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8)
關燈
小
中
大
依據，也或許是想找到與此相悖的答案。可她的腦中只有空白一片。
她本能的退出一步，嘴唇翕翕合合，臉上是不可思議和努力壓制的慌亂，“林蘇你，我……你不用這樣安慰我，不用這樣遷就……”
不及夏言說完林蘇的唇又壓下去。
這次不同上次只是緊緊的貼著，他開始輕輕的親吻，認真的舔舐，慢慢的引誘。
夏言被他抱著，他掌上的溫度已讓她渾身雞皮疙瘩，他熱熱的氣息更加濃烈的縈繞著她，更讓她渾身戰栗，電光石火在全身奔躥，她不明白為何如此陌生的氣息會有這麽大的誘惑力，引誘著她全身每個毛孔和每個細胞分外敏銳，引誘著她在推開與不推開之間徘徊，始終狠不下心，下不去手。
終於還有一絲理智，夏言用了渾身力氣才脫身而出。
“林蘇——，我是你姐姐啊！”她脫口而出。
“你真的是我姐姐嗎？”林蘇看著夏言的眼睛反問。
“可是這麽多年我不是你姐姐又是什麽？我……，”夏言再也說不下去，楞怔半天，是呀，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姐姐”，“弟弟”，不過是她一廂情願。
“這不是安慰，不是遷就。夏言，我現在成年了，這不是謊話，不是玩笑，不是說說而已，更不是沖動意氣，我想對你的以後負責，對你一生負責，以一個成年人的態度。”
夏言整個人懵了，卻好像又突然就平靜了，之前別扭的心裏和惱人的情緒，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好像她煩惱的問題解決了，就這樣很簡單的解決了。林蘇的一個吻，一句愛。
寒風讓夏言一陣哆嗦，她只穿了件單薄的衣服，林蘇將她攬入懷中，用身上的大衣偎著她，與他緊緊相貼。
夏言起初還掙紮，之後就乖乖的呆在那裏，這樣確實很暖和，她不禁臉更紅更燙，林蘇現在這樣抱著她，她竟然覺得自然，她之前居然是在吃醋麽？
她，原來，喜歡林蘇！
夏言被自己的這一發現驚呆了，本能的從林蘇的懷中跳出來，溫差讓她又是全身一顫，林蘇又趕緊將她摟過去，替她嚴嚴實實的擋著。
林蘇不說話，夏言也不說話，他們兩個就這樣抱著。
其實林蘇的衣服也沒那麽大，他只顧這樣為夏言嚴嚴實實擋住，根本沒想到還可以把衣服脫下來。
夏言一動不能動，額頭頂著林蘇的下巴，他的氣息溫溫熱熱籠罩著她，她有點暈暈乎乎，不能呼吸。她輕輕拽拽林蘇貼身的衣服。
聲音嚶嚶，“林蘇，好熱。”
林蘇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沒有反應。
夏言放大了點聲音，“林蘇……”。
“別說話，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好。”
林蘇將夏言抱得更緊，夏言的嘴唇都要貼上他的喉結了，她努力保持著一點距離不至於讓自己親上去。
過了好一會兒，林蘇緩緩松開夏言，走到旁邊椅子上拿衣服，“來，趕緊穿上，別感冒了？”
夏言看著自己的外套，疑惑的問林蘇，“你拿來的？”
林蘇一邊給她穿衣服一邊說，“剛才梁露和謝妍來過，放那兒的。”
“啊？”夏言低著頭，雙手扶額，“好，好丟人啊。”
林蘇揉著夏言的頭發，“跟我在一起怎麽能算丟人！”然後身體前傾，臉湊到夏言面前，“頂多，是害羞了。”
夏言臉更是紅得一塌糊塗，汗都被逼出來，欲伸手去打林蘇。
林蘇沒有給她機會，握住她的手腕，，“所以，你之前是吃醋了，生我氣對不對？”
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帶著哄騙誘惑，縈繞在夏言耳邊，似微醺的花香。夏言眼光瞟了一眼林蘇，又低低的埋頭，一步一頓慢慢轉身，“我，我沒有。”
林蘇也跟著轉身到她面前，“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夏言紅著臉甜笑，青澀中帶著嬌媚，偏過頭。
林蘇又轉身，“是不是？”
夏言繼續轉身，再次被林蘇堵住，“是不是？”
夏言站定，看著一臉笑意的林蘇，仿佛他整個人蒙上了一層光暈，她心跳加速，然後嬌笑點頭。
分唇，
啟齒。
“是吧。”
林蘇看著夏言張合的嘴唇，心跳跟著節節攀升，活力十足，而後又喜悅沖上頭稍。
他又情不自禁低下頭想去親吻那一雙紅唇，夏言伸手撇過他的臉，“你又想占我便宜。”
林蘇嘴角的笑漸濃，根本收不住，“好，我不占你便宜，那你占我便宜吧！”
說完不及夏言反應，手摟住她的後腦勺，她的唇主動與他的貼上。這次他更加狂熱，更加恣意，攻城掠池。
他的唇溫暖又柔軟，還有鼻尖處的綿綿氣息，熱烈又歡快，讓夏言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電閃雷鳴般轟隆隆，從未如此的心潮澎湃，要溢出來一樣，藏不住，按不住。
之後林蘇與夏言深情款款對視，夏言的羞澀在臉上心裏都掛不住，於是對林蘇說，“你閉上眼睛，我需要兩分鐘自由的時間。”
林蘇看著她那一臉紅暈，抿著笑，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夏言深深吞吐兩口氣，拍拍自己的臉，平息自己起伏的心情，四周靜悄悄，冷風陣陣，唯有枯葉悉悉索索和她的心跳歡快有力，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人蒙上淡淡光輝，夜如此寒冷，她的心如此滾燙。
夏言看著披著光輝的林蘇，哪兒都覺得分外的好看，又生出絲絲懊惱，有種才開始就快要被他吃幹抹凈的感覺，女孩子的矜持呢，女孩子的自愛呢，明明當初是他說給她聽的。
唉——
“好了嗎？”
“嗯。”
林蘇緩緩睜開眼，夏言已經平靜自然了許多。
“已經11點半了。”林蘇看手腕上的表，開口。
“啊！”夏言忽的擡頭，“已經這麽晚啦，完了，我們趕緊走!”
說完拉著林蘇往宿舍奔。
林蘇跟著跑了兩步，拉住夏言，“你相信我嗎？”
夏言被他問得一團霧水，是說喜歡她這件事情嗎？她清醒過來時仔細想過，過往種種，她好像是相信他的。
“相信。”
“那好，今晚就別回去了，我們到外面住吧。”
林蘇語調很平和，說得很平和，眼神也很平和，夏言的神情卻一滯，臉上迅速抹上一層緋紅，她緊張著抿著嘴吞咽一口口水，然後不小心把自己嗆著了，嗆得不輕，林蘇趕緊扶著她幫她拍後背然後笑了，眼裏嘴邊卻是滿滿的寵溺，覺得她這樣分外可愛，又起了捉弄的心，在她耳邊低語。
“從小到大，同床共枕了不知多少次，還沒習慣？……我以為你的習慣也包括這個。”
此時的夏言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恨不得有個隱身的法術避避或者有個地洞鉆鉆，她深吸兩口氣平息情緒，看著一臉笑意的林蘇，“你……你……”然後你了半天也沒有所以然，最後無可奈何，心裏開始建設，她絕不是小氣的人，她絕不是薄臉皮的人，然後踏開步伐，留給林蘇一縷清風，“我相信，走吧。”
林蘇要的是一個標準間，兩張床。
以前夏言和林蘇同處一室，相處得不知有多融洽，現在關系變得更近了，連空氣都暧昧得不得了，反而不能像以前那樣坦然和融洽的相處。
他們各自躺在床上，林蘇側著身看著夏言，夏言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側身看他。
然後林蘇伸手，夏言意會，也伸手。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林蘇往外挪挪，還差一點，夏言也往外挪挪，林蘇再挪挪，夏言再挪挪。
他們的手指開始一點點接觸，糾纏在一起，然後十指相扣。
他們就這樣相互看著，笑著。
過了好一會兒，夏言才緩慢開口，“林蘇，我堅持不住了，要掉下去了。”
“……我也是。”
於是他們都掉下床，然後都笑了。
之後林蘇將夏言抱上床，蓋好被子，就直接回自己的床上。
夏言卻笑得很開心。
林蘇看著一臉笑的夏言，笑著說了聲“晚安。”迅速關燈睡覺。
☆、圖書館
第二天簡單吃過早飯後，林蘇將夏言送至學校門口，兩兩相望，笑容嫣嫣，依依不舍了半天，才慢慢索索說了“再見”!
