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榆錢村

關燈
榆錢村

第二天一大早,燕子沐帶了皇帝給自己配的隨身侍衛以及炙七等人去了榆錢村。路不遠,數十人或是軍中精銳,或是武藝高強,騎馬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榆錢村。

同張會生的遭遇一樣,燕子沐等人才到榆錢村村口百餘米的地方就被迫停下來,榆錢村的守衛個個手持武器將他們十幾人圍在中間。

燕子沐被屬下圍在中間,沒有妄動,而是不露聲色地觀察著這些村民。

圍著他們的一群人約莫二十來人,個個都身強力壯,面上沒有普通村民的麻木與敦厚,而是滿臉堅毅、雙眼放光,通身氣質銳利,似一把把脫鞘而出的劍——不像村民,倒像軍士。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手中所持的大刀,在陽光下熠熠閃耀,把把閃爍著純粹的精鋼之色,竟是上好的白鋼所制;每把刀的形狀都不相同,環首刀□□樣樣都有,應當是根據個人用刀習慣量身定制的;刀上刻著同一種花色圖案,正是榆錢村名稱的象征——榆錢。

若是要根據每個人的不同習慣去收攏不同的武器需要的時間難以估量,更別說這些都是萬裏挑一的精兵利器,可遇而不可求。燕子沐推測,這些武器應當不是從外頭收納來的,而是榆錢村專門找人定制的;甚至,這些武器就是榆錢村村民自己所鑄。

想到第二種可能性,燕子沐心中對這個村子的處理又轉變了,若是他們真有如此高的冶鐵技藝,便要用曲折回環的方式將之收納到自己麾下,這些人大有可用啊。

思及此,燕子沐給周圍侍衛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又轉頭看了炙七一眼。

炙七領會燕子沐之意,走到前面,面向那個看著像頭領的大漢,喊了一聲:“爾等何人?”

領頭大漢見是個看起來瘦不拉幾的小子出來說話,不屑地嗤笑一聲:“你們先踏上我榆錢村的地界,反過來還問我做什麽?”

炙七看出大漢的態度十分輕蔑,心中不爽,可主子不讓和他們起沖突,便耐下心,繼續問:“怎麽,你們榆錢村好生霸道,連路過都不行了?”

大漢冷哼一聲,道:“你們官府人最愛做些冠冕堂皇的腌臜事,早先就說過我們榆錢村不歡迎你們,還來做什麽?”

“我們可不是官府那群草包,我們乃是術遠王爺手下的人,奉命來榆錢村丈量土地。”炙七可不樂意別人把自己當成官府的人。

大漢眉頭緊皺,和周邊的人對看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不解,心中疑惑,這西召府何時有了一個術遠王爺?周封那窩囊蛋呢?

榆錢村因著官府命令,不能進出西召府,他們便漸漸地也不同西召府來往,因此西召府城發生的事情,他們到現在還不知情。

可這小雞仔說自己是王爺的人,可信麽?

大漢定神看著炙七,心中懷疑,嘴上毫不留情地說:“就你這瘦不拉幾的樣子,還能是王爺手底下的人?毛長齊了麽你!”

這下炙七可忍不了了,他因為長相幼態,一直被人說成是小孩子,每次去執行危險的任務,大哥都讓自己跟在後面,這讓他十分挫敗。因此,只要外人一拿他的樣子說事,他保準就要炸。

更何況,他也是個身高八尺的大男兒,比大哥還高呢!

“我看你才是個傻大個!”炙七眼神睥睨地看著大漢,挑釁道:“不如我們來比一場,看看誰才是軟腳蝦!”

大漢伸手比劃一番,笑道:“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怕不是我一只手就能給你折了,到時候你哭爹喊娘找王爺告狀,我一個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可受不住。”

“哼。”炙七鼻息輕哼,不耐煩地說:“少廢話,若是我輸了,就再也不來榆錢村;若是你輸了,便便讓開路。”

大漢不為所動,直接回拒道:“你輸了是你個人的事,我輸了卻幹系整個榆錢村人,這賭註可不公平,你小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炙七沒想到這個領頭的看著是個莽夫,竟然還有這等精明,能沈得住氣不受挑釁,馬上就要說:“我可沒......”

話沒說完,便被燕子沐打斷了。

“如果你不接受單挑,我也可以帶人踏平榆錢村。”

燕子沐說話語氣淡然,只見他下頜微擡,垂眸看著大漢,面上一派的漫不經心,本就十分張揚的長相此刻看著是更冷峻,話語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渾身散發出天然的傲氣。

大漢擰眉看著燕子沐,這人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想比身份貴重。奇怪的是,這人給他的感覺有些危險,不是身份上的危險,而是這個人透露出的氣息有些像自己師傅,似乎是個武功高強深不可測的人。

他直覺,這人說話應當很有分量,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若是自己不同意,他是真的能幹出踏平榆錢村的事。

