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訓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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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訓營之旅
新年伊始，千家萬戶還沈浸在辭舊的歡慶氣氛裏。
英雄聯盟新一季的青訓選拔計劃已經上線。
青訓營，顧名思義，意在招收一些熱愛游戲，志在職業賽場的游戲玩家。
蘇皖作為世界賽的FMVP，是聯盟青訓營選拔計劃的活招牌。
青訓營的集訓地點一直都在武口市，季施嶼上次回老家，火車經過時還給蘇皖拍了照。
租用的地點是新蓋好的一所高中校園的新校區。
面積不大，環境卻很好。位於操場正對面的綜合樓廣播室內，可以俯瞰整片校園。
正式開營的日子是大年初五。根據以往的配置，本次教練團隊的安排，除了聯盟內的十二支戰隊主教練，每名教練員手下還專門配備一名選手作為技術指導。
來這裏的第一天晚上，蘇皖拿著電話，在操場上轉了很久，他想給季施嶼打電話，卻又害怕他現在很忙。
原本所有的教練員和選手指導是同一架飛機，但是IYW的中單選手橘子在臨行前的那個晚上因為醉酒，在大馬路上撒酒瘋。被拍了視頻傳到網上不說，還和人打架進了派出所。
作為主教練的季施嶼不得已延遲了入營時間，留在珠市處理這個爛攤子。
武口這兩天的氣溫高了幾度，已經不需要穿棉服了。蘇皖穿著淺藍色加絨衛衣，走在塑膠跑道上十分顯眼。
洗澡後沒有梳理的頭發□□場上的風肆意吹動，寬松的褲腳隨著步伐輕搖。任誰看，都像一名在校學生。
他走得慢，周圍不時竄出來幾個青訓選手上來試探著跟他打招呼。作為聯盟的金字招牌，蘇皖這幾天不管走到哪兒，都能有大波迷弟跟隨。
經過兩天的休整與統計，參與本次青訓生選拔計劃的200名選手已經全部登記完畢。
第三日的上午，青訓生的詳細名單出來後，蘇皖第一時間不是和自家主教練方哲分析挑選，而是將名單發給了季施嶼。
快到了中午飯點兒，季施嶼還沒回他。
想見的人見不著，不想見的人卻頻頻在眼前晃悠。蘇皖去食堂的路上迎面碰見了CC的主教練汪擲。
比起季施嶼這個掛牌的前教練，汪擲才是他貨真價實的前教練，盡管他在汪擲手下的那段記憶並不美好。
兩個人對視上，汪擲先開口：“聽說你現在和季教練關系不錯？”
自從新春杯結束，幾乎大半個聯盟的人都在打聽蘇皖和季施嶼是個什麽情況。要是真給季施嶼將蘇皖+魏雲朗的雙C組合起來了，那其他隊還玩個啥？
對此，蘇皖通常都是一笑置之。
但是此刻，他面對汪擲的試探，卻露出了兩分認真思考的模樣。
“還行。”蘇皖回答。
不算承認那些傳言，也沒否定的意思。
都說敵人的對手就是自己的朋友。汪擲當然明白，比起和TM與IYW的暗潮洶湧。作為差點葬送蘇皖職業生涯的俱樂部，蘇皖對CC的厭惡是擺在明面上的。
最讓汪擲看不透的，是季施嶼的態度。
他像是想起了頭疼的事，先是皺了皺眉頭，又無奈地搖頭。
新春杯上，CC的ad選手蔡灼被季施嶼擺了一道，在大幾千萬人氣的直播間內將隊伍的醜聞捋了一遍。一夜之間，俱樂部新賽季的讚助商被撤掉大半，管理層召開緊急會議。
汪擲的這位昔日好友，剛回LPL就給他來了個下馬威。結合他和蘇皖的種種跡象。汪擲大膽猜想，季施嶼怕是在給這位新科世界冠軍出氣呢。
但說到底，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理虧，所以他也只能默默吃了這個啞巴虧。
汪擲嘆了口氣，還準備說些什麽。
對面，蘇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蘇皖看了一眼來電，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身後的男人。
·
“吃了嗎？”
季施嶼的聲音有些低，很是疲憊的樣子。
“吃過了。”蘇皖回答，“這裏食堂還不錯，吃了兩碗。”
對面傳來一聲短促的輕笑。蘇皖目的達到，又問：“事情都辦好了嗎？”
“哎，差不多吧。”季施嶼長嘆一聲，還未等蘇皖問，開口告知，“明天下午的飛機，大約晚上到吧。”
“那要不要去機場接你？”機場到學校的這段路挺偏僻，打車的話，司機都不是很樂意。
季施嶼說不用：“我們跟媒體他們的車，一起過來。”
蘇皖聽見了關鍵詞‘我們’，嘴角一垂，然後問：“都有誰啊。”
“魏雲朗——”季施嶼故意拉長話語，然後一轉，“他來不了。”
“我帶了秦先過來。”
秦先是IYW的輔助。一個與魏雲朗相比，不可多得的老實人，蘇皖對他的印象還算可以。
季施嶼感受到蘇皖的心情很好，他的語氣也輕快了起來：“你發來的名單我看了。你到的早，比我了解，如果發現中單位置有好苗子，一定要偷偷告訴我。”
