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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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吃飯，如果是晚班，她會告訴何奶奶別等她。可何奶奶每次都會等她下班回來後才去睡覺。
日子簡單而快樂。
春節前何奶奶去B市過年，夏言婉絕了蘇皖要她去B市一起過年的提議，送走了何奶奶她望著空蕩的屋子，才終於覺得有些清冷，盡管她花了精力把屋子布置得氣氛隆重，花香襲人，還是抵不住窗外陰雨紛紛。
她想起奶奶不覺眼眶濕潤，以後年年都不會再有牽著她的那雙帶繭的溫暖手掌了。
林蘇的電話三十那天打到最晚，初一那天來得最早。
“你都不睡覺嗎？”迷迷糊糊的夏言接起電話。
“你忘了，我這兒是白天。”
“哦對哦，我睡糊塗了。”
最近幾天林蘇的電話都很頻繁，偶爾也就是一句“你在做什麽”“吃飯了嗎”“準備睡覺了嗎”。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很尷尬，可是她和林蘇即便尋常無比，也很自然。
之後夏言與趙雪兒見了一面。
夏言一邊感嘆“才半年不見，你就如此妖媚，到大學畢業你是不是已經成精了。”
趙雪兒修了眉型，燙染了頭發，畫了淡妝，連衣著也與以前大不一樣。都說大學是所整容院，果然沒錯，趙雪兒已經裝扮得活脫脫美人一個。
趙雪兒打趣的嘲笑夏言，“可惜你這副皮囊，稍打扮一下就能成為風雲人物的人，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麽呀，我這樣挺好。我們不能換個地方嗎，這兒好吵。”
“走我們跳舞去。”
“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一起去吧，一個人留在這兒，你不怕？”
夏言看看周遭的環境，她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也覺得一個人在這兒心裏確實有點兒虛，於是跟著趙雪兒紮進了群魔狂舞中。
春去秋來。
夏言再次見到林蘇時，他下巴冒出淡淡青色，個子又長了點，身形又結實了許多，他們那時坐在公園的椅子上，背後是通紅的楓葉林，風起起伏伏，偶爾飄下幾片紅葉，夏言從指縫中欣賞斑駁的陽光和紅葉，聽到林蘇說“還有一年。”
夏言那時不懂他的意思，所以在匆匆又過去了一年後，她已經上大三了，坐在圖書館裏，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睛全神貫註的盯著屏幕，她的稿子還有一點就完成了。腦中突然閃過這個片段，她的眉微擰著。
怎麽想起這個？
記得上個月林蘇已經18歲了。
成年了。
靈光一閃的覺得難道林蘇說還有一年是還有一年18歲？
又過了一會兒，夏言寫完這個星期社團的任務稿，給林蘇發了一條微信。
“你記不記得去年我們有次去公園，在一片楓葉林前坐了一會兒，你說‘還有一年’？”
夏言從圖書館出來，夜已沈，頂著凜冽北風，回到宿舍後才收到林蘇傳來的語音。
“記得。”
“你是不是說還有一年就18歲了？”
過了一會兒林蘇才回來消息，“嗯，怎麽了？”
“沒事兒，我就是想起了隨便問問。”
電話那端的林蘇正拿著一條精致的項鏈坐在桌前發呆。
他無意間經過一間手工創意店，從櫥窗外縹緲的一瞥，他差點就錯過，再回頭定睛一看，無比的心動與驚喜，連心臟都狂跳不已。腦中忽如而來那句“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項鏈正中的墜子的外形正如一個色子，只是轉角處更柔美。銀絲編織，絲絲纏繞，玲瓏剔透，中間是鏤空的，紋理間更像一個鳥巢，在它的六個面的正中間鑲有一顆紅色寶石。
起初他以為那是寶石，向店家取出看時才發現並非寶石，具體什麽材質他不清楚，但卻十分契合，不暗不艷不淡的紅，與銀色的金屬絲線相得益彰。
他想這定然是出自中國人之手，才如此有情意。在這異國他鄉也是緣分，他順便打聽了這條項鏈的制作人，驚訝於對方竟是地地道道的英國人，他以前交過一個中國女朋友，給他說過這樣一句情話，他覺得很好，就按照那句情話來做的這個創意。
難怪。
他與她，天遠地隔，不能朝夕，盼著朝夕。於是他將它買了下來，正愁怎樣將自己的情話說給夏言聽。
這些年對她的思念，對她的愛戀，她知不知？
他並不能每個假期都回去，他參加了義工，還有導師布置的課題，還要為提前畢業做準備，他的時間安排得很緊，他想學有所成早點回去守著她。
她又知不知？
這個假期是要回去的，日期已定，日程將近。
腦中劃過幾個構思的表白畫面。
這些年多多少少給她了一些暗示，希望不要嚇著她。
“你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長大呀。”
“當然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你不會告訴我你第一件事要去交了女朋友吧。”
“當然，你說的，我18歲就可以談戀愛了。”
夏言看著這句話楞怔了半天，過了一會兒才回消息。
她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我才沒說呢，那是你的自由，你什麽時候交女朋友我怎麽管得著。睡覺了，晚安！”
林蘇隔著屏幕卻感覺到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夏言她不會是……。想到這，林蘇心情大好，都藏不住笑容了。
他在屏幕上緩緩敲下兩個字，“晚安。”
夏言匆匆的道再見後，細細回想林蘇沒有哪裏得罪她，她竟有些不想搭理他。
毫無道理。
她真的餓了，幸好平時還有儲糧。
她郁悶的拿出一桶泡面，撕開，倒水，等候，然後大快朵頤，吃完一桶卻沒飽。
梁露躺在床上敷著面膜，略略瞥向夏言，“你今天受刺激啦？”
“沒有，就是餓了。”
梁露心裏想著她平時晚上不吃東西，今天好奇怪。
過了一會兒夏言問梁露:“謝妍今晚不回來嗎？”
“嗯，今晚就我們兩個。”
大二開始，莫萊萊就搬回家住了。原因是莫萊萊的媽媽管得很嚴，查過她幾次崗，幾次都不在，這種巧合的幾率也沒誰了，莫萊萊只有自認倒黴，與學校協商後被家人領回去了。
這種做法雖然過分了點，但做父母的那份心情夏言理解，何況莫萊萊天生麗質，擔心的就更多。而那時她忽然明白剛上大學那會兒林蘇為何會那麽擔心她了。
果然是親弟弟一樣貼心的親人啊，否則誰關心你這些事。
當時她還覺得他十二分可愛呢。
今晚哪裏不對，怎麽一點都不可愛了？
……
☆、表白前夕
有愛情滋潤的賀菲軒比之前胖了一點點，氣色紅潤，油光水滑，成天沒心沒肺的笑。
可見顧雲霽把她照顧得十分好。
他又是個細心人，給賀菲軒準備的零食，往往也會為夏言準備一份。
這很合夏言心意，從心底覺得這人不錯。
以前她和林蘇說起時，林蘇還說她好騙，幾包零食就收買了。
他哪裏知道以小見大這個道理。
賀菲軒和顧雲霽三天兩頭的約會，夏言偶爾會去當那個電燈泡，他們濃情蜜意時，這個電燈泡有時也會覺得實在當得太無趣而半路跑掉。
賀菲軒每每很讚賞夏言的眼力見，夏言就會敲她的腦袋，“所以，明知道的結局，到底為什麽還要我去當那個電燈泡？”
