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她病了，我也病了，有時我竟然分不清究竟是誰病的更厲害。在連續2周拒絕相親後，我媽終於退讓了一步，至少和她斷了。

斷了？怎麽能斷了？放不下的。說來也好笑，我和楊柳剛在一起的時候，連手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牽。從朋友到戀人，關系更加親密了才是，可是連最基本的牽手，擁抱，我都要躊躇半天。

其實兩個女孩子牽手又沒什麽，手指交叉，握住多麽自然，多麽正常，可是我心裏有鬼。以至於有段時間和我們熟悉的朋友都在疑惑，我和楊柳怎麽感覺突然疏遠了，總是有意避開對方。

聽到這話我總會笑，心裏想著，你們不明白。楊柳就像火一樣，你遠遠瞧著她覺得溫暖，可是走進了會被燙傷的。可是你若不知死活的非要觸碰她，她就會試圖把你也一起燒進火裏。我是沒有理智的，我不能放任自己在別人面前著火。

楊柳現在也是我的火，不過她的火苗小一些了，但是足以照亮我。

正想著微信又發來了新的消息，一個紅色的小點亮在對話框的上方，我希望那是楊柳。可惜那朵盛開的蓮花似乎在嘲笑我。

"君君，不要怪媽媽說話不好聽，我都是為了你好。你有穩定的工作，人長得也不錯，哪裏愁找對象啊。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為了那個什麽楊柳，沒日沒夜的工作，把自己的身體都要熬壞了，她的病，我聽說過，治不好的。你又何苦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你喜歡她，有什麽用啊。就算你把她治好了，你們將來也不能結婚，也不能有孩子，等你老了誰能照顧你。媽媽不能陪你一輩子，我不能看著你受苦啊"

看著這些文字，我甚至能想到我媽那張老淚縱橫的臉，她說的我都明白，可是我不能接受。她也不能理解，我為什麽這麽喜歡女孩，我為什麽這麽喜歡楊柳。

"楊柳就是我的命，是她救得我"

我發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又很快撤回了。這次我媽沒在說話，對話界面只有她大段大段的傾訴還有一句黑色的小字"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晚安"

最後我說，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0點整，這個時間，楊柳應該在睡覺吧。但是我卻無比希望能聽到她的聲音，可是我不敢去打擾她。我想不如明天去看看她。

楊柳的情況並不好，李護士和我說最近楊柳經常會偷偷的把藥吐出來。這個情況很糟糕，她是個成年人，又不能強行餵藥，李護士也總有看不住的時候。

雨天可不是看望病人的好時候，看到陰沈的天氣時，我如是想到。我不能陪楊柳下樓去曬太陽了，風刮的很大。我和楊柳並排坐在床上，聽著窗戶發出微微的響動，窗外那顆梧桐樹劇烈的顫抖著。

楊柳在啃她的蘋果，一下一下敲擊在我心上。這讓我想起我對她表白的那個晚上。

那天也是狂風暴雨，我和楊柳並排坐在她宿舍的床上，她也是這樣一下一下啃這蘋果很認真的樣子。看她可愛，我處於想逗她的心態說出了那句我憋了很久的話。

"楊柳兒，我喜歡你。"

楊柳吃蘋果的動作一頓，她的蘋果啪嘰一下脫離了她的手掌。臉上紅紅的一片，兩雙大眼睛睜得溜圓，盯著我看，嘴巴微微張開著，上面還殘留著一些果汁，微微有些反光。楊柳什麽時候都很漂亮，在這一刻她最好看。

看她還在楞神，我輕勾住她的下巴，說道

"你要是同意，我就要親你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楊柳就突然朝我靠近，她的鼻息吐在我臉上癢癢的，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我自己，真好笑，明明先調起的人是我，沒想到我的臉也紅了。

我沒在猶豫輕輕吻了上去，原來她的唇和她一樣也是軟軟的，還有一絲蘋果的香氣。

我轉頭看著現在楊柳兒，她憔悴了不少，李護士說她最近睡眠不太好，夜裏總是會醒很多次。我不知道，我還能為她做些什麽。

"楊柳兒，我們結婚吧"

又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說完我就後悔了，不是後悔給她承諾，而是這樣的天氣和場合實在不適宜說這些。

楊柳的反應和當時聽到我表白的那一刻一樣，只不過這次她的蘋果沒有掉。難得見到她的臉色紅潤了幾分。

"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就要吻你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我一樣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只不過這次她安靜的聽我說完。然後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我聽到她顫抖的聲音說。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請求楊柳做我的妻子"

"我沒有幾天了"

"不論貧窮還是富有"

"你瘋了嗎"

"健康還是疾病"

"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

楊柳兒好委屈，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向下掉。我捧著她的臉說道

"我知道，我在說什麽，我只是覺得我很愛你，我舍不得你，我不能放下你"我輕輕的環抱住楊柳兒，她在顫抖，她在害怕。

"你為什麽偏要這樣，讓我斷不了念想"

我知道楊柳還是愛我的，她還是舍不得我。她將那些偷偷藏起來的藥又拿了出來，不再整日整日的窩在床上。

人活著總是需要點念頭是不是，楊柳就是我的念頭，反過來也一樣。我好自私寧願她痛苦，也想讓她不要離開我。

我想我真是病了，病的不輕還需要找醫生去看看。清理清理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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