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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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一的時候被選進特長發展班學習,他覺得沒什麽壞處就去了,選的是信息學,到初三結束那會兒已經在編程方面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後來直接進入高中部,自然也是進入特長班學習,今年寒假他參加了華萊大學冬令營活動,得了第三,並且還獲得華萊大學的高考加分。他其實有所保留,怕成績太好學校抓著不放,這個水平剛好夠他與學校討價還價。盡管如此學校在聽到他要跳級的班級時也是不同意的,華萊大學的加分,那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怎能放任他去一個普通班。領導苦口婆心一個月,他用盡所有耐心,於是威脅,“這樣的話,那不如我轉校吧。”學校才同意,但對於他選擇的這個班級始終不解,它只是一個普通理科班,精英班都不是。林蘇卻很高興,終於如願以償。

“難道不是為了變得優秀?”夏言疑惑的看著他。

他卻答非所問,“我怕生,但正好你在這裏。”

說完站起來往外走,走了幾步又退回來側仰著身體對著夏言的側臉笑魘如花,“晚安。”

夏言看著他的背影,更加疑惑,“瘋了?這麽多年沒同過班,突然怕生?”

然後又想,蘇媽媽他們同意?

第二天,夏言打電話把林蘇的事告訴了初中時期最好的朋友賀菲軒。雖然她初三的時候轉到B市去讀書了,但她們一直保持著電話聯系。

賀菲軒聽完整個經過和夏言的抱怨後,只得出一個結論:“看來你的這位弟弟是打算一輩子做‘跟屁蟲弟弟’了”。

夏言聽後“噗”的哈哈笑。

而賀菲軒也跟著笑,一邊笑一邊說:“你這個弟弟,不錯。”

“嗯,是不錯。”夏言面露微笑相當自信。

“上進,有才,還是校草,優點都占完了,你壓力應該很大吧。”

夏言有些失落,“是啊,跟他比起來我什麽都不好。”

“我說的壓力不是你那個壓力。”

“那是什麽?”

“唉,算了,下次再聊。”

掛了電話夏言仔細想著賀菲軒的話,好像確實是這樣,林蘇會畫畫,又會拉小提琴,足球籃球也很擅長,還會擊劍,學習還這樣好,重點是顏值還高,真的是沒什麽缺點。

她失落了好一陣,他怎麽有時間把這些都做得這麽好?後來又自我鼓勵安慰一番,這麽優秀的人,自己好歹是他姐姐,心情便好起來一點,可想到“姐姐”兩字好心情又落了下去,怪就怪在這個稱呼上,壓力山大,她是有羞恥心的好不好。

雖然有羞恥心還是要一起上下學的。認識這麽多年了,不可能裝作陌生,即使裝作陌生,也難免顯得刻意不被林蘇取笑,想來想去夏言決定還是臉皮厚一點裝作什麽事都沒有,很自然的樣子,承認它就是了。

於是那天後的第二天即便內心忐忑,她還是和林蘇一起走到了校門口,然而林蘇卻停下來對她說,“你先走吧。”

她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嗯”了一聲,走出兩步後又回頭疑惑的看著林蘇。

“你不是介意嗎?我讓你先走。”

“哦。”夏言反應過來,嘆了口氣,“算了吧,紙是包不住火的,早晚的事,一起走吧。”

林蘇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眼睛亮閃閃的有笑意。

“傻姑娘,紙是抱不住火的,不過今天我就先走了。”

她楞在原地,看著林蘇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那天……有說不出來的感覺,總覺得有些不一樣,又說不上來。後來想起怪的原因,他叫她“傻姑娘”。

連著幾天夏言和林蘇都是前後腳進教室,趙雪兒不免好奇問她:“你跟林蘇很熟嗎?”

夏言想了想很真誠的回答她,“他是我弟弟。”

“啊?”趙雪兒嘴巴張成O型,“弟弟?”

夏言無力的點頭,“嗯。”

“天啦,我怎麽沒有這樣的弟弟。”她又感嘆起來,“長得好,學習又好,還好得不是一點半點,……嘿嘿,不過,關鍵是長得好。”

“呵!”夏言癟著嘴,“你想和一個比你小兩歲半的弟弟同班嗎?你知道那是什麽感受嗎?”

“什麽感受?”

“哼哼。”李夏言故作深沈,“這感受挺覆雜的——起初有點兒憤怒,接著有點兒意外,然後有點兒驚訝和欣慰,最後有點兒丟臉。”

趙雪兒不以為然,“呵,是挺覆雜的。不過,長得這麽好,其它的可以忽略啦。”

李夏言咋舌,“切~”。

夏言和趙雪兒的這番話被旁的同學聽去了,於是當天就在班上傳開了,之後便有同學好奇。

“他真是你弟弟啊”

“你弟弟好厲害。”

“你和弟弟同班會不會有壓力。”

也有人打趣,“你們是姐弟,怎麽腦袋……”話說的一半,可能覺得有些不妥,就沒繼續。

那個時候他們以為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姐弟。

不知道哪天連老師也知道了。在某次上課李夏言有點出神的時候,被老師點名,“你應該向你弟弟學習啊”。

她無奈感嘆現在我們高中生活竟然如此的“閑情逸致”。

也可能是太枯燥,這麽點事情也可以讓大家這麽八卦,算是對緊張的高中生活的調劑吧。

面對這些,夏言心裏的回答只有一個,“你們也是哥哥姐姐啊,大家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夏言偷瞄林蘇,他認真看書的樣子,仿佛這根本就不關他什麽事似的。

下晚自習後她走到他桌前,把書包往他課桌上一丟,無害的對他一笑:“走吧,我親愛的弟弟。”

然後轉頭往外走,林蘇提著書包跟著。

已經是初夏了,晚上八點半也才天黑不久,風涼爽,路燈微暖,很舒適的夜晚。

“我這幾天過得好慘。”一路的安靜突然被夏言打破。

“——嗯?”林蘇似乎心不在焉。

“我說我這幾天過得好慘。”夏言重重的強調了一遍。

林蘇的思緒被這一聲幾乎是質問的陳述句拉了回來,“哦,我同情你。”

“哎,你這個當事人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那我還能跟老師說我要留一級嗎?”

“好啊。”

林蘇停下來看著夏言,眼睛有些暗淡,極盡委屈又帶點撒嬌的說:“我費了很多功夫的……”,頓了頓又說,“你真這麽在意?”

夏言看著他這神情,眼睛汪汪的像足了一只受委屈的小狗狗眼巴巴的望著她,竟恍惚起來,好似她做了不得了的錯事,還是虧心事,心虛又內疚,本有些牢騷,現在也一星半點都沒了。

又想林蘇現在不過才14歲,如此有上進心是件好事啊,她現在是在打壓他的上進心嗎?他跳級實在也是件光榮的事,這事兒學校裏也幾年才有一回吧,思及此,她真覺得自己過分了,他那麽努力的跳了一級,她卻半點都沒有恭喜過他,於是更加覺得有點兒內疚,越覺得她這個做姐姐的不稱職。

於是換了一副笑容可掬的臉,“那到沒有,本來只是有點牢騷想說說,不過現在都好了。”然後又拍他的肩膀,“你很棒,做得很好,繼續加油哦。”

說完這些鼓勵的話頓覺內疚感減少了幾分,夏言從他手上拿過書包頭也不回的大步向前,“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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