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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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李朝明聽著從廣播裏流淌出來的音樂，把筆往桌子上隨意一扔，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 ...
他聽了會兒，站起身同時尋說：“哎，換歌了嘿。”
“放歌的人還挺有品味的哈，竟然放周董的晴天。”李朝明評價完又吊兒郎當道：“不過這歌對處在求愛期的學子們影響可不好喲...”
李朝明話還沒說完，廣播裏的歌就被掐掉了，換成了一個男生一板一眼播報跑操通知的聲音。
李朝明仰天長嘆一聲，“跑操是我一生的仇人！”
李朝明還在苦不堪言，時尋說了一句讓他更加怨憤的話，“你先過去吧，我還在請假期。”
“操！”
李朝明無語道，“大哥，你騎車在半路摔到腳這兒事都過去幾個星期了，班主任竟然就這樣放過了你。”他最後丟下個“真過分”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時尋隨便從桌子裏掏出本單詞書走出教室，加入到了不用跑操的隊伍裏。
時尋始終想不通學校是怎麽想的，人貼著人跑操，稍不留神腳步錯了就會踢到前後的同學，肢體不協調的步子調不過來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跌倒一片。
精神力是凝聚了，事故卻也發生了不少。
七、八、九...
時尋數著面前喊著口號經過的班級，兩圈過去了。
...八、九、十
過了幾分鐘，後面的班還沒跑過來，因為隊伍是繞著教學樓跑的，所以站在教學樓前的人看不見樓後面的幾個班發生了什麽。
又過了少時，後面的班級才舉著旗喊著口號跑了過來，同時還有三個學生朝著這裏走了過來。
“哪個班摔了啊？”
“十一班啊，”說話的女生給旁邊的人指了一下，接著說：“你看，那不是十一班體育委員嘛，他正饞著人往這裏來呢。”
時尋個子高站在了最後一排，中間隔著四五排的學生，他們大聲的背書聲掩蓋了前面幾個女生的小聲議論聲，時尋聽的不是很清楚，只聽到了一個十一班。
這時本來站在時尋旁邊的男生正貓著腰從前面返回來，男生剛站定，就被人抓住胳膊問，“前面在說什麽？”
許是站在這裏好幾個星期時尋都沒跟他搭過話，現在突然跟他說話，男生有一點怔楞，又因為時尋的表情認真到有一點嚴肅，不認識時尋的人看到都會覺得很兇，很像是要時尋快速放過他一樣男生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把話說出了口。
“十一班有兩個人摔倒了。”
“那兩個人在哪兒？”
男生馬上給時尋指了個方向。
時尋一眼看到了那個單薄的身影，他身邊還有兩個人。
林朝決蹲下來，看著坐在路沿石上的女生，表情有一點歉疚，女生撩開校服褲子，膝蓋那處已經被磕紅一片，因為疼痛女生抽氣的嘶了聲。
“對不起。”
女生忍著疼對林朝決勉強笑了下，“沒事沒事，這也不怨你。”
“林朝決。”一個林朝決認為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人的聲音插入了他們的對話。
時尋先是看了下坐在臺沿上的女生，視線掃到她受傷的地方，然後也蹲下來看向林朝決，“你受傷了沒？”
“沒有。”像是怕時尋不相信一樣又解釋說：“是我踩到了她松開的鞋帶，才讓她摔倒的，我沒有事。”
時尋沈默了會兒，突然出聲道，“手拿出來。”
林朝決下意識又把手往後縮了下，縮完才覺得自己這麽做更顯得欲蓋彌彰，於是幹脆把頭垂下沒有動作，他知道時尋在看他，但林朝決不敢和時尋對視，因為林朝決本能地覺得時尋最不喜歡別人對他撒謊了。
