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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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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寬寬的袖口飛出,擊碎瓊冰,破碎的冰碴像吞噬毒藥的野草瘋狂地向四周伸展冰冷堅硬的藤蔓,交纏的藤蔓不停攀爬,他縱身一躍,流星一般飛入藹藹雲層。

消昀樞從秋冬交界醒來的時候,僅存的記憶只有仙人一閃而過的面孔,還有耳邊高速飛轉,來不及捕捉的風聲。

此刻,消昀樞艱難地走在雪裏,凜風順著長袍的縫隙鉆進來,被溫玉扯下的窟窿就像寒冬臘月裏冰窖的入口,颼颼地向外冒著熱氣。他的身體像被無數把匕首從四面八方狠狠戳住,稍一用力就會粉身碎骨。

他看了一眼南國的路,白茫茫的一片,透過那層飄渺的雲霧,仿佛一幕真實的畫面——高高的神遇頂覆蓋著無法觸碰的冰棱,凍住了朱紅色的宮門,金碧輝煌的王殿只剩下灰丫丫的空殼。戰場上呼風喚雨的巫師和大法師凍僵在半空中,那團糟糕的霧氣和散發光芒的水晶球已經褪去可怕的魔力,將士們零碎的身體立在血流百裏的土地上,腳趾旁邊還有數不清的正在潰爛的斷臂,不過此刻已經停止了。

而他的父親,依然保持著最後憤怒的表情,只是那把青芒劍在刺破琉璃瓶之後,因為靈力飛出了秋境。

天果然黑得很快,消昀樞站在林淵盡頭,面前是淺淺的沙丘,細膩輕盈的沙滓看不出半點玄機,沙丘對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通往幻世裏的第三界。伶童常說,西夏神秘多詭,巫師亂行,統領他們的天妖鬼母是幻世裏靈力最強大的邪惡術師。不過,在熱鬧的雙門鎮上也有善良的人類。

只是,這些都與消昀樞無關,他雙手墊在腦後,望著天空。沙丘裏安靜得連沙粒滾動的聲音都能聽到,皓白的月亮照在土黃色的沙子上好像潺潺的流水經過,呈現出莫名的安詳,這種安詳可以理解成死寂。消昀樞不打算繼續前行,他抽出手臂,靠在一塊巨大的青石,懷抱寶劍,穩穩地睡了。#####

林淵涉險

諶天盤坐在冰桐的樹洞裏,無聊地從洞口探出腦袋。她不是占星師,覆雜的連星綴月的宿象自然不明白,不過最簡單的四境八理還是能看出些門道。藏紅的火雲、青黃的七星連珠、煞白的天狼星分別位於東西北三方照亮整片灰藍色的天空,唯獨南方的琉角不見蹤影。她想,這或許就是消昀樞去雷族的原因吧。

諶天攤開手心,冰烙在空中不停旋轉,諶天心裏默念,掌心的靈犀開始發瘋地跳動,“不好,消昀樞有危險!”

半夜,青芒劍突然震動。消昀樞不會法術,對於靈界修道的異能之術更是一竅不通,倒是自幼習武練得一身體魄。青芒劍是歷代南國王持有之物,傳言是先人流傳的寶貝,能辟邪消魔。消昀樞警惕起來,臥在青石背後,看著前方的沙丘靜悄悄的,可是手裏的青芒幾乎要破鞘而出。

森林深處泛起點點熒光,一眨一眨的,像巨大的螢火蟲飛來飛去。直到最前方的蟲子“飛”進沙丘,消昀樞嚇了一跳,16只灰色的野狼從森林裏緩慢地走出來,耷著舌頭,鼻子不停地嗅,一陣風撥動沙子,空氣中彌漫異類的氣味,野狼好像已經聞到了新鮮的人肉並且志在必得,消昀樞握緊青芒,盯著它們慢悠悠地走來。

林淵盡頭是西夏的必經之路,他別無選擇,況且此刻逃走,這些獸性的東西也不會輕易罷休。消昀樞大喘一口冰涼的空氣,喉嚨像被一股堅硬的冰碴噎住,他深咽一口,從青石後面跳出來,拔出劍正對中央最高大的野狼,銀白色的劍鋒一閃而過。

整個狼群像被訓練過一樣,七零八落地分布在沙丘各個方向,消昀樞握住青芒劍,一邊緩慢地挪著步子,一邊盯緊每只野狼,古銅色的瞳孔在月色下發出迥異的光。直到幼狼的口水濕漉漉地落到地面,它迫不及待地飛撲過來,消昀樞餘光瞄到它的進攻,用力一揮,青芒劍好像一道拔地而起的閃電,直穿幼狼的心臟。幼狼輕巧避過,不過青芒銳利的劍鋒還是傷到它的尾巴,狼血灑滿一地,在空氣裏迅速凝成墨黑色的黏糊糊膠體。