賀菲軒則笑著說，“劇情需要。”
夏言故意拉著臉不說話。
賀菲軒拉拉她袖口，“其實我是為你好，鍛煉你的察言觀色能力，嘻嘻。”
“你就狡辯吧。”
“不是狡辯，你呢，其實察言觀色的能力不差，但有些事兒為什麽就是不明白呢？”
夏言看著她，“什麽事我不明白？”
“你天天看著我和阿霽，都還不明白，我還能怎麽辦？”
賀菲軒曾偷偷的問林蘇是不是喜歡夏言，林蘇讓她不要告訴夏言，她答應了。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不能說破也無法說破，還是他們自己處理比較好，但她還是希望夏言能盡早明白。
夏言皺眉，眼珠子轉動一圈也沒明白賀菲軒的話，朝她遞過一個疑問的眼神，示意她繼續。
賀菲軒看她那樣子，輕嘆一聲，擺擺手，“算了，時機沒到吧，說了也白說。”
夏言也幹脆，“好吧，白說那就不要說了。”
賀菲軒搖搖頭，“我明天不陪你上自習了，阿霽約我看電影。”
“知道了，小軒軒。”
“別惡心我了。”賀菲軒笑著輕輕推了推夏言。
“就要惡心你，惡心你，惡心你。”
夏言憋著笑，而後輕聲的咯咯笑起來。
“噓——，自習自習。”
“噓——”
夏言在寢室越來越少看到謝妍，每天她和梁露相依為伴，梁露很愛美，多半時間是在研究衣著妝容，她的書桌上時尚雜志最多，永遠是最新一期。她很認真的看這些雜志，還會劃出心中的重點，夏言看著雜志上梁露留下的筆跡，從心底佩服，她從沒見過一個人看時尚雜志這麽用功的。
“不用佩服我，這是我的愛好，用生命在愛的愛好。”
梁露見夏言對她豎起大拇指，面露微笑，雲淡風輕又十分自豪的說。
“你知道嗎，如果讓我做這方面的市場調研的話，我肯定比好多專業人士都做得好。”梁露繼續說。
夏言看著她那一臉自信的樣子，心裏是相信的。這兩年多來她看的雜志已經滿滿當當的存了幾框在以前莫萊萊的衣櫃裏放著，一本都沒舍得丟。
她沒有梁露對於時尚雜志的熱愛，不過一個禮拜一本的閱讀量，這兩年她也看了不少書，還鬼使神差的讀了一些經濟金融方面的書，為什麽要讀，多一項技能，或者林蘇的專業是這個，不想與他脫節吧。
她從圖書館進進出出，借借還還，圖書管理員都對她十分熟悉，有一次一位管理員叫住她問她要不要在圖書館幫忙，有時間去就可以，算個臨時的幹事，她答應了。
管理員讓她做的都是很簡單的工作，就是把每天打亂的圖書進行整理、歸類、還原，不覆雜，卻很累人。
她記得賀菲軒那時還說，“叫你的那個管理員肯定是個女的吧，不然怎麽這麽不懂憐香惜玉，讓你幹這個苦差事。”
不過這樣她卻讀了好些書，也算好事了。
只不過那個物理系的小秦在圖書館看到她後，不知想了什麽辦法，也跑來當了臨時幹事，總對她十分照顧，體力活基本都被他包了，她心裏一直不是很暢快，總覺得欠了他的。
今年初雪來得早，12月初就下了第一場雪，一下就三場，冬天也更冷了。
林蘇走出機場，呼吸了一口清新淩寒的空氣，他回來了。
天空蔚藍，陽光微微，車水馬龍，鄉音不絕。
他並未告訴夏言他回來了，這次也不知為何，竟越靠近越心慌。
沒準備好嗎？
他明明那麽迫不及待。
他的心墜墜有些不安。
看見媽媽和外婆一起迎接他，他才稍稍有了喜悅之色。
然後蘇皖準備給夏言打電話，他阻止了，說改天親自找她。
蘇皖楞了一下，然後說也好。
林蘇躺在床上拿出那條項鏈摩挲著，然後重重的朝床上打出一拳，不就是表個白嗎，有什麽好畏首畏尾的。
他對自己生出一絲恨。
想明白後，他身體翻了個方向，拿出手機撥通了夏言的電話。
“你，回來啦？”
他還未說話，電話那端夏言的聲音清晰傳了過來，他現在用的是B市的號碼，難怪她會這樣問。
“嗯，今天回來的。”
“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夏言的聲音略略有些不滿，林蘇停了一下，抿著嘴唇然後才說，“是想告訴你的，可是又害怕，害怕你不願見我，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電話那端夏言笑了兩聲，“是瘋了，還說瘋話，你不是多愁善感就是在拿我尋開心吧。”
林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變得很深情，“我很想你，夏言，真的很想。”
“我也挺想你的。”
林蘇苦笑一聲，傻姑娘我的想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麽深情，唉……卻只是說，“我知道。”
“什麽時候過來玩兒吧！”
“後天周六，我來找你。”
“後天？嗯……”夏言停頓了一下，“學校裏正舉辦‘院系風采’節，那天我們系有集體活動，改天吧。”
“正好我也沒參加過這樣的活動，來參觀參觀，你忙你的，我看我的，不影響你。”
林蘇這樣說，夏言也沒有理由拒絕，本來所謂‘院系風采’就是要展示給人看的。
“那好吧。”
剛掛完電話，梁露一臉嬌笑的湊過來，“林大帥哥回啦啦？”
“嗯。”
“他是要過來玩兒嗎？”
“對，周末過來。”
“哦，終於又可以一睹芳容了。”
夏言看她那花癡樣兒，噗的笑出來，“我那個弟弟長得是不錯，也不至於這樣吧。”
“至於啊，你把他和絕大多數男生對比一下，那差距何止一光年呀！”
夏言抿著嘴佯裝思考這個問題。
“你呀，身在福中，渾然不知，你從小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帥哥，難怪至今沒有男朋友！”梁露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起點太高，不過你倆倒是很般配！”
夏言將手上的書輕輕拍到她腦袋上，“別破壞我們純潔的友誼。”
梁露懶得理她，“純潔？是純情吧！”
夏言到不去想這個問題，這兩年多多少少也聽了些她和林蘇的傳言，她只是笑笑，他們之間的情誼不是當事人怎麽會清楚，懶得管，反而讓她的身邊清靜不少，到很自在。
只不過林蘇現在長大了，連已經回家了，她也是才知道，雖然以前也有沒有告訴她的情況，但會第一時間來找她。
這次感覺上好像有點不一樣了，這多少有點讓人惆悵，一點點而已。
夏言嘆了口氣，上床，睡覺。
周六這天學校很熱鬧，因為“院系風采”節，校園到處張燈結彩，各個院系的小單元也布置精巧，接龍似的連在一起，沿著守仁路，穿過百卉路，一直到圖書館前面。各有風采，各有韻味，各有青春，各有活力。
夏言和班上的同學在準備飲料和水，提供給參觀的同學，還準備了一些手制紙質玫瑰花送給過往的行人。系裏的照片墻和作品展都已經布置好了。繩子上系著各種活動的照片，展板依次排列——畫作、攝影作品、文學作品等一一展列。有的系有禮儀模特，有的系有小型創意時裝秀，有的系教授化妝技巧，有的系有小型音樂會，甚至有的系還有cosplay，相比之下夏言所在的數學系算準備得很簡單了。
林蘇來時夏言正派發紙質玫瑰花。
“謝謝！”
熟悉聲音飄進耳朵，她擡頭，對著林蘇楞怔了片刻笑顏逐開，“呃，你來啦！”
“嗯。”林蘇抿著嘴微笑，“我看了一圈，你們系最清新。”
夏言微微側目有點不好意思，“我就當是你在誇我們，我們系女生少，這樣已經很不容易啦。”
“我說真的。”
“那好吧。”
“我來幫你發玫瑰。”
林蘇接過夏言手中的紙制玫瑰，夏言猝不及防向後退了退，把主場的位置讓給他。
他的背影，健碩頎長，又長高了吧。高中時他與她同班那會兒才比她高出一點，現在她都要仰頭與他說話了。