一旁的體育委員覺得這個氣氛有點不對勁，他看了下跑操的隊伍，自己的班級已經又跑過來了，於是率先開口道，“那個，朝決，你一會兒陪許言未去醫務室買點藥，我去和班主任說一聲，就先過去了啊。”
“好。”
林朝決的聲音輕得像是風吹一吹就散了。
太陽西斜，時尋的影子被拉的很長，林朝決的影子被完全融入進了時尋的，剛剛跑過操，林朝決的鼻尖上還掛著晶亮的汗珠，臉頰泛著淡粉色，前額的碎發有點長，被汗水打濕，垂下來貼在額頭上半遮住了眼睛，頭低垂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以前每當林朝決出現這種逃避的姿態，時尋都不會再跟他強硬的要求什麽，這次也是一樣。
林朝決感到時尋的目光離開了他身上，接著聽見他對許言未說：“你先在這裏坐著，我和林朝決去醫務室幫你買藥。”
許言未“哦”了聲又說：“謝謝了啊。”
時尋說完站起來往醫務室方向走，林朝決自覺跟在了時尋後面。
到了醫務室，時尋走上前跟值班的醫生說許言未的情況，林朝決站在門口沒有上前。醫生開了點藥和噴霧，付完錢後時尋又拎著裝藥的塑料袋走了出去。
這個時間各班都跑完操回到了教室裏，時尋把藥拿給許言未，給她說了用法用量後又和林朝決攙著她上三樓到了十一班門口，然後下樓回了自己班裏，只是全程都沒再和林朝決說一句話。
林朝決扶著許言未坐回到她的座位，期間許言未好像跟他說了句什麽，但林朝決在想事情沒註意聽，之後許言未也沒有再跟他說什麽，林朝決想或許許言未那句話也並不需要他回答。
林朝決坐回到位子上，看見趙雲霞正站在講臺上嘴巴一張一合的在說些什麽，但林朝決覺得自己耳膜外像塞了一團棉花，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甚至也感知不到外界的情緒，他仿佛被隔絕在外，不過，林朝決也不是很在乎。
他垂眸看向自己攤開的兩只手掌，掌心處有幾道劃痕，在許言未摔倒後，林朝決也不可避免的往前傾倒，為了不壓到許言未，他及時往旁邊挪動，被後面的人擺動的手臂打到，手扶住地面跌了下去。
傷口上有少量出血但很快就凝固住了，只是，林朝決懊惱的想，他忘記去廁所洗一下手了，掌心上都是灰，又想他當時是怎麽被時尋察覺的。
林朝決想不到，他從抽屜裏抽出幾張紙擦著自己手心上的灰，擦了兩三下就被人抓住胳膊制止住了，林朝決擡起眼，發現付小雨眼神略帶震驚的看向他。
“朝決，你擦的太用力了，傷口出血了。”
林朝決聞言朝手心看了眼，凝固好的血點散開，紅色的血又從傷口緩慢滲出，像搗亂分子在白凈的墻壁上搞出的惡意塗鴉。
“不疼嗎？”付小雨說著拿走了林朝決手上幹的紙巾，擰開自己杯子裏的水，浸濕了紙巾，拿過書本墊在林朝決手背下，很輕的幫他擦掉滲出的血和沾上的灰。
比起傷口的疼，林朝決覺得仿佛靠近心臟的位置更加疼。
時尋和林朝決很少生氣，林朝決雖然不是很乖，卻很聽時尋的話，他們生氣的次數寥寥無幾。
林朝決看著外面的晴空碧日，突然想到了下雨天，雨水滴落在窗戶上，留下蜿蜒爬行的痕跡。
有人在班外叫他的名字，他從窗戶上收回視線看向那個人，林朝決記得他，他經常跟在時尋身邊，但林朝決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麽，所以他一時沒出去。
李朝明顯而易見的露出不解、生氣的表情，林朝決扭過頭分明看到他了，卻不出來，想到時尋讓他帶的話，還是忍住了直接走掉的沖動。
他四處看了看，見沒有老師，便直接進了林朝決的班裏，李朝明站到林朝決桌旁，見林朝決緩慢的扭頭看向他，李朝明指了指窗外，才說：“外面下雨了，你有傘嗎？”
沒得到回應，李朝明接著往下道，“你沒帶傘的話，有人來接你嗎，都沒有的話，你放了學在班門口等一會兒，跟我們一起走。”
林朝決在李朝明說話的間隙就垂下了眼，像是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一樣，自顧自低頭拿筆在紙上寫著什麽，只留給李朝明一個發頂。
