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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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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山下

清冽的光灑落在水上,湧動起層層波紋。幾只錦鯉在水中游來游去,吐出串串泡泡。

汐裳撚了些許魚食投進水裏。錦鯉搖著尾巴聚在一起,活潑盎然。

餵了片刻魚,汐裳偏頭看向在一旁塗塗寫寫的鳳傾蕓。

她懶懶地靠在銀發女人身上,問道:“查得如何了?”

鳳傾蕓兜住她,答:“差不離。”

收起了筆墨,鳳傾蕓娓娓道來:“有關玄澧令的起源向來眾說紛紜。其中流傳最廣、可信度最高的版本,便是認為玄澧令為遠古時代最強的神所鑄造。”

“她的名字是澧,居於澧水附近。她以五行為基,融入了自己的大部分神力,造出了五個玄澧令。據傳,她在仙逝前將五個玄澧令各自密封。”

“她將火相玄澧令,交給了她的摯交好友——鳳族當時的王——鳳玄來保管。鳳玄將其置於鳳族禁地,萬年來,它的位置一直不曾變更。”

汐裳點點頭:“火相玄澧令與業火相關,鳳族保管自是最為合適。”

除此之外,鳳族禁地也是個妙處。因著不乏許多禁術秘辛,故而其中設有一道神奇的陣法。

普通人進入,便會遭到包括但不限於火相玄澧令的攻擊,難以全身而退。

而鳳族之王、後卻可以隨意出入。

這是鳳青琰告訴她的。

汐裳始終想不通是什麽原理,總覺得這是騙人的。可偏偏事實如此。

想不通便不想。

汐裳十分豁達地跳過這個問題,將思路重新放在玄澧令上。

她道:“木相玄澧令本身自有作為防禦的詭夢,是以這位澧神應當不會在此太過費心。霧林外圍的白霧相對柔和,且存在已久,大約是她留下的。林中的妖獸太過兇戾,當為南書一手促成。”

汐裳拿過紙筆,在紙上依次寫下“金木水火土”五字,隨後換用朱筆,在“火”字下填上“鳳族禁地”,“木”字下填上“霧林”,下劃箭頭,填上“霜飔閣”。

“根據古墓中的壁畫,青溟宮尊主曾擁有水、土兩個玄澧令,後來她將水相玄澧令丟入忘川,土相玄澧令留在地宮。”

汐裳在“水”字下標註“忘川”,向下指的箭頭畫了一半,又塗抹掉了。

它如今仍在忘川,雖然中間有些曲折。

在“土”字下依次標註“青溟地宮”“露華宮”後,汐裳停筆,掃視整張紙,最終目光落在了幹幹凈凈的“金”一列。

鳳傾蕓問:“依你所見,金相玄澧令的位置可曾變更?”

“我以為不曾。信源山好似很適合藏東西。況且,看蕭宗明的意思,山上的結界陣仗極難破解。想必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布置的出吧。”

汐裳說完,提筆在“金”字下加上“信源山”字樣。

她歪頭瞧著,忽然挑眉道:“你說,這五個玄澧令聚集,能做些什麽?”

鳳傾蕓沈吟道:“我翻閱了諸多典籍,未曾找到相關記載。不過,定然是有大用處。”

汐裳隨意嗯了一聲。

她背對著鳳傾蕓,看向空中奇形怪狀的雲,眼睛眨了眨,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她問:“何時出發?”

“後天。”

“咱們明日便去信源山附近看看。”

“好。”

翌日午後,二人便來到了信源山附近的一處客棧。

這間客棧很大,日前已被蕭宗明包下,如今客棧內沒有其他客人。

二人擇了一間房休整片刻後,立即出發前往信源山。

信源山有千餘丈高,向來被認為其中富含金礦。只是外圍結界重重,無人敢擅入采集。

整座山光禿禿的,幾乎沒有什麽植被,到處都是裸露的各色巖石。

距離山腳約莫五十丈左右之處,設立了一個結界,並置有“閑雜人等不得靠近”的標語。

汐裳打眼一看,便覺得這結界眼熟得很。

鳳傾蕓認出來:“是尺素設的。”

汐裳恍然大悟,冷嗤一聲:“怪道和霧林裏的那個這麽像。”

二人隔著結界,自下而上觀察著信源山。

確如尺素所言,山腳、山腰、山頂各有極大的靈力波動。

想必這三處都需要打破才行。

鳳傾蕓神色凝重地掃視整座山,道:“回去罷。”

汐裳嗯了一聲,皺了皺鼻子。

未及走到客棧門口,一大片陰影砸了下來。

汐裳擡眸,只見璀錯谷的幾只大鳶黑壓壓地盤在上空,隱隱可以看見上面的人影。

她瞇著眼睛瞧了瞧,竟發現了姫泠的臉。

汐裳:“……?”

“她怎麽混進璀錯谷的?”

鳳傾蕓把問題拋了回去:“你覺得呢?”