林蘇一夜沒回，自然要先回家報道。
夏言也很擔心該怎麽向蘇皖解釋，而且還有種罪惡感，感覺自己拐騙了她兒子。
林蘇只是在她頭頂落下兩拍，安慰她:“沒事，我媽巴不得呢！”
林蘇到家時，蘇皖還沒去上班，似是故意在等他，然後一邊給他到牛奶，一邊又漫不經心的試探，“你和言言在一起了？”
林蘇接過蘇皖手中的牛奶，“嗯。”
蘇皖擡擡眼，“你們……”
林蘇知道他媽媽想問什麽，“媽，我不會做讓她覺得沒有安全感的事的。”
蘇皖莞爾一笑，“你果然長大了。”拍拍他的肩膀，“終於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對。”
說完蘇皖舒展了一下腰身，“我去上班了，你外婆散步去了，你在家多陪陪她。”
“知道了，媽，再見！”
林蘇的外婆何奶奶終是經不起女兒女婿的念叨，從春節開始便一直住在B市了。
夏言踏入教室的第一時間，已經感覺到有幾道目光直勾勾的朝她射來，她循著那目光，在被□□裸的註視中走到那些目光的主人們——她的室友面前。梁露一把拉她坐下，順便隨著謝妍往裏挪了個位置，“你們這是進展得快呢，還是慢呢。老實說你們昨天晚上有沒有……”。
“沒有。”夏言面露羞色，耳根微微泛紅，“我們清白著呢！”
“你們家林蘇已經喜歡你好多年了吧，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就這麽輕易放過你？”梁露湊到夏言身邊耳語，一旁謝妍也湊近不想錯過精彩。
“你們思想也太齷齪了，他才剛剛成年好不好!”
“人家未成年的都有了，何況他都成年了。”
夏言擺擺手，面上十分嬌羞，“總之，我們很清白，上課啦。”
梁露撅撅嘴，“ 不想說就算了，”又朝謝妍使眼色，“總之我們可都看見了，你們‘好’清白呀，對吧。”
“是啊，你們真的‘好’清白!”謝妍也小聲幫腔，還配上很無辜的表情。
夏言看著她們戲謔的表情，腦中一閃而過昨晚的情形，臉上火辣，她咬咬牙，嬌嗔的拿書輕輕打梁露的胳膊，然後雙手捂著耳朵，“我們是來日方長，上課，上課!”
這個消息夏言自然要告訴賀菲軒，她本來約了賀菲軒晚上見面，不過林蘇臨時來了，他們決定一起告訴她。
所以當賀菲軒見到夏言和林蘇時，對著他們十指相扣緊握的手看了好半天，然後眨巴眼睛，拍拍胸脯，“哎喲，媽呀，你們終於在一起了，我解脫了！”
林蘇噗嗤一笑，手握成拳半捂著嘴，夏言看看林蘇又看看賀菲軒，一臉莫名其妙。
“你知道我多辛苦，多委婉嗎？我讓你當電燈泡是多麽的拐彎抹角的想讓你明白兩個人相愛是什麽樣的，希望你多多少少能明白你自己的心，唉，”說著手敲上了夏言的腦袋，“你這個小腦袋瓜呀，就是不明白。”
“你怎麽知道？”
“誰不知道啊，你是只緣身在此山中。”
夏言憋嘴，又偷偷看向林蘇，正好林蘇也在看她，“能怪我嗎，從小到大我一直拿他當弟弟來著，沒想過其他的，你看這說明我思想很單純吧。”
“你那不是單純，是少根筋。哎呀，不管那些了，你這樣不公平啊，我要把阿霽叫過來，我才不當電燈泡呢。”賀菲軒說完掏出手機撥起電話來。
他們四個也曾聚過一兩次，只是今晚變成了兩對情侶。
以前夏言和林蘇還沒在一起時，賀菲軒面對他們面前多少還有些顧忌，今天完全放開了，和顧雲霽各種膩歪，到後面夏言實在難以消受拉著林蘇走了。
圖書館的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夏言站在梯子上整理著書架最上層的書，這一層總是放著一些比較偏門的書籍，可能一個禮拜才會整理一次，她的手上一滑，手上的書滑落，落入一雙白凈紅潤的手掌。她的視線隨著書本又微微向上，然後舒展一個明媚的笑容。
“你怎麽進來的。”
林蘇伸出手，“下來。”
夏言一手搭上他的手，一手扶著梯子緩緩而下。
始終微笑著，站定，眼裏星星閃閃。
林蘇揉著她的頭發，“我來。”
他爬上梯子，夏言陸續將推車裏的幾本書遞給他，看著他把它們放到原來的位置上。
“還有嗎？”
“沒有了，這是最後幾本。”
林蘇下來將梯子收好搬回儲物室。
從儲物室出來，站在旁邊的窗戶邊，林蘇兩手撥了撥夏言被風吹亂的額前碎發，略顯無奈，鼻尖輕輕一聲嘆息，“都不忍心見你拿重的東西，做危險的事，你如今到來做這個。”
夏言聽出那一聲嘆息裏面是對她濃濃的關心，她抿嘴甜笑，嘴角有些刻意的壓抑，所以那別扭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難為情。加上她兩頰本就紅潤，微微頷首，低眉淺笑，千種風情繞眼眉，也繞在了林蘇心裏。他一只手抽出就近書架上的一本書，拇指順溜的將書從中打開，一只手輕輕擡起夏言的下巴，翻開的書頁正好擋住側臉，只露出一丁點頭頂，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在夏言的唇邊留下清淺的一吻。
夏言張著半開的嘴，眨眨眼看著林蘇從容的將書放回到書架，一套動作從容不迫。
風還在吹打著窗簾，吹亂她額前的頭發，她紅著臉怔怔的，有些按耐不住的驚喜和甜蜜。
林蘇收回放書本的視線後與夏言對視時，她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一只手掌悄悄蒙著眼，微微鼓著腮幫子，嬌嗔道，“林蘇，你下次可不可以提前說一聲呀。”可嘴角確是上揚的，說話的氣場也弱。
這有些矛盾。
剛從弟弟的身份轉變成戀人的身份，她還沒有完全適應呢，林蘇給的甜蜜暴擊，和腦海裏時不時冒出的“弟弟”兩個字，偶爾總會生出一種被冒犯的感覺，就跟以前一樣，但她對這個“小輩”還“恨”不起來，又羞又“恨”又愛，真是難為情啊難為情。
林蘇噗的一笑，“傻姑娘，這種事自然而然，哪有提前說的。”
林蘇心裏知道，他對夏言又嬌又羞的樣子完全沒有抵抗力，是最能牽動他心的。
“可這裏是圖書館。”
“所以，你為什麽要約在圖書館呢。”
夏言感覺自己敗了，拿開遮眼的手，呼出一口氣，臉上又熱又紅。
不是才開始嗎，就完全被他控制了。
失敗，悲哀，好吧，其實她也並沒有多排斥，由愁轉悲，悲又生樂，正想笑時，看見林蘇正盯著她看，趕緊憋住笑轉移話題。
“你還沒說你怎麽進來的呢！”
林蘇拿出圖書證往她眼前一亮，“找賀菲軒借的。”
夏言一臉茫然，“這也行？”她是女生啊。
“怎麽不行，我刷卡進入，光明正大。”
之後林蘇隔三差五就來圖書館幫忙，在管理員處也混了個臉熟，有次沒帶卡也讓他進了，那位阿姨每次見到林蘇總是露出長輩般慈愛的微笑，林蘇走後看著他的背影又有種“別人家的孩子呀”微微的失落感。
林蘇一眼看見夏言正坐在桌子旁寫作業，樣子認真得讓他不忍心去打攪她。窗外斜射的陽光照出她柔美的側影，整個人帶著淡淡光暈。他退了兩步，在書架中穿梭流連各種類目的書籍，隨意翻閱，每當看到夏言的名字，他都會唇角勾起，這幾年她倒是看了不少書。心中有些寬慰，她大概沒有時間去想些亂七八糟的，然後又有點微微不滿，他還不及那些書在她身邊的時間長呢！
他有些悶悶不樂的拿著一本書走到夏言旁邊輕輕坐下，展開書，眼睛餘光瞥見夏言向他看過來，他手上的書和他也一起轉向她，擋住自己大半張臉。
