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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支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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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支願望

一場風過,榕樹葉子儲存的雨水劈裏啪啦掉落在泥土裏。

屋檐下,聶籽何和爺爺奶奶告別結束,往車的方向走來。

蘇皖被親的有些發懵,眼睛聚不了神,嘴唇紅的快要滲出血。季施嶼親他的時候,舌尖故意磨了幾下他唇縫裏的那顆紅痣,那麽軟,那麽黏人,他第一次體會到心臟麻痹的感覺。

“是,告白嗎?”蘇皖的嗓音一同被這個吻碾的碎碎的。

季施嶼同樣好不到哪兒去。因為聶籽何的走來,他不得已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卻始終不離蘇皖。聞言他笑了,親昵的伸出手將對方被弄亂的鬢發捋順:“不算。”

在之前,他可能會逗弄蘇皖,說‘是你讓我告訴你如何吻的。’

但他現在不敢了:“是你盯著我看,眼睛太漂亮,我沒忍住。”

僅剩的一點兒驕傲,讓他不想說抱歉。

短暫的唇齒交纏中,他能感受到蘇皖從最開始的震驚,僵硬,到後來的松懈,舒緩,再到後來,笨拙地給了他幾分回應。於是他又問了一次:“還是繼續喜歡我,好不好?”

蘇皖看向窗外:“可是距離我說那句話,還沒超過一個禮拜呢。”他的眼睛有些熱,手指扣著橘子,在上面留在一個個白色的月牙。他醞釀著如何表達,卻不得要領,最終回歸他的拿手好戲,破罐子破摔。

“我不想收回來,這樣顯得我好丟人!”

“那就先不收回來。”季施嶼妥協,“你先等等看我的表現?”

蘇皖回頭,十分好奇:“你想怎麽表現?”

季施嶼就笑。路邊樹枝敲打在後座車窗上,像是在起哄。

“我想追你。”他說,想了想不夠準確,“不,是我會追你。所以希望蘇皖選手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定要給我機會。”

他的眼神很直白,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白日裏會放煙花嗎?蘇皖覺得有。不然為何這一刻,他的腦海裏,砰砰砰地成片炸裂出花朵。

後門被拉開,聶籽何上來了。

旖旎的談話戛然而止。

實心眼的聶籽何眼見力倒是挺快,他上車後觀察了幾秒,頭從頭面伸了上來:“蘇隊,你怎麽了眼睛這麽紅?”

沒等到蘇皖張口,就被季施嶼一把按了回去:“坐好,兔子的事兒,你少管。”

……

接下來的兩天,蘇皖被方哲安排著跟課打下手。

整理資料不算累,但是有些無趣。不少和蘇皖一樣的選手指導選擇提前回珠市,方哲說青訓營正式結課的那天會安排露營,選的地方好山好水,讓他再等兩天。

露營蘇皖沒興趣,讓他感興趣的人卻很忙。

武口素有電競之鄉的稱號,這些年來出了不少知名選手,這個區域裏做電子競技的俱樂部有很多家。早年,季施嶼和汪擲的戰隊Fire就是在這裏起的家。

季施嶼在這裏,有很多電競相關的朋友。這兩天他除了營裏的課,經常被邀請去一些俱樂部、青訓基地參觀交流。就連晚上,都見不著他人。

說了要追他,結果就只是說說而已。

蘇皖有些郁悶。

不過季施嶼每天早上都會來找蘇皖吃早飯,人在營外也經常打電話過來,問蘇皖有沒有什麽想吃的給他帶。這樣的狀況沒兩回之後,段曉威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是一天傍晚,火燒雲將天空渲染成動畫中的高飽和度模樣。

結束了本屆青訓營的最後一節課程後,負責人非要帶他們這些教練員出校下館子。

段曉威和蘇皖走在一群人的身後,夕陽將路燈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等候在學校大門的入口處,等著負責人提車出來。

趁著這時候,段曉威將手搭在蘇皖肩膀上,賊眉鼠眼的問:“你和季教練是怎麽個情況?不會背著我們已經談上了吧!”

蘇皖沈默了兩秒,說沒有。

“也是,真要談了他也不會成天往外面跑了。”段曉威想了想覺得有些事還是得給蘇皖提個醒,“跟你說個事兒,前天老孟出去跟他同學吃飯,說是看見了季施嶼在一摩托車俱樂部裏玩車。”

老孟是段曉威的教練。

他接著說:“那摩托車俱樂部的老板是老盟同學的朋友,個性挺野,人也長得帥,據說季施嶼玩車的時候,那家夥都在旁邊陪著。”

“摩托車?”蘇皖有些懵。

所以他白天晚上都不在營裏,是去騎車了?