李朝明覺得自己仿佛在演獨角戲，十分納悶，感覺林朝決像個外星人，聽不懂他這個人類說的話，並開始疑惑時尋到底是怎麽和他當上朋友的，他覺得就時尋那不好惹的主兒，遇上這種情況早在開口說話前就甩臉子走人了，更別提交朋友了。
李朝明閉著眼在心裏默念了三遍“我不生氣”，然後露出一個十分標準的假笑，“你聽見了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聽見了哈，別忘了啊。”
快要上課了，李朝明沒有久留別人的班級，因此最後他也沒能得來林朝決的一句回覆。
晴天、陰天、雨天、雪天，林朝決最不喜歡雨天，總覺得有濕濕黏黏的東西貼在他身上，讓他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感到不適，連帶著心情也變得非常非常不好。
這個時候，林朝決只想把自己蜷縮起來塞進行李箱裏，誰都不要來打擾。
“你說了？”
“說了呀，哎，”李朝明本來還想問一下時尋，你是怎麽認識林朝決的，他本來就是那種不搭理人的性格嗎，但最後沒有說出口，覺得這樣有點像說壞話挑撥離間，李朝明擺了擺手，道，“算了，沒什麽。”說完就扭回了頭。
時尋拿桌上的書照著李朝明後腦勺抽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讓李朝明轉過頭來，“屁能不能一下放完。”
“操！”李朝明捂著後腦勺，他心裏也有點煩，隨意敷衍道，“我沒記清他到底帶沒帶傘。”
“那你負責放了學去找他。”
“行，一個個都是祖宗。”李朝明語氣頹喪道。
下課鈴準時響起，老師拖堂了三四分鐘，時尋收拾好將書包挎在一邊肩膀上，拿上李朝明的書包走到班級門口，就見李朝明氣喘籲籲的跑過來，一個大喘氣後說：“走了。”
時尋“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兩個人來到教學樓出口，李朝明還在說著什麽，時尋突然打斷了他，“李朝明。”
“在呢，怎麽了？”
“你不是說你告訴林朝決了嗎？”時尋指著在大雨中奔跑著的一個身影，還是那麽單薄，別人都三三兩兩打著傘走，只有他一個人什麽也沒有，也不知道拿背上的書包擋一下。
時尋語調變嚴厲了點，明明是疑問句他卻用了肯定的語氣說：“那是誰。”
沒等李朝明把那句“那可能不是他，或許是你看錯了，他應該沒那麽傻吧。”說出口，時尋就撐開傘跑進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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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聽了會兒，站起身同時尋說：“哎，換歌了嘿。”
“放歌的人還挺有品味的哈，竟然放周董的晴天。”李朝明評價完又吊兒郎當道：“不過這歌對處在求愛期的學子們影響可不好喲...”
李朝明話還沒說完，廣播裏的歌就被掐掉了，換成了一個男生一板一眼播報跑操通知的聲音。
李朝明仰天長嘆一聲，“跑操是我一生的仇人！”
李朝明還在苦不堪言，時尋說了一句讓他更加怨憤的話，“你先過去吧，我還在請假期。”
“操！”
李朝明無語道，“大哥，你騎車在半路摔到腳這兒事都過去幾個星期了，班主任竟然就這樣放過了你。”他最後丟下個“真過分”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時尋隨便從桌子裏掏出本單詞書走出教室，加入到了不用跑操的隊伍裏。
時尋始終想不通學校是怎麽想的，人貼著人跑操，稍不留神腳步錯了就會踢到前後的同學，肢體不協調的步子調不過來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跌倒一片。
精神力是凝聚了，事故卻也發生了不少。
七、八、九...