“你來了。”夏言看著眼前被書擋住的林蘇，掩不住笑意。
一只手從書後面伸出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又沿著臉頰向下捏了捏她的鼻子。
然後才放下書，“晚上去看電影吧，我們很久沒去影院了。”
夏言的印象中他們以前總是坐在林蘇的電腦前，抱著零食，啃著水果，喝著飲料，盤腿坐在椅子上，她有時還會假模假樣的放套卷子在桌旁，時不時的瞟兩眼。
林蘇不止一次嘲笑過她“假把式。”
那時她成績尚不是很好，總覺得內心愧疚，這樣好像能彌補些內心的愧疚。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方式，他們也好久沒有過了。她款款一笑，“好。”
☆、本姑娘漂亮著呢
自從林蘇回來後，小秦很少出現在圖書館裏面。
林蘇回來後第一次與他照面也是在圖書館，隔了三排書架那麽遠，那時他推著推車，看樣子是想往夏言的方向去，而看見林蘇，頓了頓腳步，點頭，然後轉向旁邊的通道。
夏言將要回收的書一一的放回書架，突然出現的小秦也從推車裏面撿起一本書搜尋著它原來的位置。
“我來吧，”剛到的林蘇從小秦手上拿過書，從容的占據了剛才小秦站立的位置，把他擋在一旁，而林蘇自己卻站在離夏言最近的位置。
然後他將書放回一旁的另外一個書架上，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就連占據最有利位置都不像是刻意的。
之後他轉頭對夏言說:“你把車推走吧，這邊已經放完了。”
夏言看著這莫名其妙的情形，心裏小鼓亂敲，之前多多少少給林蘇說過小秦的事，小秦對她好是好，也不一定就是那樣的意思，林蘇該不會是吃醋了吧，萬一人家小秦沒有那樣的意思，這事兒得多難堪呀！
她禮貌的對小秦微笑，“謝謝你啊，小秦。”又扯扯林蘇的衣服，“我們本來就是一個社團的，他看見了就會來幫忙，只是這樣子。”
林蘇溫柔的揉她的頭發，“我知道，你去吧。”
夏言猶豫半天，有點不放心，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林蘇和小秦雙雙都目送夏言離開，夏言離開一會兒後，他們才收回視線，正對上彼此的眼睛。
空氣中有一股火藥的味道，兩只虎視眈眈的獵狗彼此對峙著。
林蘇先開口。
“夏言應該有正常的社交，但我能允許的也只能是這樣。”
小秦看著林蘇臉上略有不快的神情，眼神軟下去，嘴角劃過一絲無奈，他們是競爭關系，出於本能他們同極相斥，他對他沒有半點好感，甚至嫉妒，然而天平一開始就不平等，他明白。
他擡頭心平氣和又不卑不亢的看著林蘇，有的事還是要說清楚的，“我對她好，是我願意對她好，沒有期望有任何回報，這只是我的事而已，我不會去糾纏，不會去執念她的態度如何，也不會因為她的態度而改變我對她好，那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我願意收起那樣的心純粹對她好，你左右不了，所以請你好好珍惜。”
這次他沒有逃避，直面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想過的想法，早就清楚的想法，早就這樣做的想法，坦誠的告訴林蘇，他左右不了他，而他的態度也很明顯，他是君子。他只是在一旁的，不起眼的，默默的，遠遠的，守護著。
林蘇看著小秦，先是一楞，然後嘴角劃過淺淺的自嘲，他大概是過頭了吧。面上神情卻沒有松懈。
愛情這件事上的自私和占有欲，從來都是絕對的。
“很好。”
被小秦的真誠直白的做法弄得有些不很瀟灑，但林蘇卻並不後悔。
過了一會兒夏言回來，小秦已經走了。
夏言看著有幾分呆的林蘇，手扶上他的手臂，“小秦走了？”
林蘇回過神，“嗯。”
夏言看著林蘇的臉，小心翼翼，“你們說什麽了嗎？”
林蘇並不想告訴夏言，她一開始就不知道，何必讓她煩惱，於是搖頭，“沒有。”
“他就是偶爾幫幫我，我想沒有什麽。”
林蘇看著她著急透著微紅的臉頰，忍不住捏捏，“我知道，是我自己誤會了。”
他把夏言的憂心轉嫁到自己的身上，來讓她寬心，他想她不知道反而更好，以後即使與小秦照面，也不會有忽略。
當然最好從不會照面。
夏言將信將疑的看著林蘇，“曾經梁露說我起點太高，所以一直找不到男朋友，你知道那個起點是什麽嗎？”
林蘇將夏言的話過一遍心，然後會意，“我？”
“嗯，我也是最近才明白，所以其他人才……”入不了眼，入不了心。
夏言生生將話掐斷，她突然回味過來，眼眸帶著羞，臉頰帶著紅。
而林蘇在她停頓時，笑了，如燦陽驕日，跨過高山大海，恣意明媚。這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
他執起夏言的手，十指相扣緊緊握住，“我明白。”
夏言的臉更紅了。
“走吧，今天聖誕節，我們也去走走吧。”
節日，可能是所有商家都喜歡的，逢節必過，即有氣氛又可以帶動消費。
聖誕節已不像前些年那樣氣氛濃烈，但每個商家還是竭力布置，一樣不少，很是應主題。
在一座華麗的商場面前有一顆同樣華麗的聖誕樹，夏言小小的少女心被勾起，拉著林蘇在聖誕樹面前拍照片。
第一次他們的合照。
她與林蘇相鄰17年，今天才正兒八經兩人的第一次合照。
高中畢業時拍過合照，是集體照，不算。
“以前我們怎麽沒有拍過合照？”
夏言看著手機裏的照片，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問林蘇。
林蘇偏著頭也看著照片，“可能以前以為一直會天天在一起，照片這種東西不需要吧。”
“以前我們不習慣拍照，反而被你說成這樣。
林蘇挑眉，將嘴抿成一條直線，只在兩角勾起點點笑意，卻是藏不住的，“是這樣嗎？”
夏言點頭，雙眼略顯無辜，“難道不是嗎？”
林蘇沒有說話，揉著夏言的頭發，抿成直線的嘴也柔和起來，裂開長長的幅度。然後看夏言興致還高，又用自己手機幫她拍了好幾張，優雅，可愛……每一種狀態都被他記錄下來。
“要是以前拍些照片就好了，還可以看看我們以前的樣子。”
“有點遺憾？”
“嗯。”夏言點頭。
“幸好現在也來得及。”
他們又牽著手東逛逛西走走，累了坐在街邊的椅子上，一人抱著杯碩大一杯芒果汁喝著，還不時瞅著對方傻笑。
如果是旁人，也喝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們卻覺得即使這樣，對方在眼中也分外可愛，分外光彩。只默默坐著，默默看著，無形中心波陣陣，兩顆心暖暖的，融合在一起，他們的甜蜜氣場仿佛周邊數米都是暖融融的，連帶看只剩幾片葉子的枯木，也格外有意境，別樣的美。
林蘇拉夏言進了一家烤肉店，他當起烤肉師和布菜師，也輕車熟路。總是把她的餐碟裝得滿滿的，所以夏言的胃也填得滿滿的。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走在昏黃的路燈下，夏言打了兩個響亮的飽嗝。從烤肉店出來，她這一路很辛苦，忍了又忍，話都不敢跟林蘇多說，怕說話的期間憋不住。可這個忍了半天的飽嗝還是跑了出來，她趕緊蒙住嘴，偷眼去看林蘇。
