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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啊我懷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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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啊我懷念它

我第一次見到楊柳的時候是一個平白無奇的下午,初春的a市還很冷,冷風吹在人臉上生疼,可是這些哪裏阻擋的了熱血沸騰的少年,男生一大波的湧到操場打籃球,我被我的同桌生拉硬拽到操場,幫她對象加油。

我和我的同桌在操場的外圍凍嘚瑟瑟發抖,同桌努力加油的聲音被這寒冷的風撕的稀碎。我百無聊賴的四處看,忽然瞥到到一個身影。多年以後楊柳的臉我或許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我唯記得那個身影在陽光下發亮,當時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女生是誰啊?她好漂亮!

之後我便忘了這個人,高中生活被上課,考試,作業填的滿滿當當,我沒有空閑的腦子去想其他,直到學校的合唱比賽。

夏天,燥熱的天氣,煩人的嗡鳴,還有寫不完的作業。讓我們飽受摧殘,直到我們老師宣布,學校會在下個月舉辦合唱比賽,屆時高一高二所有的班級都會參加。我們高興的簡直要瘋掉!

選歌曲,排隊形,選衣服,排練。我們抽空為這個比賽做著準備。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大家下午好,我是主持人楊柳"

看到楊柳上臺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麽叫弱柳扶風之姿,楊柳不是那種讓人第一眼覺得驚艷的美女,可是她的臉卻總叫你的眼鏡不舍得離開。整個比賽的過程我都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合影的時候我努力往楊柳那邊靠,那時候楊柳對我來說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楊柳的長得漂亮,學習也好,氣質出眾又是學校主持人隊的隊長,在她身上好像找不出一絲瑕疵。

以至於後來我鼓足勇氣試圖向我媽出櫃時,她都沒能理解我的意思。

"楊柳好漂亮,氣質也好"

"是啊,人家學習還好"

"媽,如果我說……我喜歡楊柳……你會生氣嗎?"

"生氣?生什麽氣,楊柳這麽優秀誰不喜歡"

"楊柳,她是個什東西!把你拖累成什麽樣了!"

我媽的話還在頭腦裏盤旋,我看著手機裏那個合照,我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命運如此弄人?

楊柳家發生變故是在她17歲那年,她的媽媽突然被查出患有絕癥,她的爸爸不堪忍受巨額的醫藥費,拋棄了她和她媽媽。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些,難以想象經歷過這麽多磨難的楊柳,她還是楊柳,依舊堅韌。她省吃儉用,勤工儉學努力籌集醫藥費,可是她的媽媽還是在她20歲那年去世了。

她的媽媽看到女兒考上了理想的大學,有了光明的未來,就不再有牽掛了,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走了。

楊柳和我說起這些的時候我們並排坐在地上,她一邊說一邊在流淚,我想安慰她別哭,可是我發現我早已淚流滿面。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些勸人放下的話太假,我不想說,於是我選擇陪她一起哭,哭腫了眼睛也好,聲音嘶啞了也罷,如果能抵消一點她的痛苦的話,都值得。

想到這裏我又想哭,我打開了微信聊天框,最近的一條消息是楊柳的。"你現在回家了嗎?"

她很關心我,她希望我不要太過勞累,可是我做不到,我看著她因為治療而日漸消瘦的臉頰無能為力,她的頭發也不再富有光澤,我無法為她承擔哪怕一點點的痛苦,所以我只能努力想給她好一點的生活。

我依舊記得我們第一次進入那個特護病房時楊柳神情,她先是震驚然後是感動再然後噙著滿眼的淚水問我這個病房一天要多少錢?

我當時自信滿滿的說著,"我要給我的女孩最好的,價錢你不用操心。"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害怕。

楊柳生病後我沒日沒夜的加班,有時還會做一些兼職,楊柳的病不能勞累,但是她也不想閑著,偶爾會接一點翻譯的活。外文專業的高材生卻只能在冰冷的醫院裏敲字。

我們試圖用愛填滿死亡的溝壑。

我回覆楊柳"我剛回家,今天同事們一起聚餐!"

"真好啊"

"你呢,你最近怎麽樣"

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好久,我盯著那幾個字。

"最近好多了"

我看著這五個字突然覺得好諷刺,"好"這個病幾乎沒有治愈的可能。何醫生的話在我腦子裏又放了一遍。

"那就好"

最終我們以可愛的表情包結束了這場毫無營養的聊天。這時我媽的消息突然又崩了出來,翻來覆去還是那句話,勸我離開楊柳,開始新生活。

可是她不懂,楊柳就是我的新生活。

狹小的出租屋內,燈光一閃一閃的,我看著燈光出神,我媽不理解我為什麽不把燈換掉,它就要壞了。

我卻更加疑惑為什麽要換掉,我想看看這個燈什麽時候會完全壞掉,每次打開它我的腦子裏都會有兩種矛盾聲音,一個聲音對我說"壞掉吧,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換了"另一個卻在說"請你在堅持一下"今天它依舊亮著。

我匆匆洗了澡然後便窩進被子裏,期待著一個好夢。

夢裏我回到了高中,該死的考試,寫不完作業,昏昏欲睡的課堂,還有楊柳,穿著校服在操場發光的那個楊柳。

現實是已經不再年少,不再發光的楊柳。我看著楊柳躺在病床上,她比我上次看她時更加虛弱,我甚至都在懷疑是不是醫院為她換了一個更大的病床。

何醫生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何醫生年紀有些大了,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著楊柳的病歷本,不住的搖頭,嘆氣。

"何醫生,楊柳她到底怎麽樣了?"話出口我才發現我在發抖,於是我只好抓住桌子的邊緣讓自己冷靜。

"她現在這個情況,是越來越嚴重了。現在僅憑藥物很難控制的住,再這樣下去……唉"

"那,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手術,但是手術的風險極大"

楊柳還是喜歡在晴朗的天氣在醫院樓下散步,但是她不再和我指認人,也不再講故事。我問李護士發生了什麽,李護士說有幾個病人,上個月剛走了。

"君君"楊柳兒叫我但是聲音卻有些嘶啞。夏天的陽光有些毒辣,我們坐在樹蔭下聊天。

我轉頭看著楊柳,楊柳卻沒有看我,她突然有些悲觀的說道"君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怎麽辦"

我被這問題嚇了一跳,自她生病以後我極力避免在她面前提這個字,我們心照不宣。可是今天她卻主動提出來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張,明明是夏天,我卻感到徹骨的涼。

"不會的"

"我是說如果嗎"

"沒有如果,你會活的很好"

"可是,人總是會死的,不是嗎"

我無法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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