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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怎麽會有這種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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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怎麽會有這種父親?

周六學校要照常補課,上午下午都上課,結束之後才放周末假。

蘇枕年始終惦記著和夏荷的約定,周末要一起準備作品。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老何前腳剛出教室,蘇枕年背包一甩,緊隨其後。

老何聽到自背後傳來的動靜,回頭看到猴急模樣的蘇枕年,攔下他:“咋這麽急呢,進京趕考去?”

蘇枕年身高腿長,一晃晃到了教室門外:“回家,研究《高中數學精講精練》。”

老何一聽這書名字,瞬間臉上笑開了花。

這本書是他們學校數學組名師編的,老何擔任主編,最近不止一次給班上學生強烈安利。

看來大家吃了這波安利嘛,老何眉開眼笑:“行啊,你小子。回家好好看啊。”

“一定好好鉆研!”蘇枕年小手一揮,人連同聲音一齊消失在了樓梯口。

蘇枕年抵達地鐵站,下地鐵口,看了時間,才5點多,離沈記兼職的時間還早,想著先去夏荷店裏。

電梯下行,沈姨的電話這時候打過來。

“餵,沈姨。”

“小年吶,你放學了嗎?”

“我放了沈姨,你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今天你沈叔回了趟老家,晚上才能回來,店裏有些串兒還沒串好,我想在開張之前把它們弄完,可是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你待會兒能不能直接來店裏?”

“沒問題的,沈姨。”蘇枕年答應得很果斷,“我在地鐵站呢,很快就過來。”

“那真是太辛苦你了!”

“不用這麽客氣。”掛掉電話之後,蘇枕年改道先去沈記。

“沈姨,我回來啦!”

蘇枕年到後廚的時候,沈姨正在串食材,蘇枕年把東西放好,跟她一起忙碌起來,面前各種食材還挺多的,堆了好多盤子,光靠沈姨一個人確實是忙不過來。

“小年吶,你就串這邊的素菜吧。”沈姨正在串一些葷食,串好後的食材,工工整整地擺放在鐵盤裏。

“好嘞。”蘇枕年應聲坐下,開始認認真真地串菜,沈姨註意到他的動作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剛開始來店裏的時候,很多事情他都手生,但經過指點,第2次,第3次之後,他就能做得很好了。

“小年,前幾天你跟沈叔學的炒菜會了嗎?”串著串兒,沈姨跟他聊天。

“會了。”蘇枕年告訴沈姨,“我回家之後自己練習過,自己再炒了一次,感覺味道越來越好了。”

“你學得還挺快的。”

“嘿嘿。還是離不開你和沈叔的耐心教導。”蘇枕年被誇,喜形於色。

沈姨想,像蘇枕年這樣的孩子,來這兒體驗生活,確實能學到很多東西。

最近有空的時候,他常常拜托他們教他一些家常菜,剛開始他確實手生,但是他學得很認真,也很快。在他們的指點下訓練了幾次,已經能做出味道不錯的飯菜。

這確實變化很多啊。

不知道他家裏人知不知道他在這兒的一些情況。

就在昨天,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又停在了沈記的門口。

她發現那輛車之後,不多時,從車中走下了一位氣質溫雅的男人。

男人身姿端長,行走舉止從容不疾,戴著銀絲眼鏡,穿著淺色的柔緞襯衫,著裝氣度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她當時正在擦拭露天的桌椅,看到對方走過來,不是熟客,略含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裏白天不營業,現在的營業時間是晚上七點。”

男人下頜輕點:“我知道。”目光覽過周圍的環境,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周身氣質寧靜得像水。

沈姨突然感覺,對方的眉眼和小年有一些相似。

“我可以在這兒坐一坐嗎?”

“可以。您隨便坐。”沈姨收了毛巾,端盆進裏屋。

心裏隱約有個猜測,但她不方便問什麽,來者是客,她轉身回屋:“您先坐,我去給您沏茶。”

“不用麻煩的阿姨。”男人起身,止住了對方的好意,禮貌地說,“我只是來這兒坐坐,很快就離開,您繼續忙。”

“好。”

男人起身之後沒有再坐下,他仰頭看著店鋪的招牌,沒有什麽情緒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上午的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淺淺地綴在他的周身,四下短時間靜得沒有聲音,跟他整個人的氣場極其貼近。

約莫幾分鐘之後,他對沈姨說了句:“告辭了。”便邁步走向了對街那輛黑色的轎車。

一個人下來為他將車門拉開,他從容不迫地坐進了車裏。

車門關上,男人離去,車輛行駛,很快消失在這條街。

“小年吶。”沈姨回憶起昨天的事,手裏的動作慢了幾分。

“怎麽了沈姨?”

