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內在沖動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七章內在沖動
正青的車只開到市中心的廣場站，到站後，眾人便下車各回各家。姜慎本就沒跟駱凡坐在同一輛車上，等下了車，再排隊拿上行李，離開人群時，便徹底搜尋不到那人的蹤跡。
為期五天，無法聯系上男友的寒假，就這樣開啟。
彼時距離大年初一還有兩天，待姜慎回到家時，平日裏負責家務的阿姨已經把過年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他們家並非真的那麽在意傳統節日，而是在意節日裏隨之而來的人脈資源。往年也是這樣，因此姜慎總是不能在家裏感受到真正的年味，只能從中嗅到濃濃的商業氣息。
剛剛給他開門的是他媽，姜慎沒料到這位女士這個點居然會在家，而對方仿佛也對姜慎今天回家這事一無所知，因此門打開後，雙方都楞了一下，直到姜慎都拖著行李箱進門了，也沒說一句話。
等姜慎換好了衣服，從樓上下來，才終於聽到他媽對他說：
“學校昨天給我發了信息，說你們從今天開始放假，我給忘了。”
姜慎腳步一頓，腦子轉得飛快，卻不知道該回她一句什麽話才好，良久，他才憋出一個‘哦’字。
“你爸應該也收到信息了，他剛好在外面，應該由他去接你。”
話說到這份上了，姜慎才明白過來，這是為自己剛剛沒去車站接他找借口呢！
他背對母親，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對方正在插花，聽到他的笑聲，手上動作一頓。被斜剪了一截的百合停在花瓶口的上方，隨著婦人轉動的眼眸輕輕晃動。
她清了清嗓子，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要出門嗎？”
其實姜慎本來沒想出門的，他才剛從外面回來，又往外跑幹什麽？
可顯然他的母親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她這麽問了，姜慎又真的感覺自己有些呆不住，於是點頭：“要。”
婦人聞言便放下了自己手裏的花，轉而從平日背的包裏翻出一只黑色的皮夾，從裏面拿出五張大鈔遞給姜慎，說道：“我這幾天可能會有點忙，你看你喜歡什麽，就自己去買吧！”
後者看著那五張大鈔出神，半晌，他把錢接過來塞進口袋裏，避開母親的眼神，揉了揉鼻子，小聲快速地說了聲‘謝謝’。
已經很久沒有從母親手裏接過錢了。
對姜慎來說，這種感覺非常吊詭。
因為在這個舉動發生之前，他總是隱隱有種錯覺，自己似乎是有資格去埋怨父母的冷漠與疏離的；可一旦他從父母手裏接過真金白銀時，他便覺得自己其實沒有任何理由去責備他們。
有句話其實大家都聽過：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再怎麽樣，他們也把你養大了。”
此時這句話又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那種吊詭的感覺逼得他無法與面前的婦人對視。於是他忘了要上樓換回出門穿的衣服，甚至連鞋也沒換，趿拉著拖鞋就離開了家。
等走到離家一公裏遠的地方時，這種窒息的感覺才徹底散去。如此他才又能說服自己，他不在意，現在這樣就很好，如果彼此之間只是投資計劃與投資人的關系的話，一切就純粹多了。
——
盡管正日還沒到，但從年三十開始，就已經陸續有人過來家裏拜訪。姜慎回到家的第三天，便是被這一陣又一陣的攀談笑鬧聲給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下了樓，一心就想找點吃的，並沒有打算加入什麽會談，可客廳那邊的談話聲卻是因為他的出現而暫停了一瞬。
感到安靜的那一刻，姜慎忽然清醒。
他轉過頭去的一剎那正好對上了父親的視線，對方原是僵著一張臉的，卻又在下一秒突然笑逐顏開地招呼著他過去。
