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沿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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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沿縣
接任西召府知府後，林晚修一直忙於收拾前面留下來的爛攤子，沒有太多時間出去走訪。現在各方面都已經走上正途，他也能抽空看看西召府各地風土人情，尋一尋驚喜，順便將棉制坊選址定下來。
因為是暗地走訪，他沒打算帶太多人，只帶了施伊蒙這個貼身秘書負責記錄，二人粗布褐裘，馬匹也不是十分出眾，走在路上沒有引來多少人的註意。
這次要走訪的是離府城最近的流沿縣，騎馬過去一個時辰便能到。
出了城門，便是大片大片被白雪覆蓋的荒漠沙地，一眼望去，天地之間只剩那一片皚皚的白色，稍不註意，能晃得人眼暈。
“阿蒙，路上行走時記得多往天上看看。”林晚修提醒施伊蒙。
這樣的地方最容易引起雪盲癥，一路過去又全部都是這樣的景色，連個綠色都看不見，只能小心些時不時擡頭看看天。
施伊蒙也知曉大人的用意，以前的他是不知道雪盲癥這樣的病的，可在衙門上值後，大人開放了衙門的藏書閣，說他們雖然已經成了公職人員，可也不能忘記學習，要時時刻刻警醒自己多看多學。
施伊蒙以前不愛學習，可聽了林晚修這話，他反倒成了整個衙門裏借閱書籍最多的人，看了許許多多地理志等書，曉得了許多以前不知道的事，真是收獲頗豐。
也因此，施伊蒙對林晚修是愈發敬佩：大人說的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果然沒錯！
冬天白日短，二人時間也比較緊急，一路沒有過多的交流，馬匹飛速行進，踢踢踏踏的蹄下雪迸濺到兩邊，所過之處，皆留下了長長的壓痕。
流沿縣的地理位置可以說是五縣中最好的，離著府城進，不管是去府城買貨賣貨都很方便，便是想要去西召府找工也很方便。
可流沿縣年末交上來的總結中卻提到，流沿縣今年稅收三兩銀子，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燕子沐見了便說，紫薇府的一道荷葉雞便要二兩銀，這數怕是有問題。
林晚修當時便把流沿縣的縣令記下來，把這地方列作重點觀察對象。
流沿縣縣令姓朱，叫朱子峰，原是南邊玉溪府人士，科考成績不理想，連天顏都沒見到，便被一紙分配到遠離家鄉的北邊做縣令。
西召府和玉溪府，一南一北隔了近萬裏路，那是一輩子也望不到的祖地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曉自己升遷無望，朱子峰這個縣令當得無欲無求，前面周封做知府時就拿他沒辦法。
讓他收稅，一個縣一年稅收只有一兩；讓他加賦稅，他說他手下沒一個看得懂字，政令傳不下去；讓他征徭役，他說縣裏百姓都死光了。
是處處不拿周封作數。
周封氣的不行，招人來，可朱子峰是個無賴樣子，朝地上一躺。
你愛咋咋，我幹不了。
周封無奈只能讓人回去。
林晚修翻看了前面幾年的卷宗，發現去年流沿縣的稅收竟還是近十年來最高的，前面少的甚至只有幾十文。
他對朱子峰十分感興趣，想要去會會他的願望更加強烈。
西召府除了府城有城門，其他縣是沒有的，只有幾條小道和一條官道通到縣裏，流沿縣搭了個木架子，上面寫著名字，便作大門用了。
林晚修看著搖搖欲墜的縣牌和斑駁腐空的木制架子，有些哭笑不得。
二人下馬，花了些錢把馬拴在一旁的驛站，徒步進去。
流沿縣和西召府城沒什麽太大區別，入眼的是同樣低矮的平房，房子上的泥巴混著草作屋頂，看著臟兮兮。雖然不透氣，但在冬天是十分保暖的。
順著官道進流沿縣，連著的大路就是流沿縣的主街道，比其他的小巷子要寬敞許多，可也是泥巴混著雪水，踩一腳便是一褲腳的泥。