段曉威伸手在蘇皖面前揮了揮:“哎,別發呆,說正事兒呢。你呀還是收拾心思算了,季施嶼這種男人你搞不定的,你看看他喜歡的那些東西,哪個不是刺激的。據說他早年當選手那會兒一個月一個發色,桀驁難馴不輸橘子。你這小白兔,哪裏是他的菜。”

……

可不是,他的一句話,讓蘇皖這幾日沒睡過一個好覺。

段曉威說的這些,他都明白。

就算季施嶼現在對他有好感,有喜歡。但是以後呢?真的在一起之後,他會逐漸發現蘇皖遠比他知道的還要膽小,還要無趣,像段曉威說的那樣,是一臺只知道對線補兵的機器。

季施嶼喜歡刺激的密室路線,蘇皖不敢。喜歡摩托車的極限速度,蘇皖一竅不通。他原本打算著季施嶼追他,他就答應,不辜負自己暗戀一場。

經過這兩天的冷卻,眼下卻猶豫了。

段曉威見他沈默,有些心慌。早知道就不嘴賤了,萬一又把他惹哭了這可咋整。

這時候,前面路口處,來了輛摩托車。

黑色車身,黑色車服,配上黑色頭盔專業得讓周圍一眾的私家車小電驢黯然失色。

銀灰色的排氣管發出轟鳴,比起刻意改造的那種震天響,沈穩不失震撼。

段曉威一聲臥操,指著車上的男人說:“你看,何必非要吊死在季施嶼那一棵樹上呢,這大馬路上的隨便一撈,就是個極品。你看這男的,別見他戴著頭盔看不見長相,就這流暢的身材這大長腿,我跟你說不比季施嶼差,聽我的,你現在上去要個電話號碼…”

他話沒說完,蘇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及時雨三個字讓蘇皖手心一燙。

“餵。”

“蘇皖。”

“嗯?”

“擡頭。”

蘇皖猛地看向路口。

黑色的身影壓在車上,夕陽的緋紅將他包圍。男人握著手機朝他示意,一聲鳴笛震碎了蘇皖心底的酸澀。

見蘇皖看見了自己,季施嶼又將手機放回耳邊。緊接著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蘇皖,後天我生日,我能提前許願嗎?”

“我的第一個願望就是載著你兜風。”

“你要成全我嗎?”

電話那頭,季施嶼罕見的有些緊張:“你還有半個紅燈的時間考慮,這個地方不允許停車。”

晚霞的餘溫有些熱,曬在蘇皖的臉上,心跳驟然加速。

幾秒後。

段曉威楞在原地。

他吃驚地看著蘇皖掛斷電話,向著路口那輛黑色的摩托車奔去。

男人給他遞來一個淺白色的頭盔,蘇皖戴上。他攥緊男人的車服。綠燈亮起,油門一加,兩人駛向夕陽墜落的盡頭。

·

季施嶼帶他去了山頂。

他們跑過了落日的速度,在山頭的平地上俯瞰整座城市。一半陷入黑暗之中,一半被金色籠罩,黑暗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金色。耳邊,是清爽的江風。

“怎麽不說話?”季施嶼上前給他摘掉頭盔,“不是說羨慕魏雲朗能出去兜風嗎?”

蘇皖從絕美的光景中轉過頭來,問:“除了魏雲朗,你還載過誰?”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難,季施嶼想了半天。他見蘇皖在等待中逐漸失落的眼神,連忙認錯:“早些年比較混賬,也不在意這些。但是我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載別人了。”

“魏雲朗也不載了嗎?”

季施嶼點頭,覺得有些話要跟他說明白:“蘇皖,我對他的感情和你的不一樣,魏雲朗我拿他當徒弟的,你知道我這個人,不會拿著這個當幌子,搞什麽師徒、辦公室那些特殊關系。”

“我很清楚自己對你的感情。”

“我喜歡你。”

“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種喜歡,也不是游刃有餘。你太單純,單純到我不忍心漠視這份感情。你很執著,讓我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某些行為是不是太過自我。面對別人的喜歡,我向來習慣性拒絕,喜歡我的人那麽多,只有你,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觀望。”

“這麽說,或許不太準確,也許有其他人,像你一樣待著我身旁的角落裏,但是蘇皖,我只看見了你。”

“是因為喜歡上了你,所以才忍不住逗你。逗你笑,逗你害羞。喜歡看你為我情緒起伏的樣子。”

他上前,讓江風沒有經過的餘地。他輕拉起蘇皖垂在一旁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你感受一下,我現在的心跳,我確定我不會對其他人這樣。”

