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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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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此時的桑決明已達七境巔峰,在香道上天資卓絕,造詣驚人,就連老谷主都讚嘆他是無憂谷千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合香師,後來老谷主仙隕,讓他繼任了無憂谷谷主之位。

而他修為有成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當年拿他娘當爐鼎吸食的男人,將其碎屍萬段!

一番遍尋下來,桑決明終於查到那個畜生後來靠著她娘的本命精元一躍突破七境,還找了個山頭就此開宗立派。

本來桑決明的修為高出這男人兩個小境界,完全可以將其虐殺致死,可是男人在臨死前竟然自爆了丹田,要與其同歸於盡。

當重傷垂死的桑決明在彌留之際時,一朵雪白的蓮花自空中翩然降落,純潔無瑕,就仿佛是來到凡塵的仙子,也是她素手仁心,救下了快要隕落的桑決明。

夜冥睜大了眼睛對雲染道:“師尊,她,她是雪萼仙子!”

雲染沒有理他,只是繼續往下看,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如蓮花般冰清玉潔的女子正是江雪萼。

想來當年江雪萼與桑決明被修真界傳為一對神仙眷侶,視為佳話,讓人艷羨,婚貼也發到了雲海天山。

正想著,眼前妝臺明鏡,紅燭羅帳,他們又置身在了桑決明與江雪萼在外修煉的洞府中。

江雪萼玉手拿著雕花木梳為桑決明梳發,又剪下兩人各一縷發絲與自己的頭發糾纏在一起,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輕起朱唇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桑決明笑著緊握江雪萼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柔情似水地與她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接下來就是二人鴛鴦羅帳,交頸纏綿,還沒有正式完婚,他們就這樣在外交付了彼此。

雲染看得不由臉色一變,緊閉雙眼,背過身去。

夜冥見他這樣,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愛,平日裏都不茍言笑的師尊竟然羞於見到男歡女愛。

不過很快他就猛地打了個擺子,讓自己清醒清醒,他現在都小命不保了,竟然還能在此胡思亂想。

可是緊接著羅帳中就傳來江雪萼的一聲慘叫,化為一朵血染的蓮花自帳中飛身而出,難以置信道:“桑決明,你竟然用雙修秘術取我本命精元!”

桑決明邪笑著拉開床帳道:“你蓮渺宮純凈的本命精元對我修行大有裨益,有了它,我很快就能突破最後一層屏障,步入八境,何況我們結為雙修道侶,不過是各取所需,我無憂谷也給你了上百年份的靈草作為補償。”

其實桑決明一直心魔難除遲遲不能破入八境明心,而他娘就曾是蓮渺宮的高階女弟子,蓮渺宮的功法有凈化男修心障穩固道心的功效,否則當年也不會被人采補而死。

“我就不該信了你,與你在外私定終身,還說什麽等你回去之後再昭告修真界,明媒正娶。”江雪萼聽後又恨又怒,可她的神情忽然帶著一抹哀傷,眼中晶瑩欲落道:“我若說我是真的喜歡你呢?”

桑決明看著她,此時的臉上已不覆溫柔,不以為然道:“可我這一生不會喜歡上任何人,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你。”

就在他話還沒說完,桑決明只覺頭皮一陣緊繃,與他頭發糾纏的那縷纏情絲猶如情咒發作,讓人頭痛欲裂。

桑決明疼得都想將頭劈開,怒視江雪萼道:“你給我解了!”

如果說方才江雪萼對他還有一份癡情,現在已是徹底絕望了,她又恢覆了冷傲仙子的神態道:“我蓮渺宮的纏情絲如同心魔血誓,既已經締結,你這輩子都不能再另娶她人,當然我也不能再嫁,若想解開,除非我死!”

說完江雪萼化為白蓮而去,兩人直到死之前都再無見面。

之後就是江雪萼為了保全兩派的顏面,以修為掉境閉關為由推掉了婚約,一時間各種傳聞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接下來又是時光飛逝,物華流轉,夜冥與雲染都不清楚已經切換了幾處幻境。

自桑決明在蒼星之引的浩劫中仙隕,時光已過百年。

這一次,覓蝶翅膀帶著流光,一路飛向了無憂谷的仙門大殿。

已身為無憂谷主的桑澤蘭推開殿門,迎面就撞見了一名在煉香爐中添加香粉的弟子,他立刻察覺有異,喝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那名無憂谷弟子見了他神色變了變,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平靜,一指煉香爐旁擺好的一瓶瓶光華流動的各色靈香道:“谷主,您交代的香料都配備齊全了,弟子鬥膽為您添入香爐中,是弟子逾舉了。”說完這名弟子畏畏縮縮地就要退下。

“慢著,桑檀,為何我覺得你最近行為古怪,倒像是換了另外一個人?”桑澤蘭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仔細打量著他。

“谷主,我哪裏古怪了?”名喚桑檀的弟子腳步一頓,神情怯懦地回話。

桑澤蘭看他的目光更加淩厲道:“你莫不是已被人奪舍?”

“谷主,我可是一直在您邊侍奉,我就是桑檀啊!”那名弟子立刻緊張解釋。

桑澤蘭緊盯著他,伸手一招,虛空之中已經祭出了一面通明古鏡,對著他道:“是否奪舍,待我用鑒心鏡一照便知!”

