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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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裴總……訂婚……?

她還認識哪個姓裴的?

阮溫吟思考著靈川是不是在地震帶上,怎麽眼前的世界都變得晃蕩起來了呢。

信封已經拆開,可她的手遲遲不敢打開請柬,除非這請柬上與女方列在一起的是她的名字,不然她……

她……

不是她的名字。

……

幸好不是她的名字。

裴琛、餘悉眠……

“晉小姐,”阮溫吟方才心跳得太快,這會兒說話聲音都是抖的,“是不是哪裏出錯了,我並不認識這對新人啊?”

晉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我們裴總……即裴琛先生,是裴定織小姐的親哥哥。此次訂婚宴的賓客名單只包含了裴氏餘氏的親眷,而阮小姐,您是以裴小姐伴侶的身份受邀出席的。”

“伴侶?”阮溫吟喃喃念著這個詞,剛剛平覆下來的胸腔又激烈地震顫起來。

“阮小姐,請問您能否出席下周的宴會?我這邊需要您的答覆。”晉鵠問道。

“能能能!當然能!”阮溫吟忙不疊地點頭,“啊,還有,恭喜啊,麻煩你代我向裴先生餘小姐問好及道謝。”

晉鵠微微傾身:“定會幫您轉達。”

送晉鵠離開後,阮溫吟還像在夢裏。她竟然就這麽被裴定織的家人接納了,她都沒想過憑她和裴定織現在的關系會有“見家長”的一天。

手機信號終於回覆,她把瑣碎的報告刪了,先問了關於裴定織哥哥婚禮的事。

過了兩個小時,在久到她以為信號又斷掉了時,裴定織才回了一條消息。

【行程太累,你不用過來】

阮溫吟還當裴定織是體貼她,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回覆道:【沒關系,就是坐車坐飛機嘛,有什麽累的,綜藝我也錄習慣了,在靈川休息我也閑不下來。】

況且,這麽重要的事,別人都千裏迢迢地親自來跟她送請柬了,可見其重視程度非同一般,怎麽能駁人面子呢。

阮溫吟還在輸入文字,裴定織又一條消息發送過來。

【我讓他們不必安排你的位置了】

她讓人直接取消了她的位置?

阮溫吟一頓,她才明白,是裴定織不希望她過去。

她不希望她以眷侶的身份出席她親人的婚禮。

【好】

阮溫吟苦澀地回道。

她還以為是裴定織向她的家人介紹過自己,看來只是一場誤會,她想起在青餘接送過她的那位裴家司機,她們大概是從別的什麽地方知道她的。

本來這個關系就是她自己選的,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失落的。但她還是在放下手機後怔了怔神,望著請柬上的“訂婚”二字發起呆。

一周後,訂婚宴當天,雖然她沒能出席,但好歹是被邀請過的,阮溫吟向晉鵠表達了簡單的問候與祝福,希望她代為轉達。

沒想到消息發送後顯示對方和她並不是好友。

被拒收了。

阮溫吟有些訝異,裴定織是在人前把和她的關系撇得一幹二凈了嗎。真是一點情面都沒留。

她有點兒使性子地沒給裴定織主動發消息,結果就是,裴定織跟她斷聯了一周。

“還不聯系我?!”阮溫吟舉著手機滿肚子氣。

她趁休息特地開車到了鎮上,找了家賓館給手機充滿電連上WiFi,就等著裴定織的電話。

阮溫吟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裴定織許是不知道她在生氣呢,畢竟之前因為山裏信號不好也有過好幾天沒聯系的事。

【我今天到鎮上來了,可以視頻哦】她還是沈不住氣先低頭了。

【你什麽時候回青餘?】裴定織終於回她。

阮溫吟竊喜,這不是等不及想見她了嗎。

【這麽想我,那你怎麽都不聯系我呢】

【我下周五就回,具體的航班你找桐桐要】

裴定織只回了個【嗯】

手機半天再無動靜。

就這?就一個“嗯”?

阮溫吟不滿意地撇撇嘴,還得要她主動啊,她本來是想要裴定織哄她的啊。

【不視頻嗎?】

裴定織過了許久才回:【在忙】

【行吧,你去忙吧】明明不樂意到了極點,阮溫吟仍舊不得不放過她。

反正也就剩下幾天了,等見面了再一起算賬吧。

阮溫吟想著到時候要怎麽“懲罰”裴定織,害羞地把臉埋進枕頭裏。

*

周五那天裴定織果然來接機了。

阮溫吟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下的歡喜,朝她飛撲過去。

她在飛機上都設計好了,一見面不能給她好臉色,必須得要裴定織認錯哄她,她才能和好。可是一個半月的思念匯聚成海,在看到裴定織身影的那一瞬間就決了堤。

阮溫吟在前面跑,胡桐桐在後頭追:“溫吟姐,註意場合啊!”

阮溫吟回她:“我當然知道這是在什麽場合!”

可是跑到裴定織跟前,她還是一頭紮進她懷裏。

胡桐桐:“……你知道什麽?”

阮溫吟抱得更緊:“我已經註意了,我都忍住了沒親上去!”