“橘子不是打的挺好…”蘇皖說到一半，想到橘子剛惹出來的這些事，“你打算換了他？”
橘子作為年度最佳新人，剛上賽場就以MVP總榜第二的成績一舉奪得夏季賽聯賽冠軍，現在正是炙手可熱。換作是任何一家的俱樂部，都是要捧著當爺的。
季施嶼沒有回答。
蘇皖自知問得太深，轉移話題：“那你幫忙物色一下我們隊的AD怎麽樣？”
“你們教練組不也來了？”這回換季施嶼不解了。
蘇皖哼了一聲，顯然不太樂意：“方哲這眼光，新挑的這個給我折騰慘了。”
季施嶼樂了：“FMVP也帶不動嗎？”
“天王老子來了也帶不動。”
“這算不算背後交易？”季施嶼沈默了半晌之後發出這靈魂一問。
蘇皖下意識扣起了手指：“如果你非要這麽理解，那算吧。”
季施嶼感嘆這只兔子現在接他的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可萬一選不到合適的呢？”每一屆的青訓營裏總共就那麽幾根好苗子。薅不到滿意的位置是常態。季施嶼開玩笑道，“不然這樣吧，選不到你就和我回IYW。”
畢竟外面都是這麽傳。
如果是之前，蘇皖聽到這句話定是垂著頭，不太高興地反駁他，‘我不要做你的隊員。’
但是今天的蘇皖卻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頗為認真地來了一句：“讓我喊魏雲朗師兄？你想得美！”
“哈哈哈～”季施嶼徹底笑開了。
按照實際狀況，IYW如今根本沒有足夠的資金在本身擁有魏雲朗的情況下，再吃下蘇皖這尊大佛。但真的被拒絕，季施嶼的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
特別這個人是蘇皖。
非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只纏在你腳邊的兔子。溫順到你一擡腳，它就會追隨著移動，生怕被落下。但突然有一天，你伸出手想去抱一抱，卻被吐了口口水。
季施嶼第一次有了被人拿捏的感覺。
·
新一天。
青訓營的訓練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IYW俱樂部以季施嶼為首的教練團隊，傍晚六點到達青訓營。
正值飯點，選手們結束下午場的訓練賽正在食堂裏吃飯。不知道誰在教學區樓下喊了一聲。
‘季教練來了！’
原本安靜有序的食堂整個沸騰起來。拿著盤的，端著碗的一把將窗戶推開，擁擠著伸出頭望去。
彼時蘇皖經過訓練室的走廊，許多同他一樣吃過飯回到教學區的學員，也湊到窗戶旁，從上往下找尋這位聯盟傳奇教練的身影。
季施嶼作為教練員，這些年來所取得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在聯賽還處於仰望韓國賽區鼻息的那個年代，季施嶼躋身在一群外籍教練員中，在幾大賽區的虎口裏，帶領初代IYW拿下賽區的第一個世界冠軍，名聲大噪。
LPL有這樣一個調侃。這些年聯賽裏有頭有臉的選手，都算季施嶼半個徒弟。許多青訓營中表現優異的選手，通過他被他介紹到其他戰隊。蔡灼就是這麽去的CC。
當時，季施嶼和CC戰隊的主教練汪擲還是聯盟中令人稱羨的至親好友。
歡呼聲中，蘇皖停下腳步。
透過窗戶，季施嶼的身影縮略成很小的一個，他們一夥人從食堂前的路口經過，往宿舍區走去。
珠市溫度低，季施嶼的胳膊上還掛著脫下來的黑色羽絨服。他難得的沒有全身都是深色，淺灰色的圓領衛衣讓他在一群人中格外亮眼。
“季教練真帥。”
“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不是說他們教練員裏的同性戀愛最多嗎，你們說季教練會不會也喜歡男生啊？”
“啊！天吶，我不能想象季教練這麽嚴肅的人摟著一個男人的樣子～”
旁邊的那扇窗戶，小選手們熱烈討論著。蘇皖聽著，默不作聲。
自從聯盟內出現兩對公開的同性情侶之後，大家從一開始的難以認同，漸漸地變成事不關己。最起碼，男人喜歡男人這件事，在聯盟內不是個新鮮事兒。
聯盟的管理層和教練團隊內，同性戀的比例很高這一小道消息也迅速傳遍。
僅憑這一個模糊的信息，一些垂涎許久的選手們蠢蠢欲動。那段時間還真的有不少人跑去問季施嶼的取向。
對此，季教練的回答是無可奉告。
蘇皖的視線透過窗戶，思緒隨著那逐漸看不清的淺灰色身影一寸寸地移動。就連方哲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旁，他都沒有註意到。
“別看了，人都進樓了。”
蘇皖眸子一松，轉頭看向來人：“能別嚇人嗎？”
“是你太專註。”方哲笑了笑，看著夜色調侃道，“我們這和尚廟啊，終於進來一位絕代風華的男施主。”
蘇皖瞥了他一眼，抿嘴：“別胡說。”
“我可沒胡說啊。”方哲指了指旁邊那一堆青訓選手，“這可都在排著隊想著得到季教練的青睞呢。”
方哲話裏有話，蘇皖一雙眼睛盯著他。讓他頭皮一緊連忙找補：“我說的是賞識，教練員對於選手的賞識！”
