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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修心沈了下去，緊縮眉頭，問：“何時發現人不見了？”
“昨日主子回來後留下一封信就離開了，出去時還不到酉時，一直到今天都沒有回來。”暗衛頓了頓，還是說：“昨日餘老爺也一道出鎮子了。”
“哦？”這事情就覆雜了，若是上面的人，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把手伸到餘老爺身上？思忖半晌，林晚修問：“餘府可有堪用之人？”
暗衛搖搖頭，道：“餘老爺出門將餘府管家一道帶走了，只留下一些小廝丫鬟，不知事。”
能讓餘老爺和燕子沐一起出去，肯定是有很大的事情，可再怎麽樣也不會一言不發就離開，林晚修還是覺著怕是二人被人擄走了。
“方才我看見衙門外圍了一群府兵，瞅著不像是太合府的，你可認識？”
暗衛是知曉這些事情的，對鎮上的這對府兵的來歷也有所猜測：“這些府兵身上穿的黑翎甲有些像明至王爺轄地府兵。”
煜朝永寧帝有位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據傳二人關系十分親厚，永寧帝登基這個弟弟也出了不少力。待永寧帝登上皇位後，直接冊封胞弟為明至王，劃東部五府為其轄地，享有統兵權，太合府就是其一。只是在五府中，太合府是個貧窮的府城，向來不打眼，明至王從沒派人來過，這還是頭一回。
林晚修猜測是今年的賦稅呈到明至王案上，引起了他的興趣。只是不知道，大人失蹤一事與明至王可有幹系。
林晚修猜得不錯，月前，太合府的賬簿呈到明至王案桌，壯年力盛的明至王是個粗獷的大漢，對待公務也十分盡心，待細細瀏覽後，愕然發現，太合府這半年納的賦稅竟超過往年數十倍，直逼他坐落的明至府。
“毛先生，您看這賬簿。”明至王將手中賬冊遞給身邊羽扇綸巾的謀士，心下疑惑，“太合府的稅收竟驟然拔高這麽多，莫不是弄虛作假？”
毛麟旭細細看著手上的賬簿，眼神忽而閃過一絲驚喜、轉而又有些疑惑，面色沈重，來來回回掃視賬簿有好幾遍，最終面帶興奮，道：“王爺，這賬簿應當是真的。”
“哦？可太合府一直就是個窮鄉僻壤，怎的才半年就變得如此富裕了？”明至王難以置信，自己在明至府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才堪堪有些成績，太合府底子如此薄弱，怎的就一下子趕上自己幾十年的努力？
“富裕的不是太合府，是安陽鎮。”毛麟旭手指壓在賬簿上，指給明至王看，“王爺請看，這太合府一大半的稅收都來自於安陽鎮，木炭稅收、毛織坊稅收、水泥坊稅收、以及大大小小的商稅農稅，較之以前都漲了起碼三倍。”
明至王蹙眉，沈聲道：“安陽鎮？這是不是我那七侄兒待的地方？”
“正是七皇子安置之處。”
“哈哈哈，那可是好！”明至王展顏，“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去安陽鎮上看望看望我那好侄子。”
明至王是皇家嫡次子，自然不會真正去看一個行七的小皇子，其實若不是燕子沐有個好舅舅，明至王甚至不會記得這樣一個不起眼不受寵的皇子。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好理由去安陽鎮上一探究竟。
如今安陽鎮發生這麽大變化，他作為五府之長，焉能不去實地瞧瞧？
三隊府兵拔營而出，護送明至王去安陽鎮探親，一隊府兵先行開路，比明至王走得快一些。
等到了安陽鎮，恰好碰到要出門的縣丞，又將人給請進衙門。
餘家老爺和燕大人一同失蹤的消息不是小事，縣丞沒有辦法，正要派人去請林晚修，鎮子上就來了一隊府兵，二話沒說就圍住了衙門和餘府，還下令封鎖鎮門。
縣丞仔細看了看，這不是不是上次來救災的那一隊府兵，問起來人也只是說等大人來了自有定奪。哪裏來的大人？他們大人可是已經失蹤了啊！
可心裏再著急也沒辦法，只能等，至於等的什麽？誰也不知道。
聽聞明至王還沒來，林晚修覺得燕子沐失蹤應當不是這人幹的，說白了，明至王天潢貴胄，身份僅次於皇帝和太子，根本沒有擄人的理由。