“大......先生，”施伊蒙吞進即將脫口而出的尊稱，皺著眉看地上，“堂堂一個縣，主幹道竟然如此泥濘，不說人了，便是商隊都不好過，誰會願意來做生意呢？”
“整個西召府都是如此，便是府城裏，路也不盡是好的，修路一事尤為重要啊！”林晚修感嘆。
他是有計劃將整個西召府推倒重建，可堂堂一個府城，大小抵得上幾個安陽鎮，整個重新來過，哪裏是那般容易的事？更何況，水泥本就是管制品，要修建水泥路，量可大著，不說路上的運輸損耗，便是水泥坊都不一定能提供那麽多。
希望子沐給皇上遞交的折子有用吧。
現在周邊的雪沒有化，村上幾乎沒有人會來縣裏，二人一直沿著主道路走了一刻鐘才零零星星看到點人在自己鋪子門口掃雪。
鋪子也不多，今日開了的鋪子只有米面糧油以及一些吃食鋪子，其他的鋪子都還緊緊關著門。
掃雪的活計見這麽冷的天還有人出來買東西，嘀嘀咕咕說：“還真有傻子大冷天出門買東西。”掌櫃的果然沒誆騙他。
林晚修聽見了這話，沒有說什麽，同活計打了個招呼：“這位小兄弟，你這是什麽鋪子？”
雖然大冷天被拉出來上工不太情願，可夥計還是盡職盡責地招呼：“咱們這是糕點鋪子，這位客官是從外地來的吧？咱這糕點鋪子可是流沿最出名的，進來瞧瞧？”
林晚修點點頭，擡腳踏進去：“我看許多鋪子沒有開門，想來你們這鋪子生意不錯啊？”
啥生意不錯，開了三天了，一盒糕點沒有賣出去！
心裏這麽想，夥計話上不能這麽說，順著林晚修的話道：“可不是，我們鋪子糕點好吃，前面開業時候還有人說，過年沒吃著，心裏惦記了許久呢！”這話不是他編的，真有人這麽說，不過說這話的是他們鋪子老板。
林晚修笑而不語，環視一圈。
鋪子陳列簡單，許多櫃臺裏邊都空著，只有些許櫃臺裏有幾個糕點。他走近了看，都是些酥餅一類可以放很久的糕點，倒是沒有新鮮出爐的。
夥計慣會察言觀色，瞧著林晚修臉上露出不滿意的神情，便問：“客官，這些都是獨門秘方，也是縣裏賣的最好的，來幾個？”
林晚修沒有應，轉而問道：“有沒有軟和些，好嚼動的糕點？”
夥計踟躇一下，看林晚修的氣質，不像是沒有錢裝闊氣的，又想到開業三天沒有賣出去一單被老板罵的時候，便說：“冬日裏許多材料進不來，如今能做的軟和糕點便只有棗糕，客人若是要，我這便讓後廚做上。”
“那便來一斤棗糕。”
“得嘞！”
等活計走了，施伊蒙上前，小聲問：“先生，這鋪子可是有什麽特殊之處？”
“阿蒙，你要記住，要了解當地百姓情況，多看多問。”林晚修解釋，“鋪子裏的夥計對當地的情況定是比我們了解要多的。”
施伊蒙了然，不再多說，拿筆記下櫃臺上的物價。
夥計知會後廚一聲便出來繼續接待林晚修。
“小兄弟，我方才從府城來，你這糕點鋪子倒是別致，我在府城也沒見過。”林晚修誇讚一句。
這個糕點鋪子的模樣已經接近後世的甜品店了，每種糕點分門別類擺放，糕點前邊支著一塊木板，上邊寫著這種糕點的價格。
夥計一聽，臉上帶著得意，說：“客官好眼力！咱們這糕點鋪子的擺設是專門請了外頭的人來設計的，花了足足五百文呢！”
“這鋪子一目了然，客人看了舒心，五百文倒也沒白花。”林晚修也笑，“就是不知道煜朝西召府竟還有這樣的人物，真想拜會拜會。”
“那你們可見不著。”夥計擺擺手，“這鋪子啊，是一個外頭人設計的，說是從什麽阿......阿......”夥計撓頭，想不起來了，“反正不是煜朝人。”
“哦？”林晚修眼中暗光一閃，“貴老板倒是厲害，還認識這樣的人。”
“那是，我們老板可是......”夥計話差點禿嚕出來，趕緊咽了回去，“反正，我們老板厲害著，在流沿縣沒人敢惹老板！”
施伊蒙笑著說：“這話說得，你們老板再厲害還能有一縣之長厲害？”
夥計臉色一變，瞅了瞅兩個人，不再說話，招呼二人坐著等，自己拿起掃帚又去掃雪了。
林晚修了然，看來這鋪子背後的人不是朱子峰就是和朱子峰關系近的人。只是沒想到，這人居然能和外族人有來往，也不知道兩人交情深不深，又是如何認識的。
棗糕做得快，不出半個時辰，一板棗糕就熱氣騰騰的被端出來，咖啡色的棗糕看起來松軟綿密，上頭嵌著兩粒色澤光鮮的紅棗。
