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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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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節

出了太虛門,沿著大街往東走二裏,就是一片喧嘩熱鬧的市集。

狐仙節這日,街上舞龍游魚,有鏡人騎著靈獸表演雜技,又有繁盛裝飾的花車於大道之間巡回,花車上的人打扮成狐仙模樣翩翩起舞,給大家送上祈願祝福。

冰靈說狐仙節是南天海最熱鬧的節日,誠不欺人也。靖瑤在人群中東躥西躥,見到什麽有趣的事情,立即跑回來報告給他們:“冰靈你看,那條游龍好長,跟真龍一樣長!青翎你看,有人在靈獸身上拋碗,一個都沒掉,好厲害啊!狐仙是真人裝扮的嗎?為什麽這麽高?哦,原來是踩了高蹺啊。”

冰靈雖然不是第一次游玩狐仙節,可是見到靖瑤驚喜的表情後,忽然覺得今年的狐仙節特別有趣。

他們一路往前走,看到好些路邊攤出售狐仙節特有的貨品,像燃不盡的花燈啊,珠子形態的香露啊,還有願望符平安符等小物件。

“狐仙面具,狐仙面具,承仙之佑,辟禍賑災。”

賣面具的攤主一邊吆喝,一邊從臉上摘下一個笑臉面具,摘下後出現的並不是他自己的臉,而是一個貼貝殼的面具。攤前小孩似乎不喜歡,搖了搖頭。商販了然,摘下貝殼面具,然而這次出現在他臉上依舊是個新面具。

靖瑤驚嘆道:“哇,他的臉居然能戴這麽多面具!”

冰靈笑著說:“那是無臉人,專賣面具的,所以沒給他配臉,他的面具多著呢,你且看。”

只見那小孩依舊搖了搖頭,攤主嘆口氣,果然又從臉上拿下好幾個面具,像吹海螺的狐仙,鬥螃蟹的狐仙,咬大蝦的狐仙,擺了滿滿一桌。最後小孩從眾多面具中挑選了自己心儀那個,付了錢。

小孩離開後,攤主將所有面具一攏,統統套回臉中,又開始吆喝:“狐仙面具,狐仙面具,承仙之佑,辟禍賑災。”

靖瑤看得目不轉睛,青翎見她喜歡,問她:“想要嗎?”

靖瑤點點頭:“就是不知道他摘下來麻不麻煩,我挺喜歡最裏面那個的。”

“無臉人會按照顧客的喜好變出面具,下次他摘下來的就不一樣了。”冰靈領著靖瑤走到攤位前,對無臉人說:“幫我這位朋友挑一個面具。”

無臉人看了眼靖瑤,摘下笑臉面具,這次出現在他臉上的是一個頭上戴花環的狐仙,果真與先前的不同款式了。

接下來打草結的狐仙,吹笛子的狐仙,戴可愛帽子的狐仙,一一擺到攤位上。

冰靈站在原地看靖瑤挑,她也沒走動,可不知為何就撞上了一個賣香露的商販。

這商販跟得了風寒似的,不光戴著狐仙面具,頭上還裹著帽套,裝束與炎熱的季節格格不入。

“姑娘,特制的香露,最後一串了,你要嗎?”

香露是手工磨的,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味。冰靈還沒回話,突然跑過來一個胖婦人,樂呵呵地說:“還好趕上了,是天竺葵的不?我要了,多少錢?”

商販大概沒想到會躥出個路人甲,怔楞一下,而後壓著聲音道:“八泉一串。”

“給。”胖婦人爽快掏出泉幣,將珠子串拿走了。

既然香露已經賣掉,只當無緣,冰靈準備繞道而行,可步子尚未邁出,再次被商販攔了下來:“姑娘,我眼拙,原來這裏還有一串,你要嗎?”

只見他將手探進囊中,又摸出一串香露珠子。

冰靈:“......”你是鐵了心要做我生意了是嗎?

冰靈不願與他多糾纏,左右天竺葵驅蚊抗菌,也正好適合夏日攜帶,便將香露買了下來。

此時青翎和靖瑤不知走哪去了,街上人來人往已經看不見他們身影,冰靈正要用聆信子通話,身前又走來一人:“這位姑娘請留步。”

她停下了腳步擡頭看,見一白衣青裳,烏發絲垂,帶著狐仙面具的男人,朝她施施然而來。

“我願用這顆海上明珠換姑娘手中香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男人翻開手心,一顆明亮的珠子出現在他掌中。

以貨置貨是南天海常見的事情,冰靈也不覺奇怪,只是沒料到自己今天路人緣會這麽好,更沒料到出現在眼前的竟會是明珠淚!

既然是明珠淚,對方身份不言而喻。

冰靈微怔,脫口而出:“父......”

