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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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唐懷安之所以知道唐羨出意外，是接到了蒯韓修的電話。
此時，正帶著人沿路尋找。
唐之訴也即刻從倉庫返回尋找路易和唐羨。
而蒯韓修知道路易出意外，不是有人報警，是經過上次的意外之後，他猶如驚弓之鳥，但凡路易出去遠處，汽車定位原地不動一小時，他就會打電話核實，連打了路易十幾通電話，都不通，由此推斷出意外。
這時，沒完沒了的大雨終於偃旗息鼓，唯恐對方守株待兔，路易不敢原路返回，他另辟蹊徑。
不知是天光沒黑透徹，還是路易在夜色中呆久了，視力竟比平時清明，能隱約能看到一條生於群山之中鬥折蛇行的下山小路，山下有零星燈火，應該是一個村莊。
這種用腳丈量出來的山間小路，蹩腳又狹窄，白天空手空腳能走穩已實屬不易，夜晚，還要負重前行，談何容易。
路易明知一切，他仍斷然用外套包裹好奄奄一息的唐羨，背在背上。
於晦暗中穩健邁出第一步。
一路險象環生，總有出奇不意的“驚喜”等著路易，這不，就被攔路的荊棘絆得差點一跤，路易下意識的先護好背上的人，踉蹌幾步，穩住了局面，繼續前進。
夜靜得可怕，除了背上的人發輕微的呼吸聲外，周遭都是死氣沈沈，陰陰森森。
來不及擦的汗水混著額頭磕傷的血液一起流進嘴裏，又鹹又腥，路易吞下去，全當是補充能量，顛了下背上的人，撩起被汗水滲得濕達達的衣襟往臉上抹一把，繼續走。
一路磕磕絆絆，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跤，都被摔出經驗了，路易始終沒讓背上的人受到那怕一絲牽連。
突然，原本死寂的森林鮮活起來，無數探明燈照亮山林。
聲勢浩大，四處探尋，腳步聲急促有力又淩亂。
路易知道，尋他和唐羨的人不會來得如此神速。
這群來者不善的人，不，應該說是殺手，地毯試的搜索正朝他們的方向逼仄而來。
十年牢獄，各種犯罪行當路易已經見識得一清二楚，“殺手”這兩個字在現代聽起來或許有人會覺得不可思議，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不可思議的。
路易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然事實，總是往往出人意料，你越想腳下生風，它越是艱難險阻。
一根被風攔腰吹折的大樹，將下山的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身後的腳步聲越逼越近，仿若催命的鼓點聲。
背上，唐羨逐漸微弱的呼吸，讓路易心急如焚，一路上都在想方設法逗唐羨說話，不讓他睡，因為怕“睡”。
“他們又，又追上來了，放下我吧！路易。”唐羨這幾近無聲的聲音，若不是緊靠在路易耳邊，路易根本聽不到。
路易沒理會唐羨，只是囑咐說：“抓緊我！”
路易一手環著唐羨，一手攀著路邊的石頭，從小路上爬進樹林裏，他在繞道走。
森林中，無處不是陷井，高一腳，低一腳。
路易又一腳踩在松動的石堆上，險摔進看不清的石縫中，幸在有驚無險，歷盡千難，穿過坎坷奇崛的樹林，終於回到不堪如意的腳丈量出來的山路。
唐羨一口接一口呼氣，仿佛比翻山越嶺那位還累，“辛，辛苦你了，雷峰叔叔。”
“我不是不求回報的雷峰叔叔，我是個無利不往的商人，我要的不是口頭感謝，是實際行動，明白嗎？”
唐羨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呼吸聲微弱得快要無跡可循，他預感自己是活不下來了，“那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空蕩的街景
想找個人放感情
作這種決定
是寂寞與我為鄰
我們的愛情
咳咳......