血腥味並沒有嚇住狼群,相反,那股惡心的味道不斷刺激它們的心臟,味蕾,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體內不斷翻滾。狼群猙獰面孔齊刷刷地向前走,步步緊逼,月光下,鋒利的狼牙好像一把把錐心的刀子。它們不敢再單獨進攻,所以當消昀樞無路可走的時候,16只野狼發瘋一樣撲了上來。

消昀樞束手無策,青芒劍在手裏劇烈地抖動,他閉緊雙眼,握住劍柄亂砍一氣,這種毫無章法的動作差不多維持十秒鐘,竟沒有一只野狼傷到他,那股血腥味卻變得更加濃郁。

他能感覺到新鮮的狼血濺在自己的臉上,消昀樞松了口氣,微微張開眼睛,整個狼群倒在地上,諶天正擋在他面前。

諶天趕到的時候,消昀樞已經困在狼群中央,盡管他揮舞著青芒,可是難顧左右,就在群狼撲來的時候,諶天從袖裏擲出16枚魂釘,準確地擊中野狼的咽喉,血液從喉嚨裏流出,浸濕整片沙丘。

領頭的那只高大的野狼差不多倒在地上3秒鐘,緩慢地爬起來,露出兇狠的目光,蹣跚走來,每一步都伴隨大量的血液從喉嚨裏流出來,生疼的感覺和腥臭的血味讓它變得無比興奮,就像一具只會行走和撕咬的機器。

諶天手中的魂釘已經懸在空中,卻發現野狼藍色的狼眼裏出現另一只狼的模樣,它長著雪白的皮毛,招搖著長長的尾巴,鬼魅地張著嘴巴,既是狼又像人,還有點像狐貍。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是幽綠色的,多看一眼都會汗毛戰栗。

野狼露出尖利的爪子在沙丘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長長的尾巴微微翹起,正在謀劃下一輪進攻。諶天剛要出手,它的整個身體“嘭!”地栽倒在沙丘上,軟趴趴的屍體像棉花一樣跟著四周滾動的流沙向下深陷,直到消失。

“諶天?”剛才致命的恐懼感還沒有消除,消昀樞把視線移向那些完好無損的屍體,血液已經在傷口凝固,看上去只是一道淺淺的柳子,其實脖頸裏的經脈在一瞬間已經全被切斷。消昀樞舔了舔嘴角,“謝謝你剛才救我。”

諶天笑笑,一路無言,護著他穿過森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或許是靈犀的驅使,也或許僅僅為了解開南國的冰封,讓夜空的琉角早些歸位。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林淵大道,諶天感到奇怪,一路上都是瓔珞草的味道,這種蠱惑的魅物生長在西夏,多半都是巫師所用,這種大規模肆長並不多見。

剛到西夏邊境,消昀樞喉嚨湧起一股冰碴,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召喚自己,時遠時近,那個聲音很熟悉,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沙丘,發現所有野狼的屍體都消失了,一只白狼正盤踞在青石上,擺動著靈活的尾巴,眨著空洞洞的綠眼睛看著自己,一縷縷幽森的光從它的皮毛深處散發出來,消昀樞目光被它吸引。

“怎麽了?”諶天說話的瞬間,白狼突然不見,消昀樞驚訝地摸著腦袋轉身,他剛要說出前一秒發生的幻覺,卻把諶天嚇了一跳。諶天倒退一步,張著嘴巴指著消昀樞幽綠色的左眼,“不好,出事了!”

雙門鎮是西夏最大的城鎮,人口眾多,比冬極裏的靈城繁華幾十倍,因為自由的緣故,無論百姓還是會法術的妖魔鬼怪都喜歡聚集在這裏,哪怕在路邊紮一個帳篷過日子也是無拘無束。

鐸仙客棧是鎮上僅有的客棧,八根破舊的土黃色香木支撐著兩層高的木質建築,說是香木,可是每到下雨天都會從木心飄出菌類的味道,陰雨過後那股濃濃的黴濕味揮之不散,甚至惡心得讓人發吐。即便如此,還是擋不住這裏的好生意,源源不斷的客人拎著剛剛采辦的貨物經過此處住進來。不過他們會多花些錢住在後院高檔的房間,那裏貨真價實的香薰要好聞許多。

消昀樞和諶天走進客棧的時候,夥計們正把幾個巨大的牛皮色箱子從車上卸下來,從裏面滲出淡淡的花香。所有客人的目光都湊過來,西夏無雪無冰,只有綿綿的陰雨和烈日當空,平日裏一件薄衫已經足夠,而眼前的兩個人卻是棉衣加身,像鉆進熱籠子裏。

月姬使了個眼色,白知迅速領會她的意思,搭著條毛巾走上前,露出可人的笑容,“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我們店的酒水和菜肴可是方圓百裏最有名的,煎炒烹燉烤,保證二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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