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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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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帆習跟著胡志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聲男聲,是喊胡志的:“胡志,不去打球嗎?閆皓胳膊受傷了沒法打。”

胡志回頭朝那男生說:“不去了,我帶新同學熟悉一下校園。”

那男生急忙跑過來,邊跑邊說:“那我也跟著,等著我。”

男生跑到兩人身邊停下,對岑帆習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唐明言,班裏的學習委員。”

岑帆習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擡頭向他點點頭,語氣淡淡的說:“你好。”

唐明厭尷尬的收回手,正準備說點什麽緩解一下自己的尷尬,就聽旁邊的胡志解釋說:“你別介意,他就是不喜歡別人碰他。”

唐明厭聽後大咧咧地笑著,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不介意。”

說完跟著他們一起走出教室,唐明厭湊到胡志耳邊小聲說:“你們認識嗎?我看新同學好難相處啊。”

胡志同樣小聲回他:“我倆從小認識,他就像我哥一樣,他不愛說話,也確實不太好相處。”

唐明厭:“行吧。”

唐明厭看了看胡志身邊的岑帆習,後者臉上沒什麽表情,淺色瞳孔裏沒也什麽情緒,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嘴唇顏色很淡,連眼下的痣也顯得淡淡的,一步一步走著,一句話也不說。

胡志在旁邊說這話,岑帆習默默聽著,偶爾點兩下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那邊是學生食堂,等一會兒我幫你去辦張卡,等晚一點我給你一把我宿舍的鑰匙,我是半寢,晚上不住這裏,你中午可以去我那裏休息一下,我聽我媽說你在離家不遠的甜品店做兼職是嗎?”

岑帆習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說:“周一到周五晚上,周末全天。”

胡志:“行,知道了,我一定照顧照顧你的業績。”

胡志帶著岑帆習辦了一張飯卡,給他充了一些錢,岑帆習也沒拒絕,之後便領著他來到宿舍樓,唐明厭遠遠看見從宿舍樓裏下來的男生,他拍了拍胡志示意對方看過去,岑帆習也跟著擡眼。

那男生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拿著一個文件夾,頭微微低著站在那裏看手機,白色校服短袖,黑色運動校褲,頭發的發尾有些長,眼皮下垂,眼尾微微上挑,一雙標準的狐貍眼,好聽好看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細邊眼鏡,嘴角掛著笑。

胡志在旁邊大聲喊了一句寒哥,賀煙寒扭頭,看見他們後一步步走過去,發現胡志旁邊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生,等走近了,看到男生的臉不由楞了楞,賀煙寒站在那裏,盯著岑帆習看。

胡志本想把手搭在岑帆習肩上,可想起岑帆習嚴重的潔癖,默默把手放下,他指了指岑帆習給賀煙寒介紹說:“這是岑帆習,你的新同桌,初中給你說過的,我習哥,我記得你倆應該見過面吧,哎習哥,你真沒印象嗎?”

岑帆習誠實地搖搖頭:“聽說過,但沒見過。”

聽到這一句,賀煙寒從楞神中抽離出來,對岑帆習說:“你好,我是賀煙寒,很高興認識你。”

賀煙寒雖然表情帶著笑,但是內心都快瘋了。

啊,媽的。

他為什麽不記得我?

我初中兩年白努力了。

岑帆習看著面前的男生的表情,不知為何感覺對方有點委屈。

岑帆習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一句話也沒說,高冷的很,唐明厭看在眼裏,有些開始心疼自家寒哥了,連新同學的一句“你好”都沒有獲得,太可悲了。

胡志:“寒哥,你不是說上午要補覺嗎?你現在幹嘛呢?”

賀煙寒擡了擡手裏的文件夾,無語的說:“還不是因為老方嘛,要我幫忙整理一下新生檔案,現在準備從過去呢,你們呢?幹嘛呢?”

胡志朝岑帆習揚了揚下巴:“帶我哥熟悉一下校園,剛好過來讓他看看宿舍。”

賀煙寒眼睛黏在岑帆習臉上點點頭:“行,那我先過去了,名言,你跟我過來。”

唐明厭是班裏學習委員,也因為自己的名字,經常被叫“名言”,唐明厭點頭,站到賀煙寒身邊,對胡志說:“胡志同志,我就陪你走到這裏了,剩下的路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胡志好笑地罵道:“滾滾滾,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說罷便領著岑帆習繼續往裏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賀煙寒收回目光,詢問旁邊的唐明厭:“他什麽時候來的?”

唐明厭完全在狀況之外:“啊?誰?”

