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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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番外]——
化龍
“所以，那位了不得的‘天道’大人，其實才是咕咕殿下的母親？”
龍谷西郊紫竹林後的山坡。
距離當初偷渡人界，尋找回藍淩，已經過去足足三個龍族月。隨著季節更替，龍堡四周原本翠綠豐茂的林木草地，也像似染上一層夢幻般飄逸的乳色白霜。
今天陽光很好。站在這邊坡地，可以俯瞰到大半龍谷。
“從造化供養的道理上來講，或許正是這樣的。”
白咕咕平躺在草地，曬著暖融融的陽光。偏頭去看身旁那一身青松色長衫，瘦瘦高高的俊秀青年。
也或許當真受到那次事件的激勵。
繼灼炎化身大龍，徹底擺脫掉‘小幼崽’這個稱呼後。短短三月，往日走街串巷勾肩搭背混在一起的小夥伴們，大家一條接一條的，全都順利完成自己龍生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從小小一團的幼崽，甩掉曾經的蒙昧和無知，徹底蛻變成為一條真正的、威風凜凜的大龍。
行燈如今也是，身為龍族當中最為優秀的年輕一輩，不止龍族一眾的叔伯嬸子們。哪怕幻作人形，也很是長在生靈各族的審美點上。經常踩出龍谷沒多遠距離，龍尾巴後就跟上了一群花花艷艷試圖求偶遇、求牽小手、求婚配的大小妖們。
“權利陛下他，似乎…很討厭那所謂的天道…”
行燈聲線低沈，他仰起脖頸，似乎在望天。天空是湛藍的。沒有白雲飄過，也並沒有不識趣的鳥族敢在龍谷的上空練習飛行。
白咕咕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
其實不止是他。
早在之前…那件事之後，她將自己跨越裂縫界門時，曾遇到過天道化身的事情，也告訴過權利龍爹。在那之後……
那之後，龍爹他，明面上雖然並未說出口過什麽。
可白咕咕明顯感覺到。龍爹看向她的眼神，似乎都有了些許的變化。
“龍爹最近，為何一直躲著我？”
今晨早起時，白咕咕才鼓起自己積攢了好幾個人類周的勇氣，專程在龍堡大廳外的回廊角處，將權利老爹堵了個正著。
先前龍堡中相處不短的時光，已經習慣無論自己身處在哪處、哪間再不起眼的屋子裏，身邊不經意間時不時的，總會躥出一條威風凜凜的老爹。他會吹胡子瞪眼，或者言語別扭又絮絮叨叨地一遍接上一遍提醒說“眼睛離書本遠一點！”“這邊不對不對，應該這樣這樣的…”、“該吃飯啦！”等等之類的。
突然、突然間就沒了。四處都是空蕩蕩的屋子，莫名讓人有些孤寂、有點煩躁、亂亂的感覺。
白咕咕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的。
如果，如果說真的因為天道存在的原因。身為龍族之主，對於天道本身深惡痛絕，連帶著她這位‘天道養育出來的養女’也跟著受到厭惡，還是嫌棄她半塊龍骨所化，無法跟正常小龍幼崽一般，成長變為一條真正的大龍……
還是怎樣怎樣的……
直說便是，幹嘛、幹嘛躲著人呢真是！
白咕咕覺得委屈。
其實她也並非沒有設想過，假使、假使龍爹他真的，真的嫌棄她……嫌棄個鬼啊掀桌(╯‵□′)╯︵┻━┻！
“就能不能好好講明白了話嗎？”幹長著一張嘴做嘛用，都是擺設？
白咕咕祭出龍尾，一尾巴祭出，抽斷近旁一根相當惹眼的廊柱。
堅硬程度堪比通天神木的長廊支柱，在不知道何時早已歷練到強壯無比的龍尾一擊之下，轟然倒地，碎木屑渣渣在四下飛濺。
明顯看到對面龍爹眼瞳縮了一瞬。
他下意識想要擡爪，卻在想起什麽似的。猛地一頓僵在半空。而後長嘯一聲慌不擇路，幻做龍形後就不管不顧，一頭沖了出去。結果可想而知，當下撞斷兩條廊柱之後，搖搖晃晃地又沖破堡壘頂層，一躍躥出龍谷結界。不知道去了哪裏。
白咕咕郁悶到極致。
所以咱就不能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上一次？親，您到底跑什麽啊……
成年龍了，幼崽都變得可以接受的事實。有這麽不堪面對？！
整個龍堡轉悠過一圈，都沒找到任何可“談”之龍的白咕咕。於是來西郊後山上，可巧堵住了行燈。
權利陛下他，似乎很討厭天道……
“看的出來了，的確相當的討厭。”
本著想要紓解一二的心態，行燈的回答，讓白咕咕更郁悶了。
行燈表面沈靜實則略顯焦躁的心思，在繼看天、看雲、看白茫茫的青草地之後，終於掩飾不下去了。
龍谷內西北側，管托園那棵華冠如蓋豐茂異常的水晶樹下，響起一道嘹亮的哨音，像是早已定好了事情的什麽信號。行燈徹底坐不住地支起身子。
“是和誰約定了什麽要緊事？”白咕咕問。
“對不起，殿下，元老們特地都吩咐過，絕對不可以說出口…”
他垂下腦袋。龍尾大幅度不自在擺動的動作，繼續出賣著他。
“你不是過說，會成為我獨一無二的騎士…”白咕咕努力壓制自己聲線的顫抖，“對著星河發過誓的，也可以作假嗎？”
“對不起，殿下。但是…”行燈想要解釋。
“算了，你走吧。”
白咕咕擺了擺手。到底是不想再看到一張莫名陌生的，寫滿著歉意、失望和無奈的龍臉。
便身形一閃，化作流光一道。撇開身後風聲數道，徑直朝某個方向，逃一般的飛快離開。
“等等，殿下！”
行燈焦急的聲音，也被她徹底拋開。
無數個念頭，無數種可能性，在她腦後中電影畫片般一一閃過。
所謂，天道的定言……
半塊的龍骨，只有一邊的龍角。天生殘缺的一半，似乎永遠也無法長大的小龍……
龍族似乎無法接受像她這樣‘天道的造物’小龍。
行燈，難道連你也躲著我嗎？
白咕咕在心裏默念。
龍爹，難道真的不要咕咕了嗎？
所以現在的龍谷，還是她的家嗎？那些曾經和善，會笑瞇瞇摸著她腦袋的叔伯阿姨們，還算得上是…親人嗎？
龍谷…家？
不，不對。
沒有親人的地方，根本算不上家！
奶黃色長長一條的小龍，掠過許多座無名的懸浮小島，在天空中游動。
也不知飛過多長時間多遠的距離，當白咕咕意識到降落在地時，已經來到一片通紅土壤的土地。通紅土地，高高低低長滿了無數花色鮮艷奇異的蘑菇。
蘑菇叢林，這是地精的領地。
“呀，好大的！”
一朵藍紫雙色的蘑菇下，站著一群小小的綠皮膚的地精小人。
這靈界的地精，和人界的地精，區別不光在皮膚表色，就連左右雙耳和手臂，破天荒地也增加成了兩對。讓龍一眼看來，實在難以聯想到是同個物種。
白咕咕龍爪抓地，本著不想再多惹事的心情，試圖立刻立刻這處。
“啊啊啊，龍、龍！是龍族！！”
地精們齊齊仰望這只矗立在蘑菇森林間，還要高出來太多太多的龐然大物種族。註意到她頭上標志性的龍角，頓時一哄而散。