林蘇面上帶笑，“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沒見過。”
夏言被他戳中心事臉上一陣紅，她和林蘇彼此為鄰，相處這麽多年，對方什麽好的壞的沒見過，以前她哪有這樣矯情的，但現在她確實矯情了，只因彼此喜歡，她想要他看到她最好的樣子。
夏言低著頭，“我又不是鴨子，你看你把我像填鴨一樣來餵，難道想把我烤來吃了？”
說到結尾時她正好看著林蘇，林蘇神情一亮，夏言好像反應過來感覺說錯了話，慌亂的轉過頭，眼光四瞟，“我這個比喻，不恰當，不恰當，走吧。”
然後擡腿快速走了幾步，留林蘇在後面看著夏言的背影撓了好一陣子頭，然後無奈的邁開步。
他跑上去拉著夏言的胳膊，夏言停下與他面對面，卻又不敢看他。
“說正事。”林蘇伸手拉著夏言的手，“我媽讓你這周六去家裏吃飯。”
“啊？”夏言這下不淡定了，心臟突突的跳動幾下，跟著緊張起來。
她感覺還沒有做好見蘇皖的準備呢，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也很熟悉，還親切的叫她“蘇媽媽”，現在真的覺得心裏臉上全是羞澀。
“啊——！”夏言發出難為情的低吼，“我要怎麽見呀！”她用手擋住自己半邊臉。
林蘇伸手握住她扶上臉的手，“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的。”他仔細看夏言的反應，臉紅紅的，“何況我媽那麽喜歡你，就算你醜她也不會介意的。”
夏言剛要去踩林蘇的腳，被他巧妙得躲開，一腳狠狠地踏在地上，“林蘇你說什麽呢，本姑娘漂亮著呢！”
“是，你最漂亮，那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我才不會不好意思，我才不會矯情，我最討厭矯情了！”
此時夏言瞪眼看著林蘇，大有一種“誰怕誰”的架勢。
☆、賀菲軒
之後一天，夏言和賀菲軒一起吃午飯。偌大的食堂，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賀菲軒用筷子無精打采的攪著餐盤裏的飯菜，沒什麽胃口。
夏言看她似乎有什麽心事，拿筷子夾住她那雙不安的筷子，“怎麽了，有心事？”
賀菲軒低順著眉頭，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有氣無力的答一聲，“沒。”
“那你怎麽這麽沒精神？”
賀菲軒稍稍擡起頭看著夏言，從心底嘆出一口氣，“我只是不知道戀愛碰到生活到底該是什麽樣子。”
夏言手背抵著下巴撐在桌上，“你這個問題，挺深奧的。”又轉動眼珠子試探性的問，“你和顧雲霽吵架了？”
“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夏言想起曾經有一次賀菲軒和顧雲霽鬧別扭，在她那裏住了一周。開始兩天還好，風平浪靜。第三天顧雲霽已經按捺不住，給賀菲軒打電話不接，往她宿舍打電話得知她兩天沒回宿舍了，他開始慌了，去她教室找人也不在，連續找了兩天，他才靈光乍現，想起給夏言打電話。夏言本來答應賀菲軒說不知道的，不過聽顧雲霽的聲音不怎麽好，猶豫了一會兒對著聽筒說，“你不要擔心，她在我這兒，只是需要點時間吧。”
隔著聽筒夏言依然能感覺到顧雲霽繃著的那根弦松了松，他嘆出長長的氣息，才說:“你轉告她我有重要的事對她說，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好像那次別扭的結局是賀菲軒收到一條“我很生氣，以後不準讓我找不到你！”的微信，瞬間笑逐顏開，以光的速度飛奔回了顧雲霽的懷抱。走的時候招呼沒打，連洗漱用品都沒拿，還是夏言後來給她送過去的。
夏言想到此，微微勾起唇角，賀菲軒與顧雲霽吵架是越吵越親的，因為那之後賀菲軒說他們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誒，軒軒，我有個事兒，你幫我參考參考唄。”
“什麽事兒啊？”賀菲軒仍是沒精打采。
“嗯，”夏言竟有點兒臉紅起來，“就是，蘇媽媽叫我去家裏吃飯，可我，可我總有一種拐了她兒子的感覺，我知道蘇媽媽向來疼我，但要做她兒媳婦，她會讚同嗎，她會怎麽看我啊？我真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夏言說到最後也一副沒底氣的樣子，可看賀菲軒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神連帶神情由吃驚到羨慕嫉妒恨最後到說不盡的幽怨，然後半斜著身體兩手卡住夏言的脖子前後搖晃，“夏言！你怎麽這麽拉仇恨呀！”
夏言被賀菲軒搖得連嗆了兩口，“軒軒，你要謀殺好姐妹啊！”
賀菲軒松開手，佯怒，“不帶你這樣欺負人的。”
夏言活動了一下脖子，“大姐我哪裏欺負你了。”
不過她心裏覺得賀菲軒不高興估計跟見家長有關系。
“公婆都主動邀你去吃飯了，人家還不知道我的存在呢！”
賀菲軒臉上一陣幽怨又一陣委屈。
“所以你不高興了？可我小的時候就認識他們啊。”
賀菲軒雙手拍在桌子上，“我們在一起都兩年了，阿霽還有半年就畢業了，我還有一年半就畢業了，他家裏一點都不知道，一年前我就告訴我媽了，他還去我家裏吃過飯，這公平嗎？”
夏言開導她，“或許，他是想再穩定點，或者是更成熟一點再告訴父母呢？”
“我們還不夠穩定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現在你們畢竟還在讀書，在大人眼裏這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得不到重視。”
“真的嗎？”
“我覺得你應該把你的感受告訴你家阿霽，好好和他溝通一下。”
賀菲軒軟下來，“唉，可能我太緊張了，主要是他太優秀。”
“你一點都不差，自信點好不好，而且我覺得你家阿霽應該不錯的，記得你們才在一起那會兒，他有次問我你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本能的退出一步，嘴唇翕翕合合，臉上是不可思議和努力壓制的慌亂，“林蘇你，我……你不用這樣安慰我，不用這樣遷就……”
不及夏言說完林蘇的唇又壓下去。
這次不同上次只是緊緊的貼著，他開始輕輕的親吻，認真的舔舐，慢慢的引誘。
夏言被他抱著，他掌上的溫度已讓她渾身雞皮疙瘩，他熱熱的氣息更加濃烈的縈繞著她，更讓她渾身戰栗，電光石火在全身奔躥，她不明白為何如此陌生的氣息會有這麽大的誘惑力，引誘著她全身每個毛孔和每個細胞分外敏銳，引誘著她在推開與不推開之間徘徊，始終狠不下心，下不去手。
終於還有一絲理智，夏言用了渾身力氣才脫身而出。
“林蘇——，我是你姐姐啊！”她脫口而出。
“你真的是我姐姐嗎？”林蘇看著夏言的眼睛反問。
