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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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小修）
那天後來的事，好像也沒什麽更多意料之外的特別。
關於那幅明顯被觀摩了太久的素描畫，小丫頭把它還給她哥之前，也只最後給了句不痛不癢的評價：“確實畫得挺好的。”
別的，就再沒多說什麽。
之後，那張畫就被重新收回了胡思遠同學的書包。
那天剩下的時間裏，他就再沒見過它。
再後來，胡思遠同學拿著它，又去了隔壁班姑娘那裏回話。
回來的時候告訴他，那姑娘見了他的親筆回答，眼眶一紅，二話不說就把手裏的畫團成了廢紙。
胡思遠同學為此長籲短嘆了許久。
他倒覺得這樣幹脆點挺好。
那之後，他就再沒見過那幅畫。
可關於它的問題，還是有人不依不饒地找他問過一次。
是那個隔壁班姑娘的同班同學。
趁著體育課課間，他一個人落單的時候，徑直走來直來直去地找他問話。
她問他，隔壁班姑娘給他的畫，上面的字是不是他寫的？
明顯受人所托的舉動，目的不過是確認真假。
挺準密的邏輯。
卻讓他覺到一點連帶著好哥們兒一起被冒犯的不快。
不過，最後卻沒多說什麽。
只是不冷不熱地點頭承認，然後回頭攬住從小賣部出來的胡思遠同學，和同行的男生們一起打球去了。
關於這一場莫名其妙的被表白，他能記起的也就這麽多了。
只是那天小丫頭拿著那幅畫時，似是對此無比在意的眼神模樣，總叫他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琢磨回想。
他樂於將之解讀成他想要的答案的樣子。
可惜，聰明如丫頭她哥，似乎從來也沒有往這上面想。
車子還在路上不快不慢地跑著。
車子裏的人，心頭卻多了那麽點不知所往的迷茫。
不管對當年的小丫頭心思，編排出多少自以為是的猜想，眼下這一頓已經說過不會出席的飯局，他都好像沒什麽立場突兀地不請自去。
可不去請小丫頭吃飯，又能去哪兒呢。
風風火火地請了假跑出來，不就是為了這樁心結正事麽。
怎麽能因為這麽點小小意外，就輕易改變主意放棄計劃呢。
這可不是他的風格。
也不是他們戰鬥部隊該有的。
知難而上拿下任務才是王道。
管他到底有多少需要料理的潛在威脅，又有幾個等著他給個解釋的丫頭她哥。
液晶屏上的計時器，一秒一秒跳出那點時不我待的心急。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穩了穩，腳下的油門也漸漸加了力道。
前些日子剛去過的能尋著小丫頭的地方，不需要導航，閉著眼也能找到。
只是不知道那邊吃了一半的三人宴，究竟還有多久才能放人出來。
====================
那邊坐在火鍋宴上的林小同學，也一直都在思考這個社交難題。
從一開始坐下就開始想，一直想到咕嘟冒泡的火鍋熄火，兩位技術大佬在殘羹冷炙間，聊出了中國航天事業的新希望。
終於，胡工同志對他妹一整晚的淑女矜持忍無可忍。
不得不無奈承認，今日這場單方面安排，好像確實有些操之過急。
不過，或許是小丫頭慢熱害羞也不一定。
所以，也沒必要太過洩氣。
來日方長，順其自然。
不過，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於是，當即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然後領著自家妹子，無可奈何走出了火鍋店。
杜工同志不慌不忙地跟著離開。
三個人溜溜達達出了購物中心。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走吧，送你回學校。”
胡工同志穿上自己的外套，揉了揉他妹還染著火鍋味的頭發。
林茉還想客氣兩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卻被杜工同志一臉溫文的微笑阻攔：“這麽晚了，還是我們送你吧。我們也順便在這附近逛逛，好久都沒來過了。”
