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第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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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三十天
盛星當然知道，浴缸的尺寸他一看就知道進不了電梯。
但善意的提醒也要分人，有些人擺明了以自我為中心，他提醒也是白費。
反而惡心自己。
他保持禮貌的表情，“我提醒過您不可以私自改裝的。”
伏毓聽懂了，哼笑一聲，覺得盛星有點小性子很可愛，“你說得對，不過我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不成的，人也一樣。”
盛星假裝聽不懂，手指忙碌的在鍵盤上敲打，仗著伏毓在電腦背面看不見，囂張的寫了滿屏的‘傻逼’。
伏毓見盛星不搭理自己，聳聳肩，“這周末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盛星手指一頓，“沒有。”
伏毓：“那明天呢？後天？你哪天休息？”
耳邊聒噪，卻還要維持服務態度，盛星壓了壓，視線停在電腦屏幕上，緩和心情，“您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嗎？”
伏毓：“我想約你吃飯。”
盛星：“我拒絕。”
“管家——”
突如其來的呼喚有如天籟，盛星當即起身看向聲音的源頭。
是那位每次看到盛星都要的祝他排便順利的那位。
她拘謹的站在一邊，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視死如歸的勇氣，沒有和以往一樣垂著頭，而是定定的看著盛星。
盛星被她這股氣勢感染，不由得正肅起來，“您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花顏重重點頭，雙手甚至忍不住握拳，“我、我的馬桶堵了，你可以幫我去看看嗎？”
盛星頓了一下，手指扣住抽屜，掏出一張半舊的名片，“這裏有維修師傅的電話，您可以聯系他，或者我這邊聯系，收費單會發送給您。”
花顏楞住了，雖然她確實想起來，維修的事情從來的不用管家動手，畢竟有些操作他無法操作也不適合觀看。
但是她本意並不是為了疏通馬桶！
花顏只是想下來拿個外賣——如果不是因為不能施法，她甚至不願意出門來拿，也或許有陣靈的緣故，她每次一樓路過陣靈，都會覺得濁氣一空……
本該和以往一樣，簡單的和陣靈搭話之後就離開的花顏，意外看到了陣靈被騷擾的一面。
在花顏的心裏，陣靈雖然有種成人的面孔，但本體還只是一個幼崽，小時候還經常喜歡來自己房間陪自己看電視，他們之間是有深厚友誼的。
所以看到陣靈被騷擾，有旁邊公區的人看著當然輪不到她來管。
然而那邊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似乎是妖怪辦最近有什麽新動作，連妖怪辦的老大最近都很少在公寓。
這種情況下，她當然不能無視然後離開，努力鼓起勇氣出來為盛星解圍，卻沒想到敗給了一張小小的名片。
花顏：“我、我……”
盛星耐心的等著花顏說完。邊上另一人翹首以待，露出看好戲的神情，似乎也在等著看花顏能編出什麽理由。
花顏深吸一口氣，“拜托了，就幫我去看看吧。”
糟糕，編不出新的話了。花顏懊惱的眨眼，平時根本不和人交流，導致要說的時候語言功能變得遲鈍了！
盛星驚訝於花顏的執著，他不禁懷疑，馬桶堵塞的場面有多大。但一個小姑娘鼓起勇氣尋求幫助，他實在沒有辦法拒絕，況且還可以幫助自己甩脫煩人的住戶，也算不錯。
但是被油膩男性騷擾和去看堵塞的馬桶，兩者似乎不相上下。
都挺臭的，說真的。
盛星走出值班臺，跟著花顏上了樓。
伏毓覺得沒趣，便也離開了。
樓上。
順利解脫陣靈的花顏，努力在心裏組織語言，她要告訴盛星，自己房間的馬桶沒有壞，只是為了幫助他。
然而長久不開口，以及內向的性格，導致她每次開口都顯得十分困難。
這一糾結，便到了房門口。
盛星好奇的看著花顏，看她一路神色變化，還以為是花顏不好意思，畢竟這件事有些尷尬。
“那個，已經到房門口了，不開門嗎？”盛星提醒。
花顏發出含糊的一聲，打開房門，卻只有一條縫。她把自己擠進去，然後守在門後，把持著門口的位置。
“謝謝你，我的馬桶沒事了。”