拿起一塊遞給施伊蒙，林晚修自己也嘗了一塊，松軟綿密、入口即化，唇齒間餘留的甜味讓人不禁想要再來一口。
施伊蒙眼睛一亮，驚喜道：“好吃！”
“確實不錯。”林晚修問活計，“這上面的紅棗比我在其他地方吃的要甜許多，也是你們鋪子的秘密？”
活計搖搖頭，直爽地說：“這紅棗我們流沿縣遍地都是，棵棵樹個大棗甜，隨便到鄉下去就能收一大籃子。”
林晚修心中有數，看來這地方不是沒有好東西，只是這些老百姓不懂紅棗的價值。便是在現代，紅棗的營養價值也是受到專家認可的，養顏美容、補血養氣，這種品質的紅棗只會更好。
“能否讓我嘗一顆棗？”
這有什麽。夥計轉身拿了好幾個紅棗出來，確實如他所說，紅棗個大飽滿，看起來還十分有光澤。嘗了一顆，是直接甜到人心裏。
林晚修心中飛速閃過好些念頭。
煜朝糖貴價，但凡沾了甜味的東西都讓人趨之若鶩，這樣的紅棗若是能運出去賣，必然引得人爭相搶購。只要運作得當，扶起一個流沿縣不成問題。
拿著裝好的棗糕，林晚修便要辭別，走前隨口問了一句：“不知縣衙在何處？”
方才還臉色好好的夥計一下子變了臉色，滿臉緊張地看著他，質問：“你個外來的問縣衙做什麽？”
林晚修心下疑惑，臉上笑著說：“不瞞小兄弟，我一介白身，走到哪裏都要避開官府，萬一不長眼惹了大人，豈不是糟了？”
夥計松了口氣，擺擺手說：“沒事兒，咱們縣令人可好，才不像其他地方的大人那般壓榨人。順著這條街過去，盡頭就是官府，官差們也好，你別怕。”
“多謝小兄弟。”
離了糕點鋪子，施伊蒙拎著棗糕，跟在林晚修身後，說：“先生，這棗糕可真甜，這樣品質的紅棗便是在府城也難見，屬下有一個想法。”
“這紅棗能不能作為商隊走商的貨物賣出去？”
“自然可以。”
不僅要賣出去，還要賣一個好價格，賣到全煜朝都知道流沿縣的紅棗，是紅棗中最好的養顏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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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暗地走訪，他沒打算帶太多人，只帶了施伊蒙這個貼身秘書負責記錄，二人粗布褐裘，馬匹也不是十分出眾，走在路上沒有引來多少人的註意。
這次要走訪的是離府城最近的流沿縣，騎馬過去一個時辰便能到。
出了城門，便是大片大片被白雪覆蓋的荒漠沙地，一眼望去，天地之間只剩那一片皚皚的白色，稍不註意，能晃得人眼暈。
“阿蒙，路上行走時記得多往天上看看。”林晚修提醒施伊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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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伊蒙也知曉大人的用意，以前的他是不知道雪盲癥這樣的病的，可在衙門上值後，大人開放了衙門的藏書閣，說他們雖然已經成了公職人員，可也不能忘記學習，要時時刻刻警醒自己多看多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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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施伊蒙對林晚修是愈發敬佩：大人說的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果然沒錯！
冬天白日短，二人時間也比較緊急，一路沒有過多的交流，馬匹飛速行進，踢踢踏踏的蹄下雪迸濺到兩邊，所過之處，皆留下了長長的壓痕。
流沿縣的地理位置可以說是五縣中最好的，離著府城進，不管是去府城買貨賣貨都很方便，便是想要去西召府找工也很方便。