“咦，嫩黃色，還是只幼崽！”
地精當中，又有人註意到。大喊咦了一聲，頓時所有的地精停下腳步，很快聚攏過來。
“小龍，你是從哪裏來的？龍谷嗎？”
“那裏到我們蘑菇叢林，是不是其實並不很遠？”
“你們龍族，都那麽巨大嗎？一頓是不是得吃很多很多的蘑菇和水果？住的地方，龍谷那邊，怎麽能裝下那麽多的大龍？房子不會撐爆？”
小小的地精們七嘴八舌。吵吵鬧鬧間，更多的地精從蘑菇地下鉆了出來，它們呼朋喚友，朋友們又招喚來了更多的大小地精們。
大的小的許許多多的地精帶來了許多蘑菇和水果，堆成小山一般，針對這位‘遠道而來’的小龍幼崽，進行著全天底下所有種族對於幼崽基本統一的行動——
投餵。
“其實啊，我們很多時候都會在森林裏面，撿到迷路的其它族群的幼崽。”
“不過你們龍族的幼崽，還是第一次撿到啦！”
小地精們嘻嘻哈哈。
註意到白咕咕略顯困惑的神情。
“幼崽們軟乎乎的，又可愛，還香噴噴的，誰不喜歡呢？”地精當中，恭敬讓出一位體形稍顯臃腫，裝飾華貴的老年地精，是做為種族代表的地精女皇。
“看著原本軟軟小小的一團，就在自己的餵養和教導下，一天天的長大。然後告別父母，離開家，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開始自己新的生活，是多麽的感人呢…”
地精女皇手上捏著小帕子。
發自內心的淚水流淌出了一地。
她註視白咕咕的目光，寫滿了看待幼崽的慈愛——
盡管雙方間的體形之差是如此巨大。
“小龍崽，你是找不到家了嗎？需要我們的幫助？”女皇說起這些，還是有些得意，“盡管我們體形嬌小，但地精的足跡，卻是遍布在森林大地的各處。何況於我們蘑菇氏族地精，在整個地精種族中，都是出了名的精緣好，只要傳達出去，總有其它種族的地精，會有重新找到龍谷的方法…”
“可我…”
白咕咕欲言又止。
女皇瞬息間卻臉色一變。她一手拎起看似粗重但同樣裝飾華美的隨身權杖，甚至運起地精之力，權杖杖頭隨即無限延伸，就狠狠砸在這幫圍聚而來的地精族群稍邊緣處，某一只矮小孱弱半成年體的地精腦袋上。
矮小地精遭到重擊，他應聲倒地。赭褐色的血液湧出一地。
“呀，是變異種！”
“變異種居然混進我們身邊！”
地精們也被女皇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等意識到，他們地精種當中，所有氏族，所有的群落，向來都是綠色的皮膚，綠色的血液。
只有變異種，才會擁有赭褐色的血！
“變異種的存在，不合格的畸形幼崽，本身就是異端，終將會危害到整個地精種族的。”女皇的解釋，簡明概要。
“不能健健康康順利長大的幼崽，和不合格的幼崽，都是要及時殺死和驅逐掉的…”
不合格……
被殺死、被驅逐掉……
妖靈們的世界是相當嚴格殘酷的。
白咕咕莫名聯想。或許，在眾多族龍們眼中，自己這樣天道孕育生在人界，只有半邊還無法長大的小龍，也正是所謂的‘異端’、‘不合格’？
至於龍爹——
或許，他也只是喜歡養閨女的感覺？？
天邊的餘暉在一點點的消失。
天色暗了。
以前，太陽落山，無論她在什麽地方，龍爹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出現。不論她願不願意，一定得要帶她回家，吃香噴噴的飯。
地精們吵吵鬧鬧的環繞聲中，白咕咕驀地有種想哭的感覺。不知道為何，卻擠不出來任何的眼淚。
沿著蘑菇森林的小道，繼續向前。等走到森林的邊界，地精女皇帶領著她的族人們同她揮手告別，“什麽嘛，龍女大人原來是出來歷練。前方不遠的咕嘟嘟山，是飛翼鳥們的地盤，我等族人們就不多送了。”
“眾多妖靈們的成年歷練，一般都還是要經受一點痛苦的。龍女大人保重。”
女皇的安慰和她誠懇的祝願，在白咕咕再度化龍升上半空，也就漸漸隨風飄遠了。
金燦燦的太陽再一次的從天邊升起。
一整夜了。
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龍爹，你是真的不打算來找你的咕咕崽了嗎？
翻越過高高的咕嘟嘟山，也不知飛過多遠距離，白咕咕忘卻時間，她向前飛翔，似乎有無數大山和大河都被拋在身後。天色再度暗下，雷聲轟轟，雲層開始聚攏起來。
就在這時，天邊驀地劃過一顆金色的流星！
靈界數千年內恒定不變的橫平豎直的交叉星河，就在此時，恰在此刻，有一顆流星，一顆金色的、閃耀著的、它的光芒足以掩蓋住交叉星河內所有星星全部的光亮的流星，從西之虛海的盡頭，以肉眼可見速度，向著這邊飛快砸來……
對，是砸。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奇觀。
白咕咕莫名的，被那顆金色的流星所吸引。
她調轉龍頭，下意識地轉向飛去，她想要去看，想要接近……
流星來了。越來越近。
然後，砸中她了。
咚地一聲，還挺響亮。
雙向加速度的結果，就是必有一方此刻是頭暈眼花直冒星星。流星是死物，所以頭暈眼花的，只能是她白咕咕。
雲層聚攏來的風暴開始了呼嘯旋轉，天色徹底昏黑一片，雷鳴聲更大了。
從半邊龍角滲透下來的血跡，全糊在眼前。
風聲呼嘯肆虐。看不清楚眼前景象，耳朵也已經聽不清……
唯有耳畔鬃毛被狂風撕扯著。
撕扯……
渾身的血肉也似在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撕扯著，驚人的疼痛席卷全身。
白咕咕敏銳察覺到，一直牽扯在身體內的某些細線，逐一開始，徹底崩斷。
無數熟悉卻陌生的知識，一股腦的湧入腦海。
盡管全身上下所有的筋骨血肉，在雷電風暴中，都似要被生生撕扯開來，但她從未有過如此般強烈的感受得到，每一次雷鳴，每一寸的撕裂，愈合後重新長成的血肉，都比先前所有的更壯，更強，更加堅韌也更加修長。從鱗爪到肢體，不止個體力量在飛漲，所有所有的一切，洗精伐髓，經歷風暴，宛如重生。
等雲銷雨霽。
厚厚的雷暴雲層當中，透露出現幾分光亮。
白咕咕盤旋飛在萬裏晴虹的上端，她能夠感受，現如今的自己，她已可以到達任何雲霄的巔峰，打破桎梏，沖破一切，穿越雲海，橫沖直上。從銀光閃閃的波濤海面，直到爍爍星河彼端的盡頭。
褪去青澀，脫胎換骨，終於得到一切的金色小龍翺翔在天際。她乘風恣意，閃轉騰挪。
仿佛從骨血中就透露出來的——
龍的不羈和狂傲！
這是，身為龍族的尊嚴！！
穿越過一段湍急的氣流，陽光再度灑下，暖洋洋的，讓龍愜意的很。
“殿下…咕咕殿下…”
咦？
相隔很遠，似乎有誰在呼喚她的名字？
“這邊，這邊，停下，快停下，別往那邊飛遠了！”
那數道清亮齊整的聲音湊成一束，伴隨著地面數點不斷閃爍著的光點，好像在向著她招手？