“季施嶼火眼金睛，執教以來帶出來那麽多冠軍選手，這群孩子誰不想被他看中，成為下一個魏雲朗，下一個蘇皖？”
蘇皖冷哼一聲，轉頭又看向窗外。
方哲舒了口氣，接著說：“我真的有些好奇，你這說來就來的小脾氣，平時是怎麽在季教練面前晃悠的？”
畢竟季施嶼眼裏揉不得沙子，怎樣的混世魔王到他跟前只有歇菜的份兒。蘇皖這些沒來由的小別扭，放在他那兒，可不會慣著。
對此蘇皖聳了聳肩。
他才不會傻到告訴別人，自己那天在季施嶼面前哭得像個篩子。
“他挺溫和的。”思考再三，蘇皖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這讓方哲驚大了嘴巴。
“……”
“中邪了吧你。”他總結道。
對於方哲的本能反應，更晚的時間，青訓營的開營大會上，蘇皖有了更深一步的體會。
·
隨著最後一批教練員團隊進營，本次英雄聯盟青訓營選拔計劃正式拉開序幕。
晚上8點是開營儀式。季施嶼剛放下行李洗了個澡，就被拉去了現場。
地點是學校的大禮堂。
季施嶼到的時候，選手已經坐滿。
後面幾排看見來人，一陣起哄。蘇皖擡頭望去，看見了整潔清爽的季施嶼，他又換回了他喜歡的黑色外套。
“呀，季教練來了！”臺上的青訓負責人眼睛很尖，一眼抓住了正要往觀眾席鉆的季施嶼，喊話道，“季教練，大家夥可是等你許久啦，還不趕快上來給我們講兩句？”
歡呼和掌聲四起。
蘇皖看見他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後轉身走向講臺。
他剛洗完澡，眉宇幹凈，像一輪剛升的滿月，清幽從容。外套脫在一旁，襯衣的領口扣的整齊，光打在上面，一條柔和的銀線順著他鎖骨的角度延伸開來。
禮堂內人多，又開足了暖氣。季施嶼拿著麥克風，單手將手肘處的扣子解開，卷至小臂。
他一定沒少健身，單單露出手臂的一截線條，在清冷的氛圍中又給他添加了兩分禁欲感。蘇皖覺得，這樣的季施嶼有些陌生。
麥克風的雜音還未消散，底下的青訓選手們已經等不及了。
“季教練，今年IYW的名額有幾個啊？”
“季教練，我韓服前一百能進IYW嗎？”
“教練亞運會是你帶隊嗎？”
“我想去CC俱樂部，季教練你能幫我推薦一下嗎？”
提問此起彼伏，爭先恐後。
現如今LPL中青訓體系最完善，實力最好的三只俱樂部 TM、IYW、CC，是眾多青訓選手選擇的向往之地。佼佼者都一心盼著能被季施嶼一眼相中，沒啥信心的也希望能夠去往另外兩個，現場的氛圍比剛才負責人在臺上時熱鬧許多。
季施嶼一手撐著講臺的側邊，手臂上的青筋十分明顯。他好整以暇打量著在場的小選手們，認真地在一片嘈雜中提取有效的提問信息。
直到有人大聲問了一句。
“季教練，你是單身嗎？”
嘈雜頓時變成躁動，像是拉開環的易拉罐，控制不住的氣氛井噴式爆發。
季施嶼倒是淡定，他拿起麥克風，淡淡地回答道：“個人問題我無法回答。”
底下的起哄聲不減反增。
負責人連忙給他使了個眼色，季施嶼不得不順著起哄最厲害的方向，找到那位向他提問的小選手。他看了對方兩眼，直白地說：“你的年紀有點小。”
季施嶼的聲音不鹹不淡，像是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倒是他看向那名小選手的眼神，瞬間點燃了整個禮堂。
於是現場又出現了其他幾聲大膽的喊話。
“季教練，我不介意！！”
“季教練，我成年了！”
“季教練，你真的喜歡男生嗎？”
聲音大的像是拿了麥克風一樣，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哄笑，氣氛熱脹居高不下。
面對這樣的熱烈的攻勢，季施嶼明顯楞了一下。再出口語氣裏都是無奈，他扶額：“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很介意呢。”
“啊！”現場頓時一片哀嚎。
至於是介意追求者年紀小，還是介意是男生，底下不依不饒。季施嶼做了一個終止的手勢，說：“好了，關於我個人的探討，到此為止。”
下面終於安靜下來，他接著說：“我個人很反感工作裏面摻雜感情，尤其是上下級，所以還請大家專註游戲，不要在這樣好的機會面前去琢磨不可能的事情，去做不利於職業發展的行為。”
季施嶼清了嗓子，將撐在一旁的手臂收了回來。整個人從剛才的清冷，變成了更為嚴肅的架勢：“另外，大家也看見了，聯盟很重視這次的選秀。各家俱樂部都是帶著目標任務來參與教學的。”
“希望大家把目光放得長遠些，lpl做得好的青訓俱樂部有很多家，不要將目光只局限於我們IYW。”
“多看看，多比較。”
簡單的幾段話，已經將剛才輕松的氣氛一掃而盡。禮堂內，溫度也冷了下來。
季施嶼很是滿意：“那接下來，我來回答關於本次選拔，你們比較關心的幾個問題。”
“首先，IYW的選拔名額。本次選拔賽，中單位置的選手我們會重點關註。”
他才說了一半，底下哇聲一片。
