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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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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兩天的娛樂賽不但為休賽期的聯盟註入一股活力。順帶著也讓各大直播平臺分到了一羹粥。

TM和IYW相繼拉胯之後,倒是讓原本甘當綠葉的段曉威撿了個便宜。

新春杯的冠軍最終花落ON。

由於揭幕戰季施嶼和蔡灼的對峙,引發的巨大熱度。新春杯的第二個比賽日,臨時增加了讚助商,並且提供了十幾張度假區的暢玩票。

獲得季軍的TM也收到了贈票。

根據金主爸爸的要求,戰隊選手們需要挑選一天進園游玩,並且配合工作人員拍攝,在社交平臺上發布Vlog。

趁著王冕還沒回老家,TM選了禮拜一,在度假區門口集合。

·

這日,陽光燦爛的不像冬日。

一行人在檢票區排隊,蘇皖踩著點最後一個抵達。

王冕見他頂著一雙黑眼圈開口:“赫,蘇隊你這是整夜都沒睡啊。”

蘇皖搖了搖手:“別說了,昨晚做夢一整晚都在天上,醒來到現在都想吐。”

站在隊伍最前的季施嶼見狀回頭笑問:“怎麽,怕高嗎?”

怕高的話,這園區內的90%的項目可都玩不成了。

蘇皖聞聲,直起腰來。他打量了一眼站在檢票窗口旁的季施嶼。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夾克,鋒利的下頜角被遮擋住一半。早起的頭發十分松散,陽光照在上面,顯得他分外柔和。

什麽時候能看他穿一穿淺色呢,蘇皖心想。

他這般明朗張揚的五官,要是搭配著淺色的服裝,笑起來說是大學生也毫不為過。

但現實是,季施嶼身為教練帶隊多年,早就練就了一副生人勿擾的矜貴勁兒。

他們旁邊那一隊裏,有不少姑娘感興趣地打量著他,卻沒人敢上前搭訕。

檢票後,一行人聚在園區內的一處噴泉前。

今天的樂園行程,園區特別安排了幾位工作人員全程參與拍攝流程。此刻他們的面前,圍了一整排的設備。

五人組的第一個體驗項目,為增加趣味性,需要抽簽。

工作人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抽簽紙,從王冕開始往右進行抽取。

第一輪的游戲項目分別是,萬丈飛車、垂直降落,以及劃船。規則兩兩一組,所以註定會有一個人落單。

蘇皖聽完工作人員的一番介紹,眉頭皺得不能再緊。

他的手氣向來垃圾得要命,三個游戲中,偏偏只有劃船的這個項目看起來是能活命的。

蘇皖站在最右邊,輪到他時,盒子裏只剩下一張紙條,沒得選擇。他不情不願地拿出紙條,萬般祈禱,揭開時,上面赫然寫著的萬丈飛車四個大字,讓他的心情瞬時跌進了谷底。

他想回家了……

工作人員要求他們將紙條對著攝像機公開。

王冕高敞張潮倒是無所謂,但蘇皖覺得自己的手有千斤重。

他深嘆一口氣,就要認命。

這時,不遠處的大擺錘正擺到最高處,整個機器與地面呈垂直狀態,上面坐著的游客發出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駭人的大擺錘吸引了過去,包括他們面前攝像機。

尖叫扣人心弦,讓本來就十分恐懼的蘇皖太陽穴緊繃的突突直跳。

他的手攥得很緊,一想到自己即將同這些人一樣在天上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寒冷的冬日裏,他的手心也鉆出了潮熱的汗水。

蘇皖緊張得不行,以至於尖叫聲中,他的胳膊被人蹭了一下也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他緊握的拳頭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蘇皖下意識地半松開手指,對方的指尖趁勢就鉆進了他的掌心。

很快的速度,沒有讓人反應的餘地。

那張被手汗所浸濕的紙條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掌心被塞入一張幹燥的紙條。

蘇皖擡頭,撞上一雙漆黑的眸子。季施嶼依舊是面無表情,只是在他不斷地註視下,無奈地朝他輕眨了一下眼睛。

微妙的,差點不能被肉眼捕捉。

朗朗乾坤,眾目睽睽。

在攝像機和眾人開小差的幾秒裏,蘇皖手中的小紙條被季施嶼明目張膽地換走了。

直到被塞來的小紙條再度被手心的汗水打濕。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交換,已然結束。

熱鬧看夠,攝像機的鏡頭再度回歸。

在公開前,蘇皖甚至沒有看一眼紙條裏的內容。

答案已經很明顯。

總共就三個游戲,除了和飛車不相上下的跳樓機。只有一個項目值得季施嶼換給自己。

這一環節的拍攝結束,蘇皖站在原地。當他緩緩將手心攤開,紙條裏的‘動物船’三個字還是讓他緊繃已久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王冕還在驚嘆:“你運氣也太好了吧,怕高結果正好抽到了劃船?”

