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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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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我愛你

大二寒假的時候,梁遠途和林聲同居。

那個時候的林聲,因為天天和梁遠途擡頭不見低頭見,可能有點情緒過載,對待皮毛丁點兒的小事兒也暴躁得要命。

梁遠途基本上幹什麽都小心翼翼,生怕踩著他的尾巴,然後又被狠狠罵一頓。

本來他忍著,也能相安無事,畢竟林聲也不會主動找他麻煩。

偏偏沒幾天,梁遠途或許是情緒壓抑太久,心理壓力太大,抑郁發作了。

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吃完藥就開始呆坐著。

孤孤單單,看著還挺心酸。

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造孽。

他心裏到底委屈,還是沒忍住爬下床去找他老婆。

那時候林聲坐在自己房裏碼字,突然房門被敲響,林聲心裏煩躁,喊了一句:“幹什麽?”

梁遠途的聲音響在門外,聽著很低沈:“寶寶,我想進去。”

林聲踩著拖鞋噔噔噔走過去,打開門就對上梁遠途表情忐忑的一張臉,他更煩了,開了門一句話也沒說就又坐去電腦前了。

梁遠途也安安靜靜,幫他帶上門,就坐在林聲床上,也不打擾他。

終於寫完今天的6000字更新,林聲伸了個懶腰,心情終於好了點兒,這才勉強有個好臉色對梁遠途。

林聲轉著椅子,看向床上盯著他的梁遠途:“發病了?”

他輕描淡寫,沒當回事。

梁遠途沒有回答,他又盯著林聲看了幾秒,又低眸。

林聲又開始煩:“啞巴了嗎,不說話。”

他一出聲,梁遠途就又盯著他。

這神經病。

他皺著眉頭想。

梁遠途看著他,明明是抑郁發作,可是看著林聲就很想抱抱親親,或者做一些更過分的。

這樣很有安全感,甚至能讓他忘記很多很多煩惱。

用林聲的話來講就是,犯病了也還是精蟲上腦。

林聲穿著黑色毛衣,襯得皮膚更白,嘴巴因為心情不好緊緊抿著,眼睛看著他眨啊眨,睫毛也跟著一打一打。

這是他的寶寶,可惜寶寶不讓抱。

梁遠途的心臟抽抽地疼。

他自己想自己的,光顧著委屈,完全沒打算給林聲回話,搞得林聲面色陰沈如雷雨。

他忍了忍,準備起身去吃藥壓一壓,沒走幾步就被人抱住,然後被放在床上,然後被壓住。

梁遠途死死纏繞住他,像是要化形成藤蔓,或者不那麽唯美,像八爪魚。

林聲現在控制不住地厭惡他,被他強制抱住的感覺和吃屎沒兩樣,他本來也在躁狂期,易激惹,一下子火氣就被點燃了。

“神經病,放開!”

梁遠途只發出一陣陣嗚咽聲,因為他的抗拒而崩潰。

林聲也要崩潰了,真的草了,難受的只有你嗎,老子特麽還要吃藥呢,臭傻逼。

他開始用力掙紮,梁遠途禁錮住他的手腕,他就用膝蓋去頂他,稍微掙脫一點兒,又開始用腳踹。

然後手也出來了,兩個人莫名其妙就開始拳頭對肉了。

拳頭是林聲的拳頭,肉是梁遠途的皮肉。

梁遠途後半程根本沒想再做什麽,他本來心裏這時候就脆弱,對上林聲滿是抵觸的眼神,一下子什麽力氣都沒有了。

不能再惹林聲不開心。

這個認知闖進他腦子裏,他松開了手,要從林聲身上下來。

但是林聲或許是真被惹火了,他直直踹了一腳過來,這一腳落在梁遠途腹部處,慶幸的是林聲還沒找準勁頭,疼是疼,但也沒真受什麽傷。

等梁遠途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林聲反而跨坐在他腰間,喘著氣,下一秒抓住梁遠途的頭發往床板上撞。

梁遠途沒吭聲。

只一下,就讓林聲肌肉僵硬地停住了動作。

他顫抖地松開梁遠途的頭發,然後眼裏帶淚地審視著自己的這雙手:“我……”

他忽然開始哭,坐在梁遠途身上哭得無聲又痛苦,梁遠途一直睜著眼,看見他掉小珍珠就開始慌。

他起身,把林聲抱在懷裏,顧不得發昏的腦袋,一聲一聲哄:“寶寶,不哭,不哭,為什麽難過,是不是我,沒關系,沒關系。”

有時候林聲覺得自己很可怕,因為他就像個情緒怪物,莫名其妙暴跳如雷,莫名其妙厭世消極,現在更是發了瘋一樣對人拳打腳踢。

他就是很想哭,什麽都不管的大哭,哀嚎聲傳入梁遠途耳裏,他覺得心都要因為林聲的哭聲碎了。

梁遠途抱著他,兩個人面對面,梁遠途不斷親吻著他的臉頰,視若珍寶,說寶寶沒關系,再哭眼睛就腫了,寶寶想吃什麽。

林聲忽然伸手環住梁遠途的脖子,又在他脖頸間咬了一口,剛下口的時候他想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嘴巴真碰到梁遠途的肉,感覺到他的脈搏,動作又變得很輕柔。

梁遠途這時候最恨自己。

恨自己把他變成這樣,恨自己救不了他,恨自己爛如泥,恨自己愚蠢低俗又廢物。

他嘴裏那些沒什麽用的好聽話戛然而止,手上的安撫沒停,過了半晌才道:“寶寶是因為剛剛的事難過嗎?”