IYW的中單橘子剛拿了最佳新人，賽場征戰一年，正值巔峰期。原本眾人期望最大的位置是上野輔助，沒想到季施嶼考慮的位置竟然是中單，而他的下半句更是一顆驚雷。
“另外，AD位置我們也考慮增加替補。”
……
魏雲朗作為世界冠軍，雖然去年打的有些低於預期。可他是誰啊，聯盟裏除了蘇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商業價值還高的選手了。更何況他可是季施嶼親手帶出來的，當年因為他，季施嶼出離LPL，現在竟然會有給他找替補的想法？？
這太嚇人了，選手們議論紛紛。
坐在蘇皖旁邊的TM主教練方哲也被嚇了一跳：“季施嶼和你們打游戲的時候也這樣嗎？”他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總結道，“這大刀闊斧的，他們俱樂部要變天啊。”
臺上，季施嶼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繼續轟炸：“至於最後會有幾個名額，全看大家的水平，如果每個位置都能夠選到更加合適的選手，全隊洗牌也不是不行。”
現場已然鴉雀無聲。
“第二個問題，韓服前一百能不能不能進IYW。”
“韓服前一百能不能進我不知道，但是韓服第一在賽場上也打的稀巴爛也是常態。我看中的是你在訓練營中展示出來的能力，至於排名就是一塊敲門磚罷了，你們已經用它撬開了青訓營的門，別指望著一塊磚就能一路暢行。”
“第三個問題，亞運會我帶不帶隊。”
“那是亞運會組委會考慮的事情，換句話來說就是跟我無關，跟你無關，少打聽。”
“最後一個問題。想去CC俱樂部，季教練能不能幫我推薦一下。”
季施嶼停頓了一下，終於有了些情緒，他看了一眼臺下汪擲所在的位置，冷哼了一聲回答：“不能，我覺得以當今CC戰隊的風氣，還想要加入的選手，應該都是一丘之貉。”
“對此我沒什麽好說的，祝你成功吧。”
一個接著一個的回答沒有間隙。季施嶼每回答完一個問題，現場的氣氛都要涼上兩度。到最後，所有人都閉緊了嘴巴。剛剛起哄的那批選手更是連視線都不敢和他對上。
不愧他‘笑面閻王’的名號，季施嶼看起來好說話，結果一提正事半分不近人情。特別是他最後提到CC的時候，講臺上都快要結冰。
最後季施嶼也給選手們送了幾句寄語，下臺時底下人被沖擊到楞是忘記了鼓掌。還是負責人提醒，眾人才緩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季施嶼繼上次新春杯的直播後，又一次當面下CC的臉。
季施嶼的講話結束後，緊接著就是CC俱樂部的主教練，汪擲。
經過剛剛那一輪洗禮，現在場內的小選手們一個賽一個的乖。季施嶼明面上diss了CC。眼下他們仔細打量汪擲的臉色，生怕一個不小心撞到槍口上。
眾所周知，季施嶼和汪擲早年曾經做過隊友，隊伍解散後雙雙轉職做起了教練。
三年前，LAF的老板撤資，底下那一批青訓多少俱樂部饞的要命，最後全部被季施嶼打包給了CC。
這樣好的關系，到如今一提到CC就跟吃了槍藥似的，季施嶼的態度讓人不解。
昔日的老友針鋒相對。沈默中，汪擲笑了笑像是無所謂：“大家別緊張，季教練這人比較愛開玩笑。他啊，現在被一大堆待業選手纏著呢，大家還是直接找我吧哈哈哈。”
輕飄飄的一句話，化解了現場凝重的氛圍。蘇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季施嶼，他偏頭正在和秦先說話，全然沒理會臺上的人。
緊接著汪擲開始了他的講話。
“我呢，大家都知道，人比較隨和。選人上的考慮和季教練也是截然不同的。”
“我比較喜歡天賦型的選手。”
“只要你打得好，你就能上一隊，就能拿大合同。電子競技，說人格什麽的都太遙遠了，輸贏賺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汪擲說著看向前排的季施嶼，臉上帶著笑容，像是絲毫不介意剛才的揭短。
底下有部分選手緩過勁來，連忙稱好。
作為遠古豪門的CC戰隊，這些年來成績斐然。TM與IYW的競爭如此激烈，就連剛拿下最佳新人的橘子都有被換的風險，前幾名的隊伍中，CC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很快，現場的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汪擲雙眉上提，很是得意：“另外…我和季教練還有一點不一樣。”
“我倒是可以回答一些私人問題～”
“wow！！！”
撲滅的火覆燃起更高的火苗。
“教練這才是玩得起。”
“不愧是CC！”
蘇皖身後，一群蔫了吧唧的青訓選手來了勁兒，按著靠背都站了起來。
各種亂七八糟的問題踴躍著。
其中有一位選手壯著膽子，聲音大到整個禮堂都能聽見。
