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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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藏不住
通宵沒睡的蘇皖，此刻心臟是十分脆弱的。
噴泉前，季施嶼塞給他的那張紙條已經讓他的心臟狠狠地跳動過一回。而眼下短短的三個字，讓他好不容易被湖水平覆下來的心再次牽動起來。
‘我陪你。’
這三個字對於季施嶼來說可能是隨口一說，但在蘇皖的心裏，卻是他長久以來討厭魏雲朗的主要原因。
畢竟他喜歡季施嶼的這些年，對方都陪伴在魏雲朗的身邊。
蘇皖從未想過，有一天，季施嶼也會對自己說。
“我陪你。”
*
三年前，剛上LPL的魏雲朗在夏季總決賽中憑借下路的一波五殺逆轉了8000經濟的逆風局，一戰成名。拿下史上最快獲得聯賽冠軍的紀錄。
作為季施嶼帶出來的又一名冠軍選手，魏雲朗名聲大噪，代言找上門來，身價暴漲。
於是他最初簽約的那份新人合同，就顯得不夠看。
初上LPL的新人選手大多會與培養他的母俱樂部有一份長達三年的新人合同。以防止選手在登陸頂級聯賽之後打出成績坐地起價。
針對魏雲朗的情況，俱樂部緊急開會，準備就魏雲朗的合同做出調整。
就在LAF管理層還在商討的時間段，論壇裏有人爆料，新賽季，魏雲朗會離開LAF！爆料人還說，雙方私下裏已經達成協議，現在只剩LAF簽字放人。
爆料一出，圈內嘩然。
要知道，魏雲朗和母俱樂部LAF的合約並未到期。如果論壇的爆料屬實，並且他私下簽署了寧外一份合同，就會做實魏雲朗違規接觸，並且毀約的行為。
一時間，圈內風起雲湧。
有人說，這是造謠，魏雲朗沒有必要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情。也有人說，對家俱樂部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
聊著聊著，關註的點從魏雲朗違約，轉移到去扒是哪家俱樂部如此財大氣粗，竟然寧願背負違約金也要將魏雲朗挖到手。
這些年，聯盟新人青黃不接，‘天賦型’的選手更是少之又少。以至於每次只要有新人打出來名聲，各家俱樂部都虎視眈眈，類似這般挖墻腳的事件屢見不鮮。
違規接觸沒有那麽好取證，私下裏見面聊兩句，也不能抓著說是證據。
對於這位超級新星，競粉們既是可惜又覺得可恨。在對魏雲朗足足罵了一個禮拜之後，最終大家還是達成了統一的共識。
這件事會和以前那些被挖墻腳的選手一樣。挖人的俱樂部私下裏陪些錢，母俱樂部吃個悶屁，含著淚點錢。畢竟鬧大了，選手被禁賽，巨額的違約金也到不了賬。
LAF作為一家赤手空拳打上頂級聯賽的俱樂部，老板是季施嶼曾是征戰過次級聯賽的隊友。
不比其他俱樂部，資金鏈吃緊的問題一直是俱樂部運營的一大難題。
好不容易打出點兒成績出了這檔子事，隔誰心裏也膈應。
但再膈應，放人並接受對方俱樂部的賠償金是利益的最大化選擇。在此之前，許多被挖的俱樂部最終都是這般接受和解。
但這一回，事態的發展，遠遠超過所有人的預期。
與以往不同，LAF竟然將前來談判的挖人方團隊拒之門外，並且在閉門的第二天，繞過一直和稀泥的聯盟仲裁委員會，一紙訴狀將魏雲朗和對方俱樂部告上法院！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所有看熱鬧的粉絲以及業內同行驚嚇不已。
LAF寧讓魏雲朗這張牌直接廢掉，也不接受和解的態度，一度將那些和魏雲朗這般蠢蠢欲動的選手們嚇得一動不敢動。
聯賽內的選手，一旦牽扯到官司，在訴訟期是不允許繼續比賽的。
這就意味著，只要LAF使出點兒手段，讓這個訴訟期無限延長，三年，五年，足夠拖垮魏雲朗的職業生涯。
但這件事本身就是魏雲朗毀約在先，所以LAF想要爭一口氣的行為，沒人敢出來質疑。
這可嚇壞了挖人的那家俱樂部，據說對方老總連夜坐飛機過來致歉。
而魏雲朗也成功登上聯盟的黑名單。
別說他現在身負官司，就算他現在可以自由轉會，也沒有哪家俱樂部敢吃下這條魚。
原本看熱鬧的俱樂部紛紛劃清界限，魏雲朗從閃耀聯盟的‘天之驕子’，變成了圈內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LAF的宿舍樓外每天都有粉絲拿著喇叭喊話魏雲朗，大罵叛徒。
風光榮耀統統掃地，等待魏雲朗的將會是漫長的應訴期。
時間一天天過去，當所有人都開始接受這件事情落下帷幕時。