負責流程的工作人員顯然也不太樂意,畢竟比起其他兩個項目,劃船著實少了許多節目效果。

特別還是蘇皖這樣的人氣選手。

於是有工作人員試探著問他想不想和其他兩隊拼一起?

蘇皖當然不願意。

但沒輪得到他張口拒絕,站在他身旁的季施嶼直接幫他回絕了。

“算了吧,萬一真嚇到哪兒了,我怕你們不好跟俱樂部交代。”

他一出聲,原本還試圖拉扯的工作人員噤了聲。

剛才和俱樂部對接的時候,TM的領隊只說了這是教練,他們沒太在意。

眼下被斷然拒絕,說不好是什麽感覺,總覺得這個男人,和他們一貫接觸過的選手是完全不一樣的脾性。

他光是一個眼神投過來,那股子說一不二的勁兒,就讓人沒法再進行商議。

·

開場過後,拍攝的隊伍分成了三組。

張潮和高敞一組,王冕和季施嶼一組。

持續了半個月的大雪天氣,終於在今日放晴。

飛車在到達最高點的那一刻,王冕已經喊破了喉嚨。他看向坐在他身邊的季施嶼,對方一臉淡定地低著頭,王冕順著他的視線落入底下一片碧綠的湖面。

“不知道這麽多的船,哪一只是蘇隊的。”王冕說。

陽光更近地打在身處高空的二人身上,暖洋洋的。季施嶼從暖和的夾克口袋裏伸出手指,指著湖中心的一只白色的船。

“那只。”

王冕驚訝地張大嘴巴:“啊?這是怎麽認出來的?”

季施嶼笑了,他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示意此刻在湖面上的眾多船只,解釋道:“你看,這麽多的船大家都踩著腳踏拼命地劃水,只有那只一動不動地隨水飄蕩,像在湖面上睡覺似的。”

王冕瞇起眼睛仔細分辨:“哪個?”

季施嶼:“那只兔子。”

·

同一時刻,樂園的湖面上。蘇皖像一只剛剛打撈上岸的鹹魚躺在兔子船裏。

在他身邊,時不時劃過一只‘鴨子’‘老虎’或是‘天鵝’,腳踏踩得飛快,翻騰起浪花朵朵。

蘇皖用手遮擋湖面反射過來的陽光,擡頭打量那列已經爬升到隧道最高點的飛車。

距離太遠,陽光刺眼。

他只能看見車座上一排密密麻麻的黑點兒,如同螞蟻大小,根本分不清哪一個是季施嶼。

掌心早已幹燥,但季施嶼留在那裏的觸感還在。

季施嶼很細心,也很會照顧人。

蘇皖很早以前就發現了這一點,這也是他作為教練即使那麽嚴厲,手底下的選手卻依舊很聽他的話的原因。

一陣連續的尖叫劃破雲霄,飛車從最高點墜落下來。

蘇皖的視線緊盯著那架飛車,思緒萬千。

如今的他和季施嶼比起三年前親近了太多。任誰也不會想到,原本同蘇皖沒有任何羈絆的季施嶼,如今會因為他怕高而為他更換紙條。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對方照顧隊員養成的習慣。但這一刻,蘇皖躺在湖中央,熱烈的盼望這條從天而降的飛車能夠從他的心上駛過。

“什麽時候,你才能將我當作一個男人看待呢?”

不是徒弟的死對頭,不是曾經的隊員,也不是游戲中的隊友。

蘇皖獨自低喃,隨後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甚至不敢像檢票口那些女生對季施嶼投去欣賞的眼神,又怎麽敢面對季施嶼說出他心中的那些想法呢。

他是勇敢過,在他還不知道如何表達喜歡的年紀。

但被拒絕了。

以至於,如今的蘇皖像是一只龜縮在殼裏的魚,連探出頭都要猶豫再三。

喜歡你,無數個瞬間。

但很可惜錯過了最開始的那個點,於是接下來的每一次心動都需要將其隱藏。

蘇皖將擋光的手收回衣服口袋,暴露在空氣中太久,已經凍得有些僵。

口袋裏,手機震動了一聲。他懶懶地掏出來,瞇著眼睛打開信息。

是季施嶼發來的。

置頂的位置,讓他一眼能看清信息的內容。

【及時雨:好像,沒那麽可怕。】

顯然是指他乘坐的萬丈飛車。

【下次你可以試試。】

蘇皖笑了,因為對方的安撫。

他的‘好’字編輯在對話框裏,還未發送出去,對面又發來一條。

蘇皖懸在屏幕上的手指立刻停止動作。

安靜的湖面上,如果此刻有人靠近,一定會發現這只‘兔子’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只因為手機裏季施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好像,沒那麽可怕。】

【下次你可以試試。】

【及時雨: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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