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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周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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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周珍(完結)

荊附雲給周珍指點方向,她往往用朝中實事來舉例,周珍的溫書因此也更加有的放矢。

此屆會試主考官乃是帝師,韓濤。

位列三公,配享太廟,他輔佐女帝於微時,未曾有過門戶之見,年事已高,不再涉具體政務。

荊附雲私底下指點周珍。

韓濤為帝選材,不喜誇誇其談地吟風弄月,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喜歡能揭示問題本質,結合己身思考提出解決方法的人。

考生要在論述中,證明自己會是一個對朝廷有用的人。

荊附雲偶爾與幕僚議事,也會帶上周珍旁聽。

一項政策緣何能被提出,從提出到推廣,可能會遇到哪些阻力,如何借勢達成目的。

荊附雲告誡她。

為官者,良心與手腕缺一不可。

這便是為周珍日後進入官場鋪路了。

三月,會試拉開序幕。

周珍在此次論述中摒棄了花哨的文采,穩打穩紮,力求實事求是。

她著意調引了朝廷公開的數據,力求每一步都切實可行,將方法論拆分成幾個節點,從節點倒推階段與可能存在的問題。

文風幾近議事的奏折。

周珍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答卷再無問題,便申請提前出了號場。

出考場的路上,冤家路窄,碰上了伍林傑,伍林傑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楊嶺的男人可真丟人,叫一個女人拿了案首,簡直笑掉大牙。”

他的小廝附和著說:“就是,女子考什麽功名,這不鬧笑話嘛。”

周珍毫不示弱:“你比我大好幾歲還同我在一屆考場,我才要替你丟人呢。”

伍林傑氣得跳腳:“別以為拜個老師就能得意,從來就沒有女人考上進士的,你死了這條心罷。”

周珍冷冷瞧他,不再與他做口舌之爭。

是與非,成績出來自然見分曉。

距離考試過去了三天,幾位考官評閱了所有試卷,敲定錄取的人次以後,評閱出了前十的試卷呈遞給主考官。

評卷過程中,考生的名字都是隱去的。

能送到韓濤這裏的試卷,答卷各有所長,韓濤一本一本翻閱過去,心中漸漸有了定論。

他從十卷中挑出一本,給了甲上的評分。

這卷論據詳實周到,行文老辣,擔得起頭名。

放榜的前一日,荊附雲叫了周珍過去,提點了一些註意事項,看得出來,師父很是高興。

周珍小心翼翼地問,自己是不是中了。

荊附雲但笑不語,臨出門,贈了周珍一個蟾宮折桂的擺件。

荊附雲是她的師父,對她才學幾何最清楚不過,今日,閱卷想必已然結束,能讓師父特意把自己叫過去。

看師父神色,她應該,考得還不錯。

周珍暗暗有了一個設想,卻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周珍叫這個設想弄得飄飄然,她讀書一貫沈穩鎮定,這一宿卻翻來覆去沒有睡著。

她如今暫居錢家,托錢芳玉看顧,周珍不用親去貢院門口等榜了,一早,錢芳玉便派了小廝去看榜。

周珍在屋裏來回地走,年幼時,不自在便會咬手指的習慣又冒了頭。

錢芳玉也在正院,只抱手笑看。

周珍年紀擺在這裏,到底還有幾分小孩心性。

“恭賀周珍姑娘高中會元!”遠遠地,小廝高聲恭賀道。

會元。

她是會元。

她輾轉反側一宿,這個消息真正落地,周珍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傻了不是,”錢芳玉笑道,讓侍女放賞。

朝廷會有報喜的人一家一家去通報名次,後頭,還有的熱鬧呢。

周珍一頭紮進錢芳玉懷裏:“錢大人,我是會元哈哈哈哈我是會元。”

錢芳玉摸了摸周珍的頭發,誇讚道:“做得很棒。”