“敢問閣下名號?”大漢儼然換了個態度,比對炙七要謹慎許多。

燕子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靜靜看著大漢,態度堅決。

“餵,你若是不答應單挑,我們可就不客氣了。”炙七接過話,亮出自己的劍,銀光閃爍在他稚嫩的臉上,莫名帶上幾分淩冽。

如今形勢已經不容他們掌控了,大漢也總算意識到這些人和官府的人不一樣,不是自己隨便兩句話就能嚇走的,怕是不動手不行了。

“好,我答應同你們比,但是,我們的賭約得換一個。”大漢可不想打糊塗仗,“不管你們認不認識王爺,既然借了王爺的勢就得答應我們的要求。若是我贏了你們再不可踏入榆錢村,並且要讓王爺同先前周封一樣,再不管我們榆錢村。”

炙七沒立刻說話,看著燕子沐沖他輕輕點頭才答應:“行,你說的我們答應了。”

“君子之言,誓不可違。”

說完自己的要求,大漢看著炙七單薄的身影,沈吟一番道:“我不拿武器同你打鬥,你隨意。”

炙七心中的火蹭的一下又起來了,將佩劍收好,直接道:“我可不想被人說勝之不武,開始吧。”

周圍的人都默契後退,給二人讓出了大片空地。

只見大漢運氣蹲身,似一墩佛像般半蹲在原地,丹田下沈,腳下用力,竟是生生將幹涸的土地踩沈幾分,周邊塵土飛揚,空氣中的熱氣如流焰般縈繞。

炙七雙眼微瞇,同樣運氣屏息,渾身的觀感被無限放大,此刻在他眼中,大漢仿佛與這黃蒙蒙的天地融為一體,天、地、人三合一,就連周圍的焰氣都在張牙舞爪地宣誓著自己守衛主人的決心。

大漢練的是防守之功,渾身如銅墻鐵壁,很難攻破,便是再硬的招式攻擊到他身上也會被周身氣流化解,十分抗打,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會倒。

炙七沒有貿然出手,細細觀察一番,倏地腳下一點,身輕如燕朝前飛奔而去,手上作點穴狀,將勁氣凝於指尖,直直朝大漢眉心點去。

剎那間,大漢整個人如癱軟的肉山一般倒了下來,輕飄飄地躺在地上,全然沒了先前固若金湯的態勢,就連渾身氣息都凝滯一瞬。

“邱哥!”

“師兄!”

榆錢村人看到大漢倒下,趕緊沖上來,把大漢扶起來,卻發現大漢已經一動不動,若不是還有鼻息,儼然是一個死人的模樣。

“你賠我師兄命來!”一個嫩生生的小子雙眼赤紅,手上抓起大刀就要沖向炙七。

“餘豁。”

空中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警告,動刀的小子聽見,恨恨看了一眼炙七,收起刀去到大漢身邊查看傷勢。

“諸位遠來是客,請進來吧。”這聲音又向燕子沐等人發出邀請。

炙七大驚,這說話的人萬米傳音,內力深厚,怕是武功高強深不可測,若是主子進去被擒住可如何是好?他有些擔憂地看著燕子沐。

燕子沐面色不動,看了炙七一眼,擡腳便朝榆錢村進發。

榆錢村人心有不甘,十分想把人堵住,可那人已經發話,自己又打不過這群人,便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路讓開,由著其中一個村民把人領進村中。

燕子沐對榆錢村愈發好奇了,這樣一個邊陲小村,竟然能有如此厲害的人存在,真是讓人不可小覷,幸好今日來的是他,若是晚修,怕是對付不了。不過,林晚修向來以禮待人,也不像他這種粗人,只會動用武力,說不準晚修來了,這場對峙都不會發生。

走了約莫有一刻鐘,才走到榆錢村村口。

村口有一個枯萎的樹木,身軀龐大、枝丫猙獰,竟有數十人合抱之粗,光是看著它枯萎的樣子都不不難想象到這棵大樹生時有多麽壯觀。

枯樹旁邊立著一整塊矽石,上書“天靈地寶所貯之處,人壽年豐藏身之所——榆錢村”。

不等他們走進村裏,帶路的人一聲呼哨,似乎是在釋放什麽暗號,馬上就有人同樣回覆了一聲,那人轉頭道;“走吧。”

進了榆錢村,和這西召府其他村子沒甚大的區別同樣是灰撲撲的低矮房屋,只是他們的房屋布局奇特,是以包圍狀將其中最高的一座房子圍在中央的,有些像是那些西南夷族的住所。

帶路的人沒有帶他們在村中亂轉,而是直接把人帶到了村子背面的一戶房屋,小心翼翼地向屋主人請示道:“席先生,客人到了。”

“請進。”

炙七憂心地看著燕子沐,如今愈發靠近那人,他更感受到此人武功的深不可測,十分擔心這人會對主子行不軌之事。若是林先生在還能勸一勸,他可不敢插手主子的決定。

炙七想,若是真有危險,自己拼了一條命也要保主子安全!

燕子沐可不知道炙七的擔憂,裏面的人雖然武功高強,可他不覺得這人會對自己動手,而且,他莫名覺得這人的氣息有些熟悉,仿佛曾經見過。

燕子沐沒有把人帶進去,只帶上炙七,擡步緩緩走進去。

剛踏進堂屋,一張慈祥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眼中帶笑,花白的頭發柔順光滑,赫然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燕子沐眼睛瞪大,心中湧上一股喜悅,失聲道:“奉清師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