“跟叔叔阿姨們打聲招呼。”他如此說道。
姜慎往年也是要經歷這些時刻的，因此在接到指令時並沒有多作猶豫，奇怪的是他爸，今年他才剛跟長輩們說完‘您好’，前者就急著要把他趕回去。
“急著讓孩子上樓幹什麽呀？陪叔叔阿姨們坐會兒嘛！對了，姜慎這孩子現在成績怎麽樣啊？”
對面說完，姜慎才理解他爸的用意。不過是從名校退學的兒子，在親戚朋友面前再不值一提……
“還是那樣，跟以前差不多。”他爸說完，又再次看向他，露出那種與人商談時獨有的‘和風細雨’的表情，朝他勸道：“平時學習這麽累，再上樓休息會兒吧！”
姜慎聞言，立在原地不動，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母親，對方正跟一旁的阿姨攀談得愉快，壓根沒往這邊看過來。
一屋子的年花襯得姜慎臉色青白，自他上學讀書以來，還未曾在類似的場合中充當過被父母嫌棄上不得臺面這一角色。
——“彼此彼此，偏偏還要過年，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非要上門亂竄，帶著他們讀名校、成績頂好、獎項隨便拿的小孩到我家來奚落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態。”
也就是到了這一刻，他才徹底理解了說這句話的人的心情。
姜慎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門窗已然緊閉，卻無法隔絕樓下的談話聲。
他煩躁地翻遍了房間裏的所有抽屜，最後在某一處挖出了初中做聽力時要用的廣播耳機，隨便調出一個有聲頻道，戴上便一頭紮進了被窩裏。
——
再次睜眼時，房間內已是一片漆黑。
屋外月光剛冒出頭來，還不及院子裏的照明燈一半亮。姜慎抓過床頭櫃上的電子鬧鐘，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時間，屏幕顯示現在正好是傍晚七點。
他這才扒拉下耳機，胡亂地揉了一把臉。
樓下的聚會顯然還沒有結束，聽著聲音，這會兒來的人似乎比他上樓前還要多得多，看樣子晚飯也準備在這裏解決了。
他睡前就憋了一口氣，等睡醒了這口氣也沒能籲出來。聽著一樓傳來的和諧的笑聲，再看看自己這邊一室的狼藉，姜慎當下只想逃離。
與此同時，此刻的一樓飯廳裏，姜慎的母親正招呼著來訪的女士們落座，而他爸則站在酒櫃前，手裏拿了瓶不知道什麽年份的紅酒，也忙著讓現場那群同齡的男士們來看看他收藏的寶貝。
窗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似是有什麽重物落地。
話音安靜了一瞬，夫妻倆對視了一眼，繼而默契地把頭轉開，又接上了話題。
——
為了避開一樓的人順利出門，姜慎壯著膽子，直接從二樓陽臺跳到了院子裏。雖然落地的時候差點把腳崴了，但整體問題不大，總歸是沒被人發現，輕輕松松地就出了家門。
走在小區裏，總能聽見別人家傳來的談笑聲，墻裏墻外，都是小區物業布置的新年裝飾。
姜慎無意去聽別人家餐桌上那些溫暖的家長裏短，也無意去看樹上、路燈上纏著的那些意味十足的紅色掛燈，但他確實身在這樣一個環境當中，深吸一口氣，便就連胸腔，也被四周低樓層住戶門前放的年花的香氣給填滿。
他整個人被泡在了溫馨的濃厚的節日氛圍之中，有種錯覺，這種氣氛已經把他浸透了，但扒開一看，裏面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坐在路邊的石凳上出神，一只臟兮兮的小狗循著路嗅到了他腳邊，姜慎盯著狗發呆，想起某人那句‘流浪狗要回流浪狗之家’時，心跳突然就快了起來。
——
夜裏九點半，駱凡剛掃完狗棚，正準備回屋裏洗澡睡覺。
郊外不比市中心，那邊即便到了淩晨兩三點，也還是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康家村這裏，一過了九點，就已經有不少人家熄燈上床了。
