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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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兩站多地的路程，不多會兒就走到了盡頭。
“行了，就送到這兒吧。”
林茉停在自家學校正人來車往的側大門外，一雙手揣在暖和的棉衣口袋裏，仰著臉，笑瞇瞇阻住還準備繼續相送的兩位飯友。
關於私底下覬覦她哥好哥們的事，她覺得還是先不主動坦白為妙。
一來，外人在場，時機不好。
二來，看她哥這與人家相談甚歡的狀態，實在不像是準備好接受另外事實的樣子。
所以，還是再等等吧。
願意給她幫忙的總歸跑不了。
很願意幫忙的胡工同志，壓根沒打算跑。
他只談笑著回頭瞅了眼自家妹子，就腳下不停地繼續領著人往人家校門裏闖。
“走吧走吧，我們把你送到宿舍樓下。”
“……哎，不用。”
“怎麽不用？天這麽黑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
明明才不過七八點鐘的光景，校園裏一片路燈明亮。
人來人往的熱鬧，也不知哪裏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
其實就是想讓被自己撮合的兩個，別這麽快就分道揚鑣。
身為介紹人的一點良苦用心，也實在叫人沒法違拗。
無奈地聳聳肩膀，嘆口氣，林茉立在那裏，又把脖子往棉衣領口裏縮了縮。
然後，才又追著前面兩位技術大佬的背影，小跑兩步，繼續著這一場被迫送行。
夜色擾擾，人跡熱鬧。
三個人的身影相行相伴，融入其間，很快便消失在了學校大門的另外一邊。
五十米外對側的街邊樹下。
緊挨馬路牙子停著的那輛越野車裏。
依舊是形單影只的周分隊長，默默坐在方向盤後方，饒有興味地瞅著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
從下了決心按照原計劃追人的那一刻起，他的行動就沒有一絲一毫落後過。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一路開得飛快。
壓著擁擠的A市交通能給的最大時速，他十幾分前就把車子停在了這裏。
估摸著時間，給丫頭她哥發了條消息。
讓他吃完飯回去，給自己來個電話，好定下方便約飯的時間，省得再這樣陰差陽錯。
丫頭她哥草草回他。
說他們那邊剛剛結束，正在送小丫頭回校的路上，很快就完事，保證一回去就聯系他。
時間和地點都趕得正好。
敵人的動向也一目了然。
周分隊長拎著手機，挺滿意地回了句一語雙關——“好，我等著”。
然後，便是坐在車裏，心平氣和地守著株待起兔來。
這道離購物廣場最近的學校東門，另一邊還有條不長不短的小吃街。
正是周末晚間的飯後時點。
進出覓食的女生男生成群結夥，叮叮響鈴的單車之間，時不常還有四輪的出入。
加上昏黃路燈照不明的天色。
潛伏觀察的客觀條件，可算不上怎樣盡如人意。
不過，目標人物出現的時候，遠遠候在車裏的周分隊長，還是一眼就把人從人堆裏挑揀了出來。
雙手抄在外套口袋，悶聲不響跟在兩個男生身後的林小丫頭。
高領的羊毛衫，盤起的丸子頭。
挺顯個兒的打扮，人卻有些心不在焉沒精打采。
明顯不是樂在其中自願營業的樣子。
好像隨時在等著什麽從天而降的熟人來把她解救。
正巧坐在車裏的熟人，卻只是隔著窗玻璃，微微瞇了瞇眼。
安靜抿起的一雙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點小小的弧度。
校門口稍亮些的路燈底下。
兩個來送人的大男人，還無甚知覺地自顧自聊著，一邊專心避讓著迎面而來的單車行人。
並未全開的軌道伸縮門，形成了門口一小段的擁擠人流。
正好給了墜在後面的小丫頭，一個隨心所欲越墜越遠的好借口。
就這麽拖拖拉拉走近校門。
前面的兩個才回過頭停下，等著落在後面的小丫頭一點點趕上。
有擦肩而過的三兩男生，還回頭朝小丫頭的方向多瞧了兩眼。
不知道是為了瞧她的人，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街燈的亮光，照在幾人臉上，年輕又坦率的樣子。
是校園裏尋常的動靜景致。
卻到底有人對這景致頗有意見。
原本尚算安穩的眉頭，也忍不住跟著跳了一跳。
忽然就覺得車裏的空氣，沈沈的，叫人有些氣悶。
斷斷續續戒了好些年的煙癮，也忽然不老實地，攀上喉頭，有些蠢蠢欲動。
還有多少事，是這些年來他都沒機會見到過的。
發生在小丫頭身上，卻與他沒什麽摸得著的關系。
隨手擼一把寸短的頭發，把駕駛座的車窗降到最大。
窗外微涼的空氣湧進來，涼一涼微熱的額角，也讓自己想要行動的沖動安穩一些。
打定了主意，今天先不與丫頭她哥碰面。
既是因為還沒想好如何解釋的尷尬，也是避免與那位疑似情敵的微窘碰面。
所以一見到這丫頭就冒出的中途的不冷靜，還是稍微克制一下。
