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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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是夜。

杳霭神君在寢殿打坐修煉,忽然緊皺了眉頭,丹田處的兩股力量此消彼長,纏鬥得翻江倒海,始終無法壓制,這樣下去根本無法再繼續修煉,甚至都無法動用靈力。

“不能繼續修煉你的仙途便就此斷絕,不能動用靈力你在修真界還有一席之地嗎?”

“你現在還是那個心如止水,修無情道九境神君嗎?”

“杳霭,你是不是想我了?你始終會來找我的……”

狂邪的聲音像是在心底紮了根似的襲來,縈繞在耳畔,一聲又一聲。

“你閉嘴!”雲染深吸一口氣立刻凝神靜心,調勻紛亂的心境,“不能被心魔所擾。”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嘈雜琵琶聲不知從何處響起,魔音灌耳,聲聲都在擾亂人的心神。

“又是這個琵琶聲!”雲染聽到後經脈一陣滯塞,霎時只覺自己全身的靈氣都為之激蕩,丹田處兩股靈氣又開始暴動,疼得他再次拱起了背倒在了床榻上。

突然,黑夜裏一個人影出現在鏤空移門處,就這樣如同鬼魅一般一步步走了進來。

雲染心中一驚,剛想責罵道:“夜冥!大半夜的你不在房中好好睡覺跑這來做什麽!”

夜冥目光呆滯無神地繼續靠近他,沒有說話,待到來到床榻邊時,居然直接倒在床上,往上一躺。

“夜冥!你幹什麽?你醒……”雲染動怒,剛想召喚出藍竹杖一棍子敲醒他,忽然意識到被攝魂之人不能就這樣強行喚醒,否則元神會受到極大的創傷。

與此同時,雲染驚異地發現夜冥腳上分明沾有舒雲峰下的紅色泥土,心道:“難道說他剛才是被琵琶聲給召喚出去了?”

正想著,結果夜冥翻了個身,直接壓在了雲染身上,頭側枕在了他的頸窩裏,一只手還不老實地搭在了他的臉頰邊。

雲染頓時胸肺氣得要炸裂,可是他現在丹田處劇痛發作,全身靈氣也無法使出,不能給他註入靈氣喚醒,只能任由著他壓在自己身上,這讓雲染不由想起了在雲荒那夜自己被迫雙修時的場景,頓時丹田劇痛加上怒火焚身,幾下掙紮無果結果直接給氣暈了過去。

第二天,破曉時分。

睡倒在師尊床上的夜冥醒來,頓時整個人都一打了個寒戰,他瞪大了眼睛望著被自己壓下身下的人,這下不淡定了,一聲驚叫就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床。

此時的雲染也被他這一聲嚎叫給從昏迷中驚醒。

夜冥此刻還震驚地發現他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難道昨夜是睡在了師尊的房間!“師,師尊,我為什麽會睡在你床上?”夜冥渾身打了個哆嗦,生怕自己下一刻就給他一掌拍死。

杳霭神君緩緩坐起身,滿臉怒容:“我還要問你呢!”

夜冥一驚,難道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越想越害怕,結果“噗通”一聲就跪了,趕緊解釋道:“師尊,我打小就有夢游的毛病,一定是我昨夜又夢游了,才會對師尊做出這等大不敬之事!師尊恕罪啊!”

夢游?他昨夜分明是聽到招魂的琵琶聲被勾了出去,難道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那琵琶聲分明就是邪宗的惑心傳音之術!杳霭神君想及此處肅容發問道:“你經常夢游嗎?”

“也不是經常,就是偶爾會控制不住……師尊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踏足師尊的寢殿。”夜冥現在就差要豎起三根手指指天發誓了。

杳霭神君的眼神盯得夜冥後脊梁骨都發寒,片刻後道:“從今夜起,你就在這睡!”

“啊?”夜冥以為自己夢游還沒醒,聽錯了,正想掐自己一把。

誰知杳霭神君竟然還重覆了一遍道:“你就在這睡,你不是夢游嗎,夜裏我看著你。”

接下來又是一日的例行修煉過後,轉眼就到了夜色深沈需要就寢的時辰。

要夜冥與他共處一室,心裏自然忐忑難安,有一萬個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簡直就是頭皮發麻!覺都要睡不著了!

此時的杳霭神君正在床榻上盤腿靜心打坐。

當夜冥搞得就跟侍寢一樣來到他寢殿,望著寢殿內唯一一張床榻,他心一橫硬著頭皮就要爬上去。

可他還沒沾上床沿,就給杳霭神君一袖仙風給掀出去殿門,瞪著他怒道:“誰讓你睡床了!”

夜冥拍了拍摔疼了的屁股,好不容易才爬回來,只得陪著笑問道:“可是師尊,我睡哪裏啊?”

