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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又見新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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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又見新丁

褚墨新不喜歡姜慎,這一點,傅深很清楚,而這也是他在監檢會的例會上突然不再強勢的原因。

因為他以為,褚墨新會對姜慎加入監檢會這事提出異議,不,應該說,他期待褚墨新會直接將姜慎趕出去,如果能把駱凡也拉下來,那便更好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些預判之中的事情,一件都沒有發生。

姜慎居然就這麽順利地成為了監檢會的一員,在一隊,幾乎全天候跟駱凡呆在一起,開始了正式的監檢員的工作。

當然,不僅傅深,這事順利得連姜慎本人都沒想到。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成為監檢員後的他,竟莫名地覺得心情很好。

跟駱凡大統訓領跑的時候,跟駱凡中午看靜校的時候,跟駱凡分到一組夜巡的時候……從早到晚,呆在駱凡身邊,心情很好。

他在床上滾了一圈,突然從上鋪探出頭來,寢室裏黑漆漆的,所幸他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下鋪那人的睡顏。

就看了幾秒鐘,躺回去的時候,連呼吸都變得暢快了起來。他沒有特意去思考自己產生這種情緒的原因,總之這麽享受著,就覺得很愉悅。

但人不能總是將快樂的情緒外露著,否則,老天就會趁你一個不留神,將你護在懷裏的水盆踹翻。

——

“看守期結束了,所以呢?”

姜慎聽駱凡說完,不明所以。

“所以,我要搬回我原來的宿舍了。”駱凡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他把姜慎從自己的床鋪前推開,將本來就疊得很整齊的被子又翻折了一下,在姜慎的目光下,把被子塞進袋子裏。

“那……教室呢?”姜慎有那麽一瞬間的堂皇,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啊……教室,也是回你原來的教室吧?”

“嗯。”駱凡微微頷首,伸手去拿枕頭。他頓了頓,回頭去看前者。那人不知道為什麽在發呆,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更多的則是失落。

駱凡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抽了一下,本已經被抓在手上的枕頭,又被人放了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別發呆了,我東西多,你幫我拿一點過去吧!”

姜慎瞥了一眼他那些袋子,點頭應道:“哦。”

好久沒聽他說‘哦’了,駱凡抿住嘴唇,抱起裝有被子和床單的袋子開始往外走。

前者在後頭楞了兩秒,抓過他的枕頭,小跑著跟上。

他們趁著午間靜校回來宿舍收拾東西,因此,從一棟走到二棟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駱凡依舊走在前面,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之後沒人提醒你了,開會什麽的……你要自己看著時間去。”

“哦。”

駱凡腳步一頓,眨了下眼,又說:“夜巡之類的,你要註意看工作表上面的安排。”

“哦。”

“還有……”

“哦。”

駱凡‘嘖’了一聲,終於轉過身:“我還沒說呢!敷衍也要有個限度啊!”

姜慎躲開他的註視,抱著對方的枕頭,心裏卻想打對方一頓:“反正都是那些事兒嘛!不懂就再問唄!為什麽一副再也不見了、要交代後事的樣子?怎麽?你要提前從正青畢業啊?”

駱凡被這人氣得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吐出來,他盯著姜慎,倏爾笑了起來:“你也知道啊?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了,難過個什麽勁?”

“我……”姜慎舌頭突然打結,臉色開始泛紅,那一瞬間,他的腦內過了無數句話,最後說出口的,只是一句毫無反駁意味的“隨你怎麽說。”

自駱凡搬走後,這班裏的人好像又稍微活過來了一點,雖然沈默還是一如既往地存在,但總算沒了那種讓人覺得仿佛身在寂靜嶺的窒息感。

盡管已經身為監檢員的姜慎還在他們班,但他自己也知道,在殺傷力上,他遠遠趕不上駱凡。

——

這日,正青的廣播似乎出了點問題,上課的提示鈴猶如一只長著長指甲的怪物,刮擦著音響的內壁尖叫著從裏面跑出來。

教室外,走廊長而明凈,光潔的淺橘色地磚上倒映著兩個緩緩前行的人影。張梧抱著書走在路稍寬右邊,他的左後方則跟著一個低著頭,耳尖發紅的男孩。

不知是出於此時的緊張,還是他習慣如此,男孩走路有點內八,見前方帶路的老師突然停下時,還不自覺地被自己絆了一下。

張梧回頭看了他一眼,有點嫌惡地皺了皺眉。

他本該在上課鈴響的那一刻就踏進教室的,卻因為帶這個新生而遲了過來。

對方一副唯唯諾諾的慫樣,倒不像上一個轉學生那樣看起來就容易闖禍,只是這細皮嫩肉的小模樣,偶爾擡起頭來看人的那一個羞怯的眼神,不知道怎地,就會惹得他起一身雞皮疙瘩。

於是,比起姜慎,張梧好像更討厭他。

“跟我進來。”

他們一起走進教室,在底下一群男生直勾勾的註視下,男孩只擡頭看了一眼,就迅速把臉埋了下來,他兩頰發燙,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眼睛亂眨了好幾下。

張梧發自內心地覺得他這些行為倒人胃口,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字,粉筆往鐵盒裏一扔,便朝男孩發號施令道:“給大家自我介紹吧!”