要想弄清楚人去哪了，怕還是要去追蹤一番，林晚修立刻吩咐道：“準備馬匹，集中人手隨我一道出鎮找大人。”
“是！”
鎮上有專門的驛站，裏面的馬是葉彌什從北面交易來的矮馬，身形敦厚，腳力十足，便是日行五百裏也絲毫不累。
取了馬後林晚修直接就從鎮子正門出去了，此時鎮外聚集的百姓已經被府兵驅逐了，見鎮子裏來了兩個騎馬要出去的人，府兵直接架槍攔截。
其中一人呵道：“鎮門已封，任何人不準出去！”
林晚修不語，居高臨下看著他們，臉上不覆往日的溫和，旁邊的衙役楞是從林先生臉上看出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淩冽氣息，心裏有些慌，局促地沖府兵說：“這位是林先生，是燕大人身邊的親信。”
攔截林晚修的兩個府兵扭頭，眼神交換一瞬，又問：“不知林先生出去作何？”
“尋人。”後頭暗衛接話，“大人失蹤了，我們去大人常去的地方尋大人。”
“既然是七皇子的親信，請！”府兵收槍，讓人走了。來時王爺只說要守好安陽鎮，沒說別的，他們封鎖安陽鎮也只是皇家出行習俗，倒不是多麽嚴苛真就不讓人進出了。
林晚修二人快馬加鞭離去了。
身後衙役楞楞著，腦子天旋地轉，他剛剛聽到了什麽？燕大人是皇子！
燕子沐留下的人多是在山谷中，一路踏馬而過，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就在林晚修調頭要去山谷集合人手時，被暗衛叫住了。
“林先生！”暗衛拿起一小節木頭，有些驚喜，“這是我們聯絡的記號，應當是火壹大人留下來的！”
“可看得出人在哪？”
“這上面顯示，他們如今正在向太和府城行進，只是......”暗衛臉上表情有些不解，“這個記號的朝向卻直指那邊山上，與他所做記號不符啊。”
沈吟一瞬，林晚修覺得還是去山谷那裏看一看，若是沒有再去府城也來得及。
將馬兒拴好，林晚修二人便順著被拓寬了的山路一路尋上去。可一直走到山谷裏，也沒能看到燕子沐的身影，詢問了看守山谷的守衛，他們也道大人沒有來過。
林晚修二人便打算去順著府城的方向找過去，就在牽馬繩時，林晚修心裏還是突突的，有些不安，想了想，道：“我再上去看一眼，你把馬兒照看好。”
林晚修方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看——栗子林。
順著栗子林走過去，林晚修一直低頭搜索著地面，生怕錯過一點蛛絲馬跡。突然，一絲暗色的血跡出現在綠葉上，葉子也是暗綠色，若不是林晚修仔細，怕是就要錯過了。
心裏更是沈重，越往前走，血跡就越多，一直走到栗子林的邊緣，林晚修終於看見了一道躺在地上的身影，身穿玄色衣袍，狐皮大氅上沾滿了血跡。
不是燕子沐是誰？
林晚修跑上前，伸手探了探這人的鼻息，發現人還活著時，林晚修渾身一松，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軟的沒有力氣，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細細檢查了燕子沐的身體，身上好幾處傷口，大部分已經止住，只是失血過多讓人暫時昏迷，林晚修怕這人體內有什麽內傷，不敢伸手碰他，將自己身上額外袍解下蓋在燕子沐身上，轉身去尋人。
待一番兵荒馬亂的整頓後，燕子沐已經躺在餘府，身上上了藥換了衣裳。好在人只有外傷，沒受內傷，大夫也很驚奇，道：“大人真是好福氣，這胸口的傷再穿透幾分人就難救了。”
那是在正心口處，留下一道圓圓的疤痕，是箭傷。
而原本在燕子沐脖子上掛著的玉佩，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根空蕩蕩的繩子。
“只是奇怪，我觀大人脈象虛弱紊亂，似是中了某種藥物。”
“可能看得出是什麽？”
“有些像迷藥。”大夫也說不準，因為這種藥他未曾見過，一般的迷藥對身體或多或少有些傷害，大人內脈雖虛，可並無衰弱之相。
林晚修沈聲道：“那就等大人醒來，再請大夫來看一看。”
“也好，既如此，小的就退下了。”
“扶崖送客，大夫慢走。”
