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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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塵,補充道,“如果住店的話……只剩下樓上兩間偏房,每月8錢,下雨漏水,二位要是不覺得麻煩可以自己補補。平日裏陽光不足,倒是提供暖爐,不過木塊都是濕的……”

“那還能住人麽?”諶天皺眉,瞟了瞟後院,透過半掩的木窗發現還有幾間空房,“後面不是有地方麽,為什麽不讓我們住?”

“二位是貴客,要住後院的話當然可以,不過價錢嘛……”白知頓了頓,撅著嘴巴眨著俏皮的眼睛,用手比量著數字,“每月40錢。”

……硬生生翻了5倍,諶天瞪大眼睛,重覆他的話,“每月40錢!”

諶天這輩子也沒一次花這麽多的錢,偶爾下山買些水果才1錢,她怒視著眼前漫天要價的夥計,氣得差點把房子拆了。消昀樞把她拉到身後,脫下身上的裘錦玉落袍遞給白知,“這個價值千金,抵給你應該夠我們住上一段日子。”

“不行,這是你禦寒之物,沒了它你能被凍死。”

“整個西夏都是烈日炎炎,我根本不需要這件袍子。”

“可它是你媽媽給你做的。”諶天壓低聲音,“而且,你還要披著它穿過冬極回到南國啊。”說完她轉頭看向一臉財迷的夥計,摘下頭上的絨帽,“喏,這個給你,足夠在這個破地方住下了。”

說話同時,長長的黑發順著脖頸一瀉而下,垂在腰間,她張著兩邊櫻色的嘴唇,曳出淺淺的微笑,抖抖眼前細碎的頭發,露出俏麗的臉蛋兒,看呆了整個房間裏的人,包括消昀樞和白知。消昀樞抽了抽鼻子,右眼停留在她身上。而那只幽青色的左眼被他厚厚的劉海遮住,戴上雪色的兜帽,絲毫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下午,兩個穿著黑色紗衣的年輕女人走進客棧,她們用紗巾蒙住臉,只露出細長的眼睛,眼角綴著一顆綠寶石。旁若無人地走到一樓大堂正中央坐了下來,頭也不回地朝身後擺擺手,幾個穿著破爛,戴著囚鏈的中年男人走進來,開始搬走立在墻角的牛皮色箱子。

白知拎著水壺從廚房小跑出去,沏上上好茶葉恭敬地端到兩個女人面前,“兩位姐姐舟車勞頓,怕是累了,這是我們老板娘從冬極買來的玫瑰花葉子,新鮮得很,你們喝著瞧瞧,據說有美容養顏的功效,最適合你們了。”

“哎呦,這小嘴甜的。”年齡稍長的女人把手搭在白知的肩上,另一只手勾著他的下巴,“這半年不見,小夥子長個格外俊俏了。”

“哪有哪有,是姐姐又變年輕漂亮了,白知差點沒認出來你們。”

“那你說,我們倆誰更漂亮啊……”另一個女人把手放在白知的屁股上摸來摸去,狐媚地朝他擠著眼睛,然後小聲說道,“今年的掖幽丸可是我派發的哦。”

“嘿嘿……呵呵……這個嘛……”

月姬站在櫃臺前看著抓耳撓腮的白知,笑了笑,沖著大堂喊了句,“當然是誰給他工錢誰漂亮嘍。”她沖著兩個女人瞪了一眼,尖聲對白知喊道,“還不趕緊老娘幹活去!”

白知嘿嘿一笑,摸著腦袋跑開了。

“老娘?呵,我看確實是個老女人!而且是月事不調的老處女。”兩個女人一臉掃興地丟掉茶杯,翻了個白眼走出客棧。

幾個苦力正氣喘籲籲地把沈重的箱子搬上馬車,因為幾天沒吃一頓飽飯,四肢無力倒在地上,連帶著箱子也掉下來,成捆的瓔珞草從箱子裏滾出來。兩個女人正愁有氣沒處撒,一邊陰險地冷笑,一邊從腰間抽出長鞭抽打他們。

諶天從房間走出來,碰巧看見月姬撥著手裏的算盤,對面前正在喝酒的白胡子說,“我說孫老頭,你這過節不用上供也不用交貨的,怎麽還欠著我的房租啊?”孫老頭笑瞇瞇地指了指手裏的杯子,又用舌頭咂了咂,月姬板著臉,“哦,我懂了,你是想說……這酒錢也沒給我對吧。白癡!去把孫毒……不對,是孫老爺子的酒給撤了。”

白知聽話地把米酒換成開水,順便把半盒松子茶葉也拿走了。白知剛從大堂走回廚房就被諶天攔個正著。

白知撲閃著大眼睛,笑嘻嘻地問,“姐姐,你找我有事麽?”對比今早,他的態度180度轉變。說真的,這家鐸仙客棧每天接待的客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他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女生,就連孫老頭這樣見過世面的人也下意識地把目光投過來。