男人食指放嘴邊,輕輕噓了聲,微笑著搖頭。

“好大的珠子呀,我換我換。”方才買香的胖婦人不知何因折返回來,恰巧聽到他們對話,忙掏出自己的香露。

這麽好的珠子,不換是笨蛋。

仿佛沒聽見她的話,男人目光一直鎖定在冰靈身上:“你會需要到它。”

不如胖婦人那般驚喜,冰靈臉色淡然:“我不換。”

“她不要,我要,我跟她買的是同一種香,你聞聞。”胖婦人早對明珠垂涎欲滴,將自己的香露懟到男人鼻子下,非要他聞個清楚。

男人只是笑笑,躲開她的魔手,耐心等待冰靈回心轉意。

他眉眼清澈,一笑如夢,仿佛能將這世間萬川山河匯入其中,又有誰人能拒絕。可冰靈看向他數秒後,垂下了眼簾,嘴唇緊抿。

持有明珠淚的人能通過所有結界,換言之,男人認為她無法闖關成功。冰靈當初立下誓言,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走到最後,如今離終極擂臺只有一步之遙,她怎會放棄。

氣氛一度沈寂下去,直到一個高亢的聲音打破寧靜:“餵餵,我剛都聽到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人家都說不跟你換了還帶強迫的?”

冰靈,男人,連同打岔的婦人都楞住了。

說話的是個治療師,見有人被圍困本好奇觀看,發現是同行受阻了,於是挺身而出幫忙解圍:“滿大街賣香露的你買一根不就好了,非得奪人所愛,你要不要臉!”

婦人也跟著憤憤不平起來:“就是,人家不換,非逼著人家換,我的不香嗎?你聞聞,不香嗎?”說著又舉起香露懟到男人面前。

窘迫尷尬已經從腳底蔓延到脖子眼,男人不再多說,直接從冰靈手中拿過香露,又將明珠淚塞給她,腳底抹油飛奔而去了。

見置換不成,胖婦人翻了個白眼,屁股一扭一扭跟著離開了。

“都什麽人啊,莫名其妙。”治療師擰著眉回頭,目光落到冰靈臉上時已然換成笑臉:“我叫莫沫沫,你叫什麽名字?”

莫沫沫個子很高,中性打扮,腦袋後梳了一條長辮子。她五官深邃,顴骨較高,可以用英氣來形容。

冰靈打量完人,緩緩說:“我叫冰靈,謝謝你幫我解圍。”

莫沫沫拍著胸脯道:“醫者大道,鋤強扶弱,絕不推遲。對了你怎麽一個人,你搭檔呢?”

冰靈正要開口,被對方打斷:“我來猜猜,你穿著醫袍,是治療師,你的搭檔不是幻術師就是戰士。”

冰靈下意識點了個頭。

莫沫沫搶著道:“幻術師就這麽幾個,我都認識,所以你的搭檔一定是戰士對不對?”

冰靈又點了個頭,這次頭還沒擡起,又聽到對方問:“他叫什麽名字?”

這個聊天速度著實有些驚人,仿佛下一句就到自爆年齡家門身份證號的流程了,冰靈緊張得舌頭都打結了:“墨,墨遲......”

“太好了!”莫沫沫突然激動地握住冰靈雙手。

“你認識?”冰靈第一反應就是墨遲仇家找上門了!趕緊撤!

誰知莫沫沫晃著腦袋說:“不認識,我可以找你挑戰嗎?”

冰靈:“......”

不認識你挑戰個西瓜啊挑戰!

她不明所以地問:“為什麽找我們呢?”

眼睛一瞇,莫沫沫咬牙切齒道:“要不是我搭檔非得找一個不認識的人對決,我也不用滿大街找。對了,你住哪?”

不太想告訴她怎麽辦?

冰靈在心裏掙紮好長時間,可是面對對方期待的目光,難以拒絕回答了她:“太虛門。”

莫沫沫:“太虛門?不就是我們出來的地方嗎!我明天和搭檔去找你,一言為定!”

定什麽定啊,我答應了嗎?

冰靈忙勸止她:“狐仙節還沒結束,難得這麽多活動,不如多留兩天。”

“我不擔心,我有滯留卡。”莫沫沫食指和中指一轉,指間多出一張卡片:“決鬥輸了會被遣返回去,有了這張滯留卡,可以繼續留在濼汐源直到游戲結束。”

冰靈一楞:“哪得來的?”

“那邊玩游戲贏的。”莫沫沫往身後某個方向一指,人海中一個釣魚攤位很是醒目。攤裏挖了個深不見底的魚池,池邊疊滿浮誇的裝飾物,不少人圍在邊上看垂釣的人,時不時傳出唏噓聲。

攤位牌匾上面用金漆畫了三個字:裝備攤!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不死卡1張,滯留卡兩張,停戰卡三張,一錠銀子一次機會,童叟無欺。

冰靈額角抽了抽,這麽貴,一池子魚就六張卡,還童叟無欺,騙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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