話音剛落，關門聲響，動作快得盛星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片刻後，盛星輕輕敲了下門，“我等下把維修師傅的名片發過來，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
花顏當然不需要，她已經別扭到趴著自己純金打造的馬桶上哼哼唧唧了，馬桶一點問題都沒有，唯一的問題就是不能用來上廁所，只能被她反覆沖水戲弄小魚。
但是唯一一次幫助陣靈，居然是這麽可笑的場面，說出去他們都會嘲笑自己的吧？
作為公寓稀有的以人身得道而存世的仙，她和衰神一樣，是因為‘存在’而存在，比不上住上電器油煙機的竈神，還有業力超群的財神，太不入流。
對比那些被追捧的神仙，她是宅女，愛好封閉的小空間，明明膽小社恐，卻不得不在廁所觀看各種重口味的東西，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她無法對普世的道德線有所感覺。
畢竟這些人在廁所裏演繹的東西實在太臟了！
花顏嘆氣，說出去也是丟人的一天呢。只希望陣靈快快恢覆，她不想再因為靈力不夠，被迫看到那些東西了。
電梯裏，盛星看著跳躍的樓層數字，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花顏的意圖。
他忍不住笑出聲。
真奇怪，他想，公寓裏的人都很有趣，奇怪的善意嘉和奇怪的舉動。
……
晚上，盛星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動靜。
像是有人在拆家，乒乒乓乓的，動靜很大。
這一次的情況和以往不一樣，盛星還沒睡著，他糾結著是不是幻聽，然後出門尋找發出聲音的地方。
然而走出房門，外面的動靜和房間裏是一樣的，他上下找了兩層樓，也悄悄在住戶的房門口偷聽，然而一直找不到對應的房間。
找了幾圈，他終於放棄，確信就是幻聽。
最近這樣的情況時有發生，他早該習慣。
可這一次，又有點不一樣。
公寓房型的布局他看過無數次，樓棟朝向也是標準的坐北朝南，一層11間房，行成回環，通往唯一的通道。
然而他此刻就站在701的門口，按理說711的房間和他面對面，國人追求對稱，那712的房門應該和他面對面才是……可712的房門錯開了。
不僅如此，所有的房門都是錯開的！
天汀是標準的單身公寓，每個戶型都是同樣的格局，但門開在不同的地方，意味著房間內格局肯定會有所改變，比如原本四個平方的浴室，會被門的空間擠壓，變成三個平方。
奇怪的是，盛星進過許多間空房，還沒見過任何一間房在門後的空間有所不同。
除非……除非有隱形的空間彌補了這份差異。
那，是706和707嗎？兩排房間拐彎的地方，它會寬一些嗎？還是說更窄一些？
但是這兩房，他又不是沒有進去過。
盛星有些恍惚的看著這一排的房間，過去像是有障眼法一樣迷惑了他，讓他沒能發現這一怪異的布局。
今夜障眼法破除，這份怪異才終於顯露在他的面前。
盛星眨眨眼，差點以為自己是在睡覺，不然為什麽除了註意到從前沒註意到的東西，還看到了柱子？
高大的，粗壯的，望不到頭，又深深的駐紮在地底，將公寓分散的房間貫穿，又或者說是掩飾。
整整十三根柱子，房間像是依附在上面的掛件，或者說寄生蟲，伸出細細密密的觸須，汲取柱子上的力量。
盛星定定的看著這一幕，腦海中的開關被打開，清晰鮮明的記起一張紙。
被徐先生撕掉，輕輕丟去垃圾桶的紙。
紙上有淩亂覆雜的線條，就像是眼前這場面的實物3D圖，高大的柱子林立，上面懸滿了小疙瘩，再被一根線串起來！
盛星……盛星後腦勺一痛，輕輕的暈倒，被身後人接住。
“又發現了……還真快啊。”
徐青瑄一手公文包，一手扶著盛星，語氣略有些無奈，他將人摜在肩上，帶回了房間。
沒多久，柳齊賢受到消息趕來，還順便帶了個拖油瓶。
徐青瑄看到李逸，頓了頓，什麽都沒說，只是將盛星剛才發生的事情說明。
徐青瑄：“他的回憶不太好，陣法圖差點重現……你知道的，以他的立場，圖案形象不會太好看。”
柳齊賢：“不好看是怎麽個不好看法，不就是陣法圖嗎？頂多就是多了幾個柱子，用來穩固大陣。”
李逸聽得不明所以，“什麽樣的圖紙啊？他一個設計師，接觸的、畫過的圖紙數都數不清，怎麽會怕這個。”
涉及這方面，柳齊賢看向徐青瑄，見徐青瑄沒有說話，才將當年陣靈李離家出走的真相告知李逸。
李逸聽完忍不住的‘哇哦’一聲，臉上的表情都收不回來，“我明白了，如果站在他的立場上，你們是瓜藤上的寄生蟲，哦，還用碗把這株藤罩在碗下面，連藤蔓都無法生長。這換誰誰都想跑。”
“說的很好，不要再說了。”柳齊賢擡手就在李逸腦袋上狠狠敲了一筆，“當初立陣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它會生出靈識來，仙人前輩耗盡性命得來的大陣，保了不知道多少人，哪裏是一句‘寄生蟲’就能解釋的。”