待人都走了，林晚修守在燕子沐房間，站在床邊看著面色蒼白的人，內心酸澀，在看到這人渾身染血倒在地上的時候，他的呼吸都停滯了，內心油然而生的恐慌讓他腦中一片空白，直到將人救下來，他才緩了緩心緒。
林晚修知道自己的情感在這個世界很難公之於眾，他怕自己說出來，會遠遠地將人推開。可今天這一遭讓他徹底明白了，燕子沐是天上的鷹，有自己的自由與驕傲，自己與他不過上下級的關系，根本不足以留住他。
便是遇到事，他也不會主動去提，總是想著自己一個人默默解決，根本不想麻煩“外人”。
林晚修眸色深沈，心裏暗暗做下一個決定。
第二天，天色已經大亮，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手指，眼睛慢慢睜開，還有些迷茫，轉了轉眼珠，就看到自己身邊坐著的人。
林先生，正靠在床頭小憩，一晚上的守護已經讓這個歷來風雅清雋的男人下巴生了淡青色的胡茬，頗有些落拓不羈。
燕子沐只覺得自己身上哪裏都痛，睡了一覺精神倒是好一些，嘴巴也是濕潤的，只是喉嚨有點幹澀，要喝些水。
看了看林晚修跟前的水杯，上頭有一根綁了布條的棍子，想必在自己昏迷時，這人就是這樣滋潤自己嘴唇的。燕子沐心中溫暖，瞧見林晚修疲憊的樣子，不想再麻煩他，撐起手就要起身。
“嘶。”稍稍一動，身上的傷口就跟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手臂好似軟的，一下子躺下來，根本起不來。
“大人醒了？”林晚修的袖子被扯到，感受到動靜猛地睜眼一看，燕子沐正躺在床上皺眉齜牙，看著難受的緊。
“林先生，吵到你了。”燕子沐笑了笑，“本想倒杯水喝，沒成想站不起來。”
林晚修默默去倒了一杯水，燕子沐看到倒完水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伸手要去接過水：“多謝。”
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林晚修將水杯移開了。
燕子沐擡眼看人，目露不解。
林晚修淡淡道：“大人身上有傷不宜亂動，我來餵吧。”
餵？燕子沐錯愕，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還要讓人餵著喝水了？
還沒等燕子沐反應過來，林晚修徑直走到床頭，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將他的上身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怕他受涼，更是將被子向上扯了扯，蓋住燕子沐。
遠遠看去，燕子沐整個人依偎在林晚修懷中，竟像是一對鴛鴦。
“林先生？”燕子沐察覺不對勁，想要掙紮著離開林晚修懷抱，被林晚修用一只胳膊擋住，輕柔地哄著：“大人，先喝水吧。”一只手端著水杯遞到他嘴邊。
壓下心中紛飛的思緒，順著林晚修的手抿了一口水，燕子沐馬上說：“喝完了。”快給我放下來。
把人抱在懷裏才能感受到這人真正在自己身邊的踏實感，林晚修有些沈迷，可聽見燕子沐的話，還是輕柔地把人放下，小心翼翼給燕子沐調整了位置。
“大人，發生了何事？”林先生面色認真，一幅君子端方的模樣，同剛才深沈盯著自己的林晚修判若兩人。
燕子沐有些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垂眸道：“是老三派人幹的。”
“太子和老三的爭鬥愈演愈烈，朝堂大臣都站在太子一派，老三勢弱，便將主意打到商戶中，擄舅舅去給他做依仗，我沒能敵過他派來的人，舅舅也被擄走了。”
林晚修還是覺得不對勁，燕子沐武功高強，據火壹說，他的武功是煜朝劍聖傾盡心血培養的，自劍聖走後，便無人能敵得過，當屬天下第一。
三皇子一個不堪重用的皇子，哪裏能接觸到可以把燕子沐打傷的人？
“大夫說，大人除了傷，還中了迷藥，也是三皇子幹的麽？”