LAF突然在官博宣布。
戰隊主教練季施嶼即日起辭去職務，離開俱樂部。
平靜下來的湖面再次被這顆驚雷引爆。
一手提拔的選手出了這樣的事，作為主教練，季施嶼當然有責任。但以他和老板的那層關系，是無論如何處罰都不會嚴重到需要離職這種程度。
更瞠目結舌的是，在季施嶼離職的當天晚上，俱樂部宣布將關閉英雄聯盟分部，LAF以後的運營重心將全部放到手游上。
……
那一夜，沒有一個電競人睡著了覺。
半個小時一條訊息的速度，堪稱聯盟史上最快的解散程序。
之後的種種環節，都是後來所傳的那一套了。
戰隊解散，人員打包甩賣。
離職的季施嶼帶著已經消失在大眾視野裏很久的魏雲朗遠赴北美賽區，加入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電競俱樂部，繼續征戰峽谷。
再然後，魏雲朗在北美奪冠了。
季施嶼兩次帶隊獲得世界賽冠軍。大家提起往日舊事，又眾說紛紜。
有人說魏雲朗是季施嶼一手提拔的，當年他膽子能這麽大，一定是季施嶼在身後出謀劃策。
有人說，魏雲朗是聯賽裏十年不可多得的天賦型選手，季施嶼押寶在他身上，是為了再帶出來一個世界冠軍。
也有人說，這兩人師徒關系，但是私下裏感情並不單純。
季施嶼當年離職，幾乎是所有的俱樂部都向他拋來了橄欖枝，國內這麽好的環境，他卻選擇帶著魏雲朗遠赴北美重新來過。這一對，怎麽看都不是正常的師生關系所能達到的程度。
對於這些後話，蘇皖都記不清了。
也許，是不願意聽。
但他永遠忘不了三年前，季施嶼和魏雲朗離開，飛機起飛的那個下午。
那日，機場裏去了許多的媒體。
蘇皖躺在新俱樂部的宿舍裏，一邊看著手機裏媒體上傳的圖片，一邊擡頭看著窗戶外。飛機轟鳴，他一架一架地猜測，哪一架是季施嶼所搭乘的。
他曾鼓起勇氣，在俱樂部的走廊上攔下他，試圖讓對方帶上自己。
他不需要陪伴，他只需要有一個機會能夠讓他緊跟在季施嶼的身邊就好了。
但那樣的機會對於他而言都是奢侈的。
季施嶼放棄了在國內擁有的一切，再度踏入魏雲朗這個泥潭。
即使他犯了錯，即使他墮落。即使他已經臭名昭著。季施嶼還是願意陪著他。
這讓他難過，不甘，羨慕並遷怒。
他花了很久的時間來說服自己，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天定，不可強求。
他不是魏雲朗，他是蘇皖。
註定是一個只配在轉會協議書上盯著季施嶼名字，偷偷紅眼睛的覬覦者。
但現在，冬日的暖陽直直地打在他的頭頂。
樂園內歡聲笑語。
蘇皖喜歡了很久，期盼了很久的那個人已經從高空墜落，來到了湖邊。
兔子船還未靠岸，便看見季施嶼一身挺拔地站在那兒，在他身後，白楊樹都被襯得沒那麽卓然。
他望過來的時候，湖水上的光同樣灑落在他的眼底。
他站在那裏，拿著手機，看著自己一寸寸飄向岸邊，離他越來越近。
他在手機裏，對蘇皖說。
‘我陪你。’
不會再有這般幸福的時刻了，蘇皖想。
這種感覺美妙到，他好像快要藏不住對他的喜歡了。
沒有人看見自己喜歡的人站在岸邊等待自己時，能夠忍住想伸開手將他抱住的念頭。
盡管是膽小隱匿的暗戀，也在如同春日的冬季裏想要掙紮著出來見見太陽。
·
蘇皖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
即使還做不到擁抱他，船靠岸時，卻擡起胳膊主動讓站在岸邊的季施嶼接他一把。
季施嶼略微挑眉。
隨後抿嘴勾了一下唇角，他伸出手握住蘇皖遞來的胳膊，將他從搖擺的船尾扶下來。
‘兔子船’搖搖晃晃地再度被其他人劃走，蘇皖站在平坦的地面上，更能感受到胸腔裏心臟的跳動有多劇烈。
邁向季施嶼的路，好像沒有那麽難。
高敞和張潮他們體驗完項目過來同他們會合，一行人分享著剛才的驚險刺激，一邊往旁邊的游客紀念館走去。
因為是上午，館裏的人不是很多。
王冕迫不及待地跑到機器前，掃碼查看他們剛才在萬丈飛車上被捕捉的照片。
室外待久了，難免手腳冰涼。特別是蘇皖全程懶得動，硬是在湖面上曬了半個小時的太陽。他搓了搓被凍僵的手指，想著船沒靠岸前，圍在季施嶼身邊的兩名女生，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旁邊，季施嶼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掌心大小的暖寶寶。
“給。”
他將暖寶寶放到蘇皖手裏，想了下剛才在湖邊的對話，眼睛又彎了起來，他答：“是你的粉絲，他們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回IYW？”