林蘇參與進活動後一點都不生分，送花、倒水，異常熱情。系裏的同學不管男女他都積極主動去幫忙，一會兒和男同學一起搬水，一會兒又幫女同學掛彩燈。相比而言他只幫了夏言發放玫瑰花，也並不如往常一樣時時在她身旁，到顯得有些冷落。
他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在給解說展覽作品的時候還說得有模有樣，引得一群女生“哇哇”大叫。
夏言記得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不會去主動招惹女生。她看著他帶笑的眉眼，眼睛像進了沙子，有點微微的酸痛。她轉過眼，努努嘴，倒了杯水自喝自飲，不時又瞥向林蘇的方向。
有一個女孩子竟拉著他的胳膊，而他竟沒有拒絕就任她那樣把手搭在他胳膊上，夏言趕緊撇過眼，眼睛眨呀眨，仿佛偷窺了什麽隱私，只是心裏咯噔一下不知為何。
她的這個弟弟真的長大了，連撩女生都這樣輕車熟路了，雖然這是正常的事，是他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發生的事，是必然的經歷，擋不住，阻不了，可還是像有人拿羽毛在心底輕輕撓，輕輕的撓，又癢又酸，說不清的不快。
☆、你不是我姐姐，我不是你弟弟（1）
她的這個弟弟真的長大了，連撩女生都這樣輕車熟路了，雖然這是正常的事，是他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發生的事，是必然的經歷，擋不住，阻不了，可還是像有人拿羽毛在心底輕輕撓，輕輕的撓，又癢又酸，說不清的不快。
其實夏言轉過去的瞬間林蘇就巧妙的擺脫了那一只手，她沒看到。
對於林蘇來說，他帶著目的來見夏言，他已成年，但在這事上並沒有經驗，他與夏言從小長大，還曾朝夕相處，但也不代表他不會緊張。
越近越怯。
他也緊張，他也害羞，他也擔憂。
他耐下性子來把眼前事做好，只是在不斷平靜自己。
太陽收起最後一絲光亮，暮色漸起，一天的時光暫告一段落。
林蘇跟著夏言和她的室友一起吃晚飯，夏言不是很有胃口，只是隨便吃了點。
飯後梁露和謝妍非要拉著她和林蘇去打網球。
夏言其實只想回宿舍，簡直歸心似箭，面露難色，“應該沒有位置了。”
梁露拉著她的手，“這麽冷的天，你當誰都這麽勤快呀。”
謝妍也在旁邊幫腔，“林蘇今天幫了我們這麽多忙，應該好好招待他嘛。”
夏言看向林蘇，“你想去嗎？”
林蘇答得很幹脆，“我沒問題。”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不能這樣扭捏了，夏言拋開不快，沈下心踏踏實實的玩兒吧，“那好，我們先回去拿球拍，你等等我們。”
“嗯。”
北風蕭蕭，吹下樹上最後幾片葉子。夏言縮縮脖子，緊緊大衣，三場雪過後，即使太陽照著，也抵不過這陣陣寒風。
林蘇站在宿舍樓下，他耀眼如舊，夏言一眼就看見了他，於燈火下人來人往中最風華絕代處，目光聚集，流連忘返。
他們一行向網球場走去。
“你該不擔心我的身高了吧。”
林蘇見夏言目光時不時撇向他，玩笑的說。
“我什麽時候擔心啦。”夏言見林蘇笑，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漸漸有點責怪自己之前的扭捏心態，也微微笑起來，“不過你這速度到是挺驚奇的，你們男生青春期都這樣吧，就像看一個小孩兒似的，看著長大，一年一個樣，不，我本來就是看著你長大的呀。”
“這麽說，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們相互看著長大的好吧，快點走吧！”
梁露挽著謝妍的胳膊走在前面，回頭對夏言和林蘇喊到。
過了一會兒夏言又問，“你今年怎麽回來這麽早？”
林蘇來回撮著奶茶杯子，“有要緊的事要做。”
夏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麽正事？”
“我18歲了。”
“啊？那是什麽事？”想了想又說，“談戀愛？”
“先不告訴你。”
“你會打網球嗎？”
“會一點。”
“我不會，你要先教教我。”
“好，我是個好老師。”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網球場，球場的燈是自己隨開隨關的那種，他們將四周照明燈打開，瞬間整個球場如白天一樣。
他們先熱了熱身，梁露先和林蘇單打了一句。
夏言和謝妍在一旁看著，梁露揮拍自如，林蘇英姿颯爽。
運動之於林蘇，向來不是難事，他總是天賦很高的能把體育課上的各個項目都做得得心應手。她還記得以前蘇媽媽給她安排的小提琴和繪畫課，雖然看不出他有多熱衷，這兩年也沒怎麽再學習過，不過還是能拿得出手。
人與人的腦袋還真是有區別的，夏言靠著圍網嘆氣。
“過來。”
林蘇朝她招手。
夏言小跑著跑到他跟前。
林蘇抿著嘴笑，揉揉她束起的馬尾，“真聽話。”
夏言打開他的手，“欺負你姐啊。”
林蘇不理她，“我先來教你。”
然後他順手將夏言攬入懷中，手握著她的手。
“左腳往前一點點。”
“雙手握緊。”
“擺臂。”
“揮臂。”
“眼睛看球的位置。”
夏言任由他擺弄著。
他的胸膛熱熱的，透過她的衣層滲到後背的皮膚上，他熱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吹動著耳旁的發飄在臉頰上麻麻癢癢。她隱隱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以前她從沒聞過的陌生的味道。本來外面的溫度不高，她現在就像在一堆篝火旁，臉上滾滾燙燙。
夏言微微睜開林蘇的懷抱。
“我自己來吧，好熱。”
林蘇一本正經的看著她，然後伸出雙手摸她的臉，一本正經的給出了答案，“的確很熱，好燙。”
夏言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腳上。
“啊！”林蘇一聲尖叫，疼得後退了好幾步。
“沒大沒小的。”
林蘇看著夏言裝得正經的表情，好氣又好笑。
剛剛抱著夏言柔軟的身軀，貼著她的發，握著她的手。頭發上還殘留著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他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生怕讓她聽到，於是努力的讓身體往後與她隔出一點間隙，又不停的說著話讓自己平靜。
將近一年沒有回來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多想緊緊的抱住她。他那時是不是已經走火入魔了？看來他不能再教她了。
“夏言！”
梁露和謝妍走過來朝他們走過來。
“你們兩個就別打情罵俏了，我們先一對一單打，誰先來。”
“我先來，”林蘇自告奮勇。
“可你剛才教我的我還沒學會呢。”夏言看著林蘇。
林蘇緊抿的唇緩緩張開，“讓梁露教你吧，她打得也很不錯。”
“哦？哦！”夏言眉眼微微張開又暗了下去。
林蘇的回答再正常不過，似乎沒有任何毛病，但又似乎充滿毛病，夏言一時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心裏咯噔一聲，仿佛失去了什麽東西。