或者說，陣靈這種天地靈氣滋養的靈物，在末法時代到來之後，僅有這一例。
他們在它出現之後慌亂過一陣，後來便一直將其當做一線生機，只是沒想到這縷生機自己跑了。
“所以，意思是，你們還要把他鎮壓回去？”李逸不由得問，對暈倒的那人產生無限同情。
“不。”柳齊賢淡定開口，視線交匯，他眉尾輕揚，“你以為，你為什麽能進來這裏？”
李逸驚恐，倏地後退三步，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什麽意思，壓我？打活樁？這是違法的！”
微不可聞的嗤笑聲溢出，徐青瑄終於開口，他閑散的靠在椅子上，聲音低誘，“違法？哪門子的法？”
“太、太囂張了，師父，我害怕。”李逸承認這一刻是真的有被嚇到。
柳齊賢嘖一聲，“丟人玩意，滾過來。”
李逸哦一聲，乖乖收起表情，回到兩人面前。
徐青瑄不甚在意，只是囑咐道，“下一步，你們想辦法帶他出去，離開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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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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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被她這股氣勢感染，不由得正肅起來，“您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花顏重重點頭，雙手甚至忍不住握拳，“我、我的馬桶堵了，你可以幫我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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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顏的心裏，陣靈雖然有種成人的面孔，但本體還只是一個幼崽，小時候還經常喜歡來自己房間陪自己看電視，他們之間是有深厚友誼的。
所以看到陣靈被騷擾，有旁邊公區的人看著當然輪不到她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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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好奇的看著花顏，看她一路神色變化，還以為是花顏不好意思，畢竟這件事有些尷尬。
“那個，已經到房門口了，不開門嗎？”盛星提醒。
花顏發出含糊的一聲，打開房門，卻只有一條縫。她把自己擠進去，然後守在門後，把持著門口的位置。
“謝謝你，我的馬桶沒事了。”
話音剛落，關門聲響，動作快得盛星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片刻後，盛星輕輕敲了下門，“我等下把維修師傅的名片發過來，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
花顏當然不需要，她已經別扭到趴著自己純金打造的馬桶上哼哼唧唧了，馬桶一點問題都沒有，唯一的問題就是不能用來上廁所，只能被她反覆沖水戲弄小魚。
但是唯一一次幫助陣靈，居然是這麽可笑的場面，說出去他們都會嘲笑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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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裏，盛星看著跳躍的樓層數字，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花顏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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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他想，公寓裏的人都很有趣，奇怪的善意嘉和奇怪的舉動。