現在輪到林聲不回答了。

“不要難過,林聲。”

他強迫林聲從他的頸窩裏擡起頭,然後捧著林聲滿是淚痕的臉,和他對視:“我知道你這並不出於你本意,知道你無能為力。”

“你的害怕,傷感和束手無策我都清楚,你可以這樣對我,因為是我害了你。”

“你現在面對的是一個仇人,如果你需要你可以當我是你的愛人,因為我愛你。但如果哪天你恨我,你也可以打我罵我,什麽都可以。”

“我愛你,可我傷害了你,所以你可以報覆。”

“不要自責,不要討厭自己,林聲。”

共鳴的靈魂從來不比交纏的軀體疏離。

林聲手腳並用地纏住他,嗓音顫抖地大叫:“我討厭自己?我特麽上輩子恨的就是遇見你。我最討厭你。”

“你憑什麽揣測我是怎麽想的,你配嗎,你憑什麽說我自責,我有什麽好自責。”

“本來就是你辜負我,是你冷暴力我,是你不歸家,是你先語言攻擊我的,你說我賤,說我便宜,說我像怨婦,說我煩人,說我是你的舔狗,我是嗎?我是嗎?我到底做錯什麽了招你那麽討厭。”

“我錯了嗎?”

他在哭,並不想讓一個欺負過他的人看見他現在的狼狽樣子。

他想自己兇一點,然後無所顧忌地用最惡毒的語言報覆回去。

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恨自己的懦弱。

梁遠途一手放在他腦後,一手護在他腰間:“別哭,寶寶,你沒錯,不要傷心。”

“對不起。”

“對不起,別哭。”

後續是相擁而眠嗎?

不是,後續是林聲哭完後,擦了鼻涕,然後僵著臉,開車帶著梁遠途去醫院檢查。

忘說了,大一暑假的時候他考了駕照,梁遠途給他買了一輛車。

平時開車他倆輪流來的,林聲熟路了,開得也不慢,很快到了醫院。

梁遠途一個大高個兒,乖寶寶的姿態跟在林聲後面,林聲看了總歸沒批評什麽。

拍了個CT,有點兒輕微腦震蕩,沒別的什麽毛病了,甚至不用開藥。

林聲看了很久那個診斷報告,然後才一起放進那個CT袋子裏,又開車回去。

路上,原本一直很沈默。

直到遇到紅燈,林聲緩緩停下車。

梁遠途坐在副駕駛,原本一直看著前方,忽然問:“寶寶,你餓了嗎?”

“還好,你餓了?”

梁遠途的視線投向他:“我也還好。”

林聲:“……哦。”

梁遠途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始笑:“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你說出來幹什麽,這要我怎麽回答你。”林聲悶悶的。

“你說個嗯哦什麽的都可以啊。”

林聲配合道:“嗯,嗯。”

梁遠途:“多說點兒我更開心。”

林聲:“愛聽不聽。”

梁遠途:“愛聽,愛聽,謝謝寶寶的大恩大德,謝謝寶寶理我。”

林聲沒理他,兩個人平平無奇地回了家。

晚上,連續十幾天分房睡的梁遠途終於還是如願以償地抱著林聲入眠。

他抱著林聲親了又親,林聲嫌黏膩,不樂意,時不時推開梁遠途埋在他身上的那顆毛茸茸的頭。

“別親了,就那麽幾塊肉。”

“我愛你。”

林聲說在床上別講這些,怪怪的。

梁遠途問哪裏怪,林聲說:“像狗突然說人話了。”

梁遠途:“寶寶你真沒情趣。”

林聲:“惡評我不聽。”

事後,林聲被他抱著去洗澡。

洗完,林聲安靜地閉著眼,好像睡得很熟,梁遠途把頭埋在他胸前,時不時擡頭看看林聲的臉龐,然後伸手摸了摸,輕輕道:“我愛你。”

說完,他又拿起床頭的安眠藥和水,吞完藥沒多久,梁遠途的呼吸平穩下來。

如同上一世,林聲在他睡著以後默默睜開眼睛。

他看著依偎著他的人,冷漠又刻薄,聲音也很低:“我不愛你,我不會愛你的。”

深夜,藏進雲裏的是月亮。

被偷偷放在房間床頭櫃裏的,是那張CT檢查報告。

林聲松開梁遠途,坐在床邊,把它拿出來看了又看。

許久,他又才睡回去,重新抱住梁遠途。

月兒圓啊月兒圓,你到底見證了多少人的心事呢?

你又是否聽到,淩晨三點半的那一句“沒關系,我愛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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