她想這一定是因為林蘇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事情，所以一時她才感覺怪怪的，習慣就好。
“我？”梁露覺得莫名其妙的，還是答應了，“那好，你們先。”
隨後拉著夏言的手朝一旁走去，謝妍對林蘇莞爾一笑，“我也打得不好，多指教。”
然後林蘇和謝妍你一球我一球的打起來，林蘇打得很順手，謝妍頻頻失誤，不過後來也越打越好了，夏言看著他們步履矯健，瀟灑自如，配合漸漸默契。
夏言和梁露這邊練習得也不錯，夏言漸漸掌握要領。
之後林蘇又和梁露打，然後梁露和夏言打，夏言又和謝妍打。
“我們分組雙打吧。”梁露提議。
“我們平均一下，我和謝妍一組。”
林蘇首先選了搭檔。
夏言擡眼望著他，謝妍和梁露也面面相覷，她們倆本以為她們是一組。
林蘇和謝妍配合得很好，夏言和梁露卻老是出錯，每局都是林蘇和謝妍勝利，勝利之後，他們還心情頗好的擊掌，笑容燦爛。
可那一掌、那一笑仿佛擊到了夏言的心坎上，心裏突然有點莫名其妙的不舒適感，不知道是餓了還是胃不舒服，她伸手揉了揉。
期間謝妍也向林蘇請教一些問題，林蘇給她示範，又握了一兩次她的手。
這都是很正常的小事，今天在夏言眼裏就像放了放大鏡似的，刺激著她的神經末端。
她閉閉眼，呼出一口氣，記憶中林蘇似乎沒有同除她以外的女生有過肢體接觸。
所以她一定是太習以為常他只圍著自己轉了，這沒什麽，他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朋友，早點習慣就好。
夏言再看時，新的一局已開始。
她的心思時不時被林蘇與謝妍那邊的動作牽引，不能全身心投入到打球上，所以這一局她們又輸了。
夏言和梁露被打得狼狽，一顆球從她的球拍邊劃過，夏言看著林蘇和謝妍又一次勝利的擊掌，他們的笑容，讓她神經大亂。
“林蘇！——”你為什麽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從小到大不是什麽都站在她這邊嗎，什麽事都幫她嗎？
喊完後又後悔了，覺得這樣的想法太沒道理。憑什麽他總要站在自己身邊，憑什麽什麽事都要幫自己？這樣的要求太過分，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於是對自己又羞又恨。
“夏言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
“可你都快哭了。”
夏言將臉瞥向一邊，“你們先打吧，我去買水。”
然後就朝著球場外走去。
她真的是懊惱極了，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林蘇也長大了，她卻還希望他們向小時候一樣，怎麽可能，生活在改變，都在改變，林蘇也會變得越來越好，她卻如此自私的希望一切都如從前，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好姐姐。
她邊走邊思索，努力的想要找到一個能解釋自己為什麽有這種想法的原因。
“這些都是好正常的事，我怎麽會這樣想，多大的事啊，我為什麽如此計較。”
夏言問自己。
“”太習慣了，太依賴了，一定是這樣。”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這沒什麽。”
她又安慰自己。
她坐在一張木椅子上，神情沮喪，低著頭呆呆的盯著地面，林蘇走到她面前，“夏言——”
夏言身體一震，偷摸了一把眼角的淚，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你回去吧，我去買水。”
說完，站起來繞開林蘇向前走著。
林蘇看著夏言的背影，讓人疼惜的模樣，恨不得馬上去抱住她訴說衷腸，“梁露說你沒帶錢。”
夏言背影一滯，她才記起錢還在外套裏面，外套剛剛脫在了網球場。
她轉過頭對著林蘇，遲疑了幾秒，向他面前走了兩步。她嘆出一口氣，算了，不就是多丟了一次臉嘛，她想林蘇也不會和她計較。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停了一下，雙手拍了拍臉頰又放下，“好吧，我向你道歉。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對你覺得很羞愧，很懊惱。你都長大了我卻還希望你向小時候那樣跟在我身邊，我知道不可能，所以這是我的問題，不關你的事，是我太習慣以前那樣了，還沒有適應過來，你是我弟弟啊，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好，多好的事啊，我還有那樣的想法，我覺得羞愧，又很自私。所以，我只是沒習慣，觀念還沒有轉變過來，這不是什麽大事，我會習慣的。你對其他人也那麽好，證明你和人相處融洽，人際關系很好，真很好，真的，只是我，我只是沒習慣，因為你以前只對我笑，只對我好，我其實一直忽略了你，你應該多交些朋友，這樣對以後也很好，真的……我，我……”夏言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輕哼了一聲，“呵，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麽，你……明白嗎？”夏言盡量維持臉部姣好的模樣，盡量輕松心平氣和的說完這段話，有些語無倫次。她那種欲哭欲笑的樣子滑稽又惹人心疼。
林蘇看著她神情暗暗的，眼中有驚異，有光彩，又有渾濁，“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總之我不是一個好姐姐，我很……抱歉，我竟然……變得越來越優秀的弟弟，我竟然……”她垂著頭語氣變弱，“嫉妒，害怕……”
林蘇兩大步突然靠近進，捧著她的臉，嘴唇猝不及防的壓了下去。
壓著夏言涼涼的，濕濕的，鹹鹹的唇。
夏言碰上那熱唇，呆若木雞一樣滯在原地，眼睛睜得老大。
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心跳都忘記了。
☆、你不是我姐姐，我不是你弟弟（2）
夏言碰上那熱唇，呆若木雞一樣滯在原地，眼睛睜得老大。
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心跳都忘記了。
那種陌生的感覺，她從未體會過，沒人教過她要怎麽反應，只有眼睛機械的開開合合。
林蘇緊緊的貼著，緊緊的抱著，好一會兒才松開夏言，然後雙手摟著她的肩，溫柔如水，任誰都會一不小心就沈陷在那柔光水眸中，而那眸子又帶著真誠，“夏言，你不用抱歉，你沒有對不起我，你不是我的姐姐，我也不是你的弟弟，你會有這種想法也並不是與我無關。是我從小死皮賴臉的跟著你，是我願意對你笑，願意對你好，是我占據了你所有時間，也占據了你朋友的位置，因為是我一直想讓你只圍著我，只有我，要說自私，我才是自私的那個，因為我沒有你那麽單純可愛，我是蓄謀已久。”
他的眸眼轉動又定定的望著夏言，深情溫柔又多了些期許，“夏言，我愛你，很久了。”
夏言的表情由震驚到驚訝到不可置信，她確實驚到震到了，她一直以為的弟弟在說愛她。