“可是這麽多年我不是你姐姐又是什麽？我……，”夏言再也說不下去，楞怔半天，是呀，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姐姐”，“弟弟”，不過是她一廂情願。
“這不是安慰，不是遷就。夏言，我現在成年了，這不是謊話，不是玩笑，不是說說而已，更不是沖動意氣，我想對你的以後負責，對你一生負責，以一個成年人的態度。”
夏言整個人懵了，卻好像又突然就平靜了，之前別扭的心裏和惱人的情緒，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好像她煩惱的問題解決了，就這樣很簡單的解決了。林蘇的一個吻，一句愛。
寒風讓夏言一陣哆嗦，她只穿了件單薄的衣服，林蘇將她攬入懷中，用身上的大衣偎著她，與他緊緊相貼。
夏言起初還掙紮，之後就乖乖的呆在那裏，這樣確實很暖和，她不禁臉更紅更燙，林蘇現在這樣抱著她，她竟然覺得自然，她之前居然是在吃醋麽？
她，原來，喜歡林蘇！
夏言被自己的這一發現驚呆了，本能的從林蘇的懷中跳出來，溫差讓她又是全身一顫，林蘇又趕緊將她摟過去，替她嚴嚴實實的擋著。
林蘇不說話，夏言也不說話，他們兩個就這樣抱著。
其實林蘇的衣服也沒那麽大，他只顧這樣為夏言嚴嚴實實擋住，根本沒想到還可以把衣服脫下來。
夏言一動不能動，額頭頂著林蘇的下巴，他的氣息溫溫熱熱籠罩著她，她有點暈暈乎乎，不能呼吸。她輕輕拽拽林蘇貼身的衣服。
聲音嚶嚶，“林蘇，好熱。”
林蘇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沒有反應。
夏言放大了點聲音，“林蘇……”。
“別說話，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好。”
林蘇將夏言抱得更緊，夏言的嘴唇都要貼上他的喉結了，她努力保持著一點距離不至於讓自己親上去。
過了好一會兒，林蘇緩緩松開夏言，走到旁邊椅子上拿衣服，“來，趕緊穿上，別感冒了？”
夏言看著自己的外套，疑惑的問林蘇，“你拿來的？”
林蘇一邊給她穿衣服一邊說，“剛才梁露和謝妍來過，放那兒的。”
“啊？”夏言低著頭，雙手扶額，“好，好丟人啊。”
林蘇揉著夏言的頭發，“跟我在一起怎麽能算丟人！”然後身體前傾，臉湊到夏言面前，“頂多，是害羞了。”
夏言臉更是紅得一塌糊塗，汗都被逼出來，欲伸手去打林蘇。
林蘇沒有給她機會，握住她的手腕，，“所以，你之前是吃醋了，生我氣對不對？”
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帶著哄騙誘惑，縈繞在夏言耳邊，似微醺的花香。夏言眼光瞟了一眼林蘇，又低低的埋頭，一步一頓慢慢轉身，“我，我沒有。”
林蘇也跟著轉身到她面前，“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夏言紅著臉甜笑，青澀中帶著嬌媚，偏過頭。
林蘇又轉身，“是不是？”
夏言繼續轉身，再次被林蘇堵住，“是不是？”
夏言站定，看著一臉笑意的林蘇，仿佛他整個人蒙上了一層光暈，她心跳加速，然後嬌笑點頭。
分唇，
啟齒。
“是吧。”
林蘇看著夏言張合的嘴唇，心跳跟著節節攀升，活力十足，而後又喜悅沖上頭稍。
他又情不自禁低下頭想去親吻那一雙紅唇，夏言伸手撇過他的臉，“你又想占我便宜。”
林蘇嘴角的笑漸濃，根本收不住，“好，我不占你便宜，那你占我便宜吧！”
說完不及夏言反應，手摟住她的後腦勺，她的唇主動與他的貼上。這次他更加狂熱，更加恣意，攻城掠池。
他的唇溫暖又柔軟，還有鼻尖處的綿綿氣息，熱烈又歡快，讓夏言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電閃雷鳴般轟隆隆，從未如此的心潮澎湃，要溢出來一樣，藏不住，按不住。
之後林蘇與夏言深情款款對視，夏言的羞澀在臉上心裏都掛不住，於是對林蘇說，“你閉上眼睛，我需要兩分鐘自由的時間。”
林蘇看著她那一臉紅暈，抿著笑，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夏言深深吞吐兩口氣，拍拍自己的臉，平息自己起伏的心情，四周靜悄悄，冷風陣陣，唯有枯葉悉悉索索和她的心跳歡快有力，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人蒙上淡淡光輝，夜如此寒冷，她的心如此滾燙。
夏言看著披著光輝的林蘇，哪兒都覺得分外的好看，又生出絲絲懊惱，有種才開始就快要被他吃幹抹凈的感覺，女孩子的矜持呢，女孩子的自愛呢，明明當初是他說給她聽的。
唉——
“好了嗎？”
“嗯。”
林蘇緩緩睜開眼，夏言已經平靜自然了許多。
“已經11點半了。”林蘇看手腕上的表，開口。
“啊！”夏言忽的擡頭，“已經這麽晚啦，完了，我們趕緊走!”
說完拉著林蘇往宿舍奔。
林蘇跟著跑了兩步，拉住夏言，“你相信我嗎？”
夏言被他問得一團霧水，是說喜歡她這件事情嗎？她清醒過來時仔細想過，過往種種，她好像是相信他的。
“相信。”
“那好，今晚就別回去了，我們到外面住吧。”
林蘇語調很平和，說得很平和，眼神也很平和，夏言的神情卻一滯，臉上迅速抹上一層緋紅，她緊張著抿著嘴吞咽一口口水，然後不小心把自己嗆著了，嗆得不輕，林蘇趕緊扶著她幫她拍後背然後笑了，眼裏嘴邊卻是滿滿的寵溺，覺得她這樣分外可愛，又起了捉弄的心，在她耳邊低語。
“從小到大，同床共枕了不知多少次，還沒習慣？……我以為你的習慣也包括這個。”
此時的夏言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恨不得有個隱身的法術避避或者有個地洞鉆鉆，她深吸兩口氣平息情緒，看著一臉笑意的林蘇，“你……你……”然後你了半天也沒有所以然，最後無可奈何，心裏開始建設，她絕不是小氣的人，她絕不是薄臉皮的人，然後踏開步伐，留給林蘇一縷清風，“我相信，走吧。”
林蘇要的是一個標準間，兩張床。
以前夏言和林蘇同處一室，相處得不知有多融洽，現在關系變得更近了，連空氣都暧昧得不得了，反而不能像以前那樣坦然和融洽的相處。
他們各自躺在床上，林蘇側著身看著夏言，夏言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側身看他。
然後林蘇伸手，夏言意會，也伸手。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林蘇往外挪挪，還差一點，夏言也往外挪挪，林蘇再挪挪，夏言再挪挪。
他們的手指開始一點點接觸，糾纏在一起，然後十指相扣。
他們就這樣相互看著，笑著。
過了好一會兒，夏言才緩慢開口，“林蘇，我堅持不住了，要掉下去了。”
“……我也是。”
於是他們都掉下床，然後都笑了。
之後林蘇將夏言抱上床，蓋好被子，就直接回自己的床上。
夏言卻笑得很開心。
林蘇看著一臉笑的夏言，笑著說了聲“晚安。”迅速關燈睡覺。
☆、圖書館
第二天簡單吃過早飯後，林蘇將夏言送至學校門口，兩兩相望，笑容嫣嫣，依依不舍了半天，才慢慢索索說了“再見”!