咦咦？？
地面突兀出現的景致，瀑布，峽谷，各式各樣房屋的街道，金碧輝煌的宮殿……狀似有些熟悉？！
白咕咕恍然記起，噢，這不是龍谷嗎？
是龍谷，原原本本的龍谷。
或許這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謂天性緣分的牽引？不知不覺中，她又，回來了？
眼前的龍谷，與她前兩天離開時的龍谷，外圍環繞大片大片的竹木叢林部分，卻截然不同的。原本郁郁蔥蔥的林地，全被龍用利爪和掃堂大尾，清掃出來一片幹凈空曠的坡地。也難怪，她沒能第一眼辨認出來。
在那大面積的坡地間，出乎意料，卻布置出來許多的，本不應該存在於這靈界山林當中的裝飾和點綴……
有鮮花，拱門，堆滿各種食物和甜點的長長餐桌，相當聖潔的立柱和潔白無比的白紗。無數的彩燈和氣球，被那些大龍小龍們用粗厲的龍爪，笨拙卻耐心的一一裝飾在周圍的樹木……
“這是…”
白咕咕萬般驚異。當下一個旋身，她降落在地。
格外教龍意外的，就在她落地一剎那。早已隱藏在鮮花拱門兩側的長生和小滿，一左一右，齊齊按響了爪中的小噴花筒。
被彩帶和愛心狀的花屑淋了滿頭的白咕咕：……⊙０⊙！！
“奶黃奶黃，龍歷一周年，生日快樂！！”
“……生、生日？？！”
白咕咕到底驚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半晌反應不過來。
“天吶！不愧是咕咕殿下，才出門一趟，居然就成功長大成為一條大龍！”
小黑做為頭號第一的‘咕咕殿下’單推龍吹，立刻開始了他真摯萬般誇張至極的吹捧：“想當初長生化龍的時候，還是我們元老會裏五位長老同時護法，整整度過十天十夜，十分僥幸，兇險萬般，勉勉強強才成長變為一條大龍。”
“短短兩天，出門一趟。我們殿下果然是不同的！”
“真不愧是殿下！”
“就是就是，太厲害了吧！”
面對一群小夥伴們無比艷羨的目光，以及面前潔白一片聖潔無比宛若是來到現場的婚禮慶典。白咕咕覺得腦子有點亂亂的。
“等等，你們難道不應該先解釋一下…生日？”自她破殼出生來到靈界，早已經度過無數個日日夜夜……
滿月酒那會到還可以理解，畢竟她那時也才剛到靈界。老龍和一眾的龍長老元老叔伯阿姨他們，覺得新奇又激動，索性照抄人界習俗，該辦也就辦了。
可這生日……
等等。
白咕咕猛地想起。她是來到靈界很長的時間，換算到人類界，至少M國大選都該進行下下一輪了。但在靈界，又是依照龍族來紀年的歷法……龍族歷，和人類歷，也是完全徹底的不同的！
那麽，照目前看來……
她應當是才滿一周歲？？
管托幼兒園的午龍園長，笑瞇瞇地將一份厚底皮的‘今日慶典流程書’捧來遞給她看。
白咕咕只瞄一眼，立刻從那一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當中，抓到其中某一行中的某個重點——
抓、抓周？！
“呀，真不愧是奶黃殿下呢。”
九長老摸著長長的胡須，邊拽起巨石龍的爪臂，將他往龍群前排拉扯。“將將破殼才一年，立刻便得到傳承成為大龍，如此速度，絕對可稱得上是‘前無古龍後無來者’了。”
他說著，還忍不住探長脖頸，往這邊白咕咕爪中流程冊子上瞄，“就是不知今日這抓周，殿下想要抓到何物…”
抓、抓……
我抓你個龍龍擺擺哎！誰要在婚禮現場抓個周啊摔！
“殿下難道忘記了，灼炎他們，委實都比殿下早破殼出世好多年頭？”
還得紅龍阿姨看破到她的懵逼，連忙跟上解釋說：“灼炎他破殼至今長成大龍，已經一百零五個龍歷。小黑截止到上個月底成龍，則是一百零八。藍淩八十九年，長生是一百二十…”
“以及行燈——”
“我是六十三年了。”
行燈站在小夥伴們的最後，被點到名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白咕咕：……
白咕咕：……！！
白咕咕不懂，但她大為震驚！！！∑(Дノ)ノ
老天！
所以難道，其實她，才是早熟被催了催到個龍早熟的嗎？！
小水藍淩和翡翠龍的傲嬌薇雅，也不知道提早商量下的什麽，雙龍齊頭從天空掠過，一塊金點閃閃的白紗蓋頭應聲掉落，隨風飄悠悠地落在她的頭上。
白紗…蓋頭……
“……”都說了過生日真沒必要裝點變成婚禮現場吧？
“奇怪，我們明明都是按照人界那位網店店主的指示來的，殿下是不高興嗎？”
龍群當中，有龍小小聲地跟身邊龍在議論。
白咕咕還顧不得追問人界到底是哪家無良的婚慶網店，坑了這群單蠢不懂的大龍們。她有更重要的事——
“所以，龍爹呢？”
化龍後的龍瞳，相比較之前幼崽時期的龍眼，也更加清明，更加能看到細微遙遠的東西。現下朝龍群的近處遠處裏裏外外都看遍了，所有熟悉的龍們，包括還有更加更加小小聲地討論說“明明我們大家商量好的都瞞著咕咕殿下，準備出來這麽大的驚喜，可殿下如今看起來，卻絲毫並不驚訝的樣子？”的龍們，全都一清二楚，可是老龍……
她的龍爹。那條即便站在龍群當中，也絕對出挑顯眼獨一無二的金龍權利。她的龍爹，到底在哪？
回想起之前，她在半空風暴中，看到那顆獨一無二，金色絢爛的流星……
一股莫名的不詳之感，湧上心頭。
“殿下是在找尋權利陛下嗎？”
老龜爺爺這時站了出來。他也笑呵呵地，“陛下大糾結癥又犯了，前天早晨看了又看，又又又又覺得今日要送給咕咕殿下的生日禮物，似乎有些不妥，於是早早的又…”
出門？
白咕咕搶白代替他說出來口。
“正是這樣。”老龜連忙順勢點頭。心裏卻忙不疊地叫苦連天。如果殿下知道了陛下此行去往的地方，所要做的某件事情……不知殿下又該作何感想。
可看現如今站在龍前的咕咕殿下。她手爪銳利，龍身修長，龍頭兩邊豎起著一雙蜿蜒崎嶇極其對稱的龍角，鱗甲在陽光下，也是金燦燦的格外好看——
看相貌就知是早已經順利轉化成為一條真真正正的、足以讓這世間所有生靈見之都由衷而發地喟嘆一聲‘多麽美麗的一條大龍啊’的龍。
可這條絕美修長的大龍，看龜的眼神，怎麽那麽像是要戳他刀子將他捅了，再丟進鍋裏煮老龜王八湯的架勢？？
天吶，陛下，求您快點回來吧！！
老龜同志的祈禱起了作用。
龍谷遙遠的西邊，傳來一聲嘹亮的龍嘯。
眾龍眼前金芒一閃，一條威武霸氣的金色長龍，龍族之主的權利陛下，應驗出現。
“龍爹！”
白咕咕扯開嗓子。
早在落地之前，龍王權利的一雙龍瞳，早已經註意到了這邊，龍群當中，最為顯眼、美麗、又強健的自家幼崽。
那一聲中氣十足力道滿滿的喊叫。
更是讓他權利全身龍骨幾乎都酥軟掉半邊。看，那就是他權利的幼崽，是如此這般的健康，美麗……
終於，這樣的精神滿滿，活力十足……
終於，也成了一條真真正正的大龍。
權利在心中想。
老龍臉上幾乎同時浮現出的笑意，讓龍…白咕咕終於也徹底松下來了一口氣。