汐裳扶額:“怕是和我當年一樣。”

陌伊曾以散修的身份在璀錯谷住過一段時日。因著她修為天賦高,風隱待她頗為禮遇。

鳳傾蕓輕輕笑了笑。

大鳶很快落在不遠處,好在地上沒有多少塵土,不然又要揚起一身灰。

汐裳抱著胳膊,邁著囂張的步伐走近,鳳傾蕓一本正經地跟在她身後。

汐裳無視站在前面的風隱、若禹和另一位長老易初,徑直走到微生沅身邊,一臉嫌棄地睨著坐大鳶坐得暈到站不起來的姫泠。

這當口風隱帶來的其他人向鳳傾蕓施了一禮,若禹已走到鳳傾蕓身邊,以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她,又時不時把目光挪到囂張的汐裳身上。

姫泠生平第一次飛得那麽難受,頭昏目眩之間發覺自己面前站了個人。

微生沅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姫泠總算借力站起來。

看見汐裳的那一刻,她虛弱的目光登時清明銳利了一瞬,隨後又開始裝模作樣。

汐裳無語地瞥了瞥微生沅,到底沒拆穿她。

風隱近前問道:“姫姑娘可還好?”

不待姫泠出聲,微生沅代答道:“她需要歇息片刻。”

風隱點點頭,轉向客棧的方向:“走罷。”

微生沅扶著姫泠慢悠悠地走著,汐裳冷眼

瞧著姫泠恨不得一步三抖的模樣,忍不住陰陽怪氣:“我看姫泠姑娘這般虛弱,想是需要別人抱著走。”

不料微生沅似乎沒聽出她的陰陽怪氣,反而認真點點頭,隨後一把將姫泠橫抱起來,快步向前,這架勢差點用上輕功。

汐裳:“……”

她悶悶地回到鳳傾蕓身邊。

若禹正磨磨蹭蹭地想和鳳傾蕓說點什麽,看到汐裳過來欲言又止。

鳳傾蕓目睹一切,故意問她:“你要說什麽?”

若禹忙道:“沒什麽沒什麽。”

鳳傾蕓轉向汐裳。

汐裳苦大仇深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麽?”

“灰。”汐裳幽幽嘆了口氣。

眾人進了客棧,各自安頓。

大約一個時辰後,風隱召集所有人商議。

“商議商議,等天璇門來了定然還要商議。究竟有什麽好商議的。”汐裳翻了個白眼,並不是很想去。

所以她真的沒去。

鳳傾蕓只得獨自前去。

閑起來的汐裳到處亂逛,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所有人都是自己一個房間,除了她和鳳傾蕓,微生沅和姫泠。

想起群玉山下微生沅嘴裏的那句“阿泠”,汐裳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她來到二人的房間門前,敲了敲門。

微生沅去“商議”了,姫泠自己躺在塌上,雙手交疊墊在腦後,悠哉游哉。

聽到敲門聲,她道:“進來吧。”

下一刻,汐裳便出現在她身邊,不是很高興地斜著眼:“裝得還挺像。”

姫泠謙虛道:“還好還好。”

汐裳懶得廢話:“怎麽,千年鐵樹,要開花了?”

姫泠哼道:“你管我開不開花。”

“誰樂意管你。你想好了就成。”

安靜片刻,姫泠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又激動地湊過來:“哎,你說她會不會喜歡我?”

汐裳呵呵笑:“你個老妖婆有什麽值得人家喜歡的?”

姫泠瞪她:“你才老妖婆。”

“呸,我今年才18,年輕著呢。”

“我模樣也年輕。”

“那也抵不了實際年齡。嘖,微生比我還小,你個老妖婆,居然想老牛吃嫩草!世風日下,臭不要臉!”

“……”

罵完這一番,汐裳瞬間一掃諸般郁結,徹底舒服了。

發覺姫泠似乎有些低落,她撓撓頭,又道:“我覺得會。”

姫泠眼睛驟然一亮:“怎麽說?”

汐裳橫她一眼:“她一個大夫,又心思細膩,還看不出你是真暈假暈。行了行了,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姫泠清了清嗓子:“好姐妹,你得幫我啊。”

“少亂認親。我不幫。”汐裳果斷拒絕了媒婆邀請。

她可不想摻和這倆人的事。

姫泠倒也不失望,轉了個話題:“你靈力的事,我找到法子了。”

她掌心向上,召出了一本厚厚的書。

“這是什麽?”汐裳接過,看到封皮上沒有名字。

“我從我姐的書房裏找到的,對你應該有用。”

“多謝多謝。既如此,我就不打擾你‘歇息’了,明日再見。”

姫泠擺擺手:“趕緊走。”

回到自己的房間,汐裳先大致瀏覽了一下書中內容。

凡修仙者,皆匯集天地靈氣,將其化為自己的力量,即為靈力。

汐裳的這具身子資質差就差在難以將天地靈氣轉化。

天生的資質改不了,她只能另辟蹊徑。

這本書記載的便是蹊徑之一。

汐裳以為,這條蹊徑可行性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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