林蘇一夜沒回，自然要先回家報道。
夏言也很擔心該怎麽向蘇皖解釋，而且還有種罪惡感，感覺自己拐騙了她兒子。
林蘇只是在她頭頂落下兩拍，安慰她:“沒事，我媽巴不得呢！”
林蘇到家時，蘇皖還沒去上班，似是故意在等他，然後一邊給他到牛奶，一邊又漫不經心的試探，“你和言言在一起了？”
林蘇接過蘇皖手中的牛奶，“嗯。”
蘇皖擡擡眼，“你們……”
林蘇知道他媽媽想問什麽，“媽，我不會做讓她覺得沒有安全感的事的。”
蘇皖莞爾一笑，“你果然長大了。”拍拍他的肩膀，“終於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對。”
說完蘇皖舒展了一下腰身，“我去上班了，你外婆散步去了，你在家多陪陪她。”
“知道了，媽，再見！”
林蘇的外婆何奶奶終是經不起女兒女婿的念叨，從春節開始便一直住在B市了。
夏言踏入教室的第一時間，已經感覺到有幾道目光直勾勾的朝她射來，她循著那目光，在被□□裸的註視中走到那些目光的主人們——她的室友面前。梁露一把拉她坐下，順便隨著謝妍往裏挪了個位置，“你們這是進展得快呢，還是慢呢。老實說你們昨天晚上有沒有……”。
“沒有。”夏言面露羞色，耳根微微泛紅，“我們清白著呢！”
“你們家林蘇已經喜歡你好多年了吧，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就這麽輕易放過你？”梁露湊到夏言身邊耳語，一旁謝妍也湊近不想錯過精彩。
“你們思想也太齷齪了，他才剛剛成年好不好!”
“人家未成年的都有了，何況他都成年了。”
夏言擺擺手，面上十分嬌羞，“總之，我們很清白，上課啦。”
梁露撅撅嘴，“ 不想說就算了，”又朝謝妍使眼色，“總之我們可都看見了，你們‘好’清白呀，對吧。”
“是啊，你們真的‘好’清白!”謝妍也小聲幫腔，還配上很無辜的表情。
夏言看著她們戲謔的表情，腦中一閃而過昨晚的情形，臉上火辣，她咬咬牙，嬌嗔的拿書輕輕打梁露的胳膊，然後雙手捂著耳朵，“我們是來日方長，上課，上課!”
這個消息夏言自然要告訴賀菲軒，她本來約了賀菲軒晚上見面，不過林蘇臨時來了，他們決定一起告訴她。
所以當賀菲軒見到夏言和林蘇時，對著他們十指相扣緊握的手看了好半天，然後眨巴眼睛，拍拍胸脯，“哎喲，媽呀，你們終於在一起了，我解脫了！”
林蘇噗嗤一笑，手握成拳半捂著嘴，夏言看看林蘇又看看賀菲軒，一臉莫名其妙。
“你知道我多辛苦，多委婉嗎？我讓你當電燈泡是多麽的拐彎抹角的想讓你明白兩個人相愛是什麽樣的，希望你多多少少能明白你自己的心，唉，”說著手敲上了夏言的腦袋，“你這個小腦袋瓜呀，就是不明白。”
“你怎麽知道？”
“誰不知道啊，你是只緣身在此山中。”
夏言憋嘴，又偷偷看向林蘇，正好林蘇也在看她，“能怪我嗎，從小到大我一直拿他當弟弟來著，沒想過其他的，你看這說明我思想很單純吧。”
“你那不是單純，是少根筋。哎呀，不管那些了，你這樣不公平啊，我要把阿霽叫過來，我才不當電燈泡呢。”賀菲軒說完掏出手機撥起電話來。
他們四個也曾聚過一兩次，只是今晚變成了兩對情侶。
以前夏言和林蘇還沒在一起時，賀菲軒面對他們面前多少還有些顧忌，今天完全放開了，和顧雲霽各種膩歪，到後面夏言實在難以消受拉著林蘇走了。
圖書館的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夏言站在梯子上整理著書架最上層的書，這一層總是放著一些比較偏門的書籍，可能一個禮拜才會整理一次，她的手上一滑，手上的書滑落，落入一雙白凈紅潤的手掌。她的視線隨著書本又微微向上，然後舒展一個明媚的笑容。
“你怎麽進來的。”
林蘇伸出手，“下來。”
夏言一手搭上他的手，一手扶著梯子緩緩而下。
始終微笑著，站定，眼裏星星閃閃。
林蘇揉著她的頭發，“我來。”
他爬上梯子，夏言陸續將推車裏的幾本書遞給他，看著他把它們放到原來的位置上。
“還有嗎？”
“沒有了，這是最後幾本。”
林蘇下來將梯子收好搬回儲物室。
從儲物室出來，站在旁邊的窗戶邊，林蘇兩手撥了撥夏言被風吹亂的額前碎發，略顯無奈，鼻尖輕輕一聲嘆息，“都不忍心見你拿重的東西，做危險的事，你如今到來做這個。”
夏言聽出那一聲嘆息裏面是對她濃濃的關心，她抿嘴甜笑，嘴角有些刻意的壓抑，所以那別扭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難為情。加上她兩頰本就紅潤，微微頷首，低眉淺笑，千種風情繞眼眉，也繞在了林蘇心裏。他一只手抽出就近書架上的一本書，拇指順溜的將書從中打開，一只手輕輕擡起夏言的下巴，翻開的書頁正好擋住側臉，只露出一丁點頭頂，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在夏言的唇邊留下清淺的一吻。
夏言張著半開的嘴，眨眨眼看著林蘇從容的將書放回到書架，一套動作從容不迫。
風還在吹打著窗簾，吹亂她額前的頭發，她紅著臉怔怔的，有些按耐不住的驚喜和甜蜜。
林蘇收回放書本的視線後與夏言對視時，她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一只手掌悄悄蒙著眼，微微鼓著腮幫子，嬌嗔道，“林蘇，你下次可不可以提前說一聲呀。”可嘴角確是上揚的，說話的氣場也弱。
這有些矛盾。
剛從弟弟的身份轉變成戀人的身份，她還沒有完全適應呢，林蘇給的甜蜜暴擊，和腦海裏時不時冒出的“弟弟”兩個字，偶爾總會生出一種被冒犯的感覺，就跟以前一樣，但她對這個“小輩”還“恨”不起來，又羞又“恨”又愛，真是難為情啊難為情。
林蘇噗的一笑，“傻姑娘，這種事自然而然，哪有提前說的。”
林蘇心裏知道，他對夏言又嬌又羞的樣子完全沒有抵抗力，是最能牽動他心的。
“可這裏是圖書館。”
“所以，你為什麽要約在圖書館呢。”
夏言感覺自己敗了，拿開遮眼的手，呼出一口氣，臉上又熱又紅。
不是才開始嗎，就完全被他控制了。
失敗，悲哀，好吧，其實她也並沒有多排斥，由愁轉悲，悲又生樂，正想笑時，看見林蘇正盯著她看，趕緊憋住笑轉移話題。
“你還沒說你怎麽進來的呢！”
林蘇拿出圖書證往她眼前一亮，“找賀菲軒借的。”
夏言一臉茫然，“這也行？”她是女生啊。
“怎麽不行，我刷卡進入，光明正大。”
之後林蘇隔三差五就來圖書館幫忙，在管理員處也混了個臉熟，有次沒帶卡也讓他進了，那位阿姨每次見到林蘇總是露出長輩般慈愛的微笑，林蘇走後看著他的背影又有種“別人家的孩子呀”微微的失落感。
林蘇一眼看見夏言正坐在桌子旁寫作業，樣子認真得讓他不忍心去打攪她。窗外斜射的陽光照出她柔美的側影，整個人帶著淡淡光暈。他退了兩步，在書架中穿梭流連各種類目的書籍，隨意翻閱，每當看到夏言的名字，他都會唇角勾起，這幾年她倒是看了不少書。心中有些寬慰，她大概沒有時間去想些亂七八糟的，然後又有點微微不滿，他還不及那些書在她身邊的時間長呢！