相比較白咕咕總算卸下心裏的一塊石頭，權利本龍親眼見證到自家咕咕崽的長大——
年輕、嶄新、又活力滿滿的一條金色小龍啊。
任憑誰見了，不都得稱讚上一聲“多麽活潑可愛、美麗動人…”嗯，打住打住。應該說現下，親眼見證到了咕咕崽的成長，權利總算也才將一顆龍心放回到肚子裏。
某狗賊的天道看來說話倒也算話……
不枉他緊趕慢趕，專程往西之虛海盡頭的畢方山上搜尋一番。果不其然，那天道化身的“祂”，正是一只十一二歲齡的人類小正太模樣。
祂穿著寬松短褲和白襯衫，脖間打著領結，端坐在天宮城廢墟中殘存的一節白玉長階間，一副教養很好彬彬有禮樣子。
沒有過多寒暄。
畢竟雙方早在三千五百多年前，就曾‘無比深刻’地了解過對方的存在。
“有何方法？需要何種的代價？”權利開門見山。
“很簡單，看龍王陛下您舍不舍得了。”
天道自知他所言為何，便直說明講道：“你家咕咕幼崽自誕生以來，她本身…只有半邊。缺失的那半邊，半截龍骨，你來補上。”
“什麽？就這？”
龍王臉上輕描淡寫。他攤開手爪，“既然你這東西敢在咕咕崽面前自稱說是她的‘母親’，那再將半截龍骨化作龍身血肉，重鑄融入我家幼崽體內。讓她成為，一條翺翔天際真真正正的大龍…這種小事，應該辦得到沒問題的吧？！”
“我當然可以這毋庸置疑。”
天道承認說：“問題卻在你，權利。”
“龍族的脊柱骨究竟會有多麽重要，這你應當比我本身更加清楚。”
“再失去那半塊傷殘的龍骨，你，龍族之王的權利，會再也飛不起來的哦。”
天道小正太表情奇怪問：“即便如此，你也不在乎麽？”
再也飛不起來的龍。
相當於是一條只會爬行在地的四腳蛇。
權利搖了搖頭，只說道：“但我家咕咕崽她，終於能夠順利長大了。”
“不能飛的話，就再也保護不了靈界妖靈們了呢！”天道強調。
“可我家咕咕，她會長大。”權利也著重爭辯。
“龍族，說不定也會回到千年之前，再度被仙族小鬼們壓在身下，當車駕和坐騎的悲慘日子耶！”
“我家咕咕，她會長大！”
“不止大龍，不止那些個新生妖靈的弱小幼崽們，連你們龍族、龍族的幼崽！也會回到曾經稍不留神，就會成為別族大妖嘴邊的一鍋肉湯的日子！”
“自己的幼崽，他們自己父母們會去保護！！”
任憑天道此刻列舉種種磨破嘴皮子。
龍王齜咬著牙，似乎只認定了眼前僅有的一件事。
“真是固執的野獸啊！”
誘說不動，天道狀似氣急敗壞。
“隨便你怎麽判定。”
權利滿心都是：他的咕咕，終於能夠長大了……
“我女兒能長大了。”
“我女兒能長大了！”
“我女兒她，終於能夠長大了！！”
“既然你如此堅持，那就，如你所願…”
天道緩緩闔上雙眸。那一瞬間，風聲夾攜著雲層飛速聚攏，雷鳴逼近，天色昏暗。
就在權利龍腰後，再度傳來那種熟悉的刺痛。一顆金色的流星，混雜在天象異常當中，自西之虛海的山上，掠過雲層，飛躍過大半個靈界，接近了……
“真是的，這兩天都沒看到你，究竟去了哪裏？”
繼初見面那一聲中氣十足的叫喚，幼崽毫不客氣的撒嬌攻勢隨即跟上。好歹、也是人家一周年生日的嘛！
“呀，抱歉抱歉，爹爹來晚了。”
老龍一如既往大大咧咧，“西邊那蒼狼一族，和咩頭山的青羊一族，因為小頁河道邊的一處草地，爭得個頭破血流快要打到滅族了，爹爹這便趕著過去…”
“事情結束了？”
白咕咕歪著腦袋，就問。
“嗯，啊，結束了呢。”
權利扯著謊話，一開始也沒料到她真會追問，正卡結巴了下。又看周圍大龍小龍們，一個個連連搖頭唉聲嘆氣樣子，聯系到今日可巧，正是自家幼崽周年又成龍的大慶之日……眾龍齊聚，偏偏他這位身為重點之重的親親龍爹，卻毫不留情毫不猶豫毫無疑問的當眾遲、到、了！！
連忙找補保證說：“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的結束了！”
“嘛，看在老爹你這麽誠心實意的保證了，那…”白咕咕一雙眼珠滴溜溜地轉，“我也就不計較您老人家來的匆忙大概也忘記了要帶生日禮物的這個事實吧！”
“誒誒，這周歲慶，還要帶…生日禮物？”老龍念念叨叨，“這人界的習俗，還真是繁瑣麻煩…”
“當然了，身為老父親要送給幼崽的周歲即成年，呃…或許還有婚慶？？的禮物，那必須得是最豪最華最最亮眼的！”
“珍寶？”權利若有所思問。
“那當然！”咕咕叉腰，理直氣壯。
老龍約莫楞了下。
繼而笑開，他聲線低沈：“咕咕是天道賜予爹爹的，最寶貴的珍寶。”
“嗯。”
白咕咕應下。
從來都是趾高氣昂不肯低頭的龍爹，第一次用到了‘賜予’這個詞。
白咕咕的眼中閃著淚光。
“殿下，陛下！還有躲在桌下一直偷吃的八爪大人，小鳳孫殿下！”
伶沈和浮竹兩條擠在龍群當中，並不顯眼的‘霜沙糊眼組合\'，這時也插進聲來：“蛋糕準備好了，一起來切蛋糕吧！”
“嗷，蛋糕！”
“耶耶，居然有蛋糕！”
顯然蛋糕這種人類的甜品，對於龍族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這話才出口，四周站著的眾多龍都一擁而上，當場頭撞頭尾纏尾的繞做一團。
“我要蛋糕的第一口！”
“我要上面甜甜的小草莓！”
“什麽？你說什麽？檸檬片給你！不準搶我的小草莓！”
“不！！！檸檬你，小草莓是我的！！”
“都閃開，我家幼崽這件的蛋糕，只有身為親爹的吾！才能夠操刀來切！”
連龍爹也親身下場了……
完完全全被擠到外圍的白咕咕：……
等等，所謂生日蛋糕，難道不應該本人來切？
再況且——
蠟燭啊！
我蠟燭呢？！
白咕咕無語望天。
龍著急切蛋糕之前，不應該先插上蠟燭，要吹蠟燭的嗎？！
幸好身後還有行燈，就站在她只需稍稍偏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行燈。”
白咕咕靜靜看向前方。那鋪上潔白桌布放著大大水果蛋糕塔的長桌前，龍爹和一群龍叔伯阿姨還有元老會的一眾長老們，為了一件蛋糕……咳，哪怕是為了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誰也不服誰的情況下。
平日裏往常都是上天入地，橫沖直撞的比拼‘實力’，現如今，居然約定俗成了開始相當文明的…猜拳來定勝負。
“從今天開始，就該我們這些年輕的龍，來保衛龍族了。”白咕咕喃喃自語。
“嗯。”
行燈停頓了下，似乎也終下定了決心。語氣鄭重補充說：“是啊，殿下。”
“殿下，殿下，我們今後將要怎麽辦啊？”
那旁的小滿還處在某種懵逼狀態。有點呆呆的問。
“那還用說嘛！”
白咕咕笑了笑。她仰起頭，一雙龍瞳視線，越過枝梢空隙，透過雲層，望向高高的遠方。
當然是——
向著廣域，向著未來。更高，更遠的地方前進……