時尋數著面前喊著口號經過的班級，兩圈過去了。
...八、九、十
過了幾分鐘，後面的班還沒跑過來，因為隊伍是繞著教學樓跑的，所以站在教學樓前的人看不見樓後面的幾個班發生了什麽。
又過了少時，後面的班級才舉著旗喊著口號跑了過來，同時還有三個學生朝著這裏走了過來。
“哪個班摔了啊？”
“十一班啊，”說話的女生給旁邊的人指了一下，接著說：“你看，那不是十一班體育委員嘛，他正饞著人往這裏來呢。”
時尋個子高站在了最後一排，中間隔著四五排的學生，他們大聲的背書聲掩蓋了前面幾個女生的小聲議論聲，時尋聽的不是很清楚，只聽到了一個十一班。
這時本來站在時尋旁邊的男生正貓著腰從前面返回來，男生剛站定，就被人抓住胳膊問，“前面在說什麽？”
許是站在這裏好幾個星期時尋都沒跟他搭過話，現在突然跟他說話，男生有一點怔楞，又因為時尋的表情認真到有一點嚴肅，不認識時尋的人看到都會覺得很兇，很像是要時尋快速放過他一樣男生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把話說出了口。
“十一班有兩個人摔倒了。”
“那兩個人在哪兒？”
男生馬上給時尋指了個方向。
時尋一眼看到了那個單薄的身影，他身邊還有兩個人。
林朝決蹲下來，看著坐在路沿石上的女生，表情有一點歉疚，女生撩開校服褲子，膝蓋那處已經被磕紅一片，因為疼痛女生抽氣的嘶了聲。
“對不起。”
女生忍著疼對林朝決勉強笑了下，“沒事沒事，這也不怨你。”
“林朝決。”一個林朝決認為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人的聲音插入了他們的對話。
時尋先是看了下坐在臺沿上的女生，視線掃到她受傷的地方，然後也蹲下來看向林朝決，“你受傷了沒？”
“沒有。”像是怕時尋不相信一樣又解釋說：“是我踩到了她松開的鞋帶，才讓她摔倒的，我沒有事。”
時尋沈默了會兒，突然出聲道，“手拿出來。”
林朝決下意識又把手往後縮了下，縮完才覺得自己這麽做更顯得欲蓋彌彰，於是幹脆把頭垂下沒有動作，他知道時尋在看他，但林朝決不敢和時尋對視，因為林朝決本能地覺得時尋最不喜歡別人對他撒謊了。
一旁的體育委員覺得這個氣氛有點不對勁，他看了下跑操的隊伍，自己的班級已經又跑過來了，於是率先開口道，“那個，朝決，你一會兒陪許言未去醫務室買點藥，我去和班主任說一聲，就先過去了啊。”
“好。”
林朝決的聲音輕得像是風吹一吹就散了。
太陽西斜，時尋的影子被拉的很長，林朝決的影子被完全融入進了時尋的，剛剛跑過操，林朝決的鼻尖上還掛著晶亮的汗珠，臉頰泛著淡粉色，前額的碎發有點長，被汗水打濕，垂下來貼在額頭上半遮住了眼睛，頭低垂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以前每當林朝決出現這種逃避的姿態，時尋都不會再跟他強硬的要求什麽，這次也是一樣。
林朝決感到時尋的目光離開了他身上，接著聽見他對許言未說：“你先在這裏坐著，我和林朝決去醫務室幫你買藥。”
許言未“哦”了聲又說：“謝謝了啊。”
時尋說完站起來往醫務室方向走，林朝決自覺跟在了時尋後面。
到了醫務室，時尋走上前跟值班的醫生說許言未的情況，林朝決站在門口沒有上前。醫生開了點藥和噴霧，付完錢後時尋又拎著裝藥的塑料袋走了出去。
這個時間各班都跑完操回到了教室裏，時尋把藥拿給許言未，給她說了用法用量後又和林朝決攙著她上三樓到了十一班門口，然後下樓回了自己班裏，只是全程都沒再和林朝決說一句話。
林朝決扶著許言未坐回到她的座位，期間許言未好像跟他說了句什麽，但林朝決在想事情沒註意聽，之後許言未也沒有再跟他說什麽，林朝決想或許許言未那句話也並不需要他回答。
林朝決坐回到位子上，看見趙雲霞正站在講臺上嘴巴一張一合的在說些什麽，但林朝決覺得自己耳膜外像塞了一團棉花，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甚至也感知不到外界的情緒，他仿佛被隔絕在外，不過，林朝決也不是很在乎。
他垂眸看向自己攤開的兩只手掌，掌心處有幾道劃痕，在許言未摔倒後，林朝決也不可避免的往前傾倒，為了不壓到許言未，他及時往旁邊挪動，被後面的人擺動的手臂打到，手扶住地面跌了下去。
傷口上有少量出血但很快就凝固住了，只是，林朝決懊惱的想，他忘記去廁所洗一下手了，掌心上都是灰，又想他當時是怎麽被時尋察覺的。