“那汪教練，你知道季教練喜不喜歡男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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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聯盟新一季的青訓選拔計劃已經上線。
青訓營，顧名思義，意在招收一些熱愛游戲，志在職業賽場的游戲玩家。
蘇皖作為世界賽的FMVP，是聯盟青訓營選拔計劃的活招牌。
青訓營的集訓地點一直都在武口市，季施嶼上次回老家，火車經過時還給蘇皖拍了照。
租用的地點是新蓋好的一所高中校園的新校區。
面積不大，環境卻很好。位於操場正對面的綜合樓廣播室內，可以俯瞰整片校園。
正式開營的日子是大年初五。根據以往的配置，本次教練團隊的安排，除了聯盟內的十二支戰隊主教練，每名教練員手下還專門配備一名選手作為技術指導。
來這裏的第一天晚上，蘇皖拿著電話，在操場上轉了很久，他想給季施嶼打電話，卻又害怕他現在很忙。
原本所有的教練員和選手指導是同一架飛機，但是IYW的中單選手橘子在臨行前的那個晚上因為醉酒，在大馬路上撒酒瘋。被拍了視頻傳到網上不說，還和人打架進了派出所。
作為主教練的季施嶼不得已延遲了入營時間，留在珠市處理這個爛攤子。
武口這兩天的氣溫高了幾度，已經不需要穿棉服了。蘇皖穿著淺藍色加絨衛衣，走在塑膠跑道上十分顯眼。
洗澡後沒有梳理的頭發□□場上的風肆意吹動，寬松的褲腳隨著步伐輕搖。任誰看，都像一名在校學生。
他走得慢，周圍不時竄出來幾個青訓選手上來試探著跟他打招呼。作為聯盟的金字招牌，蘇皖這幾天不管走到哪兒，都能有大波迷弟跟隨。
經過兩天的休整與統計，參與本次青訓生選拔計劃的200名選手已經全部登記完畢。
第三日的上午，青訓生的詳細名單出來後，蘇皖第一時間不是和自家主教練方哲分析挑選，而是將名單發給了季施嶼。
快到了中午飯點兒，季施嶼還沒回他。
想見的人見不著，不想見的人卻頻頻在眼前晃悠。蘇皖去食堂的路上迎面碰見了CC的主教練汪擲。
比起季施嶼這個掛牌的前教練，汪擲才是他貨真價實的前教練，盡管他在汪擲手下的那段記憶並不美好。
兩個人對視上，汪擲先開口：“聽說你現在和季教練關系不錯？”
自從新春杯結束，幾乎大半個聯盟的人都在打聽蘇皖和季施嶼是個什麽情況。要是真給季施嶼將蘇皖+魏雲朗的雙C組合起來了，那其他隊還玩個啥？
對此，蘇皖通常都是一笑置之。
但是此刻，他面對汪擲的試探，卻露出了兩分認真思考的模樣。
“還行。”蘇皖回答。
不算承認那些傳言，也沒否定的意思。
都說敵人的對手就是自己的朋友。汪擲當然明白，比起和TM與IYW的暗潮洶湧。作為差點葬送蘇皖職業生涯的俱樂部，蘇皖對CC的厭惡是擺在明面上的。
最讓汪擲看不透的，是季施嶼的態度。
他像是想起了頭疼的事，先是皺了皺眉頭，又無奈地搖頭。
新春杯上，CC的ad選手蔡灼被季施嶼擺了一道，在大幾千萬人氣的直播間內將隊伍的醜聞捋了一遍。一夜之間，俱樂部新賽季的讚助商被撤掉大半，管理層召開緊急會議。
汪擲的這位昔日好友，剛回LPL就給他來了個下馬威。結合他和蘇皖的種種跡象。汪擲大膽猜想，季施嶼怕是在給這位新科世界冠軍出氣呢。
但說到底，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理虧，所以他也只能默默吃了這個啞巴虧。
汪擲嘆了口氣，還準備說些什麽。
對面，蘇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蘇皖看了一眼來電，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身後的男人。
·
“吃了嗎？”
季施嶼的聲音有些低，很是疲憊的樣子。
“吃過了。”蘇皖回答，“這裏食堂還不錯，吃了兩碗。”
對面傳來一聲短促的輕笑。蘇皖目的達到，又問：“事情都辦好了嗎？”
“哎，差不多吧。”季施嶼長嘆一聲，還未等蘇皖問，開口告知，“明天下午的飛機，大約晚上到吧。”
“那要不要去機場接你？”機場到學校的這段路挺偏僻，打車的話，司機都不是很樂意。
季施嶼說不用：“我們跟媒體他們的車，一起過來。”
蘇皖聽見了關鍵詞‘我們’，嘴角一垂，然後問：“都有誰啊。”
“魏雲朗——”季施嶼故意拉長話語，然後一轉，“他來不了。”
“我帶了秦先過來。”
秦先是IYW的輔助。一個與魏雲朗相比，不可多得的老實人，蘇皖對他的印象還算可以。
季施嶼感受到蘇皖的心情很好，他的語氣也輕快了起來：“你發來的名單我看了。你到的早，比我了解，如果發現中單位置有好苗子，一定要偷偷告訴我。”
“橘子不是打的挺好…”蘇皖說到一半，想到橘子剛惹出來的這些事，“你打算換了他？”
橘子作為年度最佳新人，剛上賽場就以MVP總榜第二的成績一舉奪得夏季賽聯賽冠軍，現在正是炙手可熱。換作是任何一家的俱樂部，都是要捧著當爺的。