“不是。”燕子沐聲音寂寥，“是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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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事情就覆雜了，若是上面的人，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把手伸到餘老爺身上？思忖半晌，林晚修問：“餘府可有堪用之人？”
暗衛搖搖頭，道：“餘老爺出門將餘府管家一道帶走了，只留下一些小廝丫鬟，不知事。”
能讓餘老爺和燕子沐一起出去，肯定是有很大的事情，可再怎麽樣也不會一言不發就離開，林晚修還是覺著怕是二人被人擄走了。
“方才我看見衙門外圍了一群府兵，瞅著不像是太合府的，你可認識？”
暗衛是知曉這些事情的，對鎮上的這對府兵的來歷也有所猜測：“這些府兵身上穿的黑翎甲有些像明至王爺轄地府兵。”
煜朝永寧帝有位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據傳二人關系十分親厚，永寧帝登基這個弟弟也出了不少力。待永寧帝登上皇位後，直接冊封胞弟為明至王，劃東部五府為其轄地，享有統兵權，太合府就是其一。只是在五府中，太合府是個貧窮的府城，向來不打眼，明至王從沒派人來過，這還是頭一回。
林晚修猜測是今年的賦稅呈到明至王案上，引起了他的興趣。只是不知道，大人失蹤一事與明至王可有幹系。
林晚修猜得不錯，月前，太合府的賬簿呈到明至王案桌，壯年力盛的明至王是個粗獷的大漢，對待公務也十分盡心，待細細瀏覽後，愕然發現，太合府這半年納的賦稅竟超過往年數十倍，直逼他坐落的明至府。
“毛先生，您看這賬簿。”明至王將手中賬冊遞給身邊羽扇綸巾的謀士，心下疑惑，“太合府的稅收竟驟然拔高這麽多，莫不是弄虛作假？”
毛麟旭細細看著手上的賬簿，眼神忽而閃過一絲驚喜、轉而又有些疑惑，面色沈重，來來回回掃視賬簿有好幾遍，最終面帶興奮，道：“王爺，這賬簿應當是真的。”
“哦？可太合府一直就是個窮鄉僻壤，怎的才半年就變得如此富裕了？”明至王難以置信，自己在明至府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才堪堪有些成績，太合府底子如此薄弱，怎的就一下子趕上自己幾十年的努力？
“富裕的不是太合府，是安陽鎮。”毛麟旭手指壓在賬簿上，指給明至王看，“王爺請看，這太合府一大半的稅收都來自於安陽鎮，木炭稅收、毛織坊稅收、水泥坊稅收、以及大大小小的商稅農稅，較之以前都漲了起碼三倍。”
明至王蹙眉，沈聲道：“安陽鎮？這是不是我那七侄兒待的地方？”
“正是七皇子安置之處。”
“哈哈哈，那可是好！”明至王展顏，“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去安陽鎮上看望看望我那好侄子。”
明至王是皇家嫡次子，自然不會真正去看一個行七的小皇子，其實若不是燕子沐有個好舅舅，明至王甚至不會記得這樣一個不起眼不受寵的皇子。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好理由去安陽鎮上一探究竟。
如今安陽鎮發生這麽大變化，他作為五府之長，焉能不去實地瞧瞧？
三隊府兵拔營而出，護送明至王去安陽鎮探親，一隊府兵先行開路，比明至王走得快一些。
等到了安陽鎮，恰好碰到要出門的縣丞，又將人給請進衙門。
餘家老爺和燕大人一同失蹤的消息不是小事，縣丞沒有辦法，正要派人去請林晚修，鎮子上就來了一隊府兵，二話沒說就圍住了衙門和餘府，還下令封鎖鎮門。
縣丞仔細看了看，這不是不是上次來救災的那一隊府兵，問起來人也只是說等大人來了自有定奪。哪裏來的大人？他們大人可是已經失蹤了啊！
可心裏再著急也沒辦法，只能等，至於等的什麽？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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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有專門的驛站，裏面的馬是葉彌什從北面交易來的矮馬，身形敦厚，腳力十足，便是日行五百裏也絲毫不累。