駱凡拿鐵鏈鎖好狗棚的柵門，他剛轉過身，方才明明還很安靜的狗狗們，突然就開始一個勁兒地亂吠。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重新把門打開進去看看怎麽回事，正要動手時，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屋子外邊有些不尋常的動靜。
按理說這邊是不可能有賊的，即便有，也不可能去偷一戶養了幾十只狗的人家。因此駱凡不用做什麽心理建設就直接走過去了，他把門口的電燈打開，剛一開門，就看到一道身影閃過。
頭頂的電燈閃了一下，耳邊的狗吠聲仿佛也跟著靜默了一刻。
駱凡半個身子還在門內，只有上半身探了出去，就著脆弱的燈光，與後背貼在墻上的姜慎對視。
下一秒，狗吠聲又響了起來。駱凡閃身出來，這邊剛把門關上，那邊就拽著姜慎的手往村口跑。後者全程蒙圈，腦子裏只有兩件事：
灌進羽絨服裏的風很冷，駱凡的手心很熱。
——
村口的保安亭無人把守，裏頭唯一的電子設備是一只LED燈，逼仄的空間，正好夠站兩個人。
呼吸聲縈繞在耳畔，他們對視了良久，分別都看到對方的喉結動了一下，駱凡往前靠了一步，擡了擡手，似乎想抱他，但猶豫了片刻，又後退了。
姜慎盯著他的動作，先松開了拳頭，而後又不自覺地握緊，下一秒，便猛地上前將那人一把抱住。
他的抱持續了很久，也是這麽久之後，駱凡才回手攬緊了他的腰。他哼了一聲，問道：“你在猶豫什麽？”
“我剛掃完狗棚……”駱凡聲音悶悶地答道。
“切！”姜慎笑出聲，“我說怎麽有股狗味兒。”
駱凡欲松手，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一些：“小狗快讓我抱抱。”
他話音落下，保安亭裏安靜了一刻，然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爆笑了起來。
“你喝了一斤油過來的吧？”駱凡笑得停不下來。
“看不出來嗎？”姜慎稍稍松了手，後仰著上半身去看他的臉，“我剛剛被鬼上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正青的車只開到市中心的廣場站，到站後，眾人便下車各回各家。姜慎本就沒跟駱凡坐在同一輛車上，等下了車，再排隊拿上行李，離開人群時，便徹底搜尋不到那人的蹤跡。
為期五天，無法聯系上男友的寒假，就這樣開啟。
彼時距離大年初一還有兩天，待姜慎回到家時，平日裏負責家務的阿姨已經把過年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他們家並非真的那麽在意傳統節日，而是在意節日裏隨之而來的人脈資源。往年也是這樣，因此姜慎總是不能在家裏感受到真正的年味，只能從中嗅到濃濃的商業氣息。
剛剛給他開門的是他媽，姜慎沒料到這位女士這個點居然會在家，而對方仿佛也對姜慎今天回家這事一無所知，因此門打開後，雙方都楞了一下，直到姜慎都拖著行李箱進門了，也沒說一句話。
等姜慎換好了衣服，從樓上下來，才終於聽到他媽對他說：
“學校昨天給我發了信息，說你們從今天開始放假，我給忘了。”
姜慎腳步一頓，腦子轉得飛快，卻不知道該回她一句什麽話才好，良久，他才憋出一個‘哦’字。
“你爸應該也收到信息了，他剛好在外面，應該由他去接你。”
話說到這份上了，姜慎才明白過來，這是為自己剛剛沒去車站接他找借口呢！
他背對母親，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對方正在插花，聽到他的笑聲，手上動作一頓。被斜剪了一截的百合停在花瓶口的上方，隨著婦人轉動的眼眸輕輕晃動。
她清了清嗓子，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要出門嗎？”
其實姜慎本來沒想出門的，他才剛從外面回來，又往外跑幹什麽？
可顯然他的母親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她這麽問了，姜慎又真的感覺自己有些呆不住，於是點頭：“要。”