然後懷疑般的在記憶深處搜索，似乎要找到與此有關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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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簡單而快樂。
春節前何奶奶去B市過年，夏言婉絕了蘇皖要她去B市一起過年的提議，送走了何奶奶她望著空蕩的屋子，才終於覺得有些清冷，盡管她花了精力把屋子布置得氣氛隆重，花香襲人，還是抵不住窗外陰雨紛紛。
她想起奶奶不覺眼眶濕潤，以後年年都不會再有牽著她的那雙帶繭的溫暖手掌了。
林蘇的電話三十那天打到最晚，初一那天來得最早。
“你都不睡覺嗎？”迷迷糊糊的夏言接起電話。
“你忘了，我這兒是白天。”
“哦對哦，我睡糊塗了。”
最近幾天林蘇的電話都很頻繁，偶爾也就是一句“你在做什麽”“吃飯了嗎”“準備睡覺了嗎”。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很尷尬，可是她和林蘇即便尋常無比，也很自然。
之後夏言與趙雪兒見了一面。
夏言一邊感嘆“才半年不見，你就如此妖媚，到大學畢業你是不是已經成精了。”
趙雪兒修了眉型，燙染了頭發，畫了淡妝，連衣著也與以前大不一樣。都說大學是所整容院，果然沒錯，趙雪兒已經裝扮得活脫脫美人一個。
趙雪兒打趣的嘲笑夏言，“可惜你這副皮囊，稍打扮一下就能成為風雲人物的人，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麽呀，我這樣挺好。我們不能換個地方嗎，這兒好吵。”
“走我們跳舞去。”
“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一起去吧，一個人留在這兒，你不怕？”
夏言看看周遭的環境，她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也覺得一個人在這兒心裏確實有點兒虛，於是跟著趙雪兒紮進了群魔狂舞中。
春去秋來。
夏言再次見到林蘇時，他下巴冒出淡淡青色，個子又長了點，身形又結實了許多，他們那時坐在公園的椅子上，背後是通紅的楓葉林，風起起伏伏，偶爾飄下幾片紅葉，夏言從指縫中欣賞斑駁的陽光和紅葉，聽到林蘇說“還有一年。”
夏言那時不懂他的意思，所以在匆匆又過去了一年後，她已經上大三了，坐在圖書館裏，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睛全神貫註的盯著屏幕，她的稿子還有一點就完成了。腦中突然閃過這個片段，她的眉微擰著。
怎麽想起這個？
記得上個月林蘇已經18歲了。
成年了。
靈光一閃的覺得難道林蘇說還有一年是還有一年18歲？
又過了一會兒，夏言寫完這個星期社團的任務稿，給林蘇發了一條微信。
“你記不記得去年我們有次去公園，在一片楓葉林前坐了一會兒，你說‘還有一年’？”
夏言從圖書館出來，夜已沈，頂著凜冽北風，回到宿舍後才收到林蘇傳來的語音。
“記得。”
“你是不是說還有一年就18歲了？”
過了一會兒林蘇才回來消息，“嗯，怎麽了？”
“沒事兒，我就是想起了隨便問問。”
電話那端的林蘇正拿著一條精致的項鏈坐在桌前發呆。
他無意間經過一間手工創意店，從櫥窗外縹緲的一瞥，他差點就錯過，再回頭定睛一看，無比的心動與驚喜，連心臟都狂跳不已。腦中忽如而來那句“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項鏈正中的墜子的外形正如一個色子，只是轉角處更柔美。銀絲編織，絲絲纏繞，玲瓏剔透，中間是鏤空的，紋理間更像一個鳥巢，在它的六個面的正中間鑲有一顆紅色寶石。
起初他以為那是寶石，向店家取出看時才發現並非寶石，具體什麽材質他不清楚，但卻十分契合，不暗不艷不淡的紅，與銀色的金屬絲線相得益彰。
他想這定然是出自中國人之手，才如此有情意。在這異國他鄉也是緣分，他順便打聽了這條項鏈的制作人，驚訝於對方竟是地地道道的英國人，他以前交過一個中國女朋友，給他說過這樣一句情話，他覺得很好，就按照那句情話來做的這個創意。
難怪。
他與她，天遠地隔，不能朝夕，盼著朝夕。於是他將它買了下來，正愁怎樣將自己的情話說給夏言聽。
這些年對她的思念，對她的愛戀，她知不知？
他並不能每個假期都回去，他參加了義工，還有導師布置的課題，還要為提前畢業做準備，他的時間安排得很緊，他想學有所成早點回去守著她。
她又知不知？
這個假期是要回去的，日期已定，日程將近。
腦中劃過幾個構思的表白畫面。
這些年多多少少給她了一些暗示，希望不要嚇著她。
“你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長大呀。”
“當然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你不會告訴我你第一件事要去交了女朋友吧。”
“當然，你說的，我18歲就可以談戀愛了。”
夏言看著這句話楞怔了半天，過了一會兒才回消息。
她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我才沒說呢，那是你的自由，你什麽時候交女朋友我怎麽管得著。睡覺了，晚安！”
林蘇隔著屏幕卻感覺到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夏言她不會是……。想到這，林蘇心情大好，都藏不住笑容了。
他在屏幕上緩緩敲下兩個字，“晚安。”
夏言匆匆的道再見後，細細回想林蘇沒有哪裏得罪她，她竟有些不想搭理他。
毫無道理。
她真的餓了，幸好平時還有儲糧。
她郁悶的拿出一桶泡面，撕開，倒水，等候，然後大快朵頤，吃完一桶卻沒飽。
梁露躺在床上敷著面膜，略略瞥向夏言，“你今天受刺激啦？”
“沒有，就是餓了。”
梁露心裏想著她平時晚上不吃東西，今天好奇怪。
過了一會兒夏言問梁露:“謝妍今晚不回來嗎？”
“嗯，今晚就我們兩個。”
大二開始，莫萊萊就搬回家住了。原因是莫萊萊的媽媽管得很嚴，查過她幾次崗，幾次都不在，這種巧合的幾率也沒誰了，莫萊萊只有自認倒黴，與學校協商後被家人領回去了。
這種做法雖然過分了點，但做父母的那份心情夏言理解，何況莫萊萊天生麗質，擔心的就更多。而那時她忽然明白剛上大學那會兒林蘇為何會那麽擔心她了。
果然是親弟弟一樣貼心的親人啊，否則誰關心你這些事。
當時她還覺得他十二分可愛呢。
今晚哪裏不對，怎麽一點都不可愛了？
……
☆、表白前夕
有愛情滋潤的賀菲軒比之前胖了一點點，氣色紅潤，油光水滑，成天沒心沒肺的笑。
可見顧雲霽把她照顧得十分好。
他又是個細心人，給賀菲軒準備的零食，往往也會為夏言準備一份。
這很合夏言心意，從心底覺得這人不錯。
以前她和林蘇說起時，林蘇還說她好騙，幾包零食就收買了。
他哪裏知道以小見大這個道理。
賀菲軒和顧雲霽三天兩頭的約會，夏言偶爾會去當那個電燈泡，他們濃情蜜意時，這個電燈泡有時也會覺得實在當得太無趣而半路跑掉。
賀菲軒每每很讚賞夏言的眼力見，夏言就會敲她的腦袋，“所以，明知道的結局，到底為什麽還要我去當那個電燈泡？”
賀菲軒則笑著說，“劇情需要。”
夏言故意拉著臉不說話。
賀菲軒拉拉她袖口，“其實我是為你好，鍛煉你的察言觀色能力，嘻嘻。”
“你就狡辯吧。”