耐心等著計劃好的時間就好。
雖然免不了覺得今晚的打算，對自家哥們兒來說有些不大地道。
可更多的還是終於可以單刀直入直奔主題的一門心思。
他打算好了還她欠了這麽多年的那頓飯債。
也準備好了要她一個可能同樣藏了這麽多年的應承。
車後拐角，小吃街上的高低動靜，和著香味隱約飄來。
酸辣粉，烤肉串，還有大概是剛出鍋不久的小籠湯包。
有鹹有淡層次分明的味道，勾起一路上來回斟酌卻還沒有最後拿定主意的請客計劃。
開了半個下午的車，著急趕回來，無暇填滿的肚子卻不是他要考慮的重點。
他需要一個能把剛吃完飯的小丫頭哄出來的誘人提議。
或者是一個頂適合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追憶往昔的安靜去處。
除此之外，還有他這個做好了準備以身相抵的親自作陪。
不知道這樣的排場，對於小丫頭來說，是不是足夠收買人心。
擡腕看看表盤上的時間。
距離三個人進門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按照三人裏腳程最慢的那個的速度估計，這時候大概也已經到了醫學院的女生宿舍樓下了。
他只要再耐心地等上一會兒。
不需要太久，一會兒就好。
終於，校門的方向有了新的動靜。
十八分零三十六秒，之前把人送進門去的兩位仁兄，終於又肩並著肩言笑晏晏地從人流中現了出來。
覺得自己等得足夠久了的周分隊長，也終於輕輕籲出一口氣來。
該退場的已經退場，也差不多是時候展開行動了。
抱在胸前的胳膊徐徐松開。
放在左邊置物盒裏的手機，也被人幹脆利落一手抄了起來。
熟練地點開屏幕，在鍵盤上敲下小丫頭的電話號碼。
爛熟於心的一串11位數字，化成屏幕上兩個筆畫簡單的方塊漢字——丫頭，在暗色的屏幕底色上清晰分明地顯示出來。
安靜的車廂裏，電話未接通的嘟嘟聲響，一下一下，透過聽筒在空氣裏輕輕震蕩。
還沒等到第三個短音響起，猝不及防地，電話就被人接了起來。
熟悉的小丫頭的聲音，隔著電話，不怎麽起勁地字字傳來：“餵，周弋哥。”
並不像是赴了一場開心約會之後的樣子。
握著手機的手從容地移到耳邊。
抿著的嘴唇，開口前也不自覺地帶了笑:“餵，丫頭，是我。”
對面人很配合地嗯了聲。
語氣顯然比剛才活泛了些。
周分隊長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撫了撫眉間的微褶，開始了他蓄謀了一晚上的作虛偽表演：“你們吃完飯了嗎？”
“嗯，吃完了，我都已經回學校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對方顯然沒想到他的蹲守。
所以表演順理成章的繼續。：“沒在外面轉轉，消消食？”
“沒有，也沒吃的那麽飽。”
呵，那正好。
男人在這邊忽然就笑了：“那想不想再出來吃個夜宵？”
“？！”
想了一路的說辭，隨口就來：“過來這邊找朋友拿點東西，就在你們學校附近。正好我也沒吃飯，要不要出來一起？我請客。”
“真的麽？好啊！”
對面人答應的果斷幹脆，好像一點沒打算計較他的這頓飯債，還的有多匆忙草率。
“你現在在哪？”她問：“我現在出去找你麽？”
“嗯，你現在出來吧，我在你們學校北門等你。”
“嗯，好，我現在就過去，拜拜。”
“拜拜。”
醫學院的女生宿舍裏。
前一秒還沒精打采歪在書桌前的林茉，下一秒就捏著手機生龍活虎的跳了起來。
寢室裏兩個打游戲，一個看電影的，聽到了動靜，都忍不住扭頭多看了她兩眼：“怎麽了？這麽晚了還要出去啊？”
抱著電腦來她們寢室組團開黑的鄒曼，還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嗓子：“誰呀？這麽晚了還找上門兒來安排活動啊？”
林茉猶豫了一下。
然後在一陣激戰正酣的鍵盤敲打聲裏，毫不引人註意地顧左右而言他：“一個朋友，約我去吃個夜宵。”
正刷著言情劇的室友，對劇情的展開隨口就來：“什麽朋友？男朋友麽？”
問完，幾個人都笑了。
都知道林茉是單身。
也就是因為單身，相互之間才更喜歡開這樣的玩笑。
倒是林茉自己有點反應過度。
一句“怎麽可能”反駁得心虛又毛躁。
好在幾個人各忙各的，壓根兒沒有在意。
問出口的話，也都是隨意為之，對得到的答案一點沒打算深究。
得免一番調侃的林茉，卻沒顧得上感受這一點的慶幸輕松。
回身去撈椅背上外套的一瞬，下意識往書架邊支起的小鏡子裏望了一眼。
一張帶著點飯後倦意的不怎麽修邊幅的臉。
因為以為出門會的是她哥，所以幹脆連應酬淡妝也沒費心畫上兩筆。
經過路上這一來一回的折騰，這會兒更是碎發淩亂，潦草無光。
……不行，這樣出門簡直是自絕後路。
一晚上都不曾出現過的容貌焦慮，這會子忽然就找上了門來。
於是不管再怎麽著急，還是老老實實坐下來，對著鏡子倒飭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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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外人在場，時機不好。