婦人聞言便放下了自己手裏的花，轉而從平日背的包裏翻出一只黑色的皮夾，從裏面拿出五張大鈔遞給姜慎，說道：“我這幾天可能會有點忙，你看你喜歡什麽，就自己去買吧！”
後者看著那五張大鈔出神，半晌，他把錢接過來塞進口袋裏，避開母親的眼神，揉了揉鼻子，小聲快速地說了聲‘謝謝’。
已經很久沒有從母親手裏接過錢了。
對姜慎來說，這種感覺非常吊詭。
因為在這個舉動發生之前，他總是隱隱有種錯覺，自己似乎是有資格去埋怨父母的冷漠與疏離的；可一旦他從父母手裏接過真金白銀時，他便覺得自己其實沒有任何理由去責備他們。
有句話其實大家都聽過：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再怎麽樣，他們也把你養大了。”
此時這句話又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那種吊詭的感覺逼得他無法與面前的婦人對視。於是他忘了要上樓換回出門穿的衣服，甚至連鞋也沒換，趿拉著拖鞋就離開了家。
等走到離家一公裏遠的地方時，這種窒息的感覺才徹底散去。如此他才又能說服自己，他不在意，現在這樣就很好，如果彼此之間只是投資計劃與投資人的關系的話，一切就純粹多了。
——
盡管正日還沒到，但從年三十開始，就已經陸續有人過來家裏拜訪。姜慎回到家的第三天，便是被這一陣又一陣的攀談笑鬧聲給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下了樓，一心就想找點吃的，並沒有打算加入什麽會談，可客廳那邊的談話聲卻是因為他的出現而暫停了一瞬。
感到安靜的那一刻，姜慎忽然清醒。
他轉過頭去的一剎那正好對上了父親的視線，對方原是僵著一張臉的，卻又在下一秒突然笑逐顏開地招呼著他過去。
“跟叔叔阿姨們打聲招呼。”他如此說道。
姜慎往年也是要經歷這些時刻的，因此在接到指令時並沒有多作猶豫，奇怪的是他爸，今年他才剛跟長輩們說完‘您好’，前者就急著要把他趕回去。
“急著讓孩子上樓幹什麽呀？陪叔叔阿姨們坐會兒嘛！對了，姜慎這孩子現在成績怎麽樣啊？”
對面說完，姜慎才理解他爸的用意。不過是從名校退學的兒子，在親戚朋友面前再不值一提……
“還是那樣，跟以前差不多。”他爸說完，又再次看向他，露出那種與人商談時獨有的‘和風細雨’的表情，朝他勸道：“平時學習這麽累，再上樓休息會兒吧！”
姜慎聞言，立在原地不動，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母親，對方正跟一旁的阿姨攀談得愉快，壓根沒往這邊看過來。
一屋子的年花襯得姜慎臉色青白，自他上學讀書以來，還未曾在類似的場合中充當過被父母嫌棄上不得臺面這一角色。
——“彼此彼此，偏偏還要過年，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非要上門亂竄，帶著他們讀名校、成績頂好、獎項隨便拿的小孩到我家來奚落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態。”
也就是到了這一刻，他才徹底理解了說這句話的人的心情。
姜慎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門窗已然緊閉，卻無法隔絕樓下的談話聲。
他煩躁地翻遍了房間裏的所有抽屜，最後在某一處挖出了初中做聽力時要用的廣播耳機，隨便調出一個有聲頻道，戴上便一頭紮進了被窩裏。
——
再次睜眼時，房間內已是一片漆黑。
屋外月光剛冒出頭來，還不及院子裏的照明燈一半亮。姜慎抓過床頭櫃上的電子鬧鐘，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時間，屏幕顯示現在正好是傍晚七點。
他這才扒拉下耳機，胡亂地揉了一把臉。
樓下的聚會顯然還沒有結束，聽著聲音，這會兒來的人似乎比他上樓前還要多得多，看樣子晚飯也準備在這裏解決了。