像你，路過的風景
一直在進行
腳步卻從來不會為我而停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
唐羨的聲音越來越弱，唱到這一句時，沒聲了。
路易的心跳快得要爆了一般，不是累，是害怕。
偏偏船慢又遇打頭風。
山下又燈火通明湧來一群來意不明的人。
前有虎狼，後有追兵，四面楚歌，背後的人離他們還有多遠，800米？500米？不知道，而山下的人，卻像是腳底了抹油般，已經要逼近他們了。
路易每遲疑一秒，前後兩群人便會以不同的速度迫近他們。
背後的人是殺手無疑，前面的人什麽？無從所知，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比背後的人危險系數低。
路易拚命加快下山的腳步。
背後那群人喘息聲重如蠻牛，腳步聲雜亂無章，看來是訓練無素的殺手。
前面這群人已經輕巧便利地追至跟前，路易無所畏懼的繼續迎上他們，這群人手裏刺眼的探明燈，就在迎上路易的一剎那間，全都照在路易身上，亮如白晝的燈光將路易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你是誰？這麽晚還在山上幹嘛？”
“爬山。”
路易護好背上的人，不動聲色從腰間抽出從三個男人那兒搶來的匕首，做好血戰的準備。
這時，一彪形大漢突然扒開人群，走過來，仔細打量不甚狼狽的路易——汗水順著他的發梢滾滾而下，英俊的五官沾滿模糊不清的血跡，白色背心染滿斑駁的血，背上還背著個不知死活的人。
汪興彪實在沒法把眼前這人和隨時都衣冠整潔的，他許諾以命相報的路老板聯系在一起，但那份絲毫不受環境和衣著影響，獨屬於路易的特殊氣場，讓汪興彪肯定，這就是他。
“路老板，我是汪興彪，真的是您？”汪興彪趕緊上前一步，扶住路易。
“原來是你們！”路易猝然舒了口氣，松了緊扣的匕首，“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汪興彪簡明扼要說，是兄弟告訴他的。
原來那輛短暫停留的白車司機是汪興彪的一個兄弟，見路易像是救汪小妹的那個人，便拍了張照片發給汪興彪，汪興彪即刻就帶起工廠兄弟一起找上山來。
還來不及再多一句交談，後面的腳步聲已接踵而至。
“興林。”汪興彪喊一聲，打了個手勢。
汪興林已動作利索地解下身上的雨衣，披在路易身上，把雨衣帽子給路易戴頭上，將他混入他們二十多人的人群中。
汪興彪點了支煙，接連吸了兩口，雙方就打上照面。
對方著裝統一，都身穿黑色連帽雨衣，約有二十來人，臉都遮掩起來，只留出一雙眼睛。
這裏恰好是片寬敞的草地，看對方來勢兇兇，汪興彪卻不在意地彈了彈煙灰，燈光下，煙霧一縷縷騰向空中，汪興彪哼了個鼻音，叼著煙，覷著對方，“搞這麽大陣勢來順老子野味，膽兒夠肥啊！”
對方領頭的男人身量極高，他的粗獷和汪興彪不相上下，在搜尋中確實發現不少捕獵動物的陷阱，他問：“你們是當地人？”
“你他媽這不是廢話？不是本地人，誰他媽千裏迢迢跑來這大山裏，就為撲幾只野雞？”汪興彪回道。
“有遇到兩個男人嗎？其中有一個受傷嚴重。”那領頭又問，同時，特意將雨衣掀開，露出別在腰間的槍，示以身份警告。
汪興虎額角一跳，即刻明白了對方身份，在槍支管制嚴禁的中國，能有得起槍的私人，大多拿人錢財，□□的亡命之徒。
他們和這群亡命之徒雖然人數相當，但對方有槍，真動起手來，沒有勝算，但汪興彪也並不怕。
“男人，兩個的，沒見著，倒見著一群，具體有幾個還沒數？要不，我替你數數？”汪興彪陡然換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墊起腳，伸出手指，就要數對方人數。
原本就呼吸困難的唐羨，被不透風的雨衣捂得呼吸更加贏弱，他垂死爭紮般的地在路易背上動了兩下。
路易感受到，即刻退下雨衣帽子，輕輕解開雨衣，將唐羨的頭露出大半，馬上就感受到唐羨急促的呼吸了幾下。
“真的沒見到？”
領頭男人的聲音充滿壓迫感，兩眼射出似刀鋒銳利的眼神，好似只要汪興彪敢撒謊，他就會做出讓汪興彪後悔莫及的事來。
“呵！”汪興彪照常是剛剛那副痞子樣，於對方的威壓眼神一點不怕的樣子，“都說了，只見到一群，兩個的，沒見到，聽不懂，是不是？。”
領頭男人將信將疑，將手中的探明燈往人群中掃去，汪興林趕忙挪動，擋在路易面前，他身高雖不及路易高，幸在胖，把路易脖子以下，擋了個嚴嚴實實。
路易把頭低著，看不清楚臉。