暖手寶的溫度已經沒有那麽燙了，很溫和，應該被他揣在口袋裏有一會兒了。
蘇皖的手指熱了起來，嘴巴也不那麽硬。猶豫了兩秒還是把那句‘不要’，咽在了肚子裏。
好在季施嶼並沒有追問他。
季施嶼見蘇皖心不在焉，像是在船上睡了一覺，不禁打趣：“劃船好玩嗎？”
蘇皖下意識地捏緊了暖寶寶，恍恍惚惚地點了下頭，然後反問：“下次是什麽時候？”
“嗯？”
“你說下次可以帶我試試飛車。”
一句客套話，偏偏蘇皖想抓住。這次新春杯過後，他不知道能否再有機會，和季施嶼這般相處了。
季施嶼緩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剛才的聊天：“隨時都可以啊，你想玩的時候打電話叫我。畢竟兩個俱樂部離得這樣近。”
“這麽近，跟我回一趟IYW也不是不可以。”季施嶼用玩笑的語氣，將剛才那個話題一揭而過。
他笑起來，整個人的嚴肅會銳減。那些依靠冷峻五官散發出來的威嚴感會迅速被溫柔撲滅。
他絕對看過論壇上的那些言論了，蘇皖想。
“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在門口說話，機器前，王冕的笑聲震耳欲聾。
“季教練，蘇隊你們快來！”高敞和張潮站在王冕身後，指著屏幕裏的一組照片，笑得直不起腰。
顯示屏裏，一張被高速攝像機捕獲的照片放大展示著。
畫面中，飛車正攀爬到軌道的最高點。王冕坐在位置上，臉皺的跟獅子頭似的，頭發被風席卷，露出大片頭皮。他驚恐地張大嘴巴，白眼翻了一半，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在他身邊，季施嶼同樣被風吹得淩亂。不一樣的是季教練的發際線相對於王冕這個剛滿20的小夥實在優秀太多。
照片拍攝於飛車下降的前一秒。彼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目視前方飛車即將下落的軌道。只有季施嶼，側頭看向左側的湖面。
冬日的陽光從對面摩天輪的縫隙中穿梭而來，打在他的側臉上。湖水折射出的光圈在攝像機下，五顏六色。
他在一派淩亂，尖叫聲中鎮定自若。如若不是他的眸子太深，一眼掃去，還以為他在飛車上睡著了。
只看他，好像真的沒那麽可怕。
蘇皖看著相片有些悵然，如果最開始抽到和季施嶼一組，也許他會鼓起勇氣嘗試一下。
除了這張，其他張的對比更加慘烈。
一組抓拍大概有十幾張，王冕一邊翻一邊抱怨自己如此英俊瀟灑，怎麽叫拍成了這般血盆大口。
蘇皖看得認真。
見狀，原本沒什麽興趣的季施嶼湊了過去，打量了幾眼之後問蘇皖：“你覺得哪張好看？”
他站在蘇皖的身後，說話時，熱氣灑在他的耳側。
蘇皖下意識地轉頭，嘴唇擦過身後人的下巴。略帶粗糙的觸感，讓人心頭一震。
“都、都好。”蘇皖恍惚著後退半步，撞上王冕的後背，心序的頻率徹底混亂。
王冕被撞，回過頭來：“蘇隊，幫忙選一張吧。”
好在季施嶼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照片上，對於這微小的擦碰並沒有什麽反應，蘇皖默默松了口氣。在王冕的追問下，將手指向剛才那張拍到彩虹光圈的照片。
王冕皺眉：“可是這張把我拍的不好看啊！”
“挺好的。”蘇皖敷衍說道。
“哪裏好？”
“就你們兩看起來很有默契。”蘇皖想了一下又說道，“很像最近流行的一對下路英雄。”
“哦？”王冕感興趣地追問，“哪一隊？”
蘇皖認真道：“伊澤瑞爾與塔姆！”
王冕：“……”
“哈。”季施嶼笑出了聲。
這樣毫不掩飾地誇讚顯然對於季教練十分管用。
·
他們集合遲，十點多才進園。
一輪游戲結束，洗了幾張照片。正好趕上飯點兒。
用餐高峰，園區裏的游客也開始暴增。季施嶼和工作人員去前臺溝通。王冕蘇皖他們坐在門前的石凳上等待。
張潮見蘇皖不停地打哈欠，不禁調侃：“蘇隊，你這也太消極了吧，要是主辦方不高興了不給你發獎金了。”
蘇皖看了一眼餐廳裏季施嶼的身影無所謂道：“我要知道受這個罪，我還真不參加。”
王冕聞言嗤之以鼻，不知道是誰剛才在照相館選照片的時候一身勁。
陽光臨近正午強度弱了不少。
當一片巨大的雲朵正好被吹到太陽下時，大地整個暗了下來。
過了會兒，裏面季施嶼招手示意他們進去。
幾人起身拍拍屁股，擡頭竟撞見了同樣前來拍攝ON隊員們。
段曉威走在最前，看見了他們，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而他身後跟著這次加入ON成功拿到冠軍獎金，LPL的人氣主持人沈源。