名喚桑檀的弟子見了這面古鏡後,話音一沈道:“不必照了!”說罷他一甩衣袖,一株株香草靈藤就從他的手臂上纏繞而出,與桑澤蘭手中的鑒心鏡扭曲糾纏,“當”的一聲金屬脆響,古鏡落地。

那些香草靈藤看似實體,卻為虛影,全是強大的神識意念化形而來。

“你已可以用神識意象化形!成為實質!”桑澤蘭驚詫地道,修士可意念化形者都是不可多得的奇才。

說著他忽然轉為難掩的驚喜,看著眼前之人道:“你是!決明師兄!”

“澤蘭,你比起當年倒是長進了許多,不再是那個柔弱地只會躲在師兄懷裏哭鼻子的小師弟了。”桑決明已不再隱藏。

桑澤蘭看著眼前在桑檀身體裏的桑決明,忽然皺起秀氣的眉斥責道:“師兄,你不該奪舍本門弟子!”

話雖如此,可望著失而覆得歸來的桑決明,桑澤蘭心中還是百感交集。

這時,殿外守衛弟子聽見動靜,紛紛前來恭敬在外請示道:“谷主,裏面發生了何事?”

“無事,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鑒心鏡。”桑澤蘭鎮定的聲音自殿內響起。

守殿弟子得了他這句話才紛紛散去。

現在的桑決明已是急於穩住桑澤蘭,想著法子與他解釋道:“澤蘭,我若非如此又怎能進入山門再見到你。”

可他還沒有再繼續訴說,一份烙有朱紅色符印的玉簡就飛入了殿中。

桑澤蘭讀了傳音玉簡之後如幽蘭般秀氣的臉上就是一變。

桑決明的神情明顯緊張又警惕地道:“看來告知各大仙門誅滅我的玉簡已經來了。”

他說得沒錯,這封玉簡上的確是說望各大仙門查出身有寂滅印的奪舍之人,為蒼生正道大義滅親,否則寂滅天一旦覺醒,整個修真界將有滅頂之災。

桑澤蘭也不瞞他道:“現在谷中諸位長老已在等我去正殿議事,我得去一趟。”說著他還是放不下桑決明又道:“師兄,你先待在這裏,哪也別去,我會想辦法解除你身上寂滅印的。”

桑澤蘭這一去去了很久,桑決明也在殿中緊張地等待了很久。

直到月上中天的時候,桑澤蘭才回來推開殿門道:“師兄,你睡了嗎,我給你點了安神香,幫你凈化心神。”

桑決明當然沒有睡,這時候他哪還睡得著。

桑澤蘭手捧著香爐走進大殿,看出了他的警惕,於是桑澤蘭撤掉了所有的防禦,將安神香放在床頭,讓桑決明躺下道:“師兄,很多事情不要再想了,安心睡一覺就好了。”

桑澤蘭坐在床邊道:“我就在這守著你,哪也不去了。”

桑決明給他讓了個位置,忽然對他溫柔道:“澤蘭,跟師兄一起睡啊,就跟我們從前做弟子時一樣。”

桑澤蘭一聽,羞赧地低垂羽睫,不過還是順從地躺下,對於師兄的要求,他從來都不會拒絕,自從得知桑決明神隕後,從前的回憶一直在他心中魂牽夢繞,好在如今他的師兄又回到了他身邊。

想到此處,桑澤蘭就為桑決明感到難過:“師兄,這百年,你都去了哪裏?怎麽不早點來找我?”

“我隕落後元神一直被尊使所控制,直到前不久才被尊使放出來。”桑決明與他躺在一起,靜靜訴說他的經歷。

“師兄,你被控制在邪宗了嗎?尊使?尊使是誰?他為什麽要放你出來?”聽到這裏,桑澤蘭追問。

誰知桑決明臉上盡是猙獰與嘲弄:“澤蘭,你就這麽想套我的話嗎?你果然還是出賣了我。”

桑澤蘭這才察覺不對,忽然大驚失色道:“奪魂香!”

剎那間,他就被殷紅如血的香煙覆蓋了全身,像是讓將他埋葬!

這時,桑決明亮出自己藏在袖中的香爐,又用手指著床頭桑澤蘭的香爐,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香爐裏都摻了什麽?你是想將我先控制住,再將我交給那些仙道同門正法是嗎?澤蘭,師兄只好先下手為強了!”

說著他伸手撫摸著桑澤蘭的臉龐溫柔笑道:“澤蘭,還記不記得你曾說過,不論我想要你做怎樣的報答,你都會答應,其實你這八境修為的身子對我才是最有用的。”

桑澤蘭身體很快被殷紅的香煙吞噬,他睫羽落下淚來道:“師兄,你還記不記得念茱萸,這茱萸果,我種出來了!”

聽到這幾個字,桑決明的瞳孔忽然緊縮,吼道:“念茱萸,不可能,那不過是古籍上的傳說記載,你怎麽可能種得出來!”

在奪魂香的蠶食下,桑澤蘭的神志逐漸渙散,幾乎是用最後的意識道:“師兄,我知道你一直有心魔,我想也許等我種出來帶你入夢,你的心魔就解了。”

此時的桑決明還是不願相信,面容扭曲地大喊道:“怎麽可能,這不可能!不可能!”

奪魂香一旦點燃便無法停止,桑決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元神一點一點地吞噬掉桑澤蘭的元神,直到將他吞噬殆盡,完全占有了他的身體。

已經成功奪舍了桑澤蘭身體的桑決明猛地睜開眼睛,一把將床頭的香爐緊握在手中,口中不停地念道:“怎麽可以是安神香,怎麽能夠是念茱萸!”

與此同時,纏繞在元神發間的那縷纏情絲頃刻飄散,化為點點靈光煙塵……

桑決明用手指去觸碰那點點靈光,看著它化為烏有。

他突然目光呆滯,癡癡傻傻地就跟他娘死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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