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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瘋狂玩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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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瘋狂玩偶屋

一人寬的木制走廊, 一側是墻壁,一側是深淵。

有了來時的經驗,江秋涼對於構造有了大致的了解,他在腦海中迅速描摹出了整條線路,標註幾處需要特別註意的轉角, 倒轉, 就是他現在的路線。

江秋涼保持穩定的速度,只在幾個需要特別註意的轉角提前減速,有驚無險跑過了整條走廊。

比來時快了五倍還不止。

江秋涼的手按在劇院的門上,他有那麽半秒的猶豫,正想要回頭, 突然一雙手貼在他的手邊, 猛地推開了門。

江秋涼略偏過了頭, 看見了淩先眠半邊淩厲的側臉。

淩先眠微微低著頭, 光影在他的眉目之間畫出來一條很分明的界限, 細碎的光灑在他的發間, 襯得那雙眼眸更加深邃。

絲毫不加掩飾的狠戾。

“在等我?”

淩先眠有很淺的笑意,因為光線的緣故, 江秋涼看的並不是十分真切, 甚至相比於現實更加偏向於是他的幻覺。

“怎麽可能。”

說著, 江秋涼的身體動作沒有遲疑,順著淩先眠推開的那道縫隙, 迅速鉆進了門內。

砰!

劇場的門砰然閉合, 江秋涼眼疾手快, 在淩先眠甩上門的同時配合默契, 幹脆利落地鎖上了門。

不過三秒,門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另一側有什麽東西在猛力撞擊這扇門,企圖進到劇場來!

江秋涼退後了一步。

老門有一個好處,材質很堅實,一時強攻很難突破,也有一個壞處,就是年久失修,在強攻之下突破只是時間問題。不消片刻,門軸已經出現了輕微的松動,在不斷的撞擊聲中,門最脆弱的連接處已經有了變形的趨勢。

“這扇門撐不了多久了。”江秋涼的視線迅速在劇場裏逡巡了一圈,“這條路走不通了,肯定還有別的出口。”

話是這樣講的。

游戲的設計師肯定在一早安排劇情的時候就會想到玩家陷入險境,在此時,恰到好處的絕處逢生就會成為一個很巧妙和必要的安排。

但是……

在話說出口的那兩三秒時間裏,江秋涼的心裏確實是不太有底的。

怎麽在短時間內找到那個出口?

早在演出時,江秋涼已經全面觀察過劇院的內部構造。劇院是雙層構造,分為樓上和樓下,樓下有且僅有一個出口,樓上和樓下之間通過臺階連接。因為橫板遮擋的緣故,在樓下的江秋涼並不能看見樓上有沒有出口,單憑樓層之間臺階連接這一點來看,樓上可能會有出口,但是可能性不大。

他現在確實可以一口氣跑到樓上去,但在時間就是生命的現在,最多只有一次嘗試的機會。

有,就是生,沒有,等到外面的東西撞開門,在密閉的劇院裏,迎接他的唯有死路一條。

肯定還有其他的線索……

一條隱秘的,早已暗示過的線索……

思索間,江秋涼的手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有幾只蚊蟲從門板下面的縫隙裏鉆了進來,悄無聲息地叮在江秋涼的手臂上,正在貪婪地吸食他的血液!

江秋涼的第一反應不是拍死它們,他註意到,這裏的蚊蟲超乎尋常的大。

細看比叢林裏的蚊子還要大上三四倍。

為了更加便捷快速地吸取血液,這裏的蚊蟲有著更加粗壯的前後腿,腹部比胸部更加結實。在吸血的時候,觸角微微顫動,喙就像是針管一樣,深深紮進皮膚裏。

在吸飽血的狀態下,它會暫時將血液存放在腹部的位置,但是和普通的蚊子不一樣,它多出了一個類似於排洩的出口,可以讓它在吸滿血迅速將血液排出體外,以立刻恢覆饑餓。

就像是……舊時宴會上的貴族為了吃更多的事物,會通過服用催吐酒的方式來讓自己吃到更多的食物。

食物……

江秋涼思考的幾秒內,身邊的淩先眠已經擡手拍去了他手臂上的蚊蟲。

被拍死的蚊蟲像是被壓扁的肉餅,過大的翅膀還在不受控制抖動,在前腿抽[dòng]的同時,新鮮的血液從破碎的腹部股股流出。

血液……

淩先眠撣掉江秋涼皮膚上的蚊蟲,快速拉下江秋涼的長袖,擋住他裸露在外的皮膚。

“對你來說,”淩先眠早已褪去了之前的笑意,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冷冷的霜雪又一次附著,“向我求助就這麽難嗎?”