給季施嶼寫過信的迷弟。
“嘿，心有靈犀啊，咱們都選在了同一天。”段曉威上來熟絡地和王冕他們打招呼，然後攬住蘇皖的肩膀說，“下午一起玩兒？”
蘇皖沒太有心思搭理段曉威，他的眼睛落在身前的沈源身上。
只見沈源環顧四周，一雙桃花眼左右張望，直到找到餐廳裏的季施嶼，頓時就亮了。
他亮了，蘇皖可有些心堵了。
原本就興致缺缺的他，話都懶得說了。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濃厚的食物香氣環繞在四周不一會兒就將幾人身上的冷氣驅散。
季施嶼選的是一個靠窗的位置，外面是一條人工溪流，上游就是剛才蘇皖劃船的湖。眼下吃飯的功夫，湖面上的‘動物們’反而更多了。
沈源原本跟在段曉威的身後，進了餐廳之後卻沒有跟著他坐。
他一向把欣賞季施嶼這件事表現得大膽，眾目睽睽之下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季施嶼旁邊的位置上去了。
“哦～”在座的開始起哄。
蘇皖陪著高敞去旁邊買水，進來時就看見這樣的場景。
暖氣縈繞的窗邊，季施嶼和沈源坐在一起，隊員們見怪不怪地起哄。陽光透過玻璃打在兩人身上，像是被一道光劍射中串聯在一起，季施嶼的表情在陽光下不明，在他身旁，一向表現大膽的沈源臉頰竟然泛起了緋色。
蘇皖的手捏著水果茶的塑料杯身，緊了又緊。
王冕正在幸災樂禍地給段曉威說著蘇皖早上的表現，甚至沒註意到他的落座。
“蘇隊就是個弱雞，這也怕，那也怕。”
蘇皖放下手裏的果茶，將另外一杯推到了對面季施嶼的面前。
王冕立刻停了下來：“我們的呢？”他轉頭問蘇皖，“你只買了季教練的？”
蘇皖不耐煩地將王冕近在咫尺的臉推開了些，指了指高敞手裏的那個袋子：“在那兒，自己拿。”
“哇塞，蘇隊我愛你！”
蘇皖的這個動作，將原本一門心思都放在季施嶼身上的沈源也吸引著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短暫地在空中相碰了一下，蘇皖不甚在意地坦然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只見對面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半斂，眉峰輕佻了一下，意味深長地又打量了蘇皖一眼，隨後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已經點完單的沈源，又再度打開菜單，翻到最後一頁：“小朋友們有果汁，我們這些大人來點兒酒水怎麽樣？”
他語氣溫和，嗓音聽起來十分悅耳。說是詢問，眼睛又再度看向身旁的季施嶼。
一起拍攝的工作人員聽他這麽說，臉上寫著不行，下午還要工作，嘴上已經迫不及待地同意，說那就來一杯。
季施嶼的眼睛盯著蘇皖遞過來的那杯水果茶，註意力都放在了標簽上，面對沈源的詢問只是隨意點了下頭。
季施嶼看著面前這杯果茶。
檸檬蘇打。
皺了下鼻子。
又是他喜歡的。
見鬼了！
見季施嶼點頭，沈源立馬又叫來服務員。幾名選手也有些蠢蠢欲動。但季施嶼在場，他們不敢貿然開口，聽說上個禮拜IYW的橘子半夜跑出去喝酒，被季施嶼打車直接抓了回去。
於是季施嶼回覆完手機信息擡頭後，撞見了選手們就這樣可憐巴巴看著他。
”放假了，喝一點也行。“他莞爾一笑。
他一松口，眾人歡呼。
紅的白的都點了些。
分發酒杯的時候，段曉威起來幫忙，直接略過了蘇皖。
蘇皖擰眉，正要張口。
卻遭到段曉威先一步的拒絕。
“不行，你不可以。”
但平日裏不怎麽碰酒的蘇皖卻出乎意料的執著：“沒事。”
說著就要自己去拿。
段曉威連忙制止：“你忘了，你上次……”
他話沒說完，王冕在旁勸道：“讓他喝吧，今天人多高興。大不了到時候我扛他回去。”
兩人一來一回，蘇皖還沒說什麽，就已經被眾人知道了酒量，臉上有些掛不住。
偏偏這時候，坐在對面目睹了一切的季施嶼朝著蘇皖擡了擡下巴。
“饞了？”
他們這些選手平時因為比賽，酒精是絕對碰不得的。眼下眾人歡呼雀躍，倒是襯的蘇皖有些委屈。
季施嶼了然。
他將面前已經倒入紅酒的杯子推到蘇皖面前，對他說：“偶爾放縱一回，我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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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沒睡的蘇皖，此刻心臟是十分脆弱的。