黑色的賽車服面料幹爽,冰冰涼涼的一層下,是掙紮欲出的心臟。那樣震手,那樣洶湧,害怕他感受不到,害怕他拒絕。

蘇皖感受到覆蓋在他手背上的掌心滲著汗,微微地有些顫抖。

季施嶼招認:“其實我現在很緊張。”

“因為是第一次。”

“第一次跟喜歡的人表白,怎麽都穩不了。這種感覺你能體會吧。”

當然能,蘇皖心嘆。

這種時刻,蘇皖經歷過無數遍。當他聽見季施嶼的嘴裏確切的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時,他的心臟澎湃的快要罷工。

蘇皖強忍著心口的悸動,問季施嶼:“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你說。”

“我那天偷親你,真的是你的初吻嗎?”

“我不是介意你談過別人,我只是不想你騙我。”

“是初吻。”

季施嶼察覺到,一定有某個環節出現了信息差的錯誤。他在蘇皖的眼中,作為一個戀人來看,沒那麽靠譜。但不管哪裏出了差錯,此刻他都需要好好作答。

“是初吻,也是初戀。”

“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

蘇皖:“那你脖子後面的紋身是什麽意思?”

“Like a fire,我跟你說過的。你應該知道,我打職業的那支戰隊叫Fire。這是隊伍解散之後紋的,紀念我作為選手的那段時光。”

“所以,這個紋身的來源,不是LAF,而是Fire?”

“對。”季施嶼解釋,“反而是LAF這個戰隊的名字是來源於我的這串紋身。”

“那LAF的老板是你的…”

“是我的隊友,和汪擲一樣。”

回答到這裏,季施嶼後知後覺明白了大半:“你都想象了些什麽?該不會覺得我跟LAF的老板也有一腿吧…”

季施嶼有些無措,又沒有辦法證明,只能重覆否認:“我沒這麽多條腿和人亂搞的,真的,你別冤枉我。”

他挺著急,看不見蘇皖已然逐漸升起的顴骨。

原本演練好的一大段告白,被迫變成你問我答。還因為緊張,變得沒有邏輯。季施嶼心下一涼,覺得今天這帥是白耍了,他得想辦法醞釀下一次告白了。

就連握在胸口的手,也抽了回去。

季施嶼有些沮喪。

卻聽蘇皖問:“這個頭盔是給我買的嗎?”

他連忙將放在車後座上的白色頭盔拿過來,輕撫掉上面落著的一片花瓣,輕聲說:“這趟回珠市特地給你買的。”

是情侶款。

蘇皖發現了。他接過來,看見頭盔後面刻著自己的ID,Silent。

“所以,你這幾天不在營裏,去練車是為了…”

“嗯。”季施嶼現在比蘇皖乖巧,“為了能載你兜風。”

“出國後,到現在沒碰過,很生疏。得提前熟悉熟悉才敢來找你。”

四周很安靜。

問題似乎問完了,季施嶼這才發現蘇皖的唇角是勾著的。

蘇皖正撫摸著頭盔上他寫下的ID,那樣慢,眼睛很亮。季施嶼決定再問一次。

“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晚風變得和他的嗓音一樣溫柔:“答應我吧,這是我的第二個生日願望。”

ID上的手指一頓。

很突然的,一滴眼淚掉了下來。

“蘇皖!”季施嶼驚呼。

短暫的震驚後,後悔蔓延至他的心頭。

啊,搞砸了。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他不該這麽著急的。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就這樣等不及,後悔追問的這樣緊。又後悔為什麽不早些發覺自己的喜歡,為什麽不早些向他表明心意。

季施嶼手足無措,想要替對方擦眼淚,又想將對方摟入懷裏。他像熱鍋上的螞蟻,蘇皖的眼淚像沸騰的水珠。

他湊上前,蘇皖捂住眼睛。

季施嶼嘆氣:“哎,我這個大罪人。”

他去拉蘇皖的手腕:“別用手碰,會發炎的。”

“別哭了,好不好。”

蘇皖卻抽泣的越厲害。

季施嶼很無措,將他拉進懷裏。

男生躲在他的胸膛裏,哭的委屈吧啦。滾燙的眼淚掉進他的衣領裏,將他的心口潤濕。季施嶼發現,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如此心疼的。

他將下巴抵在蘇皖的頭頂,任由對方哭泣。

忍了很久了吧。假如三年前他就這麽喜歡自己,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蘇皖該有多難過。

他吻了下男生的頭發,用手輕拍他的肩膀。低哄著叫他的名字:“晚晚?”