二來，看她哥這與人家相談甚歡的狀態，實在不像是準備好接受另外事實的樣子。
所以，還是再等等吧。
願意給她幫忙的總歸跑不了。
很願意幫忙的胡工同志，壓根沒打算跑。
他只談笑著回頭瞅了眼自家妹子，就腳下不停地繼續領著人往人家校門裏闖。
“走吧走吧，我們把你送到宿舍樓下。”
“……哎，不用。”
“怎麽不用？天這麽黑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
明明才不過七八點鐘的光景，校園裏一片路燈明亮。
人來人往的熱鬧，也不知哪裏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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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介紹人的一點良苦用心，也實在叫人沒法違拗。
無奈地聳聳肩膀，嘆口氣，林茉立在那裏，又把脖子往棉衣領口裏縮了縮。
然後，才又追著前面兩位技術大佬的背影，小跑兩步，繼續著這一場被迫送行。
夜色擾擾，人跡熱鬧。
三個人的身影相行相伴，融入其間，很快便消失在了學校大門的另外一邊。
五十米外對側的街邊樹下。
緊挨馬路牙子停著的那輛越野車裏。
依舊是形單影只的周分隊長，默默坐在方向盤後方，饒有興味地瞅著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
從下了決心按照原計劃追人的那一刻起，他的行動就沒有一絲一毫落後過。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一路開得飛快。
壓著擁擠的A市交通能給的最大時速，他十幾分前就把車子停在了這裏。
估摸著時間，給丫頭她哥發了條消息。
讓他吃完飯回去，給自己來個電話，好定下方便約飯的時間，省得再這樣陰差陽錯。
丫頭她哥草草回他。
說他們那邊剛剛結束，正在送小丫頭回校的路上，很快就完事，保證一回去就聯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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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出覓食的女生男生成群結夥，叮叮響鈴的單車之間，時不常還有四輪的出入。
加上昏黃路燈照不明的天色。
潛伏觀察的客觀條件，可算不上怎樣盡如人意。
不過，目標人物出現的時候，遠遠候在車裏的周分隊長，還是一眼就把人從人堆裏挑揀了出來。
雙手抄在外套口袋，悶聲不響跟在兩個男生身後的林小丫頭。
高領的羊毛衫，盤起的丸子頭。
挺顯個兒的打扮，人卻有些心不在焉沒精打采。
明顯不是樂在其中自願營業的樣子。
好像隨時在等著什麽從天而降的熟人來把她解救。
正巧坐在車裏的熟人，卻只是隔著窗玻璃，微微瞇了瞇眼。
安靜抿起的一雙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點小小的弧度。
校門口稍亮些的路燈底下。
兩個來送人的大男人，還無甚知覺地自顧自聊著，一邊專心避讓著迎面而來的單車行人。
並未全開的軌道伸縮門，形成了門口一小段的擁擠人流。
正好給了墜在後面的小丫頭，一個隨心所欲越墜越遠的好借口。
就這麽拖拖拉拉走近校門。
前面的兩個才回過頭停下，等著落在後面的小丫頭一點點趕上。
有擦肩而過的三兩男生，還回頭朝小丫頭的方向多瞧了兩眼。
不知道是為了瞧她的人，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街燈的亮光，照在幾人臉上，年輕又坦率的樣子。
是校園裏尋常的動靜景致。
卻到底有人對這景致頗有意見。
原本尚算安穩的眉頭，也忍不住跟著跳了一跳。
忽然就覺得車裏的空氣，沈沈的，叫人有些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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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少事，是這些年來他都沒機會見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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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等著計劃好的時間就好。