他有些悶悶不樂的拿著一本書走到夏言旁邊輕輕坐下，展開書，眼睛餘光瞥見夏言向他看過來，他手上的書和他也一起轉向她，擋住自己大半張臉。
“你來了。”夏言看著眼前被書擋住的林蘇，掩不住笑意。
一只手從書後面伸出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又沿著臉頰向下捏了捏她的鼻子。
然後才放下書，“晚上去看電影吧，我們很久沒去影院了。”
夏言的印象中他們以前總是坐在林蘇的電腦前，抱著零食，啃著水果，喝著飲料，盤腿坐在椅子上，她有時還會假模假樣的放套卷子在桌旁，時不時的瞟兩眼。
林蘇不止一次嘲笑過她“假把式。”
那時她成績尚不是很好，總覺得內心愧疚，這樣好像能彌補些內心的愧疚。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方式，他們也好久沒有過了。她款款一笑，“好。”
☆、本姑娘漂亮著呢
自從林蘇回來後，小秦很少出現在圖書館裏面。
林蘇回來後第一次與他照面也是在圖書館，隔了三排書架那麽遠，那時他推著推車，看樣子是想往夏言的方向去，而看見林蘇，頓了頓腳步，點頭，然後轉向旁邊的通道。
夏言將要回收的書一一的放回書架，突然出現的小秦也從推車裏面撿起一本書搜尋著它原來的位置。
“我來吧，”剛到的林蘇從小秦手上拿過書，從容的占據了剛才小秦站立的位置，把他擋在一旁，而林蘇自己卻站在離夏言最近的位置。
然後他將書放回一旁的另外一個書架上，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就連占據最有利位置都不像是刻意的。
之後他轉頭對夏言說:“你把車推走吧，這邊已經放完了。”
夏言看著這莫名其妙的情形，心裏小鼓亂敲，之前多多少少給林蘇說過小秦的事，小秦對她好是好，也不一定就是那樣的意思，林蘇該不會是吃醋了吧，萬一人家小秦沒有那樣的意思，這事兒得多難堪呀！
她禮貌的對小秦微笑，“謝謝你啊，小秦。”又扯扯林蘇的衣服，“我們本來就是一個社團的，他看見了就會來幫忙，只是這樣子。”
林蘇溫柔的揉她的頭發，“我知道，你去吧。”
夏言猶豫半天，有點不放心，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林蘇和小秦雙雙都目送夏言離開，夏言離開一會兒後，他們才收回視線，正對上彼此的眼睛。
空氣中有一股火藥的味道，兩只虎視眈眈的獵狗彼此對峙著。
林蘇先開口。
“夏言應該有正常的社交，但我能允許的也只能是這樣。”
小秦看著林蘇臉上略有不快的神情，眼神軟下去，嘴角劃過一絲無奈，他們是競爭關系，出於本能他們同極相斥，他對他沒有半點好感，甚至嫉妒，然而天平一開始就不平等，他明白。
他擡頭心平氣和又不卑不亢的看著林蘇，有的事還是要說清楚的，“我對她好，是我願意對她好，沒有期望有任何回報，這只是我的事而已，我不會去糾纏，不會去執念她的態度如何，也不會因為她的態度而改變我對她好，那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我願意收起那樣的心純粹對她好，你左右不了，所以請你好好珍惜。”
這次他沒有逃避，直面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想過的想法，早就清楚的想法，早就這樣做的想法，坦誠的告訴林蘇，他左右不了他，而他的態度也很明顯，他是君子。他只是在一旁的，不起眼的，默默的，遠遠的，守護著。
林蘇看著小秦，先是一楞，然後嘴角劃過淺淺的自嘲，他大概是過頭了吧。面上神情卻沒有松懈。
愛情這件事上的自私和占有欲，從來都是絕對的。
“很好。”
被小秦的真誠直白的做法弄得有些不很瀟灑，但林蘇卻並不後悔。
過了一會兒夏言回來，小秦已經走了。
夏言看著有幾分呆的林蘇，手扶上他的手臂，“小秦走了？”
林蘇回過神，“嗯。”
夏言看著林蘇的臉，小心翼翼，“你們說什麽了嗎？”
林蘇並不想告訴夏言，她一開始就不知道，何必讓她煩惱，於是搖頭，“沒有。”
“他就是偶爾幫幫我，我想沒有什麽。”
林蘇看著她著急透著微紅的臉頰，忍不住捏捏，“我知道，是我自己誤會了。”
他把夏言的憂心轉嫁到自己的身上，來讓她寬心，他想她不知道反而更好，以後即使與小秦照面，也不會有忽略。
當然最好從不會照面。
夏言將信將疑的看著林蘇，“曾經梁露說我起點太高，所以一直找不到男朋友，你知道那個起點是什麽嗎？”
林蘇將夏言的話過一遍心，然後會意，“我？”
“嗯，我也是最近才明白，所以其他人才……”入不了眼，入不了心。
夏言生生將話掐斷，她突然回味過來，眼眸帶著羞，臉頰帶著紅。
而林蘇在她停頓時，笑了，如燦陽驕日，跨過高山大海，恣意明媚。這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
他執起夏言的手，十指相扣緊緊握住，“我明白。”
夏言的臉更紅了。
“走吧，今天聖誕節，我們也去走走吧。”
節日，可能是所有商家都喜歡的，逢節必過，即有氣氛又可以帶動消費。
聖誕節已不像前些年那樣氣氛濃烈，但每個商家還是竭力布置，一樣不少，很是應主題。
在一座華麗的商場面前有一顆同樣華麗的聖誕樹，夏言小小的少女心被勾起，拉著林蘇在聖誕樹面前拍照片。
第一次他們的合照。
她與林蘇相鄰17年，今天才正兒八經兩人的第一次合照。
高中畢業時拍過合照，是集體照，不算。
“以前我們怎麽沒有拍過合照？”
夏言看著手機裏的照片，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問林蘇。
林蘇偏著頭也看著照片，“可能以前以為一直會天天在一起，照片這種東西不需要吧。”
“以前我們不習慣拍照，反而被你說成這樣。
林蘇挑眉，將嘴抿成一條直線，只在兩角勾起點點笑意，卻是藏不住的，“是這樣嗎？”
夏言點頭，雙眼略顯無辜，“難道不是嗎？”
林蘇沒有說話，揉著夏言的頭發，抿成直線的嘴也柔和起來，裂開長長的幅度。然後看夏言興致還高，又用自己手機幫她拍了好幾張，優雅，可愛……每一種狀態都被他記錄下來。
“要是以前拍些照片就好了，還可以看看我們以前的樣子。”
“有點遺憾？”
“嗯。”夏言點頭。
“幸好現在也來得及。”
他們又牽著手東逛逛西走走，累了坐在街邊的椅子上，一人抱著杯碩大一杯芒果汁喝著，還不時瞅著對方傻笑。
如果是旁人，也喝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們卻覺得即使這樣，對方在眼中也分外可愛，分外光彩。只默默坐著，默默看著，無形中心波陣陣，兩顆心暖暖的，融合在一起，他們的甜蜜氣場仿佛周邊數米都是暖融融的，連帶看只剩幾片葉子的枯木，也格外有意境，別樣的美。