林朝決想不到，他從抽屜裏抽出幾張紙擦著自己手心上的灰，擦了兩三下就被人抓住胳膊制止住了，林朝決擡起眼，發現付小雨眼神略帶震驚的看向他。
“朝決，你擦的太用力了，傷口出血了。”
林朝決聞言朝手心看了眼，凝固好的血點散開，紅色的血又從傷口緩慢滲出，像搗亂分子在白凈的墻壁上搞出的惡意塗鴉。
“不疼嗎？”付小雨說著拿走了林朝決手上幹的紙巾，擰開自己杯子裏的水，浸濕了紙巾，拿過書本墊在林朝決手背下，很輕的幫他擦掉滲出的血和沾上的灰。
比起傷口的疼，林朝決覺得仿佛靠近心臟的位置更加疼。
時尋和林朝決很少生氣，林朝決雖然不是很乖，卻很聽時尋的話，他們生氣的次數寥寥無幾。
林朝決看著外面的晴空碧日，突然想到了下雨天，雨水滴落在窗戶上，留下蜿蜒爬行的痕跡。
有人在班外叫他的名字，他從窗戶上收回視線看向那個人，林朝決記得他，他經常跟在時尋身邊，但林朝決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麽，所以他一時沒出去。
李朝明顯而易見的露出不解、生氣的表情，林朝決扭過頭分明看到他了，卻不出來，想到時尋讓他帶的話，還是忍住了直接走掉的沖動。
他四處看了看，見沒有老師，便直接進了林朝決的班裏，李朝明站到林朝決桌旁，見林朝決緩慢的扭頭看向他，李朝明指了指窗外，才說：“外面下雨了，你有傘嗎？”
沒得到回應，李朝明接著往下道，“你沒帶傘的話，有人來接你嗎，都沒有的話，你放了學在班門口等一會兒，跟我們一起走。”
林朝決在李朝明說話的間隙就垂下了眼，像是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一樣，自顧自低頭拿筆在紙上寫著什麽，只留給李朝明一個發頂。
李朝明覺得自己仿佛在演獨角戲，十分納悶，感覺林朝決像個外星人，聽不懂他這個人類說的話，並開始疑惑時尋到底是怎麽和他當上朋友的，他覺得就時尋那不好惹的主兒，遇上這種情況早在開口說話前就甩臉子走人了，更別提交朋友了。
李朝明閉著眼在心裏默念了三遍“我不生氣”，然後露出一個十分標準的假笑，“你聽見了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聽見了哈，別忘了啊。”
快要上課了，李朝明沒有久留別人的班級，因此最後他也沒能得來林朝決的一句回覆。
晴天、陰天、雨天、雪天，林朝決最不喜歡雨天，總覺得有濕濕黏黏的東西貼在他身上，讓他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感到不適，連帶著心情也變得非常非常不好。
這個時候，林朝決只想把自己蜷縮起來塞進行李箱裏，誰都不要來打擾。
“你說了？”
“說了呀，哎，”李朝明本來還想問一下時尋，你是怎麽認識林朝決的，他本來就是那種不搭理人的性格嗎，但最後沒有說出口，覺得這樣有點像說壞話挑撥離間，李朝明擺了擺手，道，“算了，沒什麽。”說完就扭回了頭。
時尋拿桌上的書照著李朝明後腦勺抽了一下，不重但足以讓李朝明轉過頭來，“屁能不能一下放完。”
“操！”李朝明捂著後腦勺，他心裏也有點煩，隨意敷衍道，“我沒記清他到底帶沒帶傘。”
“那你負責放了學去找他。”
“行，一個個都是祖宗。”李朝明語氣頹喪道。
下課鈴準時響起，老師拖堂了三四分鐘，時尋收拾好將書包挎在一邊肩膀上，拿上李朝明的書包走到班級門口，就見李朝明氣喘籲籲的跑過來，一個大喘氣後說：“走了。”
時尋“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兩個人來到教學樓出口，李朝明還在說著什麽，時尋突然打斷了他，“李朝明。”
“在呢，怎麽了？”
“你不是說你告訴林朝決了嗎？”時尋指著在大雨中奔跑著的一個身影，還是那麽單薄，別人都三三兩兩打著傘走，只有他一個人什麽也沒有，也不知道拿背上的書包擋一下。
時尋語調變嚴厲了點，明明是疑問句他卻用了肯定的語氣說：“那是誰。”
沒等李朝明把那句“那可能不是他，或許是你看錯了，他應該沒那麽傻吧。”說出口，時尋就撐開傘跑進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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