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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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裏面是什麽啊?”付小雨說著腦袋湊上去朝塑料袋裏望了一眼,看清了裏面裝著的東西,驚嘆了一聲,“哇——”

剛剛林朝決嘴上說“謝謝他”,付小雨直接把對方定了性,覺得是某位暗戀林朝決的女生在得知他跑操摔倒後,不清楚傷到哪裏,所以買了各種跌打損傷的藥,又因為女生普遍都害羞,所以讓別人代勞送過來。

“誰這麽貼心啊?不會是七班哪個喜歡你的人吧。”付小雨眼神意味深長的笑看向林朝決。

雖然是調侃的話,但付小雨逗趣是主要的,不存什麽惡意,隨即又興奮地八卦道,“是誰啊?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沒有,我不清楚。”

在說完這句話後,怕付小雨還有下一句詢問接踵而至,於是率先開口轉移了話題。

“小雨,我手不太方便,貼不好這個,可以幫我嗎?”林朝決袋子掛在左手手腕,右手遞來一盒創可貼,語氣與八卦的付小雨比起來要無波無瀾多了。

林朝決轉移話題的能力實在是很爛,但顯然付小雨也是心很大的人,對於林朝決不想回答的問題也不會強求,於是付小雨只撇了下嘴,很快就又露出笑模樣,“好啊,我幫你貼。”

付小雨把林朝決手裏的袋子拿過來,看見裏面還躺著一只創傷藥膏,於是先拿起藥膏擠出來一個指節大小,生怕弄疼林朝決一樣,動作很輕但很快地把藥膏塗抹在林朝決掌心的傷口上,“疼嗎?疼就忍著點啊,很快就好了。”

林朝決看著付小雨低下頭認真的樣子,心裏擰巴著的那塊變得很柔軟,他不禁微微笑了出來,“謝謝你,小雨。”

林朝決是真的很感謝有付小雨這樣的朋友在身邊,像他這樣不善言辭又不擅與人交際的性格,能有這樣一個朋友已是很難得了。

他說的“謝謝”那兩個字也不單單指這一件,而是發生在他們之間所有值得感謝的時刻。

給林朝決貼完創可貼,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食堂,因為剛才在教室和路上磨蹭的時間有點久了,留給他們吃晚飯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晚自習不遲到,林朝決去賣粥的窗口買了盛在一次性杯子裏可以直接帶走的甜豆漿,付小雨去食堂裏側的面包店如約買了小泡芙面包,還有兩個蛋撻。

林朝決咬了一口,面包內裏的奶油跑到了面包表皮外面,沾到了他手指上和小巧的鼻尖上,手上的可以看到,鼻尖上的林朝決看不到,再加上兩個人又趕著回教室,這一路上付小雨都沒註意到林朝決被奶油搞出的小花貓一樣的鼻子。

兩個人匆忙趕到教學樓的時候,預備鈴還沒打響,遙遙地就能看見教室門口靠近窗戶的那一小片地方聚集著幾個人,形成了一個小的包圍圈,說笑聲中不時夾雜著幾句粗鄙的臟話。

這個點還在外面閑聊天的,一般都是讓各個老師頭疼的存在。

林朝決和付小雨走到教室門口,付小雨先進了教室,林朝決跟在他後面,卻不想半路上突然橫生出一只腳攔住了林朝決的去路。

林朝決視線由那只穿著名牌球鞋的腳向上移到那人的臉上,男生長著一雙鋒利的眉目,嘴唇薄削,面相很兇,常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男生可能是剛剛和那一圈人說了什麽好笑的話題,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林朝決臉上則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望過去,就連說話的音調都一如往常的平直。

“有什麽事嗎?”

“有。”

楊紀遠是個低音嗓,聽來仿佛有某種磁性在裏面。

楊紀遠轉回頭,從身旁站著的還在笑的一個人口袋裏掏出了一包紙巾,頭扭回來正準備扔過去,就看見林朝決的好同桌折返回來,拉著林朝決的胳膊就要往教室裏走。

“等等。”楊紀遠叫住他們的同時又拿腳攔了一下。

結果就看見林朝決那位同桌擡眼瞪住了他,還挺有氣勢的。

楊紀遠倒是沒覺得生氣,只是覺得眼前人不自量力的樣子有點好笑,他轉著手裏那包紙巾,最後向前一甩拋給了付小雨,說話的時候語音裏還含著一點調侃的笑,“好同桌,他鼻尖上沾東西了,記得給他擦擦。”

說完楊紀遠就收回腳,轉過身又匯入了那些人的交談中,就跟沒發生剛才那個小插曲一樣。

林朝決和付小雨站在門檻處,距離那個小包圍圈很近,不知是幾人中誰身上的煙味很濃,時不時飄過來,味道不是很好聞,林朝決拉了一下付小雨,“我們進去吧。”

付小雨仿佛這才回過神來,“哦哦,走。”

坐回到座位上,付小雨擔驚受怕的一顆小心臟總算是平靜了下來,他長長地呼出口氣,才湊近跟林朝決小聲說了實話。

“朝決,剛剛嚇死我了,他擡手那一下我都以為他要打我了。”付小雨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呢。

“小雨,你很怕楊紀遠嗎?”