此屆會元是名女子,周珍之名傳遍大江南北。

那伍林傑也中了,只堪堪掛在取錄末尾上,聞聽周珍取中會元,在號場門口的紛爭一時傳為笑料,伍林傑好長時間沒趕出門。

伍林傑的表哥也在此屆,姓荀,名荀封岳,本是此屆會元的熱門人選,會元叫周珍取中了去,便只屈居第二。

“今年的解元是位娘子呢。”許多人都在私底下議論。

也有很多人不服,周珍的來歷與過往自是被扒得幹幹凈凈。

周珍不順父母,大婚之日背棄夫族,實是不孝不剃之人。

朝野風聞奏事。

他們像是聞著腥味的貓,女帝臨朝,以荊附雲為首的女官們為帝所倚重。

女帝提拔並青睞那些女官們,女帝登基後,朝堂上對錢芳玉的攻訐便從為停止,參她拋頭露面,不修婦容,言語放蕩,敗壞朝廷風氣。

因著女帝,他們不敢在性別上大作文章,只粗淺的提了一句不修婦容,跟多的參奏聚集在她斂財結黨一事上。

周珍以解元之身,蒙荊附雲指導與庇佑,尚未入朝,身上便已經打上了荊黨的標簽。

此時不發作,更待何時。

荊府。

荊附雲與錢芳玉議事,周珍旁聽,她有些不安,她得荊附雲指點,害怕因為自己,連累了荊附雲。

荊附雲安慰她:“閱卷公平公正,才學是你自己的,不是旁人誣陷幾句就能蓋過去的。”

錢芳玉柳葉眉微顰:“姓伍的在後面沒少搞小動作,把阿珍拉下來,是要推他家的季封岳做狀元了,若能讓荊宰你惹上一身腥,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伍氏一族,他們在蒼厥一役中韜光養晦,女帝登基後,矮個裏拔高個,他家被女帝提了上來,填補了許多朝中空缺。

伍氏被推舉成了世家領頭的家族,世家姻親連著姻親,同氣連枝的讓人厭煩。

女帝在朗州時,她們便已經投效女帝麾下,是朗州一系的代表。

與京城中舊有世家相互傾軋不是一天兩天了。荊附雲與女帝共議的許多決策,下放時被推三阻四。

這已經不是建國初了,以血開路的時候已經過去,臺面上的博弈,臺面下的手段從未停止。

荊附雲輕聲道:“此番若是操作得當,便是綱常正位之機。”

殿試前三日。

有女子衣衫襤褸,敲登聞鼓以血書狀告戶部尚書伍德明虐殺女子,其手段人神共憤。

同日,荊附雲授意禦史臺彈劾戶部尚書伍德明私德不修,貪汙國庫,營黨謀私。

國庫筆筆賬冊清晰,伍德明巧立明目,昧了五十萬兩賑災雪花銀。

錢芳玉握著賬冊冷笑,為了今日,她當年貼進去那麽多銀子,她的銀子,是這麽好拿的嗎。

帝震怒,下旨徹查。

在伍德明的地牢中發現十幾具女子屍體,不成人形。

證據確鑿,著褫奪官職,伍德明問斬,伍家十歲以上男丁流放。

與此同時,朝廷公示了前十名的試卷,文章被各大書局刊印下來。

無數人品評論卷,周珍的會元頭銜再無爭議。

往前,清風居士的文章也被翻印出來,出了一版清風合集。

周珍日日都在荊府,這些時日,荊附雲與錢芳玉忙得腳不沾地,周珍盤聽議事,終於知曉了她們要做的事。

她們要借著殺伍氏這陣東風推行新政。

諸如查沒暗娼,取締樂籍,朝廷不再頒發貞節牌坊,女性可在夫家與娘家之外,自立女戶等等。

沈珂需得猛藥。

女性頭上的枷鎖太多太多,能解開一道是一道。

未來的俞國,女性會有更多的選擇。

周珍每每幫著整理書冊與材料,都心潮澎湃。

殿試。

幾番考校後,周正對答如流。

女帝滿意地點頭。

周珍被點為了狀元。

朝廷殿試給前三名賜下花,周珍簪花騎著白馬游街,滿樓紅袖,周珍意氣風發。

女帝聖諭:“功名在身,當以為國效力為首,自古忠孝難兩全,忠在孝前,周珍堪為天下女子表率。”

至此,她身後暗流洶湧,周正站上了朝堂,成為俞朝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狀元。

朝堂上的女官又多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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