他睡前就憋了一口氣，等睡醒了這口氣也沒能籲出來。聽著一樓傳來的和諧的笑聲，再看看自己這邊一室的狼藉，姜慎當下只想逃離。
與此同時，此刻的一樓飯廳裏，姜慎的母親正招呼著來訪的女士們落座，而他爸則站在酒櫃前，手裏拿了瓶不知道什麽年份的紅酒，也忙著讓現場那群同齡的男士們來看看他收藏的寶貝。
窗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似是有什麽重物落地。
話音安靜了一瞬，夫妻倆對視了一眼，繼而默契地把頭轉開，又接上了話題。
——
為了避開一樓的人順利出門，姜慎壯著膽子，直接從二樓陽臺跳到了院子裏。雖然落地的時候差點把腳崴了，但整體問題不大，總歸是沒被人發現，輕輕松松地就出了家門。
走在小區裏，總能聽見別人家傳來的談笑聲，墻裏墻外，都是小區物業布置的新年裝飾。
姜慎無意去聽別人家餐桌上那些溫暖的家長裏短，也無意去看樹上、路燈上纏著的那些意味十足的紅色掛燈，但他確實身在這樣一個環境當中，深吸一口氣，便就連胸腔，也被四周低樓層住戶門前放的年花的香氣給填滿。
他整個人被泡在了溫馨的濃厚的節日氛圍之中，有種錯覺，這種氣氛已經把他浸透了，但扒開一看，裏面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坐在路邊的石凳上出神，一只臟兮兮的小狗循著路嗅到了他腳邊，姜慎盯著狗發呆，想起某人那句‘流浪狗要回流浪狗之家’時，心跳突然就快了起來。
——
夜裏九點半，駱凡剛掃完狗棚，正準備回屋裏洗澡睡覺。
郊外不比市中心，那邊即便到了淩晨兩三點，也還是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康家村這裏，一過了九點，就已經有不少人家熄燈上床了。
駱凡拿鐵鏈鎖好狗棚的柵門，他剛轉過身，方才明明還很安靜的狗狗們，突然就開始一個勁兒地亂吠。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重新把門打開進去看看怎麽回事，正要動手時，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屋子外邊有些不尋常的動靜。
按理說這邊是不可能有賊的，即便有，也不可能去偷一戶養了幾十只狗的人家。因此駱凡不用做什麽心理建設就直接走過去了，他把門口的電燈打開，剛一開門，就看到一道身影閃過。
頭頂的電燈閃了一下，耳邊的狗吠聲仿佛也跟著靜默了一刻。
駱凡半個身子還在門內，只有上半身探了出去，就著脆弱的燈光，與後背貼在墻上的姜慎對視。
下一秒，狗吠聲又響了起來。駱凡閃身出來，這邊剛把門關上，那邊就拽著姜慎的手往村口跑。後者全程蒙圈，腦子裏只有兩件事：
灌進羽絨服裏的風很冷，駱凡的手心很熱。
——
村口的保安亭無人把守，裏頭唯一的電子設備是一只LED燈，逼仄的空間，正好夠站兩個人。
呼吸聲縈繞在耳畔，他們對視了良久，分別都看到對方的喉結動了一下，駱凡往前靠了一步，擡了擡手，似乎想抱他，但猶豫了片刻，又後退了。
姜慎盯著他的動作，先松開了拳頭，而後又不自覺地握緊，下一秒，便猛地上前將那人一把抱住。
他的抱持續了很久，也是這麽久之後，駱凡才回手攬緊了他的腰。他哼了一聲，問道：“你在猶豫什麽？”
“我剛掃完狗棚……”駱凡聲音悶悶地答道。
“切！”姜慎笑出聲，“我說怎麽有股狗味兒。”
駱凡欲松手，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一些：“小狗快讓我抱抱。”
他話音落下，保安亭裏安靜了一刻，然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爆笑了起來。
“你喝了一斤油過來的吧？”駱凡笑得停不下來。
“看不出來嗎？”姜慎稍稍松了手，後仰著上半身去看他的臉，“我剛剛被鬼上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