“他打架很兇啊,下手沒輕沒重,而且還沒什麽原則,還是、還是有點怕的啊。”付小雨擺了擺手,“算了,不說這個了,朝決,我看看你的臉。”

剛剛走在路上光線昏暗,現在被教室明亮的光線一照,林朝決鼻尖上那點奶油格外顯眼。

“還真是沾上奶油了,怎麽我一路上就沒發現呢。”付小雨從那包紙巾裏抽出一張,拿手給林朝決指了下地方,“在這兒,用紙巾擦一下。”

然後付小雨就像拂垃圾一樣,把桌子上楊紀遠給的那包紙巾不動聲色地拂到了自己桌兜前掛著的垃圾袋裏,最後還朝教室後門楊紀遠站著的那個地方望了一眼。

林朝決就坐在付小雨旁邊,想不看到都難,他突然覺得付小雨對待楊紀遠的態度很是矛盾,畏懼裏面好像還夾雜著濃濃的嫌棄和厭惡。

付小雨做完這些,才轉頭又湊過來,“朝決,你是怎麽招上楊紀遠這種人的?他怎麽總是隔幾天就找你茬?”

“他父母…和我父母認識。”林朝決避重就輕地簡短答道。

付小雨嘖嘖幾聲,恨恨道,“要不是他是校長的兒子,就按他種違反校紀的行為和程度,早就不能在這裏待著了。”

林朝決順毛說:“不氣不氣,他怎麽樣是他的事,跟我們沒關系。”

付小雨輕易就被說服了,附和道,“也是,關我屁事,離他這種人越遠… …”

“林朝決。”

付小雨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細柔的女聲打斷。

林朝決擡眼看去,發現是許言未叫他,他下意識就是先關心許言未的腿,“你的腿怎麽樣了?還疼嗎?”

許言未對這個倒不是很在乎,“沒事,早不疼了。”她眼神狡黠的笑了下,“這樣正好,我就可以連著幾天請假不用跑操了,我還希望這腿好的慢點呢,你也不用太在意這件事,又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這傻逼學校的傻逼跑操方式好了。”

她說話又快又太跳躍了,林朝決跟不上只是呆呆地“哦”了聲,然後才想起來問許言未來找他做什麽,“你,是有什麽事嗎?”

許言未把手上拎著的一個很大的塑料袋放到了林朝決的課桌上,袋口大開,只見裏面滿滿當當的都是一些各種各樣的零食。

“那個,你幫我把這個帶給今天下午幫我買藥的那個男生吧。”

“下午問你那個男生的名字,還有他喜歡吃什麽,你沒回答我,所以我就隨便買了點,就當還了他給我買藥的錢了。”許言未臉上的神色染上少女的羞澀,“那個男生,他、他叫什麽名字啊?”

“他叫時尋。”

“時尋,原來他就是時尋啊,怪不得…”許言未喃喃道。

“你認識他嗎?”聽許言未的話好像之前就知道時尋。

“倒也不是認識,就是他的名字太響亮了,不過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見他的臉,果然長的很帥啊。”

付小雨在旁邊插了句,“為什麽他的名字響亮啊?”

許言未理所當然地說:“因為長得很帥啊,打球還打的那麽好,當然惹人關註了。”

一陣急促的上課鈴響,把許言未那些少女的心思拉了回來,她走前又急忙重覆道,“記得幫我帶給她哦,還有幫我謝謝他。”

原來下午許言未問他的是這個問題啊。

待人走了,林朝決才輕聲說道,“好。”

如果是換作之前,他把這些帶給時尋不算是一件難事,可現在——現在,他都不知道時尋願不願意見他。

因為太大放不進抽屜,林朝決把桌上那一大袋零食放在桌兜下面的橫板上,他看著那個塑料袋,嘴巴抿著,不可謂是不苦惱了。

林朝決在這時候想起了付小雨曾對他說的話。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先給他解釋清楚撒謊的原因,然後再給一個臺階。”

給臺階。

或許,這一大袋零食可以為他和時尋搭建一個開口說話的橋梁。

高跟鞋尖尖的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響在教室內,班主任已經站在了講臺上。

林朝決沒有再胡思亂想,從課桌抽屜裏掏出了基訓,開始做今天老師布下的自習作業。

下了第一節課,林朝決拎著這大袋零食下來二樓,一路上吸引了周邊很多同學的註意,使他後面不由得走的快了點。

他站到八班教室的窗戶那,踮著腳朝裏望,因為窗戶前一直有人走來走去,林朝決看不清楚,他又轉到了教室後門,後門正好開著,他看過去,發現時尋的座位上沒有人。

時尋不在。

林朝決猜他可能出去玩了,打算在門口站著等他會兒。

因為林朝決經常下來等時尋,坐在後排的一個男生辨認了幾秒認出了他,看他手上提著一大袋東西,於是站起來走到後門口,“你是來找時尋的吧,他去打球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你要有什麽事的話等他回來我幫你轉達。”

林朝決小幅度的往後退了一步,眼眸半垂下,緩慢開口:“謝謝你,不用了。”

“哦,好吧。”

男生不懂林朝決的堅持,他說完就坐回了座位上接著幹自己的事情。

第二節上課鈴快要打響,林朝決只能提著那個大塑料袋離開八班教室,樣子看起來灰溜溜的。

第二個課間,那個座位上還是沒人。

林朝決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又等了幾分鐘,鐘表上的時間滴滴答答地走著,眼見就快到上課時間了,他不能再站在這裏等了,可是時尋還沒回來… …

“鈴——”

林朝決幾乎是踩著鈴聲跑進教室的,但那時他的手上已經沒有了那一大袋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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