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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重的黑眼圈和不好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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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重的黑眼圈和不好的睡眠

這些天泠亨註意到宋舍麒重顯的黑眼圈,扭捏幾刻他才開口問:“最近有事嗎?”

距離那天的提問已經過了一周,明明當天和過後幾天的相處都看不出任何不對,但為什麽宋舍麒的黑眼圈加重,半夜又總是一個人坐陽臺呢?

時間線拉回那天的僵持。

掛了電話泠亨重新坐到宋舍麒身邊,摟住宋舍麒的肩他此刻都想殺了自己。

“..沒事兒,你別強迫自己,我就一嘴快。”

“你看了。”

宋舍麒手裏的動作不斷,語氣平淡沒有起伏更沒有質問。

“...看了。”泠亨的表情漸漸僵住,看著宋舍麒平靜的臉他雙眼有著不知所措。

(生氣了嗎?該道歉吧,就應該一覺睡到第二天)

“你還愛我嗎?”

“...”

經歷滄桑百變,再次聽到這句話時宋舍麒沒了笑容也沒了當初的有感而發。

“我乳名叫禾皞忱,皞為明亮,忱為真誠,合在一起的寓意為明亮的真誠,但我被算過命,算命先生說我上戶口的名字中必須含“麒麟”這其中的一個才得以消掉不殃及生命但很窒息的經歷,至於為什麽最後叫舍麒,沒人給過答案。”嘴中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字字輕淡為何讓人感到震耳欲聾。

“所以你微信簽名一直是祈禱麒麟的原因是因為你自己的理解嗎?”

“前半句是舍棄所有。”

“那微信名是?”

“麒,拼音文字化了而已。”

...

回到現在,泠亨和宋舍麒面對面坐在頂層,周圍漆黑到已經讓泠亨看不清宋舍麒的臉。

“沒有。”

宋舍麒此刻的情緒十分易波動,動一下口就皺眉的程度。

“又騙我。”泠亨看不到宋舍麒的臉色,但聽聲音又覺得沒有不正常,他徑自說:“有事得跟我說啊,一天比一天身體差怎麽行啊。”

沈默,宋舍麒不想理不想聽。

沒有回應,泠亨以為自己占了上風,繼續說:“我有難,你在身邊就算處理不完全我也有好心態,你不能有事自己扛,不能只累自己,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我很累,最近又開始噩夢了。”宋舍麒手扶額頭長嘆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煩。

換泠亨沒話說了,心中五味雜陳。

(又回到起點了,想問的不能問,不能問想問的就沒有想問的,好煩,到底是什麽在消耗宋舍麒的精力啊)

“吃藥了嗎?安眠藥有用嗎?”

明明已經伸手快要碰到宋舍麒的額頭時,泠亨停住了,最終收回放下。

宋舍麒搖搖頭,疲憊到雙手發抖,四肢酸痛。

“..我打個電話。”泠亨站起走開,這個電話是他認為要躲著宋舍麒的。

宋舍麒努力奮起精神,沒法坐直的他全身都懶散著,當兩眼放空或漆黑一片時腦海中就會出現那一幕,他自問:熟悉嗎?

...