但領頭男人的探明燈卻死死照在路易頭頂，因為他看到路易背上背著人，而且露出的腦袋是一頭獨特的棕色頭發，和他們收到的照片上的一樣——立馬斷定就是他要找的人。
“還說沒見到？裏面那倆個不是？”領頭男人的手下咤問。
路易一聽聲音，有些熟悉，就是先時那三個男人中的其中一個，正想要怎麽應付，就見汪興彪及他的兄弟們二話不說，立即挨肩擦背擠攏，死死將他圍在中間，各個眼睛裏充滿準備血戰的樣子。
路易心裏狠狠一懍。
他萬料不到，幾個月前微不足道的援手，竟是今日日暮途窮的救命人。
蕓蕓眾生，誰不會在窘境下信誓旦旦，對給予自己幫助的人許下萬事不辭的答謝諾言，一旦破了困境，時過境遷，那些諾言就會被生活瑣事分解得支離破碎，就算知道曾經的恩人急需幫助，都會怕麻煩的巧妙避開，再體面地以合情合理的“不知道”做掩護，然後補上幾句聲淚涕下的關懷來突出自己的感恩之心。
像汪興彪倆兄弟這樣的人，這世界上怕是已經難找了。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領頭男人似刀鋒利的眼神掃了一掃汪興彪他們，竟然讓手下：“我們走！”
便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老大，那兩人明明就在裏面，為什麽不動手？”咤問的那名手下追問領頭秦九。
秦九果決回道：“雇主只給我殺兩個人的錢。”
“那咱們就這樣走了？”
“當然不是，你沒見背上那個快要死了，山下是個偏僻村莊，沒醫院，路易要救他，必須回去A市，回去的路只有一條，咱們路上動手。”
秦九領著一幹手下，飛速下了山，去回A市路上守株待兔。
見那群人真的走了，路易微微松了一口氣，輕輕叫了唐羨幾聲，沒有應。
汪興彪等人也松了口氣，汪興彪趕忙上前，“路老板，我來背，您歇歇。”
取下雨衣，準備抱下唐羨。
“不用，你帶路就好。”路易一口回絕了汪興彪的好意，他將唐羨聳得高一點，他知道汪興虎熟悉路，穩妥，不會像他一樣趑趄，可他就是不願將唐羨假手給任何人。
見路易不肯，汪興彪沒有強求，立馬帶路，有了如白晝的光亮，路易腳下快如踩了風火輪，一群人風馳電掣趕到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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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懷安之所以知道唐羨出意外，是接到了蒯韓修的電話。
此時，正帶著人沿路尋找。
唐之訴也即刻從倉庫返回尋找路易和唐羨。
而蒯韓修知道路易出意外，不是有人報警，是經過上次的意外之後，他猶如驚弓之鳥，但凡路易出去遠處，汽車定位原地不動一小時，他就會打電話核實，連打了路易十幾通電話，都不通，由此推斷出意外。
這時，沒完沒了的大雨終於偃旗息鼓，唯恐對方守株待兔，路易不敢原路返回，他另辟蹊徑。
不知是天光沒黑透徹，還是路易在夜色中呆久了，視力竟比平時清明，能隱約能看到一條生於群山之中鬥折蛇行的下山小路，山下有零星燈火，應該是一個村莊。
這種用腳丈量出來的山間小路，蹩腳又狹窄，白天空手空腳能走穩已實屬不易，夜晚，還要負重前行，談何容易。
路易明知一切，他仍斷然用外套包裹好奄奄一息的唐羨，背在背上。
於晦暗中穩健邁出第一步。
一路險象環生，總有出奇不意的“驚喜”等著路易，這不，就被攔路的荊棘絆得差點一跤，路易下意識的先護好背上的人，踉蹌幾步，穩住了局面，繼續前進。
夜靜得可怕，除了背上的人發輕微的呼吸聲外，周遭都是死氣沈沈，陰陰森森。
來不及擦的汗水混著額頭磕傷的血液一起流進嘴裏，又鹹又腥，路易吞下去，全當是補充能量，顛了下背上的人，撩起被汗水滲得濕達達的衣襟往臉上抹一把，繼續走。
一路磕磕絆絆，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跤，都被摔出經驗了，路易始終沒讓背上的人受到那怕一絲牽連。
突然，原本死寂的森林鮮活起來，無數探明燈照亮山林。
聲勢浩大，四處探尋，腳步聲急促有力又淩亂。
路易知道，尋他和唐羨的人不會來得如此神速。
這群來者不善的人，不，應該說是殺手，地毯試的搜索正朝他們的方向逼仄而來。
十年牢獄，各種犯罪行當路易已經見識得一清二楚，“殺手”這兩個字在現代聽起來或許有人會覺得不可思議，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不可思議的。