可流沿縣年末交上來的總結中卻提到，流沿縣今年稅收三兩銀子，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燕子沐見了便說，紫薇府的一道荷葉雞便要二兩銀，這數怕是有問題。
林晚修當時便把流沿縣的縣令記下來，把這地方列作重點觀察對象。
流沿縣縣令姓朱，叫朱子峰，原是南邊玉溪府人士，科考成績不理想，連天顏都沒見到，便被一紙分配到遠離家鄉的北邊做縣令。
西召府和玉溪府，一南一北隔了近萬裏路，那是一輩子也望不到的祖地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曉自己升遷無望，朱子峰這個縣令當得無欲無求，前面周封做知府時就拿他沒辦法。
讓他收稅，一個縣一年稅收只有一兩；讓他加賦稅，他說他手下沒一個看得懂字，政令傳不下去；讓他征徭役，他說縣裏百姓都死光了。
是處處不拿周封作數。
周封氣的不行，招人來，可朱子峰是個無賴樣子，朝地上一躺。
你愛咋咋，我幹不了。
周封無奈只能讓人回去。
林晚修翻看了前面幾年的卷宗，發現去年流沿縣的稅收竟還是近十年來最高的，前面少的甚至只有幾十文。
他對朱子峰十分感興趣，想要去會會他的願望更加強烈。
西召府除了府城有城門，其他縣是沒有的，只有幾條小道和一條官道通到縣裏，流沿縣搭了個木架子，上面寫著名字，便作大門用了。
林晚修看著搖搖欲墜的縣牌和斑駁腐空的木制架子，有些哭笑不得。
二人下馬，花了些錢把馬拴在一旁的驛站，徒步進去。
流沿縣和西召府城沒什麽太大區別，入眼的是同樣低矮的平房，房子上的泥巴混著草作屋頂，看著臟兮兮。雖然不透氣，但在冬天是十分保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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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西召府都是如此，便是府城裏，路也不盡是好的，修路一事尤為重要啊！”林晚修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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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周邊的雪沒有化，村上幾乎沒有人會來縣裏，二人一直沿著主道路走了一刻鐘才零零星星看到點人在自己鋪子門口掃雪。
鋪子也不多，今日開了的鋪子只有米面糧油以及一些吃食鋪子，其他的鋪子都還緊緊關著門。
掃雪的活計見這麽冷的天還有人出來買東西，嘀嘀咕咕說：“還真有傻子大冷天出門買東西。”掌櫃的果然沒誆騙他。
林晚修聽見了這話，沒有說什麽，同活計打了個招呼：“這位小兄弟，你這是什麽鋪子？”
雖然大冷天被拉出來上工不太情願，可夥計還是盡職盡責地招呼：“咱們這是糕點鋪子，這位客官是從外地來的吧？咱這糕點鋪子可是流沿最出名的，進來瞧瞧？”
林晚修點點頭，擡腳踏進去：“我看許多鋪子沒有開門，想來你們這鋪子生意不錯啊？”
啥生意不錯，開了三天了，一盒糕點沒有賣出去！
心裏這麽想，夥計話上不能這麽說，順著林晚修的話道：“可不是，我們鋪子糕點好吃，前面開業時候還有人說，過年沒吃著，心裏惦記了許久呢！”這話不是他編的，真有人這麽說，不過說這話的是他們鋪子老板。
林晚修笑而不語，環視一圈。
鋪子陳列簡單，許多櫃臺裏邊都空著，只有些許櫃臺裏有幾個糕點。他走近了看，都是些酥餅一類可以放很久的糕點，倒是沒有新鮮出爐的。
夥計慣會察言觀色，瞧著林晚修臉上露出不滿意的神情，便問：“客官，這些都是獨門秘方，也是縣裏賣的最好的，來幾個？”
林晚修沒有應，轉而問道：“有沒有軟和些，好嚼動的糕點？”
