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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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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甕氣地開口。

總決賽安排在晚上七點半開始, 左右看了看又不太像已經晚上的感覺。

徐修之沒回答, 直接往前走了幾步, 伸了右手環上邵佳希的腰帶著她整個人往房間裏走。

木門被他“啪”地握著把手帶上。

邵佳希半強迫地往後退。

“???”

這是什麽操作?

勾著她的腰轉了個圈,徐修之扯著她的手走到床邊往後直直地一倒,邵佳希被他扣著肩仰面跌進床裏。

酒店大床還十分有彈性的, 把她往上彈了彈,隨後陷進軟綿綿地被子裏。

邵佳希徹底清醒了。

透過窗簾縫隙鉆進來的陽光照在酒店頂上的水晶吊燈上,門沒關緊,折射的光線不停地躍動。

感覺到身邊的一陣窸窣,邵佳希整個人都僵直了身體。

“你……幹嘛?”

平日裏話就很少的冷漠嘰少,這時候話更是單個字單個字地往外蹦。

“困。”

“睡覺。”

邵佳希:“……”

她不會是還在做夢吧。

緊緊閉了眼,默念三秒做夢做夢做夢,邵佳希一睜眼,吊燈還是那個吊燈,微微側頭,她旁邊確實還是躺了個活生生的人。

劉海長長地遮住了眉眼,視線裏只有挺直的鼻以及向下抿著的唇,下顎的曲線清晰。

是徐修之沒錯了。

“睡覺。”

男人的聲線沈沈地,帶著惺忪的睡意,話音輕氣息一點點的全都落在邵佳希的頸肩。

邵佳希忍不住打了個顫。

“那什麽……”

“旭哥讓早起跑圈,困,我想睡覺。”

徐修之閉著眼解釋,說完身體往邵佳希這邊貼了貼,原本扣著她肩膀的手往下移動,搭在了她的腰上。

邵佳希視線隨著徐修之的手下移。

“我說……”她咽了口唾沫。

“嘖”地一聲,徐修之睜了眼,黑眸壓著帶了點不耐煩,一臉老子現在起床氣很重你別惹我的表情。

“說什麽?”

“……”

她哪裏還敢說什麽啊。

邵佳希頓了頓,在徐修之的註視下只好擡手揪著旁邊的被角捏起來一點,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蓋……蓋被子嗎?”

總決賽冉宜也到了w市,就跟掐著點來似的,比賽七點半開場,七點二十五冉宜才踩著小七寸的高跟鞋悠哉悠哉從出租車上下來。

邵佳希在門口等得都快成望友石了。

“我的冉大奶奶,你可算是來了,你再來晚點比賽結果都該出來了!”

冉宜被邵佳希拽著腳步踉蹌著就往入口跑,搭著她的手才堪堪站穩,“邵佳希你慢點!”

邵佳希扭過頭惡狠狠地盯著冉宜,“你還好意思讓我慢點?”

冉宜攤手,“誰讓W市塞車塞得跟中年婦女便秘似的?我的遲到是有理由的。”

本來邵佳希和SG一群人早早的就到了比賽場館,但因為要接冉宜,邵佳希才推掉了圍觀徐修之化妝這種大事。

進了場館,解說已經開始賽前的胡七八扯,找到位置後邵佳希和冉宜坐下來。

SG的內部福利,vip前排。

選手上場。

周圍突然掀起大片的高呼聲,整齊劃一地在給SG加油。

一聲高過一聲,在耳邊震耳欲聾。

是氣勢,也是對SG最直觀的支持和表達喜愛。後排坐著的幾個妹子舉著燈牌吶喊聲幾乎要把喉嚨喊破。

冉宜推了推旁邊同樣舉著燈牌已經徹底淪為SG迷妹的邵佳希,“你情敵誒?”

“?”

“這全場的女人,都是想成為徐修之女朋友的人。”

邵佳希:“……”

SG隊員一上場,鏡頭從上單猴子開始一個個帶過,依次是打野DIO李嘉齊,中單徐修之,ADRocket,輔助小也。

唯一一個長鏡頭給到了徐修之,在舞臺的強光聚光下,他的臉顯得更加的白皙,原本神情寡淡的臉在頭轉過觀眾席的時候有了變化。

薄唇抿著,翹起的唇峰被扯成一條線。而後非常緩慢的,他的嘴角揚了起來,右邊痞痞地勾著,連帶眼梢都掛了笑意。

在賽場上徐修之鮮少有這樣的表情,觀眾席頓時爆發出更高音量的呼喊聲。

邵佳希知道,他看到她了。

舉著燈牌大幅度地晃動著,這次她的燈牌內容名副其實了——

XXZ的女朋友。

在解說你一句我一句的插科打諢中,S7夏季賽的總決賽終於拉開了帷幕。

SG的陣容為辛德拉,霞,布隆,大樹,酒桶。

徐修之亮了一手自己平時不怎麽用的英雄,SG這邊的開團能力非常好,有布隆在接團能力也不差,首先在陣容方面就不輸對面。

和SG對陣的是春季賽的冠軍YZDY,比賽陣容為飛機,小炮,風女,盲僧,大蟲子。

比賽開始雙方打法都不怎麽激進,中規中矩的補兵發育,有機會的話就上去蹭蹭消耗點血量。

第十分鐘終於在小龍坑迎來了第一波團戰。

YZDY想拿水龍,SG下路雙人組幹擾,打野和中單同時趕到,拿下對面打野盲僧一血的同時還拿到了水龍。

經濟的徹底拉開是在SG拿下峽谷先鋒之後。布隆漂亮的反手接團,辛德拉一推暈住三個,也恰恰是這一個暈,讓SG成功打出一波零換三。

邵佳希仰頭看著大屏幕上的轉播,聽到旁邊的冉宜說了句,“穩了。”