裴定織的表現倒是極為克制,她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任阮溫吟像個考拉一樣抱著她,她只充當個樹幹。

阮溫吟在她懷裏仰起頭,疑惑地看著她的臉色。

一如既往的面癱,一如既往的冰冷。

對旁人來說是分不清有何區別的,但阮溫吟一向看得出來,從前裴定織看著她時眉梢眼角會藏著溫柔。

但現在沒有。

她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麽,裴定織若有所感,脖子沒動,只有視線向下睨著她。

那是像冰刃一般的眼神。

漠然無情。

一股寒意襲上她的後背,讓她不禁放手後退了一步。

不容她發出質疑,裴定織一手攬過她的腰,一手接過胡桐桐推來的行李。

“走了。”

裴定織拉著阮溫吟走得又急又快。

“誒?”胡桐桐還沒反應過來,這招呼打得也太快了吧,這就是小別勝新婚嗎,讓裴小姐這麽著急?

裴定織在路上仍舊不發一言,讓阮溫吟心裏直發怵。

“是你今晚本來有事嗎,你不來接我也可以的。那要不你在路邊停一下吧,我打車回去,你去忙你的。”

還是沈默。

“還是因為我沒給你發消息嗎……我……我只是想要你先主動一點嘛。”

還是沈默。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說說嗎……”阮溫吟的語氣愈發地小心翼翼,在無論如何都沒得到任何回應後,畏縮地低下了頭。

裴定織全程無動於衷地握著方向盤。

車在往市中心的方向開,越往前夜色越明亮,五光十色的燈光從車窗外流過,映照在她半邊側臉。

落進她眼裏的光卻像落進深海,所有的光亮與色彩都被吸入一片黑暗,消失不見。

*

阮溫吟從浴室出來,裴定織還是那副樣子,一臉冷峻地靠著床頭坐著。

她蹭坐到她懷裏,用柔軟的唇貼著她的面頰。

“裴定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甜言軟語地道著歉,如果裴定織不高興了,不管是什麽原因,那便都是她的錯好了。

裴定織的神色並沒有因此變得柔和,只是掌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起她來。

這個吻比以往更粗莽,阮溫吟有些喘不上氣來,但好歹裴定織終於有了點回應,她不敢叫停,只能勉強自己迎合著她。

裴定織另一只手探進她的睡裙,掐著她的腰。

阮溫吟吃痛得要叫出聲來,可裴定織緊緊吮吸著她的唇舌,讓她的□□堙滅在喉間。

裴定織一寸一寸地吻了她一遍,又低下頭仔細地一寸一寸看去。阮溫吟像一頁攤開的書頁,任她研讀,想到那些晦澀句子都要被人挑出來賞閱,就叫她羞赧不已。

雖說今晚都要由著她,但阮溫吟還是難為情地合攏了一下雙腿。

裴定織又蠻橫地撐開。

“你看夠了嗎?”阮溫吟捂著臉渾身顫抖,細白的皮膚染上一抹緋紅。

裴定織大概是不想讓她說話,重新吻住了她的唇,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她動情的嚶嚀聲。

她身上的香氣隨著體溫升高愈發濃厚,阮溫吟快醉倒在這清冽的香味裏,頭腦裏一片混沌。

裴定織一遍又一遍地招惹著她,不知疲倦,不知饜足。

阮溫吟實在承受不住了才抱著她的胳膊求饒:“裴定織,我真的不行了。”

裴定織擡頭望了她一眼。她眼中含淚,像是真的不行了。

阮溫吟本以為她會就此停下,但裴定織只是把她翻個面,換了個姿勢繼續。

她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裴定織為何今晚要這樣,像是在發洩,在報覆,在不遺餘力地醉生夢死。

裴定織終於停下來的時候,阮溫吟幾近昏沈地睡去,在入夢前最後一個半清醒的時刻,她似乎感到裴定織從身後摟住了她,頭顱依偎在她的脖頸,有幾滴溫熱的水珠落在她的鎖骨,酥酥麻麻,一路蜿蜒。

這是裴定織的眼淚嗎?

阮溫吟沒有時間想這個問題。

一覺無夢,直至日過正中。

*

阮溫吟撐起酸乏不已的身子,搖搖晃晃沒兩下,又趴倒在床。

裴定織不在她身側,是周末又去加班了嗎?阮溫吟不以為意地想著,她更在乎的是裴定織昨晚消氣了沒。

目光不經意間從床頭櫃掃過,那上面放著一瓶香水。

從沒見過。

她不用香水,裴定織也不用。

阮溫吟慢慢地挪著身子到床邊,伸手把瓶子拿起。

透明的方型玻璃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簽,不像是市場上出售的東西。

阮溫吟輕擰開瓶蓋,還沒有按壓噴頭就聞出了這是什麽味道。

是清冷的木質香加上輕盈的焦糖香氣。

是裴定織身上的味道。

……

她有了一個可怕的預感,幾乎要將她壓得粉身碎骨。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阮溫吟放下手機,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檢查了衣櫃、浴室、書房,裴定織所有的東西都在,她每次看電視時會戴的眼鏡也擺在電腦旁,仿佛它的主人今晚下班回來還會使用它,但阮溫吟的直覺越來越強烈,裴定織不會回來了!

跟阮佳離開那次一樣。

她被拋棄了。

她又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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