噴泉前，季施嶼塞給他的那張紙條已經讓他的心臟狠狠地跳動過一回。而眼下短短的三個字，讓他好不容易被湖水平覆下來的心再次牽動起來。
‘我陪你。’
這三個字對於季施嶼來說可能是隨口一說，但在蘇皖的心裏，卻是他長久以來討厭魏雲朗的主要原因。
畢竟他喜歡季施嶼的這些年，對方都陪伴在魏雲朗的身邊。
蘇皖從未想過，有一天，季施嶼也會對自己說。
“我陪你。”
*
三年前，剛上LPL的魏雲朗在夏季總決賽中憑借下路的一波五殺逆轉了8000經濟的逆風局，一戰成名。拿下史上最快獲得聯賽冠軍的紀錄。
作為季施嶼帶出來的又一名冠軍選手，魏雲朗名聲大噪，代言找上門來，身價暴漲。
於是他最初簽約的那份新人合同，就顯得不夠看。
初上LPL的新人選手大多會與培養他的母俱樂部有一份長達三年的新人合同。以防止選手在登陸頂級聯賽之後打出成績坐地起價。
針對魏雲朗的情況，俱樂部緊急開會，準備就魏雲朗的合同做出調整。
就在LAF管理層還在商討的時間段，論壇裏有人爆料，新賽季，魏雲朗會離開LAF！爆料人還說，雙方私下裏已經達成協議，現在只剩LAF簽字放人。
爆料一出，圈內嘩然。
要知道，魏雲朗和母俱樂部LAF的合約並未到期。如果論壇的爆料屬實，並且他私下簽署了寧外一份合同，就會做實魏雲朗違規接觸，並且毀約的行為。
一時間，圈內風起雲湧。
有人說，這是造謠，魏雲朗沒有必要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情。也有人說，對家俱樂部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
聊著聊著，關註的點從魏雲朗違約，轉移到去扒是哪家俱樂部如此財大氣粗，竟然寧願背負違約金也要將魏雲朗挖到手。
這些年，聯盟新人青黃不接，‘天賦型’的選手更是少之又少。以至於每次只要有新人打出來名聲，各家俱樂部都虎視眈眈，類似這般挖墻腳的事件屢見不鮮。
違規接觸沒有那麽好取證，私下裏見面聊兩句，也不能抓著說是證據。
對於這位超級新星，競粉們既是可惜又覺得可恨。在對魏雲朗足足罵了一個禮拜之後，最終大家還是達成了統一的共識。
這件事會和以前那些被挖墻腳的選手一樣。挖人的俱樂部私下裏陪些錢，母俱樂部吃個悶屁，含著淚點錢。畢竟鬧大了，選手被禁賽，巨額的違約金也到不了賬。
LAF作為一家赤手空拳打上頂級聯賽的俱樂部，老板是季施嶼曾是征戰過次級聯賽的隊友。
不比其他俱樂部，資金鏈吃緊的問題一直是俱樂部運營的一大難題。
好不容易打出點兒成績出了這檔子事，隔誰心裏也膈應。
但再膈應，放人並接受對方俱樂部的賠償金是利益的最大化選擇。在此之前，許多被挖的俱樂部最終都是這般接受和解。
但這一回，事態的發展，遠遠超過所有人的預期。
與以往不同，LAF竟然將前來談判的挖人方團隊拒之門外，並且在閉門的第二天，繞過一直和稀泥的聯盟仲裁委員會，一紙訴狀將魏雲朗和對方俱樂部告上法院！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所有看熱鬧的粉絲以及業內同行驚嚇不已。
LAF寧讓魏雲朗這張牌直接廢掉，也不接受和解的態度，一度將那些和魏雲朗這般蠢蠢欲動的選手們嚇得一動不敢動。
聯賽內的選手，一旦牽扯到官司，在訴訟期是不允許繼續比賽的。
這就意味著，只要LAF使出點兒手段，讓這個訴訟期無限延長，三年，五年，足夠拖垮魏雲朗的職業生涯。
但這件事本身就是魏雲朗毀約在先，所以LAF想要爭一口氣的行為，沒人敢出來質疑。
這可嚇壞了挖人的那家俱樂部，據說對方老總連夜坐飛機過來致歉。
而魏雲朗也成功登上聯盟的黑名單。
別說他現在身負官司，就算他現在可以自由轉會，也沒有哪家俱樂部敢吃下這條魚。
原本看熱鬧的俱樂部紛紛劃清界限，魏雲朗從閃耀聯盟的‘天之驕子’，變成了圈內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LAF的宿舍樓外每天都有粉絲拿著喇叭喊話魏雲朗，大罵叛徒。
風光榮耀統統掃地，等待魏雲朗的將會是漫長的應訴期。
時間一天天過去，當所有人都開始接受這件事情落下帷幕時。
LAF突然在官博宣布。
戰隊主教練季施嶼即日起辭去職務，離開俱樂部。
平靜下來的湖面再次被這顆驚雷引爆。
一手提拔的選手出了這樣的事，作為主教練，季施嶼當然有責任。但以他和老板的那層關系，是無論如何處罰都不會嚴重到需要離職這種程度。