“不是狡辯，你呢，其實察言觀色的能力不差，但有些事兒為什麽就是不明白呢？”
夏言看著她，“什麽事我不明白？”
“你天天看著我和阿霽，都還不明白，我還能怎麽辦？”
賀菲軒曾偷偷的問林蘇是不是喜歡夏言，林蘇讓她不要告訴夏言，她答應了。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不能說破也無法說破，還是他們自己處理比較好，但她還是希望夏言能盡早明白。
夏言皺眉，眼珠子轉動一圈也沒明白賀菲軒的話，朝她遞過一個疑問的眼神，示意她繼續。
賀菲軒看她那樣子，輕嘆一聲，擺擺手，“算了，時機沒到吧，說了也白說。”
夏言也幹脆，“好吧，白說那就不要說了。”
賀菲軒搖搖頭，“我明天不陪你上自習了，阿霽約我看電影。”
“知道了，小軒軒。”
“別惡心我了。”賀菲軒笑著輕輕推了推夏言。
“就要惡心你，惡心你，惡心你。”
夏言憋著笑，而後輕聲的咯咯笑起來。
“噓——，自習自習。”
“噓——”
夏言在寢室越來越少看到謝妍，每天她和梁露相依為伴，梁露很愛美，多半時間是在研究衣著妝容，她的書桌上時尚雜志最多，永遠是最新一期。她很認真的看這些雜志，還會劃出心中的重點，夏言看著雜志上梁露留下的筆跡，從心底佩服，她從沒見過一個人看時尚雜志這麽用功的。
“不用佩服我，這是我的愛好，用生命在愛的愛好。”
梁露見夏言對她豎起大拇指，面露微笑，雲淡風輕又十分自豪的說。
“你知道嗎，如果讓我做這方面的市場調研的話，我肯定比好多專業人士都做得好。”梁露繼續說。
夏言看著她那一臉自信的樣子，心裏是相信的。這兩年多來她看的雜志已經滿滿當當的存了幾框在以前莫萊萊的衣櫃裏放著，一本都沒舍得丟。
她沒有梁露對於時尚雜志的熱愛，不過一個禮拜一本的閱讀量，這兩年她也看了不少書，還鬼使神差的讀了一些經濟金融方面的書，為什麽要讀，多一項技能，或者林蘇的專業是這個，不想與他脫節吧。
她從圖書館進進出出，借借還還，圖書管理員都對她十分熟悉，有一次一位管理員叫住她問她要不要在圖書館幫忙，有時間去就可以，算個臨時的幹事，她答應了。
管理員讓她做的都是很簡單的工作，就是把每天打亂的圖書進行整理、歸類、還原，不覆雜，卻很累人。
她記得賀菲軒那時還說，“叫你的那個管理員肯定是個女的吧，不然怎麽這麽不懂憐香惜玉，讓你幹這個苦差事。”
不過這樣她卻讀了好些書，也算好事了。
只不過那個物理系的小秦在圖書館看到她後，不知想了什麽辦法，也跑來當了臨時幹事，總對她十分照顧，體力活基本都被他包了，她心裏一直不是很暢快，總覺得欠了他的。
今年初雪來得早，12月初就下了第一場雪，一下就三場，冬天也更冷了。
林蘇走出機場，呼吸了一口清新淩寒的空氣，他回來了。
天空蔚藍，陽光微微，車水馬龍，鄉音不絕。
他並未告訴夏言他回來了，這次也不知為何，竟越靠近越心慌。
沒準備好嗎？
他明明那麽迫不及待。
他的心墜墜有些不安。
看見媽媽和外婆一起迎接他，他才稍稍有了喜悅之色。
然後蘇皖準備給夏言打電話，他阻止了，說改天親自找她。
蘇皖楞了一下，然後說也好。
林蘇躺在床上拿出那條項鏈摩挲著，然後重重的朝床上打出一拳，不就是表個白嗎，有什麽好畏首畏尾的。
他對自己生出一絲恨。
想明白後，他身體翻了個方向，拿出手機撥通了夏言的電話。
“你，回來啦？”
他還未說話，電話那端夏言的聲音清晰傳了過來，他現在用的是B市的號碼，難怪她會這樣問。
“嗯，今天回來的。”
“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夏言的聲音略略有些不滿，林蘇停了一下，抿著嘴唇然後才說，“是想告訴你的，可是又害怕，害怕你不願見我，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電話那端夏言笑了兩聲，“是瘋了，還說瘋話，你不是多愁善感就是在拿我尋開心吧。”
林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變得很深情，“我很想你，夏言，真的很想。”
“我也挺想你的。”
林蘇苦笑一聲，傻姑娘我的想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麽深情，唉……卻只是說，“我知道。”
“什麽時候過來玩兒吧！”
“後天周六，我來找你。”
“後天？嗯……”夏言停頓了一下，“學校裏正舉辦‘院系風采’節，那天我們系有集體活動，改天吧。”
“正好我也沒參加過這樣的活動，來參觀參觀，你忙你的，我看我的，不影響你。”
林蘇這樣說，夏言也沒有理由拒絕，本來所謂‘院系風采’就是要展示給人看的。
“那好吧。”
剛掛完電話，梁露一臉嬌笑的湊過來，“林大帥哥回啦啦？”
“嗯。”
“他是要過來玩兒嗎？”
“對，周末過來。”
“哦，終於又可以一睹芳容了。”
夏言看她那花癡樣兒，噗的笑出來，“我那個弟弟長得是不錯，也不至於這樣吧。”
“至於啊，你把他和絕大多數男生對比一下，那差距何止一光年呀！”
夏言抿著嘴佯裝思考這個問題。
“你呀，身在福中，渾然不知，你從小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帥哥，難怪至今沒有男朋友！”梁露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起點太高，不過你倆倒是很般配！”
夏言將手上的書輕輕拍到她腦袋上，“別破壞我們純潔的友誼。”
梁露懶得理她，“純潔？是純情吧！”
夏言到不去想這個問題，這兩年多多少少也聽了些她和林蘇的傳言，她只是笑笑，他們之間的情誼不是當事人怎麽會清楚，懶得管，反而讓她的身邊清靜不少，到很自在。
只不過林蘇現在長大了，連已經回家了，她也是才知道，雖然以前也有沒有告訴她的情況，但會第一時間來找她。
這次感覺上好像有點不一樣了，這多少有點讓人惆悵，一點點而已。
夏言嘆了口氣，上床，睡覺。
周六這天學校很熱鬧，因為“院系風采”節，校園到處張燈結彩，各個院系的小單元也布置精巧，接龍似的連在一起，沿著守仁路，穿過百卉路，一直到圖書館前面。各有風采，各有韻味，各有青春，各有活力。
夏言和班上的同學在準備飲料和水，提供給參觀的同學，還準備了一些手制紙質玫瑰花送給過往的行人。系裏的照片墻和作品展都已經布置好了。繩子上系著各種活動的照片，展板依次排列——畫作、攝影作品、文學作品等一一展列。有的系有禮儀模特，有的系有小型創意時裝秀，有的系教授化妝技巧，有的系有小型音樂會，甚至有的系還有cosplay，相比之下夏言所在的數學系算準備得很簡單了。
林蘇來時夏言正派發紙質玫瑰花。
“謝謝！”
熟悉聲音飄進耳朵，她擡頭，對著林蘇楞怔了片刻笑顏逐開，“呃，你來啦！”
“嗯。”林蘇抿著嘴微笑，“我看了一圈，你們系最清新。”
夏言微微側目有點不好意思，“我就當是你在誇我們，我們系女生少，這樣已經很不容易啦。”
“我說真的。”
“那好吧。”
“我來幫你發玫瑰。”
林蘇接過夏言手中的紙制玫瑰，夏言猝不及防向後退了退，把主場的位置讓給他。
他的背影，健碩頎長，又長高了吧。高中時他與她同班那會兒才比她高出一點，現在她都要仰頭與他說話了。
林蘇參與進活動後一點都不生分，送花、倒水，異常熱情。系裏的同學不管男女他都積極主動去幫忙，一會兒和男同學一起搬水，一會兒又幫女同學掛彩燈。相比而言他只幫了夏言發放玫瑰花，也並不如往常一樣時時在她身旁，到顯得有些冷落。