這一片是大學城。
剛才在飯桌上聊天時，林茉聽他說過，自己的母校就在A大的隔壁。
大概也是想趁此機會故地重游一下。
林茉自然沒理由掃人家的興。
“那……就麻煩了。”
“哪裏，不麻煩。”
胡工同志在旁看著，覺得這相敬如賓的一來一往也怪有意思。
說不定還真就是有戲的開始呢。
周末熱鬧的購物廣場熙來攘往。
一路向北的學府大街就顯得冷清許多。
路燈下多半的行人，都帶著點學生樣子。
年輕，朝氣，還有種尚不識得愁滋味的青春活力。
胡工同志的母校也離這裏不遠。
他對這周邊環境的熟悉程度，一點也不亞於同事杜工。
兩個人一路感嘆著，哪一家的小吃店口味獨到屹立不倒，哪一家的門面又歷盡滄桑轉手換了人家。
邊走邊聊，和在飯桌上一樣不亦樂乎。
跟在一旁的林小同學，也和在飯桌上一樣，默默待著，安安靜靜裝作空氣一團。
其實，一路上她都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覬覦有人另有所圖的真相直言坦白，告訴她哥知道。
畢竟，這心思偷偷摸摸藏了這麽些年。
當初是因為年紀小。
怕她哥知道了，動用什麽家法手段制裁她。
後來是因為受了挫。
知道那人也是可以有女朋友的，她和他的交情，遠沒有好到容不下別的女孩子躋身其間的地步。
再後來是以為靜了心。
想著這幾年過去，自己年紀見長，和那人之間的聯系卻依舊斷斷續續，總也不見起色增長。
於是便覺得，自己這點沒什麽結果又無傷大雅的小心思，就這麽保留著，不讓她哥這個可能的吃瓜群眾知道也罷。
可是沒想到，這兩個月來突然就時來運轉。
自打分別那天就沒見過一面的人，忽然頻頻出現。
她的長大成人，他的孑然一身。
眼看著就湊成了一副天時地利人和的好牌。
這樣的大好形勢，真是不讓她摩拳擦掌想入非非都難。
這幾天裏，她也一直都在琢磨這件事。
也擔心過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思量著要不要找她哥這樣的有力外援，在恰當的時機出手相助一把。
原本今天的飯桌上，她就計劃著把這需求跟她哥提一提。
沒想到，她哥比她還先行一步。
不但著實惦記著她的大事，還十二分貼心地把看中的人選都給她安排上了。
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個。
忽然就又想起當年，她哥告白不成反被將了一軍給人做了紅娘信使的囧事。
人家姑娘出手不凡，直接把一張證明自己偷偷惦記著別人的親筆素描雙手奉上。
不但斷了她哥繼續努力的可能念頭，還順道資源再利用，給自己找了個最可能接近目標的好用郵差。
她哥竟然還把這郵差當得有始有終。
不但把東西老實送到，還替女神又多餘吃了一回好哥們兒給的閉門羹。
……或許她哥就是這樣的體質。
在理性的專業領域無往不利。
可在感性的情感世界，總也抓不住重點。
無奈地在她哥瞧不見的地方聳聳肩。
頭頂上昏昏晃過的路燈，拉扯著腳下深深淺淺的影子，長長短短的，隨著她的步子晃啊晃。
她還記得不小心撞見的那幅她哥想藏沒藏好的素描畫。
是拒絕了她哥的那姑娘畫的。
畫的是到底為啥拒絕她哥的深刻理由——一個另外的男生的側相。
不偏不倚，正好是她哥挺熟的一個。
也是她一直默默惦記的那個。
她覺得這事兒挺狗血。
卻覺得那幅畫沒毛病。
不愧是藝術專業的特長生，鉛筆下的基本功功夫甚好。
一副看似簡單的人物素描畫，表情形貌，光影細節，從頭到腳描得惟妙惟肖。
盡管一開始不曾想到，可她還是很快就認出了畫中人物的身份樣貌。
利落的發型，和側臉的線條，還有那身帶著熟悉標識的籃球褲和T恤短袖。
都是她偷偷關註了許久的惦記目標。
降維到平面世界，她也照樣認得出來。
不出意料的，聽她哥把被迫來成全自家哥們兒的使命講來。
害得正低頭觀賞任務的她，心裏突然就一個咯噔。
一直擔心自己惦記著的，也會招人惦記。
卻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她撞見，還想入非非得這麽明目張膽。
不過，右下角那一串字體算不上工整的新鮮回覆，也因此重新引起了她的註意。
原來，所謂的“謝謝。抱歉。”是這麽個意思。