更瞠目結舌的是，在季施嶼離職的當天晚上，俱樂部宣布將關閉英雄聯盟分部，LAF以後的運營重心將全部放到手游上。
……
那一夜，沒有一個電競人睡著了覺。
半個小時一條訊息的速度，堪稱聯盟史上最快的解散程序。
之後的種種環節，都是後來所傳的那一套了。
戰隊解散，人員打包甩賣。
離職的季施嶼帶著已經消失在大眾視野裏很久的魏雲朗遠赴北美賽區，加入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電競俱樂部，繼續征戰峽谷。
再然後，魏雲朗在北美奪冠了。
季施嶼兩次帶隊獲得世界賽冠軍。大家提起往日舊事，又眾說紛紜。
有人說魏雲朗是季施嶼一手提拔的，當年他膽子能這麽大，一定是季施嶼在身後出謀劃策。
有人說，魏雲朗是聯賽裏十年不可多得的天賦型選手，季施嶼押寶在他身上，是為了再帶出來一個世界冠軍。
也有人說，這兩人師徒關系，但是私下裏感情並不單純。
季施嶼當年離職，幾乎是所有的俱樂部都向他拋來了橄欖枝，國內這麽好的環境，他卻選擇帶著魏雲朗遠赴北美重新來過。這一對，怎麽看都不是正常的師生關系所能達到的程度。
對於這些後話，蘇皖都記不清了。
也許，是不願意聽。
但他永遠忘不了三年前，季施嶼和魏雲朗離開，飛機起飛的那個下午。
那日，機場裏去了許多的媒體。
蘇皖躺在新俱樂部的宿舍裏，一邊看著手機裏媒體上傳的圖片，一邊擡頭看著窗戶外。飛機轟鳴，他一架一架地猜測，哪一架是季施嶼所搭乘的。
他曾鼓起勇氣，在俱樂部的走廊上攔下他，試圖讓對方帶上自己。
他不需要陪伴，他只需要有一個機會能夠讓他緊跟在季施嶼的身邊就好了。
但那樣的機會對於他而言都是奢侈的。
季施嶼放棄了在國內擁有的一切，再度踏入魏雲朗這個泥潭。
即使他犯了錯，即使他墮落。即使他已經臭名昭著。季施嶼還是願意陪著他。
這讓他難過，不甘，羨慕並遷怒。
他花了很久的時間來說服自己，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天定，不可強求。
他不是魏雲朗，他是蘇皖。
註定是一個只配在轉會協議書上盯著季施嶼名字，偷偷紅眼睛的覬覦者。
但現在，冬日的暖陽直直地打在他的頭頂。
樂園內歡聲笑語。
蘇皖喜歡了很久，期盼了很久的那個人已經從高空墜落，來到了湖邊。
兔子船還未靠岸，便看見季施嶼一身挺拔地站在那兒，在他身後，白楊樹都被襯得沒那麽卓然。
他望過來的時候，湖水上的光同樣灑落在他的眼底。
他站在那裏，拿著手機，看著自己一寸寸飄向岸邊，離他越來越近。
他在手機裏，對蘇皖說。
‘我陪你。’
不會再有這般幸福的時刻了，蘇皖想。
這種感覺美妙到，他好像快要藏不住對他的喜歡了。
沒有人看見自己喜歡的人站在岸邊等待自己時，能夠忍住想伸開手將他抱住的念頭。
盡管是膽小隱匿的暗戀，也在如同春日的冬季裏想要掙紮著出來見見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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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皖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
即使還做不到擁抱他，船靠岸時，卻擡起胳膊主動讓站在岸邊的季施嶼接他一把。
季施嶼略微挑眉。
隨後抿嘴勾了一下唇角，他伸出手握住蘇皖遞來的胳膊，將他從搖擺的船尾扶下來。
‘兔子船’搖搖晃晃地再度被其他人劃走，蘇皖站在平坦的地面上，更能感受到胸腔裏心臟的跳動有多劇烈。
邁向季施嶼的路，好像沒有那麽難。
高敞和張潮他們體驗完項目過來同他們會合，一行人分享著剛才的驚險刺激，一邊往旁邊的游客紀念館走去。
因為是上午，館裏的人不是很多。
王冕迫不及待地跑到機器前，掃碼查看他們剛才在萬丈飛車上被捕捉的照片。
室外待久了，難免手腳冰涼。特別是蘇皖全程懶得動，硬是在湖面上曬了半個小時的太陽。他搓了搓被凍僵的手指，想著船沒靠岸前，圍在季施嶼身邊的兩名女生，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旁邊，季施嶼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掌心大小的暖寶寶。
“給。”