取了馬後林晚修直接就從鎮子正門出去了，此時鎮外聚集的百姓已經被府兵驅逐了，見鎮子裏來了兩個騎馬要出去的人，府兵直接架槍攔截。
其中一人呵道：“鎮門已封，任何人不準出去！”
林晚修不語，居高臨下看著他們，臉上不覆往日的溫和，旁邊的衙役楞是從林先生臉上看出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淩冽氣息，心裏有些慌，局促地沖府兵說：“這位是林先生，是燕大人身邊的親信。”
攔截林晚修的兩個府兵扭頭，眼神交換一瞬，又問：“不知林先生出去作何？”
“尋人。”後頭暗衛接話，“大人失蹤了，我們去大人常去的地方尋大人。”
“既然是七皇子的親信，請！”府兵收槍，讓人走了。來時王爺只說要守好安陽鎮，沒說別的，他們封鎖安陽鎮也只是皇家出行習俗，倒不是多麽嚴苛真就不讓人進出了。
林晚修二人快馬加鞭離去了。
身後衙役楞楞著，腦子天旋地轉，他剛剛聽到了什麽？燕大人是皇子！
燕子沐留下的人多是在山谷中，一路踏馬而過，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就在林晚修調頭要去山谷集合人手時，被暗衛叫住了。
“林先生！”暗衛拿起一小節木頭，有些驚喜，“這是我們聯絡的記號，應當是火壹大人留下來的！”
“可看得出人在哪？”
“這上面顯示，他們如今正在向太和府城行進，只是......”暗衛臉上表情有些不解，“這個記號的朝向卻直指那邊山上，與他所做記號不符啊。”
沈吟一瞬，林晚修覺得還是去山谷那裏看一看，若是沒有再去府城也來得及。
將馬兒拴好，林晚修二人便順著被拓寬了的山路一路尋上去。可一直走到山谷裏，也沒能看到燕子沐的身影，詢問了看守山谷的守衛，他們也道大人沒有來過。
林晚修二人便打算去順著府城的方向找過去，就在牽馬繩時，林晚修心裏還是突突的，有些不安，想了想，道：“我再上去看一眼，你把馬兒照看好。”
林晚修方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看——栗子林。
順著栗子林走過去，林晚修一直低頭搜索著地面，生怕錯過一點蛛絲馬跡。突然，一絲暗色的血跡出現在綠葉上，葉子也是暗綠色，若不是林晚修仔細，怕是就要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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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檢查了燕子沐的身體，身上好幾處傷口，大部分已經止住，只是失血過多讓人暫時昏迷，林晚修怕這人體內有什麽內傷，不敢伸手碰他，將自己身上額外袍解下蓋在燕子沐身上，轉身去尋人。
待一番兵荒馬亂的整頓後，燕子沐已經躺在餘府，身上上了藥換了衣裳。好在人只有外傷，沒受內傷，大夫也很驚奇，道：“大人真是好福氣，這胸口的傷再穿透幾分人就難救了。”
那是在正心口處，留下一道圓圓的疤痕，是箭傷。
而原本在燕子沐脖子上掛著的玉佩，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根空蕩蕩的繩子。
“只是奇怪，我觀大人脈象虛弱紊亂，似是中了某種藥物。”
“可能看得出是什麽？”
“有些像迷藥。”大夫也說不準，因為這種藥他未曾見過，一般的迷藥對身體或多或少有些傷害，大人內脈雖虛，可並無衰弱之相。
林晚修沈聲道：“那就等大人醒來，再請大夫來看一看。”
“也好，既如此，小的就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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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都走了，林晚修守在燕子沐房間，站在床邊看著面色蒼白的人，內心酸澀，在看到這人渾身染血倒在地上的時候，他的呼吸都停滯了，內心油然而生的恐慌讓他腦中一片空白，直到將人救下來，他才緩了緩心緒。