季施嶼沒有回答。
蘇皖自知問得太深，轉移話題：“那你幫忙物色一下我們隊的AD怎麽樣？”
“你們教練組不也來了？”這回換季施嶼不解了。
蘇皖哼了一聲，顯然不太樂意：“方哲這眼光，新挑的這個給我折騰慘了。”
季施嶼樂了：“FMVP也帶不動嗎？”
“天王老子來了也帶不動。”
“這算不算背後交易？”季施嶼沈默了半晌之後發出這靈魂一問。
蘇皖下意識扣起了手指：“如果你非要這麽理解，那算吧。”
季施嶼感嘆這只兔子現在接他的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可萬一選不到合適的呢？”每一屆的青訓營裏總共就那麽幾根好苗子。薅不到滿意的位置是常態。季施嶼開玩笑道，“不然這樣吧，選不到你就和我回IYW。”
畢竟外面都是這麽傳。
如果是之前，蘇皖聽到這句話定是垂著頭，不太高興地反駁他，‘我不要做你的隊員。’
但是今天的蘇皖卻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頗為認真地來了一句：“讓我喊魏雲朗師兄？你想得美！”
“哈哈哈～”季施嶼徹底笑開了。
按照實際狀況，IYW如今根本沒有足夠的資金在本身擁有魏雲朗的情況下，再吃下蘇皖這尊大佛。但真的被拒絕，季施嶼的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
特別這個人是蘇皖。
非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只纏在你腳邊的兔子。溫順到你一擡腳，它就會追隨著移動，生怕被落下。但突然有一天，你伸出手想去抱一抱，卻被吐了口口水。
季施嶼第一次有了被人拿捏的感覺。
·
新一天。
青訓營的訓練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IYW俱樂部以季施嶼為首的教練團隊，傍晚六點到達青訓營。
正值飯點，選手們結束下午場的訓練賽正在食堂裏吃飯。不知道誰在教學區樓下喊了一聲。
‘季教練來了！’
原本安靜有序的食堂整個沸騰起來。拿著盤的，端著碗的一把將窗戶推開，擁擠著伸出頭望去。
彼時蘇皖經過訓練室的走廊，許多同他一樣吃過飯回到教學區的學員，也湊到窗戶旁，從上往下找尋這位聯盟傳奇教練的身影。
季施嶼作為教練員，這些年來所取得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在聯賽還處於仰望韓國賽區鼻息的那個年代，季施嶼躋身在一群外籍教練員中，在幾大賽區的虎口裏，帶領初代IYW拿下賽區的第一個世界冠軍，名聲大噪。
LPL有這樣一個調侃。這些年聯賽裏有頭有臉的選手，都算季施嶼半個徒弟。許多青訓營中表現優異的選手，通過他被他介紹到其他戰隊。蔡灼就是這麽去的CC。
當時，季施嶼和CC戰隊的主教練汪擲還是聯盟中令人稱羨的至親好友。
歡呼聲中，蘇皖停下腳步。
透過窗戶，季施嶼的身影縮略成很小的一個，他們一夥人從食堂前的路口經過，往宿舍區走去。
珠市溫度低，季施嶼的胳膊上還掛著脫下來的黑色羽絨服。他難得的沒有全身都是深色，淺灰色的圓領衛衣讓他在一群人中格外亮眼。
“季教練真帥。”
“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不是說他們教練員裏的同性戀愛最多嗎，你們說季教練會不會也喜歡男生啊？”
“啊！天吶，我不能想象季教練這麽嚴肅的人摟著一個男人的樣子～”
旁邊的那扇窗戶，小選手們熱烈討論著。蘇皖聽著，默不作聲。
自從聯盟內出現兩對公開的同性情侶之後，大家從一開始的難以認同，漸漸地變成事不關己。最起碼，男人喜歡男人這件事，在聯盟內不是個新鮮事兒。
聯盟的管理層和教練團隊內，同性戀的比例很高這一小道消息也迅速傳遍。
僅憑這一個模糊的信息，一些垂涎許久的選手們蠢蠢欲動。那段時間還真的有不少人跑去問季施嶼的取向。
對此，季教練的回答是無可奉告。
蘇皖的視線透過窗戶，思緒隨著那逐漸看不清的淺灰色身影一寸寸地移動。就連方哲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旁，他都沒有註意到。
“別看了，人都進樓了。”
蘇皖眸子一松，轉頭看向來人：“能別嚇人嗎？”
“是你太專註。”方哲笑了笑，看著夜色調侃道，“我們這和尚廟啊，終於進來一位絕代風華的男施主。”
蘇皖瞥了他一眼，抿嘴：“別胡說。”
“我可沒胡說啊。”方哲指了指旁邊那一堆青訓選手，“這可都在排著隊想著得到季教練的青睞呢。”
方哲話裏有話，蘇皖一雙眼睛盯著他。讓他頭皮一緊連忙找補：“我說的是賞識，教練員對於選手的賞識！”
“季施嶼火眼金睛，執教以來帶出來那麽多冠軍選手，這群孩子誰不想被他看中，成為下一個魏雲朗，下一個蘇皖？”
蘇皖冷哼一聲，轉頭又看向窗外。