他將暖寶寶放到蘇皖手裏，想了下剛才在湖邊的對話，眼睛又彎了起來，他答：“是你的粉絲，他們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回IYW？”
暖手寶的溫度已經沒有那麽燙了，很溫和，應該被他揣在口袋裏有一會兒了。
蘇皖的手指熱了起來，嘴巴也不那麽硬。猶豫了兩秒還是把那句‘不要’，咽在了肚子裏。
好在季施嶼並沒有追問他。
季施嶼見蘇皖心不在焉，像是在船上睡了一覺，不禁打趣：“劃船好玩嗎？”
蘇皖下意識地捏緊了暖寶寶，恍恍惚惚地點了下頭，然後反問：“下次是什麽時候？”
“嗯？”
“你說下次可以帶我試試飛車。”
一句客套話，偏偏蘇皖想抓住。這次新春杯過後，他不知道能否再有機會，和季施嶼這般相處了。
季施嶼緩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剛才的聊天：“隨時都可以啊，你想玩的時候打電話叫我。畢竟兩個俱樂部離得這樣近。”
“這麽近，跟我回一趟IYW也不是不可以。”季施嶼用玩笑的語氣，將剛才那個話題一揭而過。
他笑起來，整個人的嚴肅會銳減。那些依靠冷峻五官散發出來的威嚴感會迅速被溫柔撲滅。
他絕對看過論壇上的那些言論了，蘇皖想。
“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在門口說話，機器前，王冕的笑聲震耳欲聾。
“季教練，蘇隊你們快來！”高敞和張潮站在王冕身後，指著屏幕裏的一組照片，笑得直不起腰。
顯示屏裏，一張被高速攝像機捕獲的照片放大展示著。
畫面中，飛車正攀爬到軌道的最高點。王冕坐在位置上，臉皺的跟獅子頭似的，頭發被風席卷，露出大片頭皮。他驚恐地張大嘴巴，白眼翻了一半，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在他身邊，季施嶼同樣被風吹得淩亂。不一樣的是季教練的發際線相對於王冕這個剛滿20的小夥實在優秀太多。
照片拍攝於飛車下降的前一秒。彼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目視前方飛車即將下落的軌道。只有季施嶼，側頭看向左側的湖面。
冬日的陽光從對面摩天輪的縫隙中穿梭而來，打在他的側臉上。湖水折射出的光圈在攝像機下，五顏六色。
他在一派淩亂，尖叫聲中鎮定自若。如若不是他的眸子太深，一眼掃去，還以為他在飛車上睡著了。
只看他，好像真的沒那麽可怕。
蘇皖看著相片有些悵然，如果最開始抽到和季施嶼一組，也許他會鼓起勇氣嘗試一下。
除了這張，其他張的對比更加慘烈。
一組抓拍大概有十幾張，王冕一邊翻一邊抱怨自己如此英俊瀟灑，怎麽叫拍成了這般血盆大口。
蘇皖看得認真。
見狀，原本沒什麽興趣的季施嶼湊了過去，打量了幾眼之後問蘇皖：“你覺得哪張好看？”
他站在蘇皖的身後，說話時，熱氣灑在他的耳側。
蘇皖下意識地轉頭，嘴唇擦過身後人的下巴。略帶粗糙的觸感，讓人心頭一震。
“都、都好。”蘇皖恍惚著後退半步，撞上王冕的後背，心序的頻率徹底混亂。
王冕被撞，回過頭來：“蘇隊，幫忙選一張吧。”
好在季施嶼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照片上，對於這微小的擦碰並沒有什麽反應，蘇皖默默松了口氣。在王冕的追問下，將手指向剛才那張拍到彩虹光圈的照片。
王冕皺眉：“可是這張把我拍的不好看啊！”
“挺好的。”蘇皖敷衍說道。
“哪裏好？”
“就你們兩看起來很有默契。”蘇皖想了一下又說道，“很像最近流行的一對下路英雄。”
“哦？”王冕感興趣地追問，“哪一隊？”
蘇皖認真道：“伊澤瑞爾與塔姆！”
王冕：“……”
“哈。”季施嶼笑出了聲。
這樣毫不掩飾地誇讚顯然對於季教練十分管用。
·
他們集合遲，十點多才進園。
一輪游戲結束，洗了幾張照片。正好趕上飯點兒。
用餐高峰，園區裏的游客也開始暴增。季施嶼和工作人員去前臺溝通。王冕蘇皖他們坐在門前的石凳上等待。
張潮見蘇皖不停地打哈欠，不禁調侃：“蘇隊，你這也太消極了吧，要是主辦方不高興了不給你發獎金了。”
蘇皖看了一眼餐廳裏季施嶼的身影無所謂道：“我要知道受這個罪，我還真不參加。”
王冕聞言嗤之以鼻，不知道是誰剛才在照相館選照片的時候一身勁。
陽光臨近正午強度弱了不少。
當一片巨大的雲朵正好被吹到太陽下時，大地整個暗了下來。
過了會兒，裏面季施嶼招手示意他們進去。
幾人起身拍拍屁股，擡頭竟撞見了同樣前來拍攝ON隊員們。