“別哭了,晚晚。”

“你說阿姨是不是騙人的,我怎麽越這樣叫你,你反而哭得更厲害啊。”

“嗯?晚晚。”

哭聲沒停,一只手突然伸了上來。

下一秒,季施嶼的嘴被堵上了…

男生擡起臉,金豆子還掛著,皺著眉頭不給他再念。季施嶼忽的一下就笑了。唇蹭著蘇皖的手心,酥酥麻麻。

因為剛遮過眼睛,蘇皖的指縫裏都是淚水。有一些順著唇縫滑進了季施嶼的嘴裏,他下意識地伸了下舌頭,嘗到一絲鹹澀。

掌心抵上一片濕熱。

蘇皖瞳孔一顫,噌地一下收回手,退了有半步遠。

他怎麽能……蘇皖被嚇到打了個嗝,哭聲就此停止。而對面,季施嶼看著他笑,仿佛剛才舔手心的人不是他。

見蘇皖終於止住情緒,季施嶼松了口氣說:“我不逼你了,你就當我單方面的表了個白,也不用急著答應我。像今天這樣,有問題就問,覺得委屈了就哭,等你什麽時候願意,就給我個信號。”

他想起上次喝醉酒,蘇皖數落他的話。不免失笑:“這次換你高高在上好不好?”

蘇皖完全被他剛才那一下給蠱住了,呆呆地點了點頭。

季施嶼接過他手裏的頭盔,給他戴上:“那我現在帶你兜兜風?我開慢一點。”

“好。”

·

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們順著來的方向,緩緩地騎回去。路過江邊的時候,江裏的魚似乎躍出了水面,大橋上行人停了下來駐足歡呼。

短短的十多分鐘,季施嶼擺正了心態。

這次不成,那就下次。

他帶著蘇皖上了橋,江上風吹,漁船擱淺。那樣的靜謐美好。

他騎得慢,足夠蘇皖看清江面上跳躍的魚兒。當摩托車快要駛下跨江大橋時,季施嶼感覺到一雙手從後面伸了過來。穿過他的身側,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環繞住他的腰。隨後整個人貼上來,頭盔抵著他的,臂彎逐漸收緊,直到兩人之間再無縫隙。

季施嶼一個剎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他打開頭盔的擋風,詫異又驚喜:“這是信號?你這是、答應我了!!”

蘇皖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回應季施嶼的是腰間攬緊的手臂,越來越彎的眼睛,以及頭盔被輕磕的響聲。咯噠咯噠,一下一秒。屬於他們的時間開始流轉。

握著把手的胳膊一緊,季施嶼恍惚了幾秒。巨大的欣喜將他淹沒,他學著蘇皖也輕磕回去,透過頭盔擋風,眼神炙熱:“我想親你。”

“不行。”蘇皖害羞著避開他的眼神,“會出車禍的。”

上次在車裏被親,回來一路上蘇皖的腦子裏都是漿糊。他聽見季施嶼很是可惜地嘆了口氣,笑出了聲。

之後的風,就沒法兒兜了。

季施嶼一路開,進了校門,穿過食堂直接停在寢室樓下。這個點兒,選手們都在寢室裏,教練們出去吃飯了,樓下只有他們兩個。

蘇皖松開手,扶著季施嶼的肩膀下車。

季施嶼探過身來,幫他取頭盔。

第一下,沒取下來,季施嶼塞進來一根手指試探了一下說:“有些小了,回頭給你重新買一個。”

卻被蘇皖一口拒絕:“不要,就要這個。”

兩人離得很近,季施嶼聞言笑了笑。註意力都放在頭盔上,拔下來的那一刻,他立刻用手比著頭盔的尺寸,想著不願意換,怎麽能弄寬一些。

蘇皖趁著這個時候叫了一句:“季施嶼!”

男人擡頭。

一個吻迎了上來。

沒有掌握好力度,親在了他的嘴角上。軟軟的,被風吹了很久的唇瓣是涼的。

季施嶼的耳朵,一下子就熱了。

“你怎麽搶我先!”他發出微弱的抗議,眼神卻很寵,

蘇皖站直了,摸了摸鼻子:“季教練,我這個人也有些爭強好勝的。”

季施嶼笑了,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臉:“行吧。我雖然勝負欲也很重,但是在這種事上可以讓著你。”

哪種事?蘇皖臉頰一紅就要走,被季施嶼反拉住手。

他的表情有些意猶未盡,卻按耐著對蘇皖說:“明天帶你去個地方,晚上別熬夜。”

“什麽地方?”

季施嶼揉了揉他的手腕,哄道:“你先別問,跟著男朋友不會把你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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