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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漠上一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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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牧被這個狼族少女救了,這個紅衣少女叫鳶。

白牧的傷口發炎了,渾身灼熱,鳶便深夜去兩裏外的谷窪處,掘一袋冰。塞疆的夜裏,氣溫低到了零下十度,鳶騎在一匹蒼狼身上,在能割破臉的寒風裏馳奔。她漸漸的都有些覺得自己的手抓不住了,蒼狼察覺到主人抱著自己的手松動了,便放慢速度。

塞疆這樣的地方,晚上是沒有人敢出來的,但她答應了恩人,幫這個忙,她便要履行諾言,白族的五皇子不能死在這兒。

寒風烈烈,手被凍得僵硬,全身也開始麻木,她依然馳往。她心裏,那個躺在洞裏,此刻臉色蒼白的少年,發燒說著胡話,看著讓人覺得心疼,她一定要救活他。

鳶掘冰的時候,有幾匹野狼在黑夜中虎視眈眈的盯著她,蒼狼發現了,仰著喉嚨朝夜空長吼一聲,那些野狼就消失了。

她提著那袋冰,駕著蒼狼,重新回到洞裏,將冰敷在他滾燙的額頭上,又翻出些草藥,熬著湯餵白牧喝,那些傷口有毒,她便一口一口吸出毒,吐到地上……這一切做完,這個少年的體溫漸漸降了下來,也不再夢中胡語。

她緩了口氣,坐在地上,深夜裏,望著這個少年,她怎麽也不能長眠。

第二日清晨,是少年叫醒她的。

“姑娘!姑娘?”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竟趴在少年懷裏睡了一晚,頓時撒手往後退了幾步,臉上起了一片紅暈。

白牧顯然沒有介意這些,說:“姑娘昨晚再次救了白某的命,如有來日,白某必將報答。”白牧掀掉身上那件棕色的探子,扶著墻站起來,腦袋還是有些疼。

“我也只是在還白沢的恩情,公子要謝就謝他吧!”

說得也是,如果這次不是因為白沢,估計早已死在空明刀下,回想起關於末魂石的事情,心裏還是歉意。

“在下就不多打擾姑娘了。”不多說,白牧往洞口走。

“你現在就要走?”

“恩,我要快些趕回白城。”說這些話,他心有餘悸,此次的戰事失利,他如何回去面對父王,面對白城的百姓,塞疆之後,便再也沒有防衛,白城下的幾萬士兵又能擋得了幾時?

“我陪你一起去!”鳶說。

第一反應便攔道:“不可。”身經百戰的白牧能不知道被攻城的下場嗎!有史以來,哪個城防最後沒有被攻破……從來沒有,跟著自己回去,城池一旦失守,與白氏皇族有關系的所有人都會被處死,這樣的情況,怎能讓一個女孩跟著。

“此去白城數百裏,那你要怎麽回去?”

“這!”

“雖然你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但也是重傷,這一路上肯定還有敵兵,別說百裏,就算是一裏,也夠你的了,再加上這幾十裏都是荒漠,沒有馬匹,你是要走著回去嗎?”

白牧看了看洞外,回過頭,“那姑娘可有辦法幫在下?”

鳶用嘴在手指上一吹,蒼狼跑了進來,乖戾的蹲在鳶的身旁,看見白牧,又咧嘴齜牙一下。

“別調皮了!”鳶撫摸蒼狼身上光滑的灰毛,準是蒼狼見白牧陌生,又見主人對其好,才故意齜牙做嚇唬裝。

鳶說:“它和它的同伴能帶我們走出大漠。”

鳶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走時站在洞口,望著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家,依依有些不舍。蒼狼也在她身上蹭了蹭,嗚嗚了兩聲。

鳶捋了捋蒼狼頭頂上灰嘟嘟的短毛,和白牧用一塊大石頭把洞口堵上,以防被其他東西霸占。

此去百裏,帶的食物和水都有限,必須要在七天以內走出這片荒漠。

蒼狼召喚來三只同類,四頭灰色的荒漠狼輪流馱著兩個人奔往南邊的方向。

走累了,就停下來找個避風的地方歇息,掏出食物先餵這些勤勤懇懇的狼。

白牧不明白這種本性就兇殘的物種,怎麽會這麽聽少女的話。

鳶告訴白牧,狼族人,天生就與荒漠狼有種親密感,能互通交流。

中途白牧因為受到顛簸,傷口裂開,只能放慢速度。

一路上,也看到許多屍體,是那些異服士兵的,這荒漠巨長,要走出這裏,只憑一腔熱情是不夠的。那些異服士兵沒有充足的準備,十萬人,越過這沙漠,除了互相蠶食,剩下的也就不到三分之一。

第七日的時候,他們終於看見了淮河,只要沿著淮河,往西南的方向再走五天,便能看見白城。

四匹荒漠狼撲到水裏,打了幾個轉,美美的喝了幾口,上岸來,甩了甩身上被弄濕的毛。別說是人,就連荒漠裏生命力最頑強的這些狼,走出這漫漫的荒漠,也累的半死。現在正一個個躺在水邊的樹下喘著粗氣。

這幾日的行程,白牧與這些狼漸漸熟悉,他蹲下身,撓了撓蒼狼的耳朵,“謝謝你!”

蒼狼好像能聽懂似得,昂起頭,伸出舌頭,在他臉上舔了舔。

鳶洗了把臉,走過來,蹲在他們旁邊,“只要白族不找我們狼族的麻煩,我就已經替它們謝謝你了!”

白牧未去過荒漠塞疆,有關狼族的征戰,也只是聽說而已,現在想來,真是愧疚,本想說待回到白城一定稟報父王這件事,但想想,以後真的還有機會嗎?骨子裏的氣勢一撲而滅。

“你怎麽了?”鳶問。

“現在離白城剩餘的路不到一半,我的傷也好的差不多,它們也累了,此去兇險,姑娘還是再考慮吧!”

鳶在他肩上捏了一下,他疼的趕緊擠上眼睛。

鳶松開手,“這叫傷好的差不多了?”

“姑娘!”

擺手做了個停的姿勢,“別一直這麽叫我姑娘,認識這麽多天了,你問過我叫什麽嗎?”

這個確實不禮貌,行事一向嚴稟的他,確實忽略了這點,“敢問姑娘芳名?”

“……”他只看到鳶要說出名字的那個口型。

鳶的眼睛楞楞的看著他背後去白城的那個方向。

他慢慢回頭,看到那些異服士兵從遠處的揚塵裏奔來,黑壓壓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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