他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在給解說展覽作品的時候還說得有模有樣，引得一群女生“哇哇”大叫。
夏言記得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不會去主動招惹女生。她看著他帶笑的眉眼，眼睛像進了沙子，有點微微的酸痛。她轉過眼，努努嘴，倒了杯水自喝自飲，不時又瞥向林蘇的方向。
有一個女孩子竟拉著他的胳膊，而他竟沒有拒絕就任她那樣把手搭在他胳膊上，夏言趕緊撇過眼，眼睛眨呀眨，仿佛偷窺了什麽隱私，只是心裏咯噔一下不知為何。
她的這個弟弟真的長大了，連撩女生都這樣輕車熟路了，雖然這是正常的事，是他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發生的事，是必然的經歷，擋不住，阻不了，可還是像有人拿羽毛在心底輕輕撓，輕輕的撓，又癢又酸，說不清的不快。
☆、你不是我姐姐，我不是你弟弟（1）
她的這個弟弟真的長大了，連撩女生都這樣輕車熟路了，雖然這是正常的事，是他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發生的事，是必然的經歷，擋不住，阻不了，可還是像有人拿羽毛在心底輕輕撓，輕輕的撓，又癢又酸，說不清的不快。
其實夏言轉過去的瞬間林蘇就巧妙的擺脫了那一只手，她沒看到。
對於林蘇來說，他帶著目的來見夏言，他已成年，但在這事上並沒有經驗，他與夏言從小長大，還曾朝夕相處，但也不代表他不會緊張。
越近越怯。
他也緊張，他也害羞，他也擔憂。
他耐下性子來把眼前事做好，只是在不斷平靜自己。
太陽收起最後一絲光亮，暮色漸起，一天的時光暫告一段落。
林蘇跟著夏言和她的室友一起吃晚飯，夏言不是很有胃口，只是隨便吃了點。
飯後梁露和謝妍非要拉著她和林蘇去打網球。
夏言其實只想回宿舍，簡直歸心似箭，面露難色，“應該沒有位置了。”
梁露拉著她的手，“這麽冷的天，你當誰都這麽勤快呀。”
謝妍也在旁邊幫腔，“林蘇今天幫了我們這麽多忙，應該好好招待他嘛。”
夏言看向林蘇，“你想去嗎？”
林蘇答得很幹脆，“我沒問題。”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不能這樣扭捏了，夏言拋開不快，沈下心踏踏實實的玩兒吧，“那好，我們先回去拿球拍，你等等我們。”
“嗯。”
北風蕭蕭，吹下樹上最後幾片葉子。夏言縮縮脖子，緊緊大衣，三場雪過後，即使太陽照著，也抵不過這陣陣寒風。
林蘇站在宿舍樓下，他耀眼如舊，夏言一眼就看見了他，於燈火下人來人往中最風華絕代處，目光聚集，流連忘返。
他們一行向網球場走去。
“你該不擔心我的身高了吧。”
林蘇見夏言目光時不時撇向他，玩笑的說。
“我什麽時候擔心啦。”夏言見林蘇笑，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漸漸有點責怪自己之前的扭捏心態，也微微笑起來，“不過你這速度到是挺驚奇的，你們男生青春期都這樣吧，就像看一個小孩兒似的，看著長大，一年一個樣，不，我本來就是看著你長大的呀。”
“這麽說，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們相互看著長大的好吧，快點走吧！”
梁露挽著謝妍的胳膊走在前面，回頭對夏言和林蘇喊到。
過了一會兒夏言又問，“你今年怎麽回來這麽早？”
林蘇來回撮著奶茶杯子，“有要緊的事要做。”
夏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麽正事？”
“我18歲了。”
“啊？那是什麽事？”想了想又說，“談戀愛？”
“先不告訴你。”
“你會打網球嗎？”
“會一點。”
“我不會，你要先教教我。”
“好，我是個好老師。”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網球場，球場的燈是自己隨開隨關的那種，他們將四周照明燈打開，瞬間整個球場如白天一樣。
他們先熱了熱身，梁露先和林蘇單打了一句。
夏言和謝妍在一旁看著，梁露揮拍自如，林蘇英姿颯爽。
運動之於林蘇，向來不是難事，他總是天賦很高的能把體育課上的各個項目都做得得心應手。她還記得以前蘇媽媽給她安排的小提琴和繪畫課，雖然看不出他有多熱衷，這兩年也沒怎麽再學習過，不過還是能拿得出手。
人與人的腦袋還真是有區別的，夏言靠著圍網嘆氣。
“過來。”
林蘇朝她招手。
夏言小跑著跑到他跟前。
林蘇抿著嘴笑，揉揉她束起的馬尾，“真聽話。”
夏言打開他的手，“欺負你姐啊。”
林蘇不理她，“我先來教你。”
然後他順手將夏言攬入懷中，手握著她的手。
“左腳往前一點點。”
“雙手握緊。”
“擺臂。”
“揮臂。”
“眼睛看球的位置。”
夏言任由他擺弄著。
他的胸膛熱熱的，透過她的衣層滲到後背的皮膚上，他熱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吹動著耳旁的發飄在臉頰上麻麻癢癢。她隱隱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以前她從沒聞過的陌生的味道。本來外面的溫度不高，她現在就像在一堆篝火旁，臉上滾滾燙燙。
夏言微微睜開林蘇的懷抱。
“我自己來吧，好熱。”
林蘇一本正經的看著她，然後伸出雙手摸她的臉，一本正經的給出了答案，“的確很熱，好燙。”
夏言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腳上。
“啊！”林蘇一聲尖叫，疼得後退了好幾步。
“沒大沒小的。”
林蘇看著夏言裝得正經的表情，好氣又好笑。
剛剛抱著夏言柔軟的身軀，貼著她的發，握著她的手。頭發上還殘留著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他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生怕讓她聽到，於是努力的讓身體往後與她隔出一點間隙，又不停的說著話讓自己平靜。
將近一年沒有回來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多想緊緊的抱住她。他那時是不是已經走火入魔了？看來他不能再教她了。
“夏言！”
梁露和謝妍走過來朝他們走過來。
“你們兩個就別打情罵俏了，我們先一對一單打，誰先來。”
“我先來，”林蘇自告奮勇。
“可你剛才教我的我還沒學會呢。”夏言看著林蘇。
林蘇緊抿的唇緩緩張開，“讓梁露教你吧，她打得也很不錯。”
“哦？哦！”夏言眉眼微微張開又暗了下去。
林蘇的回答再正常不過，似乎沒有任何毛病，但又似乎充滿毛病，夏言一時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心裏咯噔一聲，仿佛失去了什麽東西。
她想這一定是因為林蘇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事情，所以一時她才感覺怪怪的，習慣就好。