杳霭神君面色冷峻地一指茶幾道:“你在蒲團上打坐,閉目養神。”

“師尊!這能睡得著覺嗎!”夜冥頓時大叫道,都要跳起來,可是被杳霭神君的目光一瞪,只好在他的淫威之下一瘸一拐地來到蒲團上坐好。

杳霭神君這才閉上雙眼繼續打坐,寢殿內終於安靜了。

可是夜冥哪肯就此屈服,他心裏憋著壞地望著眼前正在靜心養神的雲染,不一會就開口道:“師尊,我餓了。”

才剛入定的杳霭神君聽後眉頭一緊,不過還是微微睜開眼睛開口道:“你可以吃辟谷丹。”

“師尊,我還在長身體,吃那個對我身體不好!我前幾日在瑯嬛福地沒吃沒喝的餓的都長不高了。”說完夜冥竟然還扒開自己的前襟向雲染亮出自己變松弛了的胸肌。

杳霭神君立刻又閉上了眼睛,對這個人真的是要眼不見為凈,他不再多言,繼續靜心打坐。

夜冥見他完全無視了自己,忍著餓就是不吃辟谷丹,任由著肚子咕咕直叫。

每當他肚子叫一次,盤膝坐在床榻上的杳霭神君就皺一下眉。

這讓夜冥看著心裏很是開心,於是繼續壞笑挑逗道:“師尊,我快餓死了,可是你又不讓我離開你的視線,我好想去飯堂吃飯啊!”

杳霭神君已經給他吵得完全靜不下心了,終於忍了又忍道:“罷了,我陪你去飯堂。”

*

飯堂大爺見這次竟然是自己八輩子都不可能見到一面的杳霭神君陪同夜冥親自前來,不由受寵若驚,只覺得自己這門內飯堂一下子蓬蓽生輝,本來夜深已經熄火的竈臺又重新燃了起來,專門為夜冥炒了幾樣拿手小菜。

夜冥見今日的菜色著實不錯,與杳霭神君坐下,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吃一邊還懂點禮貌地笑問著他道:“師尊你吃不吃?”

杳霭神君的臉色從進飯堂起就很是陰沈,看著夜冥的吃相道:“不吃。”

夜冥知道他不會稀罕這些吃食,其實也就是隨口問問。

就這樣等著夜冥把幾樣小菜都滿嘴流油地吃幹抹凈了,二人才重新又回到舒雲峰。

杳霭神君得以繼續在仙榻上修煉,而夜冥則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可是不到一會的功夫,夜冥竟然又出幺蛾子,向杳霭神君請示道:“師尊。”

杳霭神君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很不耐地道:“又怎麽了?”

夜冥看著他,忽然急得不行道:“我要撒尿!”

杳霭神君簡直氣得要炸了肺,幾乎是吼著道:“憋著!”

“師尊,這怎麽可能憋得住啊!哎呀!我都要尿褲子上了!”夜冥急得走竄了起來,在寢殿內直打轉,火急火燎地喊道:“我真的要憋不住尿出來了,把你的寢殿玷·汙了可別怪我。”

於是杳霭神君只好強壓著滿心的怒火,再一次妥協陪同他去了茅房。

杳霭神君辟谷多年,舒雲峰上早已不設茅房了,所以二人又來到了峰下。

夜冥一邊舒坦地在茅房裏松快松快,一邊還開心地繼續挑逗道:“師尊,你陪我出來撒尿好像孩童時期女孩子們還要手牽著手小解哎。”

杳霭神君此刻站在茅房外等著他,臉沈得就像是天上的烏雲問道:“你好了沒有!”

茅房內傳來夜冥戲耍的聲音:“沒有,還有一點點,我尿不出來……”

“我不管你了!”杳霭神君再也忍無可忍了,氣得轉身就走。

夜冥在茅房裏忽然放聲大笑,何其暢快淋漓。

鬧騰完後,夜冥上完茅房回來,接著在蒲團上閉目養神,不過這次他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竟然直接就睡著了,還打起了小呼嚕。

修煉中的雲染又一次被他打擾,全身靈氣一亂,這下,他體內的兩股靈氣又開始暴動了,腹部劇痛的他支撐不住倒在了床上。

雲染呻·吟了幾聲,怒氣沖沖地看向夜冥,見他此刻睡得舒舒服服,全然不覺,還從打坐的姿勢漸漸變成了靠墻的姿勢,而後緩緩地又躺倒在地板上,以蒲團當枕頭倒頭就睡,還睡得四仰八叉,砸吧著嘴。

最後許是夜冥覺得地上睡得實在是不舒服,竟然習慣性地起身,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摸索著找到了床的位置,而後往上一躺。

雲染又一次被他壓在身上,還是那個睡在他頸窩處的姿勢,給他折騰到現在,體內丹田靈氣梳理了又被打亂,差點經脈逆行的雲染,頓時腹部劇痛急劇發作,全身血液一陣上湧,直接吐血再一次氣暈了過去……

不用說,第二天兩人早上又是在一陣嚎叫中醒來的。

“大呼小叫的做什麽!”雲染從昏迷中被吵醒,虛弱地坐起身,怒瞪著他。

夜冥這下徹底淩亂了:“師尊,我怎麽又睡在你床上?”

“你說呢?”此時的杳霭神君已經被他氣得快要麻木了。

夜冥此時看見了他蒼白的臉色與仙衫上的斑斑血塊,難道他又給自己氣吐血了?他一緊張,慌亂地擡起自己的衣袖幫他擦拭著薄唇上的血跡,可是血漬已經幹涸根本擦不掉,連連歉疚道:“師尊,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杳霭神君只回了他一記殺人的眼神與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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