雖然免不了覺得今晚的打算，對自家哥們兒來說有些不大地道。
可更多的還是終於可以單刀直入直奔主題的一門心思。
他打算好了還她欠了這麽多年的那頓飯債。
也準備好了要她一個可能同樣藏了這麽多年的應承。
車後拐角，小吃街上的高低動靜，和著香味隱約飄來。
酸辣粉，烤肉串，還有大概是剛出鍋不久的小籠湯包。
有鹹有淡層次分明的味道，勾起一路上來回斟酌卻還沒有最後拿定主意的請客計劃。
開了半個下午的車，著急趕回來，無暇填滿的肚子卻不是他要考慮的重點。
他需要一個能把剛吃完飯的小丫頭哄出來的誘人提議。
或者是一個頂適合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追憶往昔的安靜去處。
除此之外，還有他這個做好了準備以身相抵的親自作陪。
不知道這樣的排場，對於小丫頭來說，是不是足夠收買人心。
擡腕看看表盤上的時間。
距離三個人進門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按照三人裏腳程最慢的那個的速度估計，這時候大概也已經到了醫學院的女生宿舍樓下了。
他只要再耐心地等上一會兒。
不需要太久，一會兒就好。
終於，校門的方向有了新的動靜。
十八分零三十六秒，之前把人送進門去的兩位仁兄，終於又肩並著肩言笑晏晏地從人流中現了出來。
覺得自己等得足夠久了的周分隊長，也終於輕輕籲出一口氣來。
該退場的已經退場，也差不多是時候展開行動了。
抱在胸前的胳膊徐徐松開。
放在左邊置物盒裏的手機，也被人幹脆利落一手抄了起來。
熟練地點開屏幕，在鍵盤上敲下小丫頭的電話號碼。
爛熟於心的一串11位數字，化成屏幕上兩個筆畫簡單的方塊漢字——丫頭，在暗色的屏幕底色上清晰分明地顯示出來。
安靜的車廂裏，電話未接通的嘟嘟聲響，一下一下，透過聽筒在空氣裏輕輕震蕩。
還沒等到第三個短音響起，猝不及防地，電話就被人接了起來。
熟悉的小丫頭的聲音，隔著電話，不怎麽起勁地字字傳來：“餵，周弋哥。”
並不像是赴了一場開心約會之後的樣子。
握著手機的手從容地移到耳邊。
抿著的嘴唇，開口前也不自覺地帶了笑:“餵，丫頭，是我。”
對面人很配合地嗯了聲。
語氣顯然比剛才活泛了些。
周分隊長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撫了撫眉間的微褶，開始了他蓄謀了一晚上的作虛偽表演：“你們吃完飯了嗎？”
“嗯，吃完了，我都已經回學校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對方顯然沒想到他的蹲守。
所以表演順理成章的繼續。：“沒在外面轉轉，消消食？”
“沒有，也沒吃的那麽飽。”
呵，那正好。
男人在這邊忽然就笑了：“那想不想再出來吃個夜宵？”
“？！”
想了一路的說辭，隨口就來：“過來這邊找朋友拿點東西，就在你們學校附近。正好我也沒吃飯，要不要出來一起？我請客。”
“真的麽？好啊！”
對面人答應的果斷幹脆，好像一點沒打算計較他的這頓飯債，還的有多匆忙草率。
“你現在在哪？”她問：“我現在出去找你麽？”
“嗯，你現在出來吧，我在你們學校北門等你。”
“嗯，好，我現在就過去，拜拜。”
“拜拜。”
醫學院的女生宿舍裏。
前一秒還沒精打采歪在書桌前的林茉，下一秒就捏著手機生龍活虎的跳了起來。
寢室裏兩個打游戲，一個看電影的，聽到了動靜，都忍不住扭頭多看了她兩眼：“怎麽了？這麽晚了還要出去啊？”
抱著電腦來她們寢室組團開黑的鄒曼，還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嗓子：“誰呀？這麽晚了還找上門兒來安排活動啊？”
林茉猶豫了一下。
然後在一陣激戰正酣的鍵盤敲打聲裏，毫不引人註意地顧左右而言他：“一個朋友，約我去吃個夜宵。”
正刷著言情劇的室友，對劇情的展開隨口就來：“什麽朋友？男朋友麽？”
問完，幾個人都笑了。
都知道林茉是單身。
也就是因為單身，相互之間才更喜歡開這樣的玩笑。
倒是林茉自己有點反應過度。
一句“怎麽可能”反駁得心虛又毛躁。
好在幾個人各忙各的，壓根兒沒有在意。
問出口的話，也都是隨意為之，對得到的答案一點沒打算深究。
得免一番調侃的林茉，卻沒顧得上感受這一點的慶幸輕松。
回身去撈椅背上外套的一瞬，下意識往書架邊支起的小鏡子裏望了一眼。
一張帶著點飯後倦意的不怎麽修邊幅的臉。
因為以為出門會的是她哥，所以幹脆連應酬淡妝也沒費心畫上兩筆。
經過路上這一來一回的折騰，這會兒更是碎發淩亂，潦草無光。
……不行，這樣出門簡直是自絕後路。
一晚上都不曾出現過的容貌焦慮，這會子忽然就找上了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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