段曉威走在最前，看見了他們，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而他身後跟著這次加入ON成功拿到冠軍獎金，LPL的人氣主持人沈源。
給季施嶼寫過信的迷弟。
“嘿，心有靈犀啊，咱們都選在了同一天。”段曉威上來熟絡地和王冕他們打招呼，然後攬住蘇皖的肩膀說，“下午一起玩兒？”
蘇皖沒太有心思搭理段曉威，他的眼睛落在身前的沈源身上。
只見沈源環顧四周，一雙桃花眼左右張望，直到找到餐廳裏的季施嶼，頓時就亮了。
他亮了，蘇皖可有些心堵了。
原本就興致缺缺的他，話都懶得說了。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濃厚的食物香氣環繞在四周不一會兒就將幾人身上的冷氣驅散。
季施嶼選的是一個靠窗的位置，外面是一條人工溪流，上游就是剛才蘇皖劃船的湖。眼下吃飯的功夫，湖面上的‘動物們’反而更多了。
沈源原本跟在段曉威的身後，進了餐廳之後卻沒有跟著他坐。
他一向把欣賞季施嶼這件事表現得大膽，眾目睽睽之下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季施嶼旁邊的位置上去了。
“哦～”在座的開始起哄。
蘇皖陪著高敞去旁邊買水，進來時就看見這樣的場景。
暖氣縈繞的窗邊，季施嶼和沈源坐在一起，隊員們見怪不怪地起哄。陽光透過玻璃打在兩人身上，像是被一道光劍射中串聯在一起，季施嶼的表情在陽光下不明，在他身旁，一向表現大膽的沈源臉頰竟然泛起了緋色。
蘇皖的手捏著水果茶的塑料杯身，緊了又緊。
王冕正在幸災樂禍地給段曉威說著蘇皖早上的表現，甚至沒註意到他的落座。
“蘇隊就是個弱雞，這也怕，那也怕。”
蘇皖放下手裏的果茶，將另外一杯推到了對面季施嶼的面前。
王冕立刻停了下來：“我們的呢？”他轉頭問蘇皖，“你只買了季教練的？”
蘇皖不耐煩地將王冕近在咫尺的臉推開了些，指了指高敞手裏的那個袋子：“在那兒，自己拿。”
“哇塞，蘇隊我愛你！”
蘇皖的這個動作，將原本一門心思都放在季施嶼身上的沈源也吸引著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短暫地在空中相碰了一下，蘇皖不甚在意地坦然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只見對面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半斂，眉峰輕佻了一下，意味深長地又打量了蘇皖一眼，隨後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已經點完單的沈源，又再度打開菜單，翻到最後一頁：“小朋友們有果汁，我們這些大人來點兒酒水怎麽樣？”
他語氣溫和，嗓音聽起來十分悅耳。說是詢問，眼睛又再度看向身旁的季施嶼。
一起拍攝的工作人員聽他這麽說，臉上寫著不行，下午還要工作，嘴上已經迫不及待地同意，說那就來一杯。
季施嶼的眼睛盯著蘇皖遞過來的那杯水果茶，註意力都放在了標簽上，面對沈源的詢問只是隨意點了下頭。
季施嶼看著面前這杯果茶。
檸檬蘇打。
皺了下鼻子。
又是他喜歡的。
見鬼了！
見季施嶼點頭，沈源立馬又叫來服務員。幾名選手也有些蠢蠢欲動。但季施嶼在場，他們不敢貿然開口，聽說上個禮拜IYW的橘子半夜跑出去喝酒，被季施嶼打車直接抓了回去。
於是季施嶼回覆完手機信息擡頭後，撞見了選手們就這樣可憐巴巴看著他。
”放假了，喝一點也行。“他莞爾一笑。
他一松口，眾人歡呼。
紅的白的都點了些。
分發酒杯的時候，段曉威起來幫忙，直接略過了蘇皖。
蘇皖擰眉，正要張口。
卻遭到段曉威先一步的拒絕。
“不行，你不可以。”
但平日裏不怎麽碰酒的蘇皖卻出乎意料的執著：“沒事。”
說著就要自己去拿。
段曉威連忙制止：“你忘了，你上次……”
他話沒說完，王冕在旁勸道：“讓他喝吧，今天人多高興。大不了到時候我扛他回去。”
兩人一來一回，蘇皖還沒說什麽，就已經被眾人知道了酒量，臉上有些掛不住。
偏偏這時候，坐在對面目睹了一切的季施嶼朝著蘇皖擡了擡下巴。
“饞了？”
他們這些選手平時因為比賽，酒精是絕對碰不得的。眼下眾人歡呼雀躍，倒是襯的蘇皖有些委屈。
季施嶼了然。
他將面前已經倒入紅酒的杯子推到蘇皖面前，對他說：“偶爾放縱一回，我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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