後頭綴著親筆簽下的名字。
梳毛順毛的小梳子似的，三下兩下，把她心裏的那點小咯噔，就又重新撫平下去。
果不其然，她哥坦言，今天又代替女神遭拒了一次。
緊跟著，又一本正經地叮囑：“看完了趕緊給我，別弄壞了，我還得還回去呢。”
“……嗯，知道了。”
她還在低頭看著畫，嘴上含混地虛應著。
危機感剛剛平覆下去的小心臟裏，卻又在暗搓搓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畫畫贈畫的人，不怎麽合她的心意。
可這畫本身倒是優點多多，畫得惟妙惟肖，像極了本人。
要是能把它要過來，留在手裏就好了。
她的關於某人的藏品裏，正好可以再添上這麽一件
可惜，她也知道這可能性不大。
這當事人寫在畫上的拒絕的話，連同原圖一起奉還，這樣拒絕的正式程度，連她自己也想不出能用什麽可以替代。
再說，當著她哥和某人的面，她也不知道該編出怎樣的理由才算合理合法。
於是只好在心裏默默放棄。
又看似欣賞地端詳觀摩了好一陣子。
最後，才終於依依不舍地把那畫還回去。
她哥把東西重新折了，塞回書包。
她壓著心頭那點尚未滅盡的小企圖，扭頭看著，默默地沒有多話。
不過後來，她還是等到了機會。
就在那天的晚些時候。
違規喝了點小酒的兩個男生，帶著她享用了一頓披薩外賣，然後便相攜進屋打游戲去了。
她借口到外間倒熱水喝，揣著自己的手機偷偷溜了出來。
放在電視機櫃一角的電熱水壺，按下開關，咕咕嘟嘟燒起水來。
不大不小的動靜，正好掩護了她的行動。
由著她從容摸出那張畫紙來，打開手機上的照相機，不慌不忙地摁了好幾下快門。
她多事的哥，忽然在屋裏扯了嗓子喊她：“水燒好了拿進來啊，屋裏的兩個也要喝。”
屋外頭的她手一抖，差點把狗仔著的手機摔出去。
“……哦，知道啦。”
她也扯著嗓子無語應著，一面三下五除二，把手頭上的現場痕跡清理得幹幹凈凈。
只是那個時候，她也沒想到。她這不甚光彩的狗仔偷拍行動，反倒成了這珍貴藏品流傳於世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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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來的事，好像也沒什麽更多意料之外的特別。
關於那幅明顯被觀摩了太久的素描畫，小丫頭把它還給她哥之前，也只最後給了句不痛不癢的評價：“確實畫得挺好的。”
別的，就再沒多說什麽。
之後，那張畫就被重新收回了胡思遠同學的書包。
那天剩下的時間裏，他就再沒見過它。
再後來，胡思遠同學拿著它，又去了隔壁班姑娘那裏回話。
回來的時候告訴他，那姑娘見了他的親筆回答，眼眶一紅，二話不說就把手裏的畫團成了廢紙。
胡思遠同學為此長籲短嘆了許久。
他倒覺得這樣幹脆點挺好。
那之後，他就再沒見過那幅畫。
可關於它的問題，還是有人不依不饒地找他問過一次。
是那個隔壁班姑娘的同班同學。
趁著體育課課間，他一個人落單的時候，徑直走來直來直去地找他問話。
她問他，隔壁班姑娘給他的畫，上面的字是不是他寫的？
明顯受人所托的舉動，目的不過是確認真假。
挺準密的邏輯。
卻讓他覺到一點連帶著好哥們兒一起被冒犯的不快。
不過，最後卻沒多說什麽。
只是不冷不熱地點頭承認，然後回頭攬住從小賣部出來的胡思遠同學，和同行的男生們一起打球去了。
關於這一場莫名其妙的被表白，他能記起的也就這麽多了。
只是那天小丫頭拿著那幅畫時，似是對此無比在意的眼神模樣，總叫他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琢磨回想。
他樂於將之解讀成他想要的答案的樣子。
可惜，聰明如丫頭她哥，似乎從來也沒有往這上面想。
車子還在路上不快不慢地跑著。
車子裏的人，心頭卻多了那麽點不知所往的迷茫。
不管對當年的小丫頭心思，編排出多少自以為是的猜想，眼下這一頓已經說過不會出席的飯局，他都好像沒什麽立場突兀地不請自去。
可不去請小丫頭吃飯，又能去哪兒呢。
風風火火地請了假跑出來，不就是為了這樁心結正事麽。