林蘇拉夏言進了一家烤肉店，他當起烤肉師和布菜師，也輕車熟路。總是把她的餐碟裝得滿滿的，所以夏言的胃也填得滿滿的。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走在昏黃的路燈下，夏言打了兩個響亮的飽嗝。從烤肉店出來，她這一路很辛苦，忍了又忍，話都不敢跟林蘇多說，怕說話的期間憋不住。可這個忍了半天的飽嗝還是跑了出來，她趕緊蒙住嘴，偷眼去看林蘇。
林蘇面上帶笑，“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沒見過。”
夏言被他戳中心事臉上一陣紅，她和林蘇彼此為鄰，相處這麽多年，對方什麽好的壞的沒見過，以前她哪有這樣矯情的，但現在她確實矯情了，只因彼此喜歡，她想要他看到她最好的樣子。
夏言低著頭，“我又不是鴨子，你看你把我像填鴨一樣來餵，難道想把我烤來吃了？”
說到結尾時她正好看著林蘇，林蘇神情一亮，夏言好像反應過來感覺說錯了話，慌亂的轉過頭，眼光四瞟，“我這個比喻，不恰當，不恰當，走吧。”
然後擡腿快速走了幾步，留林蘇在後面看著夏言的背影撓了好一陣子頭，然後無奈的邁開步。
他跑上去拉著夏言的胳膊，夏言停下與他面對面，卻又不敢看他。
“說正事。”林蘇伸手拉著夏言的手，“我媽讓你這周六去家裏吃飯。”
“啊？”夏言這下不淡定了，心臟突突的跳動幾下，跟著緊張起來。
她感覺還沒有做好見蘇皖的準備呢，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也很熟悉，還親切的叫她“蘇媽媽”，現在真的覺得心裏臉上全是羞澀。
“啊——！”夏言發出難為情的低吼，“我要怎麽見呀！”她用手擋住自己半邊臉。
林蘇伸手握住她扶上臉的手，“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的。”他仔細看夏言的反應，臉紅紅的，“何況我媽那麽喜歡你，就算你醜她也不會介意的。”
夏言剛要去踩林蘇的腳，被他巧妙得躲開，一腳狠狠地踏在地上，“林蘇你說什麽呢，本姑娘漂亮著呢！”
“是，你最漂亮，那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我才不會不好意思，我才不會矯情，我最討厭矯情了！”
此時夏言瞪眼看著林蘇，大有一種“誰怕誰”的架勢。
☆、賀菲軒
之後一天，夏言和賀菲軒一起吃午飯。偌大的食堂，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賀菲軒用筷子無精打采的攪著餐盤裏的飯菜，沒什麽胃口。
夏言看她似乎有什麽心事，拿筷子夾住她那雙不安的筷子，“怎麽了，有心事？”
賀菲軒低順著眉頭，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有氣無力的答一聲，“沒。”
“那你怎麽這麽沒精神？”
賀菲軒稍稍擡起頭看著夏言，從心底嘆出一口氣，“我只是不知道戀愛碰到生活到底該是什麽樣子。”
夏言手背抵著下巴撐在桌上，“你這個問題，挺深奧的。”又轉動眼珠子試探性的問，“你和顧雲霽吵架了？”
“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夏言想起曾經有一次賀菲軒和顧雲霽鬧別扭，在她那裏住了一周。開始兩天還好，風平浪靜。第三天顧雲霽已經按捺不住，給賀菲軒打電話不接，往她宿舍打電話得知她兩天沒回宿舍了，他開始慌了，去她教室找人也不在，連續找了兩天，他才靈光乍現，想起給夏言打電話。夏言本來答應賀菲軒說不知道的，不過聽顧雲霽的聲音不怎麽好，猶豫了一會兒對著聽筒說，“你不要擔心，她在我這兒，只是需要點時間吧。”
隔著聽筒夏言依然能感覺到顧雲霽繃著的那根弦松了松，他嘆出長長的氣息，才說:“你轉告她我有重要的事對她說，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好像那次別扭的結局是賀菲軒收到一條“我很生氣，以後不準讓我找不到你！”的微信，瞬間笑逐顏開，以光的速度飛奔回了顧雲霽的懷抱。走的時候招呼沒打，連洗漱用品都沒拿，還是夏言後來給她送過去的。
夏言想到此，微微勾起唇角，賀菲軒與顧雲霽吵架是越吵越親的，因為那之後賀菲軒說他們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誒，軒軒，我有個事兒，你幫我參考參考唄。”
“什麽事兒啊？”賀菲軒仍是沒精打采。
“嗯，”夏言竟有點兒臉紅起來，“就是，蘇媽媽叫我去家裏吃飯，可我，可我總有一種拐了她兒子的感覺，我知道蘇媽媽向來疼我，但要做她兒媳婦，她會讚同嗎，她會怎麽看我啊？我真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夏言說到最後也一副沒底氣的樣子，可看賀菲軒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神連帶神情由吃驚到羨慕嫉妒恨最後到說不盡的幽怨，然後半斜著身體兩手卡住夏言的脖子前後搖晃，“夏言！你怎麽這麽拉仇恨呀！”
夏言被賀菲軒搖得連嗆了兩口，“軒軒，你要謀殺好姐妹啊！”
賀菲軒松開手，佯怒，“不帶你這樣欺負人的。”
夏言活動了一下脖子，“大姐我哪裏欺負你了。”
不過她心裏覺得賀菲軒不高興估計跟見家長有關系。
“公婆都主動邀你去吃飯了，人家還不知道我的存在呢！”
賀菲軒臉上一陣幽怨又一陣委屈。
“所以你不高興了？可我小的時候就認識他們啊。”
賀菲軒雙手拍在桌子上，“我們在一起都兩年了，阿霽還有半年就畢業了，我還有一年半就畢業了，他家裏一點都不知道，一年前我就告訴我媽了，他還去我家裏吃過飯，這公平嗎？”
夏言開導她，“或許，他是想再穩定點，或者是更成熟一點再告訴父母呢？”
“我們還不夠穩定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現在你們畢竟還在讀書，在大人眼裏這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得不到重視。”
“真的嗎？”
“我覺得你應該把你的感受告訴你家阿霽，好好和他溝通一下。”
賀菲軒軟下來，“唉，可能我太緊張了，主要是他太優秀。”
“你一點都不差，自信點好不好，而且我覺得你家阿霽應該不錯的，記得你們才在一起那會兒，他有次問我你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