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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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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過招

天色漸明。

腰酸痛得要命,逄風發覺自己正被男人摟在懷裏。兩人都是赤條條的,男人壯實的胳膊正環著他的腰。昨夜的記憶一下子湧入腦海。

逄風只記得一開始很冷……後來就不冷了,可怪異的火焰席卷了他,將他點燃了。那感覺像是踩著軟綿綿的雲,又像被海浪卷至浪尖,既痛苦又快慰。

他要男人停下,可那人卻只是在自己耳畔翻來覆去地道歉,卻並不放過他。

逄風想推開這人,指尖卻軟綿綿的,沒有氣力,抵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而男人雙手一摟,又將他拖入了懷中。

不知這算不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天道好輪回。

從前的長夜太子為折辱狼,有時讓狼臥在枕邊。一旦狼張開嘴咬向他的咽喉,他便困倦地伸出手攥住狼的嘴,再將狼拖入懷中繼續睡。

而如今,失去記憶和修為的逄風反倒是被這條狼吃幹抹凈,還被摟在懷裏,動彈不得。

他看不見,只能用手去摸索。逄風的掌心首先觸到了男人分明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他的手貼著那張輪廓深邃的臉緩緩移動。然後觸到了淩亂的發絲……手掌繼續上移,他摸到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

是屬於犬類的耳朵。

那對耳朵手感實在太好,逄風不由得多摸了幾下。毛茸茸的狼耳在他的掌心抖來抖去,又主動壓平了,任他撫摸。

他的腕骨上同樣纏著什麽毛茸茸的東西。逄風伸手去捉,竟是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失去視力之後,他的觸感反而更加敏銳了。逄風很快察覺這和那只小白犬皮毛的觸感一模一樣。意識到這點,他的心漸漸冷了下來。

濕潤的眼睫顫了顫,逄風睜開了眼,可這次,眼前卻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漆黑。他依然看不見,但是眼前卻出現了微弱的光感。

他緩緩眨了眨眼,適應著眼前模糊不清的色彩。

……

南離醒來時,逄風已然系好了衣帶,素凈衣衫被他理得整整齊齊,乍看上去和從前也沒有兩樣。可脖頸上的那些吻痕卻依然是遮蓋不住的,袍擺之下伸出兩條細瘦的腿,布滿了青青紫紫的痕跡。

南離只看了一眼,就如被蜜蜂蟄了般,迅速偏過了臉。

在逄風離去的二十年裏,他的獸性被壓制得幾近全無。南離幾乎將割腕餵血將他養大的逄風當作神明去看待……他猶然記得在幻境之中,逄風向他解釋男子見到漢水神女那不容褻瀆的美貌,不禁自慚形穢。逄風在他心中大抵也與神女相似,可他卻褻瀆了他的神明。

那是刻在狼血脈裏的劣根性,他愈是愛逄風,愈是想將他從那檀煙繚繞的神龕上拖下來,墜入紅塵裏,成為自己這頭卑劣的猛獸的所有物,只為他一人落淚。

逄風的眼依然是無神的,因此南離猜不出他的想法。而沈默了許久,逄風終歸是開口了,聲音是冷的:“既然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了,那便離去罷,妖君大駕光臨,鄙人屋舍簡陋,實在招待不來。”

他冷笑道:“你們所求的,不就是我的陰氣麽?我血液裏如今可沒有陰氣了。”

陰氣被抑住了,他身上的冷香淡了許多。

南離的喉嚨發幹,近乎倉皇解釋道:“我不是為了你的陰氣,你這樣下去會……”

會怎麽樣?他忽然說不出話了,言語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

逄風言辭如刀:“我死或是活,與焆都的妖君又有何幹?莫非我連生死都無法自行決定?

他嘲弄道:“還是說你們不想讓這麽好的一具爐鼎白白死去?”

南離:“……”

他早該知道,自己是說不過逄風的。

他喉頭滾動:“是我對不住你……我與你結了主從魂契,你可以去感知,只要你掐斷魂契,我就會神魂俱滅……求你了,信我一次。”

逄風:“……你莫非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魂契的鏈接在他的操控下越來越微弱,可南離卻只是平靜地閉上了眼。

過了片刻,逄風神色覆雜,近乎自暴自棄道:“你走罷,別回來了。”

他要去喚灰犬,可灰犬此時卻不知所蹤。昨晚南離扯開逄風的衣衫時,灰犬卻主動出了屋,甚至用風把門帶上了,自覺得很。

南離卻沒有挪動腳步,他艱難道:“至少讓我照顧你……”

逄風打斷了他:“我不需要。”

南離低聲說:“可能你會不信……可你前世的的確確曾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結發妻子……我先前做了許多對不住你的事……但我絕對不會想利用你……”

逄風側過臉:“我竟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多了個夫君。”

早有準備的南離取出一個錦囊,裏面是兩縷交纏在一起的發絲。逄風摩挲了幾下,終歸是猶豫了——那縷發絲的結,是只有他才會打的結。

可他終歸還是說:“你還是走罷,我並不是你的妻子。”

這態度其實和之前他對雪白小犬的態度一樣。他自認為自己做不了小犬的主人,也做不了南離的道侶。為了讓南離死心,逄風終歸還是將那縷發絲扔向燃著的火爐中去。

如果南離是那條小犬,他或許能陪它一程,可他既是焆都的妖君,與他便不應有交集。

盡管預料到逄風的反應,南離卻也還是心如刀絞。但他還是生生壓下了翻湧的情緒。

……那自然是燒不掉的。

如今的南明焰,傷不到他的一根發絲。

南離攥緊了拳頭,對逄風孤註一擲道:“……先生難道不想重見光明麽?”

逄風楞住了。

南離強忍著心頭的痛楚道:“你的雙腿與眼睛均有辦法恢覆,那麽做個交易如何?這段時間你與我雙修,直到你完全恢覆。”

“在那之後,我保證立刻離去,不再糾纏你,也不會與你發生任何雙修之外的關系。”

逄風沈默不語。

南離繼續道:“先生難道就不想離開那小木車,去用雙腿行走?”

這句話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贏了。

逄風一直在將自己帶入他的節奏中去,而這一次,南離終歸是抓住了他的軟肋,反敗為勝。

逄風慢慢道:“希望你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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