“岑帆習”。

唐明言點點頭:“第二節上課的時候來的,新同學還挺帥,就是好高冷。”

賀煙寒手機震動兩聲,他看了眼手機,是主任的催促短信,朝著唐明厭揮揮手:“行了你回去吧,找你也沒什麽事,我先送文件去了。”

“行寒哥,您慢走。”

認識這麽長時間,賀煙寒什麽性格他是知道的,像這種莫名其妙的沒事還喊你的事情有過很多次了,唐明厭也沒多想。

宿舍裏

胡志遞給岑帆習一把鑰匙,讓他先坐下來聊聊天,胡志給他接了杯溫水,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問:“你最近怎麽樣?”

岑帆習喝了口茶,吐出一口氣:“挺好的,藥還在吃,每個月都要去覆診,替我謝謝叔叔阿姨,我好多了。”

胡志有些鼻頭發酸,他哥從小都很堅強,到底為什麽讓他變成現在這樣啊?

胡志點點頭,安慰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哥,你好好的,岑爺爺也能開心。”

聽到親人的名字,岑帆習還是怔楞了一下,緩慢地眨了一眼眼,輕聲說:“是啊,爺爺走了…”

他又忘了。

……

教導處。

賀煙寒拿著文件袋打開單人辦公室的門,方主任正站在窗戶邊看著操場上的學生感慨青春,賀煙寒把文件放到桌子上喊了一聲老方,方主任轉身走到桌子旁邊,拿起來看了看文件,滿意的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對賀煙寒說:“對了,你班裏來了個新同學,應該安排到你旁邊了,你多照顧照顧他。”

賀煙寒點頭:“知道,他是我以前初中的學長,他不是該讀高三了嗎?”

方主任現在想起岑帆習就覺得可憐,他嘆了一口氣,說:“那孩子在高一的時候家裏出了事,休學了一年,今年才開始上,你平時在學習上多提點他一下,他可能性格上有些偏激,多包容一下。”

“他怎麽了?”

方主任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方便說,就聽見賀煙寒又補充一句:“我不知道他怎麽了,萬一平時聊天提到了他的傷心事怎麽辦?”

方主任欲言又止,看了他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

課間二十分鐘過的很快,第三節課的上課鈴打響,岑帆習坐在位子上看英語書,過了幾分鐘,教室後門被打開,賀煙寒抱著書走到座位上,把書放在岑帆習的桌子上,笑著說:“岑學,呃,岑同學,你的書還有一些卷子習題。”

岑帆習看著桌子上摞得高高的書,點頭道了謝,把胡志的書還回去,賀煙寒坐下,看著岑帆習,開口:“我睡一會兒,不會的話叫我就行。”

岑帆習默默點頭。

賀煙寒趴在桌子上消化著剛剛從方主任那裏聽到的話,岑帆習家裏的事以前聽胡志提到過,初中的時候賀煙寒就開始關註岑帆習了,岑帆習長的好看,學習也很認真,賀煙寒見他的第一面就在想“我這算是一見鐘情嗎?”

後來知道胡志和岑帆習一起長大,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打探岑帆習的消息,經常去圖書館“偶遇”岑帆習,他們每次聊天都很好,賀煙寒一直以為岑帆習是知道自己的,畢竟賀煙寒學習好,成績好,也經常被表彰,哪曾想,岑帆習竟然不知道他是誰,初中算是白認識了。

賀煙寒一直以為岑帆習家裏的情況沒有胡志說的嚴重,也沒有胡志說的冷漠,事實證明,初中時期的岑帆習是很好相處的,只要找到好的出發點,比如,“學習”。

今天從方主任嘴裏聽到岑帆習現在的情況,他只感覺心疼,原來這一年胡志不再提岑帆習是因為這種事。

賀煙寒不確定,他不知道自己對岑帆習的感情算不算得上“喜歡”,他們沒有多熟悉,也沒聊過幾次,更不了解對方,賀煙寒只覺得他好看,可愛,會因為他的事而心疼,他會經常打探岑帆習的情況,就為了多了解他,會盡可能的記住他所了解對方的一切,也會把對方送給他的小玩意好好收藏起來。

賀煙寒沒談過戀愛,也沒喜歡過一個人,更不懂這種感情到底是愛情的“喜歡”,還是單純的“喜歡”,更或者是青春期的荷爾蒙在作祟。

但他是真的很想了解岑帆習,很想接近他,對他好。

這算是喜歡吧。

他如果知道一個男生喜歡他,會覺得惡心嗎?

賀煙寒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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