怎麽能因為這麽點小小意外，就輕易改變主意放棄計劃呢。
這可不是他的風格。
也不是他們戰鬥部隊該有的。
知難而上拿下任務才是王道。
管他到底有多少需要料理的潛在威脅，又有幾個等著他給個解釋的丫頭她哥。
液晶屏上的計時器，一秒一秒跳出那點時不我待的心急。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穩了穩，腳下的油門也漸漸加了力道。
前些日子剛去過的能尋著小丫頭的地方，不需要導航，閉著眼也能找到。
只是不知道那邊吃了一半的三人宴，究竟還有多久才能放人出來。
====================
那邊坐在火鍋宴上的林小同學，也一直都在思考這個社交難題。
從一開始坐下就開始想，一直想到咕嘟冒泡的火鍋熄火，兩位技術大佬在殘羹冷炙間，聊出了中國航天事業的新希望。
終於，胡工同志對他妹一整晚的淑女矜持忍無可忍。
不得不無奈承認，今日這場單方面安排，好像確實有些操之過急。
不過，或許是小丫頭慢熱害羞也不一定。
所以，也沒必要太過洩氣。
來日方長，順其自然。
不過，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於是，當即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然後領著自家妹子，無可奈何走出了火鍋店。
杜工同志不慌不忙地跟著離開。
三個人溜溜達達出了購物中心。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走吧，送你回學校。”
胡工同志穿上自己的外套，揉了揉他妹還染著火鍋味的頭發。
林茉還想客氣兩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卻被杜工同志一臉溫文的微笑阻攔：“這麽晚了，還是我們送你吧。我們也順便在這附近逛逛，好久都沒來過了。”
這一片是大學城。
剛才在飯桌上聊天時，林茉聽他說過，自己的母校就在A大的隔壁。
大概也是想趁此機會故地重游一下。
林茉自然沒理由掃人家的興。
“那……就麻煩了。”
“哪裏，不麻煩。”
胡工同志在旁看著，覺得這相敬如賓的一來一往也怪有意思。
說不定還真就是有戲的開始呢。
周末熱鬧的購物廣場熙來攘往。
一路向北的學府大街就顯得冷清許多。
路燈下多半的行人，都帶著點學生樣子。
年輕，朝氣，還有種尚不識得愁滋味的青春活力。
胡工同志的母校也離這裏不遠。
他對這周邊環境的熟悉程度，一點也不亞於同事杜工。
兩個人一路感嘆著，哪一家的小吃店口味獨到屹立不倒，哪一家的門面又歷盡滄桑轉手換了人家。
邊走邊聊，和在飯桌上一樣不亦樂乎。
跟在一旁的林小同學，也和在飯桌上一樣，默默待著，安安靜靜裝作空氣一團。
其實，一路上她都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覬覦有人另有所圖的真相直言坦白，告訴她哥知道。
畢竟，這心思偷偷摸摸藏了這麽些年。
當初是因為年紀小。
怕她哥知道了，動用什麽家法手段制裁她。
後來是因為受了挫。
知道那人也是可以有女朋友的，她和他的交情，遠沒有好到容不下別的女孩子躋身其間的地步。
再後來是以為靜了心。
想著這幾年過去，自己年紀見長，和那人之間的聯系卻依舊斷斷續續，總也不見起色增長。
於是便覺得，自己這點沒什麽結果又無傷大雅的小心思，就這麽保留著，不讓她哥這個可能的吃瓜群眾知道也罷。
可是沒想到，這兩個月來突然就時來運轉。
自打分別那天就沒見過一面的人，忽然頻頻出現。
她的長大成人，他的孑然一身。
眼看著就湊成了一副天時地利人和的好牌。
這樣的大好形勢，真是不讓她摩拳擦掌想入非非都難。
這幾天裏，她也一直都在琢磨這件事。
也擔心過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思量著要不要找她哥這樣的有力外援，在恰當的時機出手相助一把。
原本今天的飯桌上，她就計劃著把這需求跟她哥提一提。
沒想到，她哥比她還先行一步。
不但著實惦記著她的大事，還十二分貼心地把看中的人選都給她安排上了。