打完電話回來,宋舍麒已經不在位置,於是泠亨大叫著在有回音的房子中尋找宋舍麒。

一層一層找,7層的房子泠亨楞是找了個遍。

收獲無果泠亨也下樓在客廳找了一番,門沒被開過也無宋舍麒蹤跡。

“哈啊...”泠亨垂著頭重新上樓。

又回到原來的陽臺,看到宋舍麒坐在原位。

“去哪了?”泠亨松口氣,這一瞬間宋舍麒的背影就是他的鎮靜劑。

“泠亨,在北京看完地皮回深圳吧。”宋舍麒兩眼空空,身心疲憊早已沒了好狀態。

坐到宋舍麒對面,泠亨聞到一股剛洗完澡的沐浴香,不多問之後他答應了宋舍麒。

日日夜夜不改變,時時刻刻都無果,泠亨找不到宋舍麒失眠的原因。

回到深圳的公寓已是當天夜裏。

開門一瞬宋舍麒直奔客廳的沙發去,看著墻面上的全家福一眼不眨,沒人能猜到他心中所想和眼中所看是否相映。

不敢動,泠亨換了鞋站在門口安安靜靜看著宋舍麒的側臉。

(猜不到,我以為一切都在好轉,我妄想救贖你拉住你的手帶你破一切關卡,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嗎?是我太高估我對你的意義了嗎?是我把你的創傷想的太容易被救了嗎?...這些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啊..)

泠亨心中的痛從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即使知道了全部他也無法,對宋舍麒他不放棄也沒用,因為他認為宋舍麒不想被治愈,不想脫離那創傷的牢籠。

(電話鈴聲)

泠亨拿出手機立即靜音,瞟了眼宋舍麒他出去接這個電話。

“嗯,現在過來吧。”

這句話結束掛了電話,泠亨不打算開門進去。

蹲在門前,雙肘墊在膝蓋上手背向下耷拉著,用拿手機的左手支撐太陽穴。

嘆氣———

“路越來越難走了,不求了,活著就好。”

垂頭喪氣說完埋下頭在交叉立著的胳膊中。

提著黑色箱子的男人踱步走到泠亨面前。

八尺有餘的身高搭著白大褂風度翩翩,一張暖男顧家臉和精英氣勢相配。

“泠少。”聲音是溫溫柔柔斯斯文文的。

聽稱擡頭,泠亨站起比面前人高出一個額頭。

“嗯,進去吧,少說話。”

泠亨轉身開門。

宋舍麒果真還在沙發上坐著一動不動,伸直姿勢都沒變動過。

二人步步驚心走向沙發。

泠亨坐到身邊小聲叫:“宋舍麒。”

宋舍麒揉揉晴明穴像是在掩飾什麽。

(哭了啊,...)

“困嗎?累不累啊?”

泠亨咽下口水,不能皺眉他只能緊閉雙眼不看。

“很累,你能先去睡覺嗎?”

宋舍麒揉了會眼睛便背靠在沙發邊,後腦墊在沙發上用手臂遮住半張臉,說著。

“...我有個認識的朋友,他家剛好是做研究安眠藥的,現在他哥來了,打一管睡覺吧?”

宋舍麒將耷拉著的左臂伸向泠亨,不說話,像任由泠亨處置。

“打吧。”泠亨擼起宋舍麒的袖子,露出半條手臂,對著站在沙發後的男醫生說。

男醫生點點頭,整裝待發後從箱子裏拿出一個1毫升的註射器和一小瓶藥。

將藥抽進針管內,剛好半管,男醫生在宋舍麒最粗的血管上插入針頭。

打完一支,男醫生用專業的盒子收著針管和藥瓶。

看著昏昏欲睡的宋舍麒,泠亨放下宋舍麒的手臂。

“這藥速效但有副作用,而且一次只能一管,多一滴就是致死量,我就留10支在這,用完再叫我。”

“什麽副作用?”

“會產生藥物依賴,對腎臟有害,會精神倦怠,...不能改善失眠。”

“不能改善失眠?除非他自己變好以後睡覺只能打藥?”

“是這樣。”

“這跟等死有什麽區別?你回去吧,送藥直接送到我別墅。”

“好。”

醫生離開還有宋舍麒,一個家中明明有兩人為什麽泠亨感覺空蕩蕩。

視線一點一點移,泠亨看過廚房門旁的餐桌,那是他第一次吃宋舍麒做的飯的地方,看過樓梯,那是他給宋舍麒提過行李箱的地方,看過二層,那是他和宋舍麒說說笑笑奔跑的地方。

“怎麽過得這麽快啊,一轉眼,你我都能成家了,再也不能裝不懂了,再也不能理所當然把年齡當放縱的借口了,我的宋舍麒,我們還有幾個15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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