“白知,我想問你點事情。”諶天語氣溫柔。

“嘿嘿,不用那個客氣,老板娘喜歡叫我‘白癡’,你跟著叫就行。”

“白癡?呃……那我就叫你……‘小白癡’好了。”白知開心地眨著靈動大眼睛,露出淺淺的酒窩,難怪兩個女人在他面前爭風吃醋,白知長得確實好看,“剛剛那兩個女人為什麽態度那麽兇,而且把門口的瓔珞草都拿走了,我看,少說也有幾百斤。”之前師傅就告訴過她西夏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鳥獸亂行,仙道詭譎,現在看來,這裏確實藏著許多秘密。

白知從桌邊抽了條凳子拍了拍,示意諶天坐下,“姐姐有所不知,外界都說西夏是個無拘無束的地方,他們都錯了,其實這裏危機四伏,尤其咱們雙門鎮。到處都是穿著黑袍的巫師和放蠱的妖婆子,一不留神就被勾了魂去。還有林子裏的野狼、白幺子,聽說都是些狐媚的東西,真被它們盯上就慘了。”

諶天撅著嘴,“這和那兩個女人有什麽關系,難道她們能降了這些妖物?”

“差不多吧。”白知點點頭,“她們是天妖鬼母的護法,一個叫休迪絲,一個叫休亞絲。每半年鬼母都會派幾個這樣的丫頭下山到西夏各處分發掖幽丸,就是一顆黑黑的泥丸,那些汙穢的東西最怕這泥丸了。不過前提是你要用足夠的供奉和她交換,這供奉每半年的都不一樣,這次是瓔珞草,下次的供奉是什麽過些日子鬼母會派人到處通知的。”

“那為什麽月姬剛剛說,孫老頭不用交供奉,他不需要掖幽丸麽?”

“他啊……”白知招招手,伏在諶天耳邊悄悄說,“他是這西夏有名的毒王,平日不毒害別人已經不錯了,哪還怕那些臟東西。”

諶天又把目光移向孫老頭,他正在幹巴巴地吃下酒菜。孫老頭不算老,只是一綹雪白的頭發從發際線盤到腦後的辮子上,他的辮子不長,只有一紮,應該每兩個月都會清理一次,而且是非常仔細的那種。他的嘴有些歪,手指半弓,兩只眼睛格外有神。

諶天把頭轉過來,問白知,“那你現在有掖幽丸麽,我現在急需這個東西……”

白知從衣服裏摸了摸,掏出一個灰色的盒子,黃色方巾包著一粒掖幽丸,“我就這麽一顆,喏,給你吧。”

諶天激動地從他手裏接過盒子,她的手不經意碰到白知,僅僅一個瞬間,露出了好看的微笑。諶天興沖沖地跑回房間,渾然不知白知還呆在原地,臉上浮出一抹紅暈。

半夜,諶天睜著眼珠蜷在被子裏,神經緊繃。她側著耳朵,註意隔壁的一舉一動,就連消昀樞變換睡姿的細微動靜也不放過,要不是礙於男女之身,她定會拿著鋪蓋睡在他身邊。

果然,沒過多久隔壁響起一陣劇烈的喘息,接著是一段要死的掙紮和被壓迫的反抗,那種從嗓子眼冒出的呻鳴熟睡的居民自然聽不到,諶天卻不一樣。她迅速從床上跳起,跑進消昀樞的房間。

借著幽幽的月色,她清楚地看見消昀樞的右手正狠狠的掐著自己的脖子,那力道幾乎要把他的脖子擰斷,他的額頭,太陽穴,耳鬢,直到下巴,青筋暴突,而他的左手正在奮力地掰開他的右手。

諶天飛快彎曲右手中指,一個彈指的動作,三根強韌的絲線從指縫飛出,牢牢纏住消昀樞的右手。諶天利用絲線一點點發力,迫使他停止自殺。可是對方發出的靈力過於強大,差點把諶天也拽了過去,直到絲線在半空斷掉,消昀樞左眼的綠氣一閃而過,重重倒在床上,昏了過去。

涼夜漫長,諶天忽然覺得心頭一揪,這種預感從林淵開始,伴隨她來到雙門鎮,直到走進鐸仙客棧依舊沒有消除。她看著可憐的消昀樞緊緊攥著自己的手,雙眼緊閉,眉毛擰成結,消昀樞正在和腦海裏那個罪惡的聲音作鬥爭。

早晨消昀樞醒來,他虛弱地擦著腦門上的虛汗,浸濕了整條毛巾。他眨眨眼睛,空洞洞的表情看著諶天,面無血色,“發生什麽了,為什麽我覺得特別累。”

諶天不知如何說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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