男孩惶恐地看了他一眼,抓著雙肩包背帶的雙手握成兩個拳頭。他閉上眼睛,艱難地咽了咽唾沫,蚊吟似的聲音終於在教室裏響起:“大…大家好,我是,我是新來的轉學生,方…方澤原。”

他轉過四次學,每一回都會像現在這樣,在轉學的第一天站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每一次,才剛說完名字,底下就會傳來哄笑,然後就是男生們調笑他的話語:

“剛剛是有蚊子飛過嗎?”

“你叫什麽?不好意思,我有點耳背,真沒聽見?”

“你在家說話也是這個音量嗎?有人聽得見嗎?”

往往這時,老師就會讓他再大聲一點,他沒辦法再大聲了,一遍又一遍地介紹著自己,站在臺上,就好像被罰站示眾一樣。

他緊閉著眼睛,是因為害怕再次面對同樣的場景。

然而,這裏是正青,在一個人人自危的環境裏,沒人再有心思去調笑別人。管他說話是像蚊子叫還是蒼蠅叫,底下的人都只是機械地拍著手。

這樣‘親切’的氛圍,讓方澤原倍感陌生,他意外地擡起頭,與正前方一個面無表情的男孩對視了一眼,一時間,心跳加速。

“行了,那兒有個位置沒人坐,你就去那兒吧!”張梧趕著打發他下去,他翻開書,正欲開始講課,突然又想起來還有事沒交代:“姜慎,中午靜校的時候,你把他帶你們宿舍去。”

“我?”姜慎有點意外,雖然知道轉學生都有個專門貼身看守的監檢員跟著,但沒想到這人會是自己。

“駱凡安排的,可能是來得太急了,沒通知到你,反正就是這樣,由你負責。”

轉學生的資料,一般會在本人來校前遞交,教辦在安排好入學事宜後,會將一部分的信息交到監檢會,由駱凡安排轉學生的專屬監檢員,這個人一般會在轉學生進來當天就等在行政樓,送走了家長後,由他直接帶去宿舍。

但方澤原這人,好像有點特殊。

他是臨時過來的,資料也沒有,父母說不能耽誤他們的孩子上課,於是先讓班主任將人送到教室,至於他的行李,則由校長陪著,父母親自送到宿舍去。

想到這兒,張梧擡眸瞥了方澤原一眼,心裏嘀咕:這麽寶貝,居然舍得送到正青來。

至於被突然分配到任務的姜慎,他看了一眼張梧在黑板上寫下的轉學生的名字,轉頭去看落座在他旁邊的本人。想起這本來是駱凡的位置,突然間,就覺得自己當初有些不懂珍惜。

不吵架的時候,其實還挺養眼的。

方澤原不知道姜慎看他的原因,他被分配到這裏,既緊張又有點小開心。姜慎就是剛才跟他對視的那個面無表情的男孩,沒什麽表情,但長得很帥。

他總是被這種看著拽拽的男孩吸引,在以前的學校就是這樣。

筆袋被放在課桌上,方澤原握著筆袋的手突然收緊,他臉色微變,眸子半低著,心裏有些發冷。

又想起那個人了……

——

午間靜校,其實姜慎也在猶豫,要不要像當初駱凡給自己講解校規一樣,給背後那個羞答答的家夥說一下要註意的地方。

但他回頭看了方澤原一眼,只能看見個頭頂發旋,一時間,就沒了對話的欲望。

看這循規蹈矩的樣子,估摸著,應該犯不了什麽大錯。

他們走的是雨棚下面的大路,看著寬敞,但路是貼著墻鋪的,方澤原遠遠地瞧見宿舍樓就在對面,他倆走的卻是條大彎路,便疑惑,為何有直通對面的鵝卵石小道不走。

他想跟姜慎搭話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了,這會兒覺得自己找著了機會,於是在後頭小心翼翼地開口:“為……為什麽我們不走那邊啊?”

姜慎還挺意外這株含羞草主動說話的,當下就停住了腳步,還很給面子地轉了過來:“什麽?”

“草坪上……不是有條路,直走就到那邊了嗎?”

姜慎看著當初駱凡帶他走的那條鵝卵石小道,一點在如今想起來只覺得十分好笑的畫面從腦海裏閃過,他低頭笑了笑,轉而看向方澤原:

“那兒不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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