江秋涼沒有聽見他這一句語氣明顯不好的話。

他的目光從打死的蚊蟲流出的血液飛快轉移,落在血紅的幕布上。

“原來線索在這裏。”

身後,淩先眠已經把價格不菲的外套脫下來,堵住門縫,防止更多的蚊蟲從縫隙裏鉆進來。

江秋涼一把拉住他剛剛挽到袖口的手臂,淩先眠沒有掙紮,像是一個乖巧的布娃娃,被江秋涼一路踩著地毯,拽著走過臺階,穿過一排排座位,直到來到舞臺前。

江秋涼松開淩先眠的手。

淩先眠挑眉。

江秋涼一把撐在舞臺上,跳上去。

“出口在這。”江秋涼虛指了一下幕布後,“演出人員不會和觀眾走同一個出口,這裏肯定有個口子。是你自己上來,還是我請你上來,大設計師?”

說完,他頗為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和淩先眠平視,懶洋洋伸出手。

淩先眠被江秋涼眼中某種熟悉的,令他心動的光彩震懾住了,有很短的一刻,回憶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劃開了山高水長的十餘年歲月,如此鮮活的讓他回到了十九歲那年。

當時,在滿堂絢爛的華彩中,江秋涼就是

這樣撞進他的眼底。

他這一生,什麽都不缺,也什麽都不想要。

但是就在十八歲的深秋,就在那一天,他好像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是江秋涼賦予了他黯淡生命色彩。

在那一刻,他想,自己不想放手,也不會放手。

盡管後來他才知道,這不過是初出茅廬的新手一腔孤勇的作繭自縛。

“盡管我很想提醒你,門只有十七秒就要破了……”淩先眠伸出手,覆在江秋涼手上,“但是我很樂意接受你的幫助,江教授。”

淩先眠的手心很粗糙,他的傷疤有不同於光滑膚質的凹凸感,原本纏在他手心的紗布此刻纏在江秋涼的掌心,兩個獨立個體的手掌如此緊密貼合在一起,倒是形成了近乎是心心相印的一體感。

若有似無的,淩先眠的手指在江秋涼的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像是挑逗,又像是回應。

江秋涼懷疑是自己的錯覺,擡眼,正好對上了淩先眠的視線。

……看來是故意的。

不過確實如淩先眠所說,留給他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江秋涼沒有閑心來關心淩先眠的舉動,當務之急是逃出去,他不清楚前路是怎麽樣的,那些東西會不會再次跟上來。不過江秋涼很冷靜,越到危險關頭,他的冷靜就越有價值。

“這裏。”江秋涼很快在墻壁的縫隙之間發現了一道暗門。

只是……

他拉開門,很奇怪地咦了一聲。

“這條通道……這麽窄?”

暗門目測是兩米乘一米左右的長方形,在正常人能夠接受的範圍內,只是門後的通道……目測應該是零點八米的正方形。

有點過分了吧?江秋涼想。

不對,也不是標準的正方形。

江秋涼也來不及細想,他聽見了遠處門板倒地的巨響,這道聲音仿佛是點燃鞭炮的導火線上落下的一點火星。

江秋涼不及思索,迅速滑進了那條通道。

幾乎貼著他,淩先眠也滑了下來,與此同時,江秋涼聽到了身後門板閉合的砰一聲!

淩先眠及時把門關上了。

江秋涼剛想松一口氣,突然身體失重,整個人不受控制順著通道飛速滑落。

沒錯,是滑。

這條通道存在的意義,根本就不是給正常人行走的,這裏像是某種蜿蜒曲折的管道,或許更像是小時候游樂園裏面的那種滑滑梯,只不過要長很多,也覆雜很多。

截面是標準的正圓形,江秋涼很難在極速的滑落中保持上半身的直立,他本能抱住頭部,縮腳做出一個警惕的防禦姿勢,以便於在不知道何時到來的落地中保持身體的平衡。

通道長的超乎他的預料。

江秋涼等了十幾秒,落地的瞬間遲遲沒有到來。

等下應該怎麽回去?江秋涼想,還回得去嗎?

他正想著,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淩先眠的聲音:“你相信我嗎?”

江秋涼一楞,這是什麽問題。

是淩先眠在下落過程中閑得無聊,非要來問一個我和你爸掉下水你救誰的送分題,還是前方真的很危險,危險到需要測試彼此之間的信任?

江秋涼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淩先眠又喊了一句。

“憋氣!”

憋氣?

江秋涼的動作快過思維,他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

下一秒,他的腳沒有如他意料之中落在堅硬的水泥地,或者是略微軟一些的木地板上,一陣潮濕的寒意順著他的褲管蜿蜒而上,眨眼之間就吞沒了他!

江秋涼心中大喊了一聲缺德。

是水!

這個通道的盡頭居然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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