“因為，我們是龍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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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化龍
“所以，那位了不得的‘天道’大人，其實才是咕咕殿下的母親？”
龍谷西郊紫竹林後的山坡。
距離當初偷渡人界，尋找回藍淩，已經過去足足三個龍族月。隨著季節更替，龍堡四周原本翠綠豐茂的林木草地，也像似染上一層夢幻般飄逸的乳色白霜。
今天陽光很好。站在這邊坡地，可以俯瞰到大半龍谷。
“從造化供養的道理上來講，或許正是這樣的。”
白咕咕平躺在草地，曬著暖融融的陽光。偏頭去看身旁那一身青松色長衫，瘦瘦高高的俊秀青年。
也或許當真受到那次事件的激勵。
繼灼炎化身大龍，徹底擺脫掉‘小幼崽’這個稱呼後。短短三月，往日走街串巷勾肩搭背混在一起的小夥伴們，大家一條接一條的，全都順利完成自己龍生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從小小一團的幼崽，甩掉曾經的蒙昧和無知，徹底蛻變成為一條真正的、威風凜凜的大龍。
行燈如今也是，身為龍族當中最為優秀的年輕一輩，不止龍族一眾的叔伯嬸子們。哪怕幻作人形，也很是長在生靈各族的審美點上。經常踩出龍谷沒多遠距離，龍尾巴後就跟上了一群花花艷艷試圖求偶遇、求牽小手、求婚配的大小妖們。
“權利陛下他，似乎…很討厭那所謂的天道…”
行燈聲線低沈，他仰起脖頸，似乎在望天。天空是湛藍的。沒有白雲飄過，也並沒有不識趣的鳥族敢在龍谷的上空練習飛行。
白咕咕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
其實不止是他。
早在之前…那件事之後，她將自己跨越裂縫界門時，曾遇到過天道化身的事情，也告訴過權利龍爹。在那之後……
那之後，龍爹他，明面上雖然並未說出口過什麽。
可白咕咕明顯感覺到。龍爹看向她的眼神，似乎都有了些許的變化。
“龍爹最近，為何一直躲著我？”
今晨早起時，白咕咕才鼓起自己積攢了好幾個人類周的勇氣，專程在龍堡大廳外的回廊角處，將權利老爹堵了個正著。
先前龍堡中相處不短的時光，已經習慣無論自己身處在哪處、哪間再不起眼的屋子裏，身邊不經意間時不時的，總會躥出一條威風凜凜的老爹。他會吹胡子瞪眼，或者言語別扭又絮絮叨叨地一遍接上一遍提醒說“眼睛離書本遠一點！”“這邊不對不對，應該這樣這樣的…”、“該吃飯啦！”等等之類的。
突然、突然間就沒了。四處都是空蕩蕩的屋子，莫名讓人有些孤寂、有點煩躁、亂亂的感覺。
白咕咕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的。
如果，如果說真的因為天道存在的原因。身為龍族之主，對於天道本身深惡痛絕，連帶著她這位‘天道養育出來的養女’也跟著受到厭惡，還是嫌棄她半塊龍骨所化，無法跟正常小龍幼崽一般，成長變為一條真正的大龍……
還是怎樣怎樣的……
直說便是，幹嘛、幹嘛躲著人呢真是！
白咕咕覺得委屈。
其實她也並非沒有設想過，假使、假使龍爹他真的，真的嫌棄她……嫌棄個鬼啊掀桌(╯‵□′)╯︵┻━┻！
“就能不能好好講明白了話嗎？”幹長著一張嘴做嘛用，都是擺設？
白咕咕祭出龍尾，一尾巴祭出，抽斷近旁一根相當惹眼的廊柱。
堅硬程度堪比通天神木的長廊支柱，在不知道何時早已歷練到強壯無比的龍尾一擊之下，轟然倒地，碎木屑渣渣在四下飛濺。
明顯看到對面龍爹眼瞳縮了一瞬。
他下意識想要擡爪，卻在想起什麽似的。猛地一頓僵在半空。而後長嘯一聲慌不擇路，幻做龍形後就不管不顧，一頭沖了出去。結果可想而知，當下撞斷兩條廊柱之後，搖搖晃晃地又沖破堡壘頂層，一躍躥出龍谷結界。不知道去了哪裏。
白咕咕郁悶到極致。
所以咱就不能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上一次？親，您到底跑什麽啊……
成年龍了，幼崽都變得可以接受的事實。有這麽不堪面對？！
整個龍堡轉悠過一圈，都沒找到任何可“談”之龍的白咕咕。於是來西郊後山上，可巧堵住了行燈。
權利陛下他，似乎很討厭天道……
“看的出來了，的確相當的討厭。”
本著想要紓解一二的心態，行燈的回答，讓白咕咕更郁悶了。
行燈表面沈靜實則略顯焦躁的心思，在繼看天、看雲、看白茫茫的青草地之後，終於掩飾不下去了。
龍谷內西北側，管托園那棵華冠如蓋豐茂異常的水晶樹下，響起一道嘹亮的哨音，像是早已定好了事情的什麽信號。行燈徹底坐不住地支起身子。
“是和誰約定了什麽要緊事？”白咕咕問。
“對不起，殿下，元老們特地都吩咐過，絕對不可以說出口…”
他垂下腦袋。龍尾大幅度不自在擺動的動作，繼續出賣著他。
“你不是過說，會成為我獨一無二的騎士…”白咕咕努力壓制自己聲線的顫抖，“對著星河發過誓的，也可以作假嗎？”
“對不起，殿下。但是…”行燈想要解釋。
“算了，你走吧。”
白咕咕擺了擺手。到底是不想再看到一張莫名陌生的，寫滿著歉意、失望和無奈的龍臉。
便身形一閃，化作流光一道。撇開身後風聲數道，徑直朝某個方向，逃一般的飛快離開。
“等等，殿下！”
行燈焦急的聲音，也被她徹底拋開。
無數個念頭，無數種可能性，在她腦後中電影畫片般一一閃過。
所謂，天道的定言……
半塊的龍骨，只有一邊的龍角。天生殘缺的一半，似乎永遠也無法長大的小龍……
龍族似乎無法接受像她這樣‘天道的造物’小龍。
行燈，難道連你也躲著我嗎？
白咕咕在心裏默念。
龍爹，難道真的不要咕咕了嗎？
所以現在的龍谷，還是她的家嗎？那些曾經和善，會笑瞇瞇摸著她腦袋的叔伯阿姨們，還算得上是…親人嗎？
龍谷…家？
不，不對。
沒有親人的地方，根本算不上家！
奶黃色長長一條的小龍，掠過許多座無名的懸浮小島，在天空中游動。
也不知飛過多長時間多遠的距離，當白咕咕意識到降落在地時，已經來到一片通紅土壤的土地。通紅土地，高高低低長滿了無數花色鮮艷奇異的蘑菇。
蘑菇叢林，這是地精的領地。
“呀，好大的！”
一朵藍紫雙色的蘑菇下，站著一群小小的綠皮膚的地精小人。
這靈界的地精，和人界的地精，區別不光在皮膚表色，就連左右雙耳和手臂，破天荒地也增加成了兩對。讓龍一眼看來，實在難以聯想到是同個物種。
白咕咕龍爪抓地，本著不想再多惹事的心情，試圖立刻立刻這處。
“啊啊啊，龍、龍！是龍族！！”
地精們齊齊仰望這只矗立在蘑菇森林間，還要高出來太多太多的龐然大物種族。註意到她頭上標志性的龍角，頓時一哄而散。
“咦，嫩黃色，還是只幼崽！”
地精當中，又有人註意到。大喊咦了一聲，頓時所有的地精停下腳步，很快聚攏過來。