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個。
忽然就又想起當年，她哥告白不成反被將了一軍給人做了紅娘信使的囧事。
人家姑娘出手不凡，直接把一張證明自己偷偷惦記著別人的親筆素描雙手奉上。
不但斷了她哥繼續努力的可能念頭，還順道資源再利用，給自己找了個最可能接近目標的好用郵差。
她哥竟然還把這郵差當得有始有終。
不但把東西老實送到，還替女神又多餘吃了一回好哥們兒給的閉門羹。
……或許她哥就是這樣的體質。
在理性的專業領域無往不利。
可在感性的情感世界，總也抓不住重點。
無奈地在她哥瞧不見的地方聳聳肩。
頭頂上昏昏晃過的路燈，拉扯著腳下深深淺淺的影子，長長短短的，隨著她的步子晃啊晃。
她還記得不小心撞見的那幅她哥想藏沒藏好的素描畫。
是拒絕了她哥的那姑娘畫的。
畫的是到底為啥拒絕她哥的深刻理由——一個另外的男生的側相。
不偏不倚，正好是她哥挺熟的一個。
也是她一直默默惦記的那個。
她覺得這事兒挺狗血。
卻覺得那幅畫沒毛病。
不愧是藝術專業的特長生，鉛筆下的基本功功夫甚好。
一副看似簡單的人物素描畫，表情形貌，光影細節，從頭到腳描得惟妙惟肖。
盡管一開始不曾想到，可她還是很快就認出了畫中人物的身份樣貌。
利落的發型，和側臉的線條，還有那身帶著熟悉標識的籃球褲和T恤短袖。
都是她偷偷關註了許久的惦記目標。
降維到平面世界，她也照樣認得出來。
不出意料的，聽她哥把被迫來成全自家哥們兒的使命講來。
害得正低頭觀賞任務的她，心裏突然就一個咯噔。
一直擔心自己惦記著的，也會招人惦記。
卻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她撞見，還想入非非得這麽明目張膽。
不過，右下角那一串字體算不上工整的新鮮回覆，也因此重新引起了她的註意。
原來，所謂的“謝謝。抱歉。”是這麽個意思。
後頭綴著親筆簽下的名字。
梳毛順毛的小梳子似的，三下兩下，把她心裏的那點小咯噔，就又重新撫平下去。
果不其然，她哥坦言，今天又代替女神遭拒了一次。
緊跟著，又一本正經地叮囑：“看完了趕緊給我，別弄壞了，我還得還回去呢。”
“……嗯，知道了。”
她還在低頭看著畫，嘴上含混地虛應著。
危機感剛剛平覆下去的小心臟裏，卻又在暗搓搓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畫畫贈畫的人，不怎麽合她的心意。
可這畫本身倒是優點多多，畫得惟妙惟肖，像極了本人。
要是能把它要過來，留在手裏就好了。
她的關於某人的藏品裏，正好可以再添上這麽一件
可惜，她也知道這可能性不大。
這當事人寫在畫上的拒絕的話，連同原圖一起奉還，這樣拒絕的正式程度，連她自己也想不出能用什麽可以替代。
再說，當著她哥和某人的面，她也不知道該編出怎樣的理由才算合理合法。
於是只好在心裏默默放棄。
又看似欣賞地端詳觀摩了好一陣子。
最後，才終於依依不舍地把那畫還回去。
她哥把東西重新折了，塞回書包。
她壓著心頭那點尚未滅盡的小企圖，扭頭看著，默默地沒有多話。
不過後來，她還是等到了機會。
就在那天的晚些時候。
違規喝了點小酒的兩個男生，帶著她享用了一頓披薩外賣，然後便相攜進屋打游戲去了。
她借口到外間倒熱水喝，揣著自己的手機偷偷溜了出來。
放在電視機櫃一角的電熱水壺，按下開關，咕咕嘟嘟燒起水來。
不大不小的動靜，正好掩護了她的行動。
由著她從容摸出那張畫紙來，打開手機上的照相機，不慌不忙地摁了好幾下快門。
她多事的哥，忽然在屋裏扯了嗓子喊她：“水燒好了拿進來啊，屋裏的兩個也要喝。”
屋外頭的她手一抖，差點把狗仔著的手機摔出去。
“……哦，知道啦。”
她也扯著嗓子無語應著，一面三下五除二，把手頭上的現場痕跡清理得幹幹凈凈。
只是那個時候，她也沒想到。她這不甚光彩的狗仔偷拍行動，反倒成了這珍貴藏品流傳於世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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