夥計踟躇一下，看林晚修的氣質，不像是沒有錢裝闊氣的，又想到開業三天沒有賣出去一單被老板罵的時候，便說：“冬日裏許多材料進不來，如今能做的軟和糕點便只有棗糕，客人若是要，我這便讓後廚做上。”
“那便來一斤棗糕。”
“得嘞！”
等活計走了，施伊蒙上前，小聲問：“先生，這鋪子可是有什麽特殊之處？”
“阿蒙，你要記住，要了解當地百姓情況，多看多問。”林晚修解釋，“鋪子裏的夥計對當地的情況定是比我們了解要多的。”
施伊蒙了然，不再多說，拿筆記下櫃臺上的物價。
夥計知會後廚一聲便出來繼續接待林晚修。
“小兄弟，我方才從府城來，你這糕點鋪子倒是別致，我在府城也沒見過。”林晚修誇讚一句。
這個糕點鋪子的模樣已經接近後世的甜品店了，每種糕點分門別類擺放，糕點前邊支著一塊木板，上邊寫著這種糕點的價格。
夥計一聽，臉上帶著得意，說：“客官好眼力！咱們這糕點鋪子的擺設是專門請了外頭的人來設計的，花了足足五百文呢！”
“這鋪子一目了然，客人看了舒心，五百文倒也沒白花。”林晚修也笑，“就是不知道煜朝西召府竟還有這樣的人物，真想拜會拜會。”
“那你們可見不著。”夥計擺擺手，“這鋪子啊，是一個外頭人設計的，說是從什麽阿......阿......”夥計撓頭，想不起來了，“反正不是煜朝人。”
“哦？”林晚修眼中暗光一閃，“貴老板倒是厲害，還認識這樣的人。”
“那是，我們老板可是......”夥計話差點禿嚕出來，趕緊咽了回去，“反正，我們老板厲害著，在流沿縣沒人敢惹老板！”
施伊蒙笑著說：“這話說得，你們老板再厲害還能有一縣之長厲害？”
夥計臉色一變，瞅了瞅兩個人，不再說話，招呼二人坐著等，自己拿起掃帚又去掃雪了。
林晚修了然，看來這鋪子背後的人不是朱子峰就是和朱子峰關系近的人。只是沒想到，這人居然能和外族人有來往，也不知道兩人交情深不深，又是如何認識的。
棗糕做得快，不出半個時辰，一板棗糕就熱氣騰騰的被端出來，咖啡色的棗糕看起來松軟綿密，上頭嵌著兩粒色澤光鮮的紅棗。
拿起一塊遞給施伊蒙，林晚修自己也嘗了一塊，松軟綿密、入口即化，唇齒間餘留的甜味讓人不禁想要再來一口。
施伊蒙眼睛一亮，驚喜道：“好吃！”
“確實不錯。”林晚修問活計，“這上面的紅棗比我在其他地方吃的要甜許多，也是你們鋪子的秘密？”
活計搖搖頭，直爽地說：“這紅棗我們流沿縣遍地都是，棵棵樹個大棗甜，隨便到鄉下去就能收一大籃子。”
林晚修心中有數，看來這地方不是沒有好東西，只是這些老百姓不懂紅棗的價值。便是在現代，紅棗的營養價值也是受到專家認可的，養顏美容、補血養氣，這種品質的紅棗只會更好。
“能否讓我嘗一顆棗？”
這有什麽。夥計轉身拿了好幾個紅棗出來，確實如他所說，紅棗個大飽滿，看起來還十分有光澤。嘗了一顆，是直接甜到人心裏。
林晚修心中飛速閃過好些念頭。
煜朝糖貴價，但凡沾了甜味的東西都讓人趨之若鶩，這樣的紅棗若是能運出去賣，必然引得人爭相搶購。只要運作得當，扶起一個流沿縣不成問題。
拿著裝好的棗糕，林晚修便要辭別，走前隨口問了一句：“不知縣衙在何處？”
方才還臉色好好的夥計一下子變了臉色，滿臉緊張地看著他，質問：“你個外來的問縣衙做什麽？”
林晚修心下疑惑，臉上笑著說：“不瞞小兄弟，我一介白身，走到哪裏都要避開官府，萬一不長眼惹了大人，豈不是糟了？”
夥計松了口氣，擺擺手說：“沒事兒，咱們縣令人可好，才不像其他地方的大人那般壓榨人。順著這條街過去，盡頭就是官府，官差們也好，你別怕。”
“多謝小兄弟。”
離了糕點鋪子，施伊蒙拎著棗糕，跟在林晚修身後，說：“先生，這棗糕可真甜，這樣品質的紅棗便是在府城也難見，屬下有一個想法。”
“這紅棗能不能作為商隊走商的貨物賣出去？”
“自然可以。”
不僅要賣出去，還要賣一個好價格，賣到全煜朝都知道流沿縣的紅棗，是紅棗中最好的養顏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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