林晚修知道自己的情感在這個世界很難公之於眾，他怕自己說出來，會遠遠地將人推開。可今天這一遭讓他徹底明白了，燕子沐是天上的鷹，有自己的自由與驕傲，自己與他不過上下級的關系，根本不足以留住他。
便是遇到事，他也不會主動去提，總是想著自己一個人默默解決，根本不想麻煩“外人”。
林晚修眸色深沈，心裏暗暗做下一個決定。
第二天，天色已經大亮，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手指，眼睛慢慢睜開，還有些迷茫，轉了轉眼珠，就看到自己身邊坐著的人。
林先生，正靠在床頭小憩，一晚上的守護已經讓這個歷來風雅清雋的男人下巴生了淡青色的胡茬，頗有些落拓不羈。
燕子沐只覺得自己身上哪裏都痛，睡了一覺精神倒是好一些，嘴巴也是濕潤的，只是喉嚨有點幹澀，要喝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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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稍稍一動，身上的傷口就跟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手臂好似軟的，一下子躺下來，根本起不來。
“大人醒了？”林晚修的袖子被扯到，感受到動靜猛地睜眼一看，燕子沐正躺在床上皺眉齜牙，看著難受的緊。
“林先生，吵到你了。”燕子沐笑了笑，“本想倒杯水喝，沒成想站不起來。”
林晚修默默去倒了一杯水，燕子沐看到倒完水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伸手要去接過水：“多謝。”
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林晚修將水杯移開了。
燕子沐擡眼看人，目露不解。
林晚修淡淡道：“大人身上有傷不宜亂動，我來餵吧。”
餵？燕子沐錯愕，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還要讓人餵著喝水了？
還沒等燕子沐反應過來，林晚修徑直走到床頭，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將他的上身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怕他受涼，更是將被子向上扯了扯，蓋住燕子沐。
遠遠看去，燕子沐整個人依偎在林晚修懷中，竟像是一對鴛鴦。
“林先生？”燕子沐察覺不對勁，想要掙紮著離開林晚修懷抱，被林晚修用一只胳膊擋住，輕柔地哄著：“大人，先喝水吧。”一只手端著水杯遞到他嘴邊。
壓下心中紛飛的思緒，順著林晚修的手抿了一口水，燕子沐馬上說：“喝完了。”快給我放下來。
把人抱在懷裏才能感受到這人真正在自己身邊的踏實感，林晚修有些沈迷，可聽見燕子沐的話，還是輕柔地把人放下，小心翼翼給燕子沐調整了位置。
“大人，發生了何事？”林先生面色認真，一幅君子端方的模樣，同剛才深沈盯著自己的林晚修判若兩人。
燕子沐有些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垂眸道：“是老三派人幹的。”
“太子和老三的爭鬥愈演愈烈，朝堂大臣都站在太子一派，老三勢弱，便將主意打到商戶中，擄舅舅去給他做依仗，我沒能敵過他派來的人，舅舅也被擄走了。”
林晚修還是覺得不對勁，燕子沐武功高強，據火壹說，他的武功是煜朝劍聖傾盡心血培養的，自劍聖走後，便無人能敵得過，當屬天下第一。
三皇子一個不堪重用的皇子，哪裏能接觸到可以把燕子沐打傷的人？
“大夫說，大人除了傷，還中了迷藥，也是三皇子幹的麽？”
“不是。”燕子沐聲音寂寥，“是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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