方哲舒了口氣，接著說：“我真的有些好奇，你這說來就來的小脾氣，平時是怎麽在季教練面前晃悠的？”
畢竟季施嶼眼裏揉不得沙子，怎樣的混世魔王到他跟前只有歇菜的份兒。蘇皖這些沒來由的小別扭，放在他那兒，可不會慣著。
對此蘇皖聳了聳肩。
他才不會傻到告訴別人，自己那天在季施嶼面前哭得像個篩子。
“他挺溫和的。”思考再三，蘇皖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這讓方哲驚大了嘴巴。
“……”
“中邪了吧你。”他總結道。
對於方哲的本能反應，更晚的時間，青訓營的開營大會上，蘇皖有了更深一步的體會。
·
隨著最後一批教練員團隊進營，本次英雄聯盟青訓營選拔計劃正式拉開序幕。
晚上8點是開營儀式。季施嶼剛放下行李洗了個澡，就被拉去了現場。
地點是學校的大禮堂。
季施嶼到的時候，選手已經坐滿。
後面幾排看見來人，一陣起哄。蘇皖擡頭望去，看見了整潔清爽的季施嶼，他又換回了他喜歡的黑色外套。
“呀，季教練來了！”臺上的青訓負責人眼睛很尖，一眼抓住了正要往觀眾席鉆的季施嶼，喊話道，“季教練，大家夥可是等你許久啦，還不趕快上來給我們講兩句？”
歡呼和掌聲四起。
蘇皖看見他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後轉身走向講臺。
他剛洗完澡，眉宇幹凈，像一輪剛升的滿月，清幽從容。外套脫在一旁，襯衣的領口扣的整齊，光打在上面，一條柔和的銀線順著他鎖骨的角度延伸開來。
禮堂內人多，又開足了暖氣。季施嶼拿著麥克風，單手將手肘處的扣子解開，卷至小臂。
他一定沒少健身，單單露出手臂的一截線條，在清冷的氛圍中又給他添加了兩分禁欲感。蘇皖覺得，這樣的季施嶼有些陌生。
麥克風的雜音還未消散，底下的青訓選手們已經等不及了。
“季教練，今年IYW的名額有幾個啊？”
“季教練，我韓服前一百能進IYW嗎？”
“教練亞運會是你帶隊嗎？”
“我想去CC俱樂部，季教練你能幫我推薦一下嗎？”
提問此起彼伏，爭先恐後。
現如今LPL中青訓體系最完善，實力最好的三只俱樂部 TM、IYW、CC，是眾多青訓選手選擇的向往之地。佼佼者都一心盼著能被季施嶼一眼相中，沒啥信心的也希望能夠去往另外兩個，現場的氛圍比剛才負責人在臺上時熱鬧許多。
季施嶼一手撐著講臺的側邊，手臂上的青筋十分明顯。他好整以暇打量著在場的小選手們，認真地在一片嘈雜中提取有效的提問信息。
直到有人大聲問了一句。
“季教練，你是單身嗎？”
嘈雜頓時變成躁動，像是拉開環的易拉罐，控制不住的氣氛井噴式爆發。
季施嶼倒是淡定，他拿起麥克風，淡淡地回答道：“個人問題我無法回答。”
底下的起哄聲不減反增。
負責人連忙給他使了個眼色，季施嶼不得不順著起哄最厲害的方向，找到那位向他提問的小選手。他看了對方兩眼，直白地說：“你的年紀有點小。”
季施嶼的聲音不鹹不淡，像是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倒是他看向那名小選手的眼神，瞬間點燃了整個禮堂。
於是現場又出現了其他幾聲大膽的喊話。
“季教練，我不介意！！”
“季教練，我成年了！”
“季教練，你真的喜歡男生嗎？”
聲音大的像是拿了麥克風一樣，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哄笑，氣氛熱脹居高不下。
面對這樣的熱烈的攻勢，季施嶼明顯楞了一下。再出口語氣裏都是無奈，他扶額：“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很介意呢。”
“啊！”現場頓時一片哀嚎。
至於是介意追求者年紀小，還是介意是男生，底下不依不饒。季施嶼做了一個終止的手勢，說：“好了，關於我個人的探討，到此為止。”
下面終於安靜下來，他接著說：“我個人很反感工作裏面摻雜感情，尤其是上下級，所以還請大家專註游戲，不要在這樣好的機會面前去琢磨不可能的事情，去做不利於職業發展的行為。”
季施嶼清了嗓子，將撐在一旁的手臂收了回來。整個人從剛才的清冷，變成了更為嚴肅的架勢：“另外，大家也看見了，聯盟很重視這次的選秀。各家俱樂部都是帶著目標任務來參與教學的。”
“希望大家把目光放得長遠些，lpl做得好的青訓俱樂部有很多家，不要將目光只局限於我們IYW。”
“多看看，多比較。”
簡單的幾段話，已經將剛才輕松的氣氛一掃而盡。禮堂內，溫度也冷了下來。
季施嶼很是滿意：“那接下來，我來回答關於本次選拔，你們比較關心的幾個問題。”
“首先，IYW的選拔名額。本次選拔賽，中單位置的選手我們會重點關註。”
他才說了一半，底下哇聲一片。
IYW的中單橘子剛拿了最佳新人，賽場征戰一年，正值巔峰期。原本眾人期望最大的位置是上野輔助，沒想到季施嶼考慮的位置竟然是中單，而他的下半句更是一顆驚雷。
“另外，AD位置我們也考慮增加替補。”