路易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然事實，總是往往出人意料，你越想腳下生風，它越是艱難險阻。
一根被風攔腰吹折的大樹，將下山的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身後的腳步聲越逼越近，仿若催命的鼓點聲。
背上，唐羨逐漸微弱的呼吸，讓路易心急如焚，一路上都在想方設法逗唐羨說話，不讓他睡，因為怕“睡”。
“他們又，又追上來了，放下我吧！路易。”唐羨這幾近無聲的聲音，若不是緊靠在路易耳邊，路易根本聽不到。
路易沒理會唐羨，只是囑咐說：“抓緊我！”
路易一手環著唐羨，一手攀著路邊的石頭，從小路上爬進樹林裏，他在繞道走。
森林中，無處不是陷井，高一腳，低一腳。
路易又一腳踩在松動的石堆上，險摔進看不清的石縫中，幸在有驚無險，歷盡千難，穿過坎坷奇崛的樹林，終於回到不堪如意的腳丈量出來的山路。
唐羨一口接一口呼氣，仿佛比翻山越嶺那位還累，“辛，辛苦你了，雷峰叔叔。”
“我不是不求回報的雷峰叔叔，我是個無利不往的商人，我要的不是口頭感謝，是實際行動，明白嗎？”
唐羨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呼吸聲微弱得快要無跡可循，他預感自己是活不下來了，“那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空蕩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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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這種決定
是寂寞與我為鄰
我們的愛情
咳咳......
像你，路過的風景
一直在進行
腳步卻從來不會為我而停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
唐羨的聲音越來越弱，唱到這一句時，沒聲了。
路易的心跳快得要爆了一般，不是累，是害怕。
偏偏船慢又遇打頭風。
山下又燈火通明湧來一群來意不明的人。
前有虎狼，後有追兵，四面楚歌，背後的人離他們還有多遠，800米？500米？不知道，而山下的人，卻像是腳底了抹油般，已經要逼近他們了。
路易每遲疑一秒，前後兩群人便會以不同的速度迫近他們。
背後的人是殺手無疑，前面的人什麽？無從所知，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比背後的人危險系數低。
路易拚命加快下山的腳步。
背後那群人喘息聲重如蠻牛，腳步聲雜亂無章，看來是訓練無素的殺手。
前面這群人已經輕巧便利地追至跟前，路易無所畏懼的繼續迎上他們，這群人手裏刺眼的探明燈，就在迎上路易的一剎那間，全都照在路易身上，亮如白晝的燈光將路易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你是誰？這麽晚還在山上幹嘛？”
“爬山。”
路易護好背上的人，不動聲色從腰間抽出從三個男人那兒搶來的匕首，做好血戰的準備。
這時，一彪形大漢突然扒開人群，走過來，仔細打量不甚狼狽的路易——汗水順著他的發梢滾滾而下，英俊的五官沾滿模糊不清的血跡，白色背心染滿斑駁的血，背上還背著個不知死活的人。
汪興彪實在沒法把眼前這人和隨時都衣冠整潔的，他許諾以命相報的路老板聯系在一起，但那份絲毫不受環境和衣著影響，獨屬於路易的特殊氣場，讓汪興彪肯定，這就是他。
“路老板，我是汪興彪，真的是您？”汪興彪趕緊上前一步，扶住路易。
“原來是你們！”路易猝然舒了口氣，松了緊扣的匕首，“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汪興彪簡明扼要說，是兄弟告訴他的。
原來那輛短暫停留的白車司機是汪興彪的一個兄弟，見路易像是救汪小妹的那個人，便拍了張照片發給汪興彪，汪興彪即刻就帶起工廠兄弟一起找上山來。
還來不及再多一句交談，後面的腳步聲已接踵而至。
“興林。”汪興彪喊一聲，打了個手勢。