“小龍，你是從哪裏來的？龍谷嗎？”
“那裏到我們蘑菇叢林，是不是其實並不很遠？”
“你們龍族，都那麽巨大嗎？一頓是不是得吃很多很多的蘑菇和水果？住的地方，龍谷那邊，怎麽能裝下那麽多的大龍？房子不會撐爆？”
小小的地精們七嘴八舌。吵吵鬧鬧間，更多的地精從蘑菇地下鉆了出來，它們呼朋喚友，朋友們又招喚來了更多的大小地精們。
大的小的許許多多的地精帶來了許多蘑菇和水果，堆成小山一般，針對這位‘遠道而來’的小龍幼崽，進行著全天底下所有種族對於幼崽基本統一的行動——
投餵。
“其實啊，我們很多時候都會在森林裏面，撿到迷路的其它族群的幼崽。”
“不過你們龍族的幼崽，還是第一次撿到啦！”
小地精們嘻嘻哈哈。
註意到白咕咕略顯困惑的神情。
“幼崽們軟乎乎的，又可愛，還香噴噴的，誰不喜歡呢？”地精當中，恭敬讓出一位體形稍顯臃腫，裝飾華貴的老年地精，是做為種族代表的地精女皇。
“看著原本軟軟小小的一團，就在自己的餵養和教導下，一天天的長大。然後告別父母，離開家，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開始自己新的生活，是多麽的感人呢…”
地精女皇手上捏著小帕子。
發自內心的淚水流淌出了一地。
她註視白咕咕的目光，寫滿了看待幼崽的慈愛——
盡管雙方間的體形之差是如此巨大。
“小龍崽，你是找不到家了嗎？需要我們的幫助？”女皇說起這些，還是有些得意，“盡管我們體形嬌小，但地精的足跡，卻是遍布在森林大地的各處。何況於我們蘑菇氏族地精，在整個地精種族中，都是出了名的精緣好，只要傳達出去，總有其它種族的地精，會有重新找到龍谷的方法…”
“可我…”
白咕咕欲言又止。
女皇瞬息間卻臉色一變。她一手拎起看似粗重但同樣裝飾華美的隨身權杖，甚至運起地精之力，權杖杖頭隨即無限延伸，就狠狠砸在這幫圍聚而來的地精族群稍邊緣處，某一只矮小孱弱半成年體的地精腦袋上。
矮小地精遭到重擊，他應聲倒地。赭褐色的血液湧出一地。
“呀，是變異種！”
“變異種居然混進我們身邊！”
地精們也被女皇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等意識到，他們地精種當中，所有氏族，所有的群落，向來都是綠色的皮膚，綠色的血液。
只有變異種，才會擁有赭褐色的血！
“變異種的存在，不合格的畸形幼崽，本身就是異端，終將會危害到整個地精種族的。”女皇的解釋，簡明概要。
“不能健健康康順利長大的幼崽，和不合格的幼崽，都是要及時殺死和驅逐掉的…”
不合格……
被殺死、被驅逐掉……
妖靈們的世界是相當嚴格殘酷的。
白咕咕莫名聯想。或許，在眾多族龍們眼中，自己這樣天道孕育生在人界，只有半邊還無法長大的小龍，也正是所謂的‘異端’、‘不合格’？
至於龍爹——
或許，他也只是喜歡養閨女的感覺？？
天邊的餘暉在一點點的消失。
天色暗了。
以前，太陽落山，無論她在什麽地方，龍爹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出現。不論她願不願意，一定得要帶她回家，吃香噴噴的飯。
地精們吵吵鬧鬧的環繞聲中，白咕咕驀地有種想哭的感覺。不知道為何，卻擠不出來任何的眼淚。
沿著蘑菇森林的小道，繼續向前。等走到森林的邊界，地精女皇帶領著她的族人們同她揮手告別，“什麽嘛，龍女大人原來是出來歷練。前方不遠的咕嘟嘟山，是飛翼鳥們的地盤，我等族人們就不多送了。”
“眾多妖靈們的成年歷練，一般都還是要經受一點痛苦的。龍女大人保重。”
女皇的安慰和她誠懇的祝願，在白咕咕再度化龍升上半空，也就漸漸隨風飄遠了。
金燦燦的太陽再一次的從天邊升起。
一整夜了。
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龍爹，你是真的不打算來找你的咕咕崽了嗎？
翻越過高高的咕嘟嘟山，也不知飛過多遠距離，白咕咕忘卻時間，她向前飛翔，似乎有無數大山和大河都被拋在身後。天色再度暗下，雷聲轟轟，雲層開始聚攏起來。
就在這時，天邊驀地劃過一顆金色的流星！
靈界數千年內恒定不變的橫平豎直的交叉星河，就在此時，恰在此刻，有一顆流星，一顆金色的、閃耀著的、它的光芒足以掩蓋住交叉星河內所有星星全部的光亮的流星，從西之虛海的盡頭，以肉眼可見速度，向著這邊飛快砸來……
對，是砸。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奇觀。
白咕咕莫名的，被那顆金色的流星所吸引。
她調轉龍頭，下意識地轉向飛去，她想要去看，想要接近……
流星來了。越來越近。
然後，砸中她了。
咚地一聲，還挺響亮。
雙向加速度的結果，就是必有一方此刻是頭暈眼花直冒星星。流星是死物，所以頭暈眼花的，只能是她白咕咕。
雲層聚攏來的風暴開始了呼嘯旋轉，天色徹底昏黑一片，雷鳴聲更大了。
從半邊龍角滲透下來的血跡，全糊在眼前。
風聲呼嘯肆虐。看不清楚眼前景象，耳朵也已經聽不清……
唯有耳畔鬃毛被狂風撕扯著。
撕扯……
渾身的血肉也似在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撕扯著，驚人的疼痛席卷全身。
白咕咕敏銳察覺到，一直牽扯在身體內的某些細線，逐一開始，徹底崩斷。
無數熟悉卻陌生的知識，一股腦的湧入腦海。
盡管全身上下所有的筋骨血肉，在雷電風暴中，都似要被生生撕扯開來，但她從未有過如此般強烈的感受得到，每一次雷鳴，每一寸的撕裂，愈合後重新長成的血肉，都比先前所有的更壯，更強，更加堅韌也更加修長。從鱗爪到肢體，不止個體力量在飛漲，所有所有的一切，洗精伐髓，經歷風暴，宛如重生。
等雲銷雨霽。
厚厚的雷暴雲層當中，透露出現幾分光亮。
白咕咕盤旋飛在萬裏晴虹的上端，她能夠感受，現如今的自己，她已可以到達任何雲霄的巔峰，打破桎梏，沖破一切，穿越雲海，橫沖直上。從銀光閃閃的波濤海面，直到爍爍星河彼端的盡頭。
褪去青澀，脫胎換骨，終於得到一切的金色小龍翺翔在天際。她乘風恣意，閃轉騰挪。
仿佛從骨血中就透露出來的——
龍的不羈和狂傲！
這是，身為龍族的尊嚴！！
穿越過一段湍急的氣流，陽光再度灑下，暖洋洋的，讓龍愜意的很。
“殿下…咕咕殿下…”
咦？
相隔很遠，似乎有誰在呼喚她的名字？
“這邊，這邊，停下，快停下，別往那邊飛遠了！”
那數道清亮齊整的聲音湊成一束，伴隨著地面數點不斷閃爍著的光點，好像在向著她招手？
咦咦？？
地面突兀出現的景致，瀑布，峽谷，各式各樣房屋的街道，金碧輝煌的宮殿……狀似有些熟悉？！