……
魏雲朗作為世界冠軍，雖然去年打的有些低於預期。可他是誰啊，聯盟裏除了蘇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商業價值還高的選手了。更何況他可是季施嶼親手帶出來的，當年因為他，季施嶼出離LPL，現在竟然會有給他找替補的想法？？
這太嚇人了，選手們議論紛紛。
坐在蘇皖旁邊的TM主教練方哲也被嚇了一跳：“季施嶼和你們打游戲的時候也這樣嗎？”他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總結道，“這大刀闊斧的，他們俱樂部要變天啊。”
臺上，季施嶼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繼續轟炸：“至於最後會有幾個名額，全看大家的水平，如果每個位置都能夠選到更加合適的選手，全隊洗牌也不是不行。”
現場已然鴉雀無聲。
“第二個問題，韓服前一百能不能不能進IYW。”
“韓服前一百能不能進我不知道，但是韓服第一在賽場上也打的稀巴爛也是常態。我看中的是你在訓練營中展示出來的能力，至於排名就是一塊敲門磚罷了，你們已經用它撬開了青訓營的門，別指望著一塊磚就能一路暢行。”
“第三個問題，亞運會我帶不帶隊。”
“那是亞運會組委會考慮的事情，換句話來說就是跟我無關，跟你無關，少打聽。”
“最後一個問題。想去CC俱樂部，季教練能不能幫我推薦一下。”
季施嶼停頓了一下，終於有了些情緒，他看了一眼臺下汪擲所在的位置，冷哼了一聲回答：“不能，我覺得以當今CC戰隊的風氣，還想要加入的選手，應該都是一丘之貉。”
“對此我沒什麽好說的，祝你成功吧。”
一個接著一個的回答沒有間隙。季施嶼每回答完一個問題，現場的氣氛都要涼上兩度。到最後，所有人都閉緊了嘴巴。剛剛起哄的那批選手更是連視線都不敢和他對上。
不愧他‘笑面閻王’的名號，季施嶼看起來好說話，結果一提正事半分不近人情。特別是他最後提到CC的時候，講臺上都快要結冰。
最後季施嶼也給選手們送了幾句寄語，下臺時底下人被沖擊到楞是忘記了鼓掌。還是負責人提醒，眾人才緩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季施嶼繼上次新春杯的直播後，又一次當面下CC的臉。
季施嶼的講話結束後，緊接著就是CC俱樂部的主教練，汪擲。
經過剛剛那一輪洗禮，現在場內的小選手們一個賽一個的乖。季施嶼明面上diss了CC。眼下他們仔細打量汪擲的臉色，生怕一個不小心撞到槍口上。
眾所周知，季施嶼和汪擲早年曾經做過隊友，隊伍解散後雙雙轉職做起了教練。
三年前，LAF的老板撤資，底下那一批青訓多少俱樂部饞的要命，最後全部被季施嶼打包給了CC。
這樣好的關系，到如今一提到CC就跟吃了槍藥似的，季施嶼的態度讓人不解。
昔日的老友針鋒相對。沈默中，汪擲笑了笑像是無所謂：“大家別緊張，季教練這人比較愛開玩笑。他啊，現在被一大堆待業選手纏著呢，大家還是直接找我吧哈哈哈。”
輕飄飄的一句話，化解了現場凝重的氛圍。蘇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季施嶼，他偏頭正在和秦先說話，全然沒理會臺上的人。
緊接著汪擲開始了他的講話。
“我呢，大家都知道，人比較隨和。選人上的考慮和季教練也是截然不同的。”
“我比較喜歡天賦型的選手。”
“只要你打得好，你就能上一隊，就能拿大合同。電子競技，說人格什麽的都太遙遠了，輸贏賺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汪擲說著看向前排的季施嶼，臉上帶著笑容，像是絲毫不介意剛才的揭短。
底下有部分選手緩過勁來，連忙稱好。
作為遠古豪門的CC戰隊，這些年來成績斐然。TM與IYW的競爭如此激烈，就連剛拿下最佳新人的橘子都有被換的風險，前幾名的隊伍中，CC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很快，現場的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汪擲雙眉上提，很是得意：“另外…我和季教練還有一點不一樣。”
“我倒是可以回答一些私人問題～”
“wow！！！”
撲滅的火覆燃起更高的火苗。
“教練這才是玩得起。”
“不愧是CC！”
蘇皖身後，一群蔫了吧唧的青訓選手來了勁兒，按著靠背都站了起來。
各種亂七八糟的問題踴躍著。
其中有一位選手壯著膽子，聲音大到整個禮堂都能聽見。
“那汪教練，你知道季教練喜不喜歡男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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