“我？”梁露覺得莫名其妙的，還是答應了，“那好，你們先。”
隨後拉著夏言的手朝一旁走去，謝妍對林蘇莞爾一笑，“我也打得不好，多指教。”
然後林蘇和謝妍你一球我一球的打起來，林蘇打得很順手，謝妍頻頻失誤，不過後來也越打越好了，夏言看著他們步履矯健，瀟灑自如，配合漸漸默契。
夏言和梁露這邊練習得也不錯，夏言漸漸掌握要領。
之後林蘇又和梁露打，然後梁露和夏言打，夏言又和謝妍打。
“我們分組雙打吧。”梁露提議。
“我們平均一下，我和謝妍一組。”
林蘇首先選了搭檔。
夏言擡眼望著他，謝妍和梁露也面面相覷，她們倆本以為她們是一組。
林蘇和謝妍配合得很好，夏言和梁露卻老是出錯，每局都是林蘇和謝妍勝利，勝利之後，他們還心情頗好的擊掌，笑容燦爛。
可那一掌、那一笑仿佛擊到了夏言的心坎上，心裏突然有點莫名其妙的不舒適感，不知道是餓了還是胃不舒服，她伸手揉了揉。
期間謝妍也向林蘇請教一些問題，林蘇給她示範，又握了一兩次她的手。
這都是很正常的小事，今天在夏言眼裏就像放了放大鏡似的，刺激著她的神經末端。
她閉閉眼，呼出一口氣，記憶中林蘇似乎沒有同除她以外的女生有過肢體接觸。
所以她一定是太習以為常他只圍著自己轉了，這沒什麽，他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朋友，早點習慣就好。
夏言再看時，新的一局已開始。
她的心思時不時被林蘇與謝妍那邊的動作牽引，不能全身心投入到打球上，所以這一局她們又輸了。
夏言和梁露被打得狼狽，一顆球從她的球拍邊劃過，夏言看著林蘇和謝妍又一次勝利的擊掌，他們的笑容，讓她神經大亂。
“林蘇！——”你為什麽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從小到大不是什麽都站在她這邊嗎，什麽事都幫她嗎？
喊完後又後悔了，覺得這樣的想法太沒道理。憑什麽他總要站在自己身邊，憑什麽什麽事都要幫自己？這樣的要求太過分，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於是對自己又羞又恨。
“夏言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
“可你都快哭了。”
夏言將臉瞥向一邊，“你們先打吧，我去買水。”
然後就朝著球場外走去。
她真的是懊惱極了，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林蘇也長大了，她卻還希望他們向小時候一樣，怎麽可能，生活在改變，都在改變，林蘇也會變得越來越好，她卻如此自私的希望一切都如從前，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好姐姐。
她邊走邊思索，努力的想要找到一個能解釋自己為什麽有這種想法的原因。
“這些都是好正常的事，我怎麽會這樣想，多大的事啊，我為什麽如此計較。”
夏言問自己。
“”太習慣了，太依賴了，一定是這樣。”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這沒什麽。”
她又安慰自己。
她坐在一張木椅子上，神情沮喪，低著頭呆呆的盯著地面，林蘇走到她面前，“夏言——”
夏言身體一震，偷摸了一把眼角的淚，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你回去吧，我去買水。”
說完，站起來繞開林蘇向前走著。
林蘇看著夏言的背影，讓人疼惜的模樣，恨不得馬上去抱住她訴說衷腸，“梁露說你沒帶錢。”
夏言背影一滯，她才記起錢還在外套裏面，外套剛剛脫在了網球場。
她轉過頭對著林蘇，遲疑了幾秒，向他面前走了兩步。她嘆出一口氣，算了，不就是多丟了一次臉嘛，她想林蘇也不會和她計較。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停了一下，雙手拍了拍臉頰又放下，“好吧，我向你道歉。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對你覺得很羞愧，很懊惱。你都長大了我卻還希望你向小時候那樣跟在我身邊，我知道不可能，所以這是我的問題，不關你的事，是我太習慣以前那樣了，還沒有適應過來，你是我弟弟啊，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好，多好的事啊，我還有那樣的想法，我覺得羞愧，又很自私。所以，我只是沒習慣，觀念還沒有轉變過來，這不是什麽大事，我會習慣的。你對其他人也那麽好，證明你和人相處融洽，人際關系很好，真很好，真的，只是我，我只是沒習慣，因為你以前只對我笑，只對我好，我其實一直忽略了你，你應該多交些朋友，這樣對以後也很好，真的……我，我……”夏言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輕哼了一聲，“呵，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麽，你……明白嗎？”夏言盡量維持臉部姣好的模樣，盡量輕松心平氣和的說完這段話，有些語無倫次。她那種欲哭欲笑的樣子滑稽又惹人心疼。
林蘇看著她神情暗暗的，眼中有驚異，有光彩，又有渾濁，“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總之我不是一個好姐姐，我很……抱歉，我竟然……變得越來越優秀的弟弟，我竟然……”她垂著頭語氣變弱，“嫉妒，害怕……”
林蘇兩大步突然靠近進，捧著她的臉，嘴唇猝不及防的壓了下去。
壓著夏言涼涼的，濕濕的，鹹鹹的唇。
夏言碰上那熱唇，呆若木雞一樣滯在原地，眼睛睜得老大。
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心跳都忘記了。
☆、你不是我姐姐，我不是你弟弟（2）
夏言碰上那熱唇，呆若木雞一樣滯在原地，眼睛睜得老大。
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心跳都忘記了。
那種陌生的感覺，她從未體會過，沒人教過她要怎麽反應，只有眼睛機械的開開合合。
林蘇緊緊的貼著，緊緊的抱著，好一會兒才松開夏言，然後雙手摟著她的肩，溫柔如水，任誰都會一不小心就沈陷在那柔光水眸中，而那眸子又帶著真誠，“夏言，你不用抱歉，你沒有對不起我，你不是我的姐姐，我也不是你的弟弟，你會有這種想法也並不是與我無關。是我從小死皮賴臉的跟著你，是我願意對你笑，願意對你好，是我占據了你所有時間，也占據了你朋友的位置，因為是我一直想讓你只圍著我，只有我，要說自私，我才是自私的那個，因為我沒有你那麽單純可愛，我是蓄謀已久。”
他的眸眼轉動又定定的望著夏言，深情溫柔又多了些期許，“夏言，我愛你，很久了。”
夏言的表情由震驚到驚訝到不可置信，她確實驚到震到了，她一直以為的弟弟在說愛她。
然後懷疑般的在記憶深處搜索，似乎要找到與此有關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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