蘇枕年把一串韭菜放到托盤,擡頭問。

沈姨看他,一時間,他的眉眼果真和昨天那個男人的模樣重疊了起來,她猶豫了下,想說的話停在了嘴裏還是沒有說。

“……小年,你要是累了的話可以先歇一歇。”沈姨將原本想說的替換成這一句。

“不累啊,這活兒挺輕松的。”蘇枕年快指如飛,一眨眼一串西蘭花又完成,“沈姨,我在這兒學到了這麽多技能,以後說不定也可以開一家燒烤店呢。”

“這怎麽行?”沈姨連連搖頭,“你是要讀書的娃,以後肯定不做這樣的工作。”

“也不一定嘛。”蘇枕年揚揚手裏串好的韭菜,“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事,都可以去嘗試的呀。”

談到未來的理想,蘇枕年眉眼之間都是獨屬少年人的飛揚。

“說不定我哪天還真的就成為燒烤師傅了呢,那時候啊,在街邊支個小吃攤,每天烤烤串兒,白天休息,晚上幹活,那日子也是相當的舒服呀。”

沈姨被他的單純和少年氣觸動,聽完後,笑著搖頭:“傻孩子,凈想些不現實的。”

“哪兒不現實啦沈姨?”蘇枕年嘴撅出幾分不服氣,像個小孩。

“我有時候不明白,為什麽大人總是說我們不現實。我們的想法,大人總是覺得幼稚。”

蘇枕年嘆氣:“你們都這樣以為。”

沈姨不語,同樣嘆息著搖頭。

怎麽可能呢,這樣的未來,不應該出現在你身上。

自從得知蘇枕年真實身份的那一天,她就知道這個孩子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兼職高中生,他背後的那個男人,還有家庭,註定了他絕對不屬於這片煙火氣的世界。

可是,讓人不解的是,是什麽原因,讓他選擇來這裏工作呢?

兩人齊心合力,不到一個小時,所有的菜品都已經串好。

“沈姨,我要去邂逅一趟,晚上再過來。”蘇枕年到一邊洗手,擦幹凈收拾了一下準備出去。

“去吧。哦對了小年。”沈姨忙著忙著把事情忘了,叫住蘇枕年,“我熬了綠豆湯,差點兒忙忘了,你喝點兒再走。”

沈姨給蘇枕年盛了一碗,蘇枕年咕嚕嚕喝完,沈姨又將剛盛好的一碗綠豆粥用一次性盒子打包,用袋子裝好:“你給你朋友也帶一份吧。”

“謝謝沈姨~”蘇枕年提著袋子出了門。

從這兒步行到靜明街10分鐘左右,蘇枕年路上掃了輛單車,騎著直奔夏荷的花店。

靜明街有共享單車專門的停放點,他在邂逅附近下了車,緩緩地推車走向街角。

“餵?!嘿嘿,我跟你說……”

黑夜裏,轉角處視線所不能及的地方,蘇枕年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現在是夜晚,人比較少,對!我觀察了好幾天,真的人少!……”

……

蘇枕年手心發涼。

他兀得定在了原位,手把著車,沒有推下鎖車鍵,怕發出聲音。

夏荷的父親,出現在這裏,這是要幹嘛?!

“你別看只是個花店,那店裏值錢的東西可多了,什麽都有,……”夏方志咧著嘴笑,扯著大嗓門講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誰,夏方志的語氣中帶著些討好和諂媚:“大老板,真的!你信我!上次沒成功是因為沒把形勢摸透,撲了個空,這次,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這次?……上次……

蘇枕年越聽越不對勁,從他的話裏察覺出危險的氣息。

難道說……!

夏方志講電話的聲音還在繼續:“啊對對對,是真的,行動時間就在……”

他還沒說完。

貼著手機的那邊臉猛然挨了一記重擊,手機飛了出去,“啪”的摔在了地上。

“誰他媽的?……”

他罵罵咧咧回過頭,黑夜街角幽微的燈光中,少年輪廓浮現,向著光的半邊臉可見五官,另一半浸在暗影裏,晦暗幽深。

辨別出來人之後,夏方志言語中的嚴厲憤怒剎時間轉為倉皇。

是上次店裏那小子?!

“媽的……勸你少管閑事……”

夏方志伸手去抓地上的手機,蘇枕年鉤到腳下,接著大力一腳踹到更遠。

“你還是人嗎?”蘇枕年從未見過,世界上竟然有這種人,這樣對待自己的親人的人。

虧他還是夏荷的父親。

“你他媽今天找抽是吧?!”

夏方志竄起來,雙手扼向蘇枕年脖子,蘇枕年向後閃躲。

夏方志想起地上有他剛才喝過的酒瓶子,迅速反身去拿。

蘇枕年見他抄起家夥,並不畏懼,一手拽出一旁共享單車的前杠,直接將剛才沒鎖的車從車堆中拖出,力氣和速度之大,把周圍的車輛都帶得倒在了地上。

夏方志剛想撲上來滅殺蘇枕年的囂張,卻見他單手拖著單車,接著將車提起,毫不閃躲地盯著自己,如同草原上面對獵物蓄勢待發的狼。

夏方志似乎預料到蘇枕年接下來要做什麽,雙腿僵住了,不敢上前。

少年的暴力讓夏方志原本的囂張瞬間瓦解,他不敢上前,但仍然想動手,於是將手裏的瓶子砸向蘇枕年。

蘇枕年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知道他沒種過來只敢遠戰。瓶子剛從夏方志手裏飛出來,他就敏捷地避開了。

“砰!”

瓶子隨在腳旁邊,飛濺的酒灑了一些在蘇枕年身上。

夏方志見周圍沒什麽可以利用的東西,有些慫了,身後再走出一段距離就是行人眾多的大街。

真要跟這個少年打起來,他沒有優勢,連忙撒身逃跑。跑出幾步,回頭手指著蘇枕年,語氣惡狠狠拋出狠話:“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

他匆匆拔腿跑了。

蘇枕年不打算追,冷眼目送著他跑遠的背影,單手還拖著車,因為過於用力,手臂繃出了青筋。

許久。

他松手,將車歸於原位,車鎖上之後,又把先前弄倒的都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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