……
晚上，盛星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動靜。
像是有人在拆家，乒乒乓乓的，動靜很大。
這一次的情況和以往不一樣，盛星還沒睡著，他糾結著是不是幻聽，然後出門尋找發出聲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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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房型的布局他看過無數次，樓棟朝向也是標準的坐北朝南，一層11間房，行成回環，通往唯一的通道。
然而他此刻就站在701的門口，按理說711的房間和他面對面，國人追求對稱，那712的房門應該和他面對面才是……可712的房門錯開了。
不僅如此，所有的房門都是錯開的！
天汀是標準的單身公寓，每個戶型都是同樣的格局，但門開在不同的地方，意味著房間內格局肯定會有所改變，比如原本四個平方的浴室，會被門的空間擠壓，變成三個平方。
奇怪的是，盛星進過許多間空房，還沒見過任何一間房在門後的空間有所不同。
除非……除非有隱形的空間彌補了這份差異。
那，是706和707嗎？兩排房間拐彎的地方，它會寬一些嗎？還是說更窄一些？
但是這兩房，他又不是沒有進去過。
盛星有些恍惚的看著這一排的房間，過去像是有障眼法一樣迷惑了他，讓他沒能發現這一怪異的布局。
今夜障眼法破除，這份怪異才終於顯露在他的面前。
盛星眨眨眼，差點以為自己是在睡覺，不然為什麽除了註意到從前沒註意到的東西，還看到了柱子？
高大的，粗壯的，望不到頭，又深深的駐紮在地底，將公寓分散的房間貫穿，又或者說是掩飾。
整整十三根柱子，房間像是依附在上面的掛件，或者說寄生蟲，伸出細細密密的觸須，汲取柱子上的力量。
盛星定定的看著這一幕，腦海中的開關被打開，清晰鮮明的記起一張紙。
被徐先生撕掉，輕輕丟去垃圾桶的紙。
紙上有淩亂覆雜的線條，就像是眼前這場面的實物3D圖，高大的柱子林立，上面懸滿了小疙瘩，再被一根線串起來！
盛星……盛星後腦勺一痛，輕輕的暈倒，被身後人接住。
“又發現了……還真快啊。”
徐青瑄一手公文包，一手扶著盛星，語氣略有些無奈，他將人摜在肩上，帶回了房間。
沒多久，柳齊賢受到消息趕來，還順便帶了個拖油瓶。
徐青瑄看到李逸，頓了頓，什麽都沒說，只是將盛星剛才發生的事情說明。
徐青瑄：“他的回憶不太好，陣法圖差點重現……你知道的，以他的立場，圖案形象不會太好看。”
柳齊賢：“不好看是怎麽個不好看法，不就是陣法圖嗎？頂多就是多了幾個柱子，用來穩固大陣。”
李逸聽得不明所以，“什麽樣的圖紙啊？他一個設計師，接觸的、畫過的圖紙數都數不清，怎麽會怕這個。”
涉及這方面，柳齊賢看向徐青瑄，見徐青瑄沒有說話，才將當年陣靈李離家出走的真相告知李逸。
李逸聽完忍不住的‘哇哦’一聲，臉上的表情都收不回來，“我明白了，如果站在他的立場上，你們是瓜藤上的寄生蟲，哦，還用碗把這株藤罩在碗下面，連藤蔓都無法生長。這換誰誰都想跑。”
“說的很好，不要再說了。”柳齊賢擡手就在李逸腦袋上狠狠敲了一筆，“當初立陣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它會生出靈識來，仙人前輩耗盡性命得來的大陣，保了不知道多少人，哪裏是一句‘寄生蟲’就能解釋的。”
或者說，陣靈這種天地靈氣滋養的靈物，在末法時代到來之後，僅有這一例。
他們在它出現之後慌亂過一陣，後來便一直將其當做一線生機，只是沒想到這縷生機自己跑了。
“所以，意思是，你們還要把他鎮壓回去？”李逸不由得問，對暈倒的那人產生無限同情。
“不。”柳齊賢淡定開口，視線交匯，他眉尾輕揚，“你以為，你為什麽能進來這裏？”
李逸驚恐，倏地後退三步，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什麽意思，壓我？打活樁？這是違法的！”
微不可聞的嗤笑聲溢出，徐青瑄終於開口，他閑散的靠在椅子上，聲音低誘，“違法？哪門子的法？”
“太、太囂張了，師父，我害怕。”李逸承認這一刻是真的有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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