白咕咕恍然記起，噢，這不是龍谷嗎？
是龍谷，原原本本的龍谷。
或許這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謂天性緣分的牽引？不知不覺中，她又，回來了？
眼前的龍谷，與她前兩天離開時的龍谷，外圍環繞大片大片的竹木叢林部分，卻截然不同的。原本郁郁蔥蔥的林地，全被龍用利爪和掃堂大尾，清掃出來一片幹凈空曠的坡地。也難怪，她沒能第一眼辨認出來。
在那大面積的坡地間，出乎意料，卻布置出來許多的，本不應該存在於這靈界山林當中的裝飾和點綴……
有鮮花，拱門，堆滿各種食物和甜點的長長餐桌，相當聖潔的立柱和潔白無比的白紗。無數的彩燈和氣球，被那些大龍小龍們用粗厲的龍爪，笨拙卻耐心的一一裝飾在周圍的樹木……
“這是…”
白咕咕萬般驚異。當下一個旋身，她降落在地。
格外教龍意外的，就在她落地一剎那。早已隱藏在鮮花拱門兩側的長生和小滿，一左一右，齊齊按響了爪中的小噴花筒。
被彩帶和愛心狀的花屑淋了滿頭的白咕咕：……⊙０⊙！！
“奶黃奶黃，龍歷一周年，生日快樂！！”
“……生、生日？？！”
白咕咕到底驚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半晌反應不過來。
“天吶！不愧是咕咕殿下，才出門一趟，居然就成功長大成為一條大龍！”
小黑做為頭號第一的‘咕咕殿下’單推龍吹，立刻開始了他真摯萬般誇張至極的吹捧：“想當初長生化龍的時候，還是我們元老會裏五位長老同時護法，整整度過十天十夜，十分僥幸，兇險萬般，勉勉強強才成長變為一條大龍。”
“短短兩天，出門一趟。我們殿下果然是不同的！”
“真不愧是殿下！”
“就是就是，太厲害了吧！”
面對一群小夥伴們無比艷羨的目光，以及面前潔白一片聖潔無比宛若是來到現場的婚禮慶典。白咕咕覺得腦子有點亂亂的。
“等等，你們難道不應該先解釋一下…生日？”自她破殼出生來到靈界，早已經度過無數個日日夜夜……
滿月酒那會到還可以理解，畢竟她那時也才剛到靈界。老龍和一眾的龍長老元老叔伯阿姨他們，覺得新奇又激動，索性照抄人界習俗，該辦也就辦了。
可這生日……
等等。
白咕咕猛地想起。她是來到靈界很長的時間，換算到人類界，至少M國大選都該進行下下一輪了。但在靈界，又是依照龍族來紀年的歷法……龍族歷，和人類歷，也是完全徹底的不同的！
那麽，照目前看來……
她應當是才滿一周歲？？
管托幼兒園的午龍園長，笑瞇瞇地將一份厚底皮的‘今日慶典流程書’捧來遞給她看。
白咕咕只瞄一眼，立刻從那一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當中，抓到其中某一行中的某個重點——
抓、抓周？！
“呀，真不愧是奶黃殿下呢。”
九長老摸著長長的胡須，邊拽起巨石龍的爪臂，將他往龍群前排拉扯。“將將破殼才一年，立刻便得到傳承成為大龍，如此速度，絕對可稱得上是‘前無古龍後無來者’了。”
他說著，還忍不住探長脖頸，往這邊白咕咕爪中流程冊子上瞄，“就是不知今日這抓周，殿下想要抓到何物…”
抓、抓……
我抓你個龍龍擺擺哎！誰要在婚禮現場抓個周啊摔！
“殿下難道忘記了，灼炎他們，委實都比殿下早破殼出世好多年頭？”
還得紅龍阿姨看破到她的懵逼，連忙跟上解釋說：“灼炎他破殼至今長成大龍，已經一百零五個龍歷。小黑截止到上個月底成龍，則是一百零八。藍淩八十九年，長生是一百二十…”
“以及行燈——”
“我是六十三年了。”
行燈站在小夥伴們的最後，被點到名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白咕咕：……
白咕咕：……！！
白咕咕不懂，但她大為震驚！！！∑(Дノ)ノ
老天！
所以難道，其實她，才是早熟被催了催到個龍早熟的嗎？！
小水藍淩和翡翠龍的傲嬌薇雅，也不知道提早商量下的什麽，雙龍齊頭從天空掠過，一塊金點閃閃的白紗蓋頭應聲掉落，隨風飄悠悠地落在她的頭上。
白紗…蓋頭……
“……”都說了過生日真沒必要裝點變成婚禮現場吧？
“奇怪，我們明明都是按照人界那位網店店主的指示來的，殿下是不高興嗎？”
龍群當中，有龍小小聲地跟身邊龍在議論。
白咕咕還顧不得追問人界到底是哪家無良的婚慶網店，坑了這群單蠢不懂的大龍們。她有更重要的事——
“所以，龍爹呢？”
化龍後的龍瞳，相比較之前幼崽時期的龍眼，也更加清明，更加能看到細微遙遠的東西。現下朝龍群的近處遠處裏裏外外都看遍了，所有熟悉的龍們，包括還有更加更加小小聲地討論說“明明我們大家商量好的都瞞著咕咕殿下，準備出來這麽大的驚喜，可殿下如今看起來，卻絲毫並不驚訝的樣子？”的龍們，全都一清二楚，可是老龍……
她的龍爹。那條即便站在龍群當中，也絕對出挑顯眼獨一無二的金龍權利。她的龍爹，到底在哪？
回想起之前，她在半空風暴中，看到那顆獨一無二，金色絢爛的流星……
一股莫名的不詳之感，湧上心頭。
“殿下是在找尋權利陛下嗎？”
老龜爺爺這時站了出來。他也笑呵呵地，“陛下大糾結癥又犯了，前天早晨看了又看，又又又又覺得今日要送給咕咕殿下的生日禮物，似乎有些不妥，於是早早的又…”
出門？
白咕咕搶白代替他說出來口。
“正是這樣。”老龜連忙順勢點頭。心裏卻忙不疊地叫苦連天。如果殿下知道了陛下此行去往的地方，所要做的某件事情……不知殿下又該作何感想。
可看現如今站在龍前的咕咕殿下。她手爪銳利，龍身修長，龍頭兩邊豎起著一雙蜿蜒崎嶇極其對稱的龍角，鱗甲在陽光下，也是金燦燦的格外好看——
看相貌就知是早已經順利轉化成為一條真真正正的、足以讓這世間所有生靈見之都由衷而發地喟嘆一聲‘多麽美麗的一條大龍啊’的龍。
可這條絕美修長的大龍，看龜的眼神，怎麽那麽像是要戳他刀子將他捅了，再丟進鍋裏煮老龜王八湯的架勢？？
天吶，陛下，求您快點回來吧！！
老龜同志的祈禱起了作用。
龍谷遙遠的西邊，傳來一聲嘹亮的龍嘯。
眾龍眼前金芒一閃，一條威武霸氣的金色長龍，龍族之主的權利陛下，應驗出現。
“龍爹！”
白咕咕扯開嗓子。
早在落地之前，龍王權利的一雙龍瞳，早已經註意到了這邊，龍群當中，最為顯眼、美麗、又強健的自家幼崽。
那一聲中氣十足力道滿滿的喊叫。
更是讓他權利全身龍骨幾乎都酥軟掉半邊。看，那就是他權利的幼崽，是如此這般的健康，美麗……
終於，這樣的精神滿滿，活力十足……
終於，也成了一條真真正正的大龍。
權利在心中想。
老龍臉上幾乎同時浮現出的笑意，讓龍…白咕咕終於也徹底松下來了一口氣。
相比較白咕咕總算卸下心裏的一塊石頭，權利本龍親眼見證到自家咕咕崽的長大——
年輕、嶄新、又活力滿滿的一條金色小龍啊。