汪興林已動作利索地解下身上的雨衣，披在路易身上，把雨衣帽子給路易戴頭上，將他混入他們二十多人的人群中。
汪興彪點了支煙，接連吸了兩口，雙方就打上照面。
對方著裝統一，都身穿黑色連帽雨衣，約有二十來人，臉都遮掩起來，只留出一雙眼睛。
這裏恰好是片寬敞的草地，看對方來勢兇兇，汪興彪卻不在意地彈了彈煙灰，燈光下，煙霧一縷縷騰向空中，汪興彪哼了個鼻音，叼著煙，覷著對方，“搞這麽大陣勢來順老子野味，膽兒夠肥啊！”
對方領頭的男人身量極高，他的粗獷和汪興彪不相上下，在搜尋中確實發現不少捕獵動物的陷阱，他問：“你們是當地人？”
“你他媽這不是廢話？不是本地人，誰他媽千裏迢迢跑來這大山裏，就為撲幾只野雞？”汪興彪回道。
“有遇到兩個男人嗎？其中有一個受傷嚴重。”那領頭又問，同時，特意將雨衣掀開，露出別在腰間的槍，示以身份警告。
汪興虎額角一跳，即刻明白了對方身份，在槍支管制嚴禁的中國，能有得起槍的私人，大多拿人錢財，□□的亡命之徒。
他們和這群亡命之徒雖然人數相當，但對方有槍，真動起手來，沒有勝算，但汪興彪也並不怕。
“男人，兩個的，沒見著，倒見著一群，具體有幾個還沒數？要不，我替你數數？”汪興彪陡然換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墊起腳，伸出手指，就要數對方人數。
原本就呼吸困難的唐羨，被不透風的雨衣捂得呼吸更加贏弱，他垂死爭紮般的地在路易背上動了兩下。
路易感受到，即刻退下雨衣帽子，輕輕解開雨衣，將唐羨的頭露出大半，馬上就感受到唐羨急促的呼吸了幾下。
“真的沒見到？”
領頭男人的聲音充滿壓迫感，兩眼射出似刀鋒銳利的眼神，好似只要汪興彪敢撒謊，他就會做出讓汪興彪後悔莫及的事來。
“呵！”汪興彪照常是剛剛那副痞子樣，於對方的威壓眼神一點不怕的樣子，“都說了，只見到一群，兩個的，沒見到，聽不懂，是不是？。”
領頭男人將信將疑，將手中的探明燈往人群中掃去，汪興林趕忙挪動，擋在路易面前，他身高雖不及路易高，幸在胖，把路易脖子以下，擋了個嚴嚴實實。
路易把頭低著，看不清楚臉。
但領頭男人的探明燈卻死死照在路易頭頂，因為他看到路易背上背著人，而且露出的腦袋是一頭獨特的棕色頭發，和他們收到的照片上的一樣——立馬斷定就是他要找的人。
“還說沒見到？裏面那倆個不是？”領頭男人的手下咤問。
路易一聽聲音，有些熟悉，就是先時那三個男人中的其中一個，正想要怎麽應付，就見汪興彪及他的兄弟們二話不說，立即挨肩擦背擠攏，死死將他圍在中間，各個眼睛裏充滿準備血戰的樣子。
路易心裏狠狠一懍。
他萬料不到，幾個月前微不足道的援手，竟是今日日暮途窮的救命人。
蕓蕓眾生，誰不會在窘境下信誓旦旦，對給予自己幫助的人許下萬事不辭的答謝諾言，一旦破了困境，時過境遷，那些諾言就會被生活瑣事分解得支離破碎，就算知道曾經的恩人急需幫助，都會怕麻煩的巧妙避開，再體面地以合情合理的“不知道”做掩護，然後補上幾句聲淚涕下的關懷來突出自己的感恩之心。
像汪興彪倆兄弟這樣的人，這世界上怕是已經難找了。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領頭男人似刀鋒利的眼神掃了一掃汪興彪他們，竟然讓手下：“我們走！”
便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老大，那兩人明明就在裏面，為什麽不動手？”咤問的那名手下追問領頭秦九。
秦九果決回道：“雇主只給我殺兩個人的錢。”
“那咱們就這樣走了？”
“當然不是，你沒見背上那個快要死了，山下是個偏僻村莊，沒醫院，路易要救他，必須回去A市，回去的路只有一條，咱們路上動手。”
秦九領著一幹手下，飛速下了山，去回A市路上守株待兔。
見那群人真的走了，路易微微松了一口氣，輕輕叫了唐羨幾聲，沒有應。
汪興彪等人也松了口氣，汪興彪趕忙上前，“路老板，我來背，您歇歇。”
取下雨衣，準備抱下唐羨。
“不用，你帶路就好。”路易一口回絕了汪興彪的好意，他將唐羨聳得高一點，他知道汪興虎熟悉路，穩妥，不會像他一樣趑趄，可他就是不願將唐羨假手給任何人。
見路易不肯，汪興彪沒有強求，立馬帶路，有了如白晝的光亮，路易腳下快如踩了風火輪，一群人風馳電掣趕到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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