任憑誰見了，不都得稱讚上一聲“多麽活潑可愛、美麗動人…”嗯，打住打住。應該說現下，親眼見證到了咕咕崽的成長，權利總算也才將一顆龍心放回到肚子裏。
某狗賊的天道看來說話倒也算話……
不枉他緊趕慢趕，專程往西之虛海盡頭的畢方山上搜尋一番。果不其然，那天道化身的“祂”，正是一只十一二歲齡的人類小正太模樣。
祂穿著寬松短褲和白襯衫，脖間打著領結，端坐在天宮城廢墟中殘存的一節白玉長階間，一副教養很好彬彬有禮樣子。
沒有過多寒暄。
畢竟雙方早在三千五百多年前，就曾‘無比深刻’地了解過對方的存在。
“有何方法？需要何種的代價？”權利開門見山。
“很簡單，看龍王陛下您舍不舍得了。”
天道自知他所言為何，便直說明講道：“你家咕咕幼崽自誕生以來，她本身…只有半邊。缺失的那半邊，半截龍骨，你來補上。”
“什麽？就這？”
龍王臉上輕描淡寫。他攤開手爪，“既然你這東西敢在咕咕崽面前自稱說是她的‘母親’，那再將半截龍骨化作龍身血肉，重鑄融入我家幼崽體內。讓她成為，一條翺翔天際真真正正的大龍…這種小事，應該辦得到沒問題的吧？！”
“我當然可以這毋庸置疑。”
天道承認說：“問題卻在你，權利。”
“龍族的脊柱骨究竟會有多麽重要，這你應當比我本身更加清楚。”
“再失去那半塊傷殘的龍骨，你，龍族之王的權利，會再也飛不起來的哦。”
天道小正太表情奇怪問：“即便如此，你也不在乎麽？”
再也飛不起來的龍。
相當於是一條只會爬行在地的四腳蛇。
權利搖了搖頭，只說道：“但我家咕咕崽她，終於能夠順利長大了。”
“不能飛的話，就再也保護不了靈界妖靈們了呢！”天道強調。
“可我家咕咕，她會長大。”權利也著重爭辯。
“龍族，說不定也會回到千年之前，再度被仙族小鬼們壓在身下，當車駕和坐騎的悲慘日子耶！”
“我家咕咕，她會長大！”
“不止大龍，不止那些個新生妖靈的弱小幼崽們，連你們龍族、龍族的幼崽！也會回到曾經稍不留神，就會成為別族大妖嘴邊的一鍋肉湯的日子！”
“自己的幼崽，他們自己父母們會去保護！！”
任憑天道此刻列舉種種磨破嘴皮子。
龍王齜咬著牙，似乎只認定了眼前僅有的一件事。
“真是固執的野獸啊！”
誘說不動，天道狀似氣急敗壞。
“隨便你怎麽判定。”
權利滿心都是：他的咕咕，終於能夠長大了……
“我女兒能長大了。”
“我女兒能長大了！”
“我女兒她，終於能夠長大了！！”
“既然你如此堅持，那就，如你所願…”
天道緩緩闔上雙眸。那一瞬間，風聲夾攜著雲層飛速聚攏，雷鳴逼近，天色昏暗。
就在權利龍腰後，再度傳來那種熟悉的刺痛。一顆金色的流星，混雜在天象異常當中，自西之虛海的山上，掠過雲層，飛躍過大半個靈界，接近了……
“真是的，這兩天都沒看到你，究竟去了哪裏？”
繼初見面那一聲中氣十足的叫喚，幼崽毫不客氣的撒嬌攻勢隨即跟上。好歹、也是人家一周年生日的嘛！
“呀，抱歉抱歉，爹爹來晚了。”
老龍一如既往大大咧咧，“西邊那蒼狼一族，和咩頭山的青羊一族，因為小頁河道邊的一處草地，爭得個頭破血流快要打到滅族了，爹爹這便趕著過去…”
“事情結束了？”
白咕咕歪著腦袋，就問。
“嗯，啊，結束了呢。”
權利扯著謊話，一開始也沒料到她真會追問，正卡結巴了下。又看周圍大龍小龍們，一個個連連搖頭唉聲嘆氣樣子，聯系到今日可巧，正是自家幼崽周年又成龍的大慶之日……眾龍齊聚，偏偏他這位身為重點之重的親親龍爹，卻毫不留情毫不猶豫毫無疑問的當眾遲、到、了！！
連忙找補保證說：“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的結束了！”
“嘛，看在老爹你這麽誠心實意的保證了，那…”白咕咕一雙眼珠滴溜溜地轉，“我也就不計較您老人家來的匆忙大概也忘記了要帶生日禮物的這個事實吧！”
“誒誒，這周歲慶，還要帶…生日禮物？”老龍念念叨叨，“這人界的習俗，還真是繁瑣麻煩…”
“當然了，身為老父親要送給幼崽的周歲即成年，呃…或許還有婚慶？？的禮物，那必須得是最豪最華最最亮眼的！”
“珍寶？”權利若有所思問。
“那當然！”咕咕叉腰，理直氣壯。
老龍約莫楞了下。
繼而笑開，他聲線低沈：“咕咕是天道賜予爹爹的，最寶貴的珍寶。”
“嗯。”
白咕咕應下。
從來都是趾高氣昂不肯低頭的龍爹，第一次用到了‘賜予’這個詞。
白咕咕的眼中閃著淚光。
“殿下，陛下！還有躲在桌下一直偷吃的八爪大人，小鳳孫殿下！”
伶沈和浮竹兩條擠在龍群當中，並不顯眼的‘霜沙糊眼組合\'，這時也插進聲來：“蛋糕準備好了，一起來切蛋糕吧！”
“嗷，蛋糕！”
“耶耶，居然有蛋糕！”
顯然蛋糕這種人類的甜品，對於龍族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這話才出口，四周站著的眾多龍都一擁而上，當場頭撞頭尾纏尾的繞做一團。
“我要蛋糕的第一口！”
“我要上面甜甜的小草莓！”
“什麽？你說什麽？檸檬片給你！不準搶我的小草莓！”
“不！！！檸檬你，小草莓是我的！！”
“都閃開，我家幼崽這件的蛋糕，只有身為親爹的吾！才能夠操刀來切！”
連龍爹也親身下場了……
完完全全被擠到外圍的白咕咕：……
等等，所謂生日蛋糕，難道不應該本人來切？
再況且——
蠟燭啊！
我蠟燭呢？！
白咕咕無語望天。
龍著急切蛋糕之前，不應該先插上蠟燭，要吹蠟燭的嗎？！
幸好身後還有行燈，就站在她只需稍稍偏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行燈。”
白咕咕靜靜看向前方。那鋪上潔白桌布放著大大水果蛋糕塔的長桌前，龍爹和一群龍叔伯阿姨還有元老會的一眾長老們，為了一件蛋糕……咳，哪怕是為了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誰也不服誰的情況下。
平日裏往常都是上天入地，橫沖直撞的比拼‘實力’，現如今，居然約定俗成了開始相當文明的…猜拳來定勝負。
“從今天開始，就該我們這些年輕的龍，來保衛龍族了。”白咕咕喃喃自語。
“嗯。”
行燈停頓了下，似乎也終下定了決心。語氣鄭重補充說：“是啊，殿下。”
“殿下，殿下，我們今後將要怎麽辦啊？”
那旁的小滿還處在某種懵逼狀態。有點呆呆的問。
“那還用說嘛！”
白咕咕笑了笑。她仰起頭，一雙龍瞳視線，越過枝梢空隙，透過雲層，望向高高的遠方。
當然是——
向著廣域，向著未來。更高，更遠的地方前進……
“因為，我們是龍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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