確實是穩了,連她都看出來,SG現在勢如破竹。

辛德拉六個人頭在手,裝備比對面的飛機足足多了半個大件,刷了個藍buff整個人富得流油。

中路通關。

SG拿下bo5中的第一局勝利。

這對SG無疑是氣勢上的鼓舞,連解說都直說SG這支隊伍仿佛是脫胎換骨了,打法絲毫不拖泥帶水,選手的個人能力提上來了,團隊的運營也做的很不錯。

在他們身上很少會有LPL隊伍的特點,激進,快節奏,他們更像是LCK戰區。

一路高歌猛進,SG連帶拿下第二局的勝利。

至此,第一個賽點被SG拿下。

邵佳希整個人激動得都快要從椅子上蹦起來了,如果不是冉宜在旁邊還拽著她的話。

“你不打算去後臺給你男朋友給個愛的鼓勵什麽的?”

周圍的聲音過於嘈雜,邵佳希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大了,在椅子裏坐下她擺了擺手“不了不了。”

她怕她會影響到他,反正坐在這裏離他在舞臺上也不過就是幾米的距離。

冉宜戚戚地“切”了一聲。

邵佳希話音剛落下,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徐修之的專屬備註很是晃眼。

冉宜湊近看了一眼,“嘖嘖,這就叫你不見山呀,山——自來。”

邵佳希白了冉宜一眼,接起電話。

相比起邵佳希這邊嘈雜的背景,徐修之那邊就顯得安靜多了。

通過電磁轉換後,聲音裏帶了沙沙的低啞。

“到後臺來。”

在耳邊捂緊了聽筒,邵佳希把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因為剛剛過於緊張和興奮,現在指尖都還帶著涼意。

貼在她發燙的臉頰上。

邵佳希支吾了一聲,“……我不去了吧。”

“我在第一個拐口的樓道等你。”

不容置否的語氣,徐修之又加了一句,“快點。”

掛了電話,邵佳希只得往後臺走去。冉宜附送給她一個暧昧的眼神。

比賽之前旭哥就給她發了一個工作證,現在去後臺倒是剛好用上了。

徐修之說的地方很好找,剛進後臺的通道口,不出五米就是一個拐口,門標上“安全通道”四個字綠油油的十分和諧。

邵佳希推門進去。

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力量扯住了。往前猛地被帶進樓道裏,樓道門在她身後幹凈利落地鎖上。

整個人幾乎是被身前的人推著撞到鐵門上。

一個吻隨即落下。

樓道裏的光線暗沈沈的,只有一盞鎢絲升華而導致燈壁發了黑的白熾燈孤零零地亮著。

暧昧而又萎靡。

剛開始邵佳希還掙紮了一下,在發現眼前的人是徐修之之後,她不動了。

手腕被他緊緊地錮著舉高了壓在頭頂,邵佳希整個人只得半強迫地擡起頭,去迎這一個吻。

摩挲著她的唇瓣啃咬,像是要發洩什麽,細密的吻落下氣息又紊又急,唇瓣帶著溫熱舌尖勾著的力度恨不得要把她吃拆入腹似的。

邵佳希被吻得忍不住發出嗚咽的聲音。

“徐修之……”

女人的聲音軟綿無力,叫他的名字帶了點可憐兮兮的意思。

徐修之舔舐著她的唇角輕輕地嗯了聲。

“你還要比賽的呀……”

她想推開他,掙了掙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要不是徐修之還環著她的腰,她都要禁不住順著門邊往下滑。

徐修之抵著她的額角,聲音嘶啞,悉數幾個字全都餵進了她的嘴裏。

“我需要充電點。”

“……唔。”

所以……

她是充電寶嗎?

一吻結束。

依依不舍地松開邵佳希,徐修之擡手拇指在她唇角上來回摩挲了幾下,唇瓣上瀲著的晶瑩被他蹭去。

邵佳希的兩頰緋紅,低垂著眼沒敢擡頭。

眼神暗了暗,徐修之又想低頭吻下來。

“徐修之,你要是再不出來姜戈可提著刀來找你了啊!”

李嘉齊的大嗓門隔著鐵門傳過來。

徐修之低了一半的頭硬生生地停住。

空氣一瞬間的凝固。

長出了一口氣,徐修之動作緩慢地直起身。

擡手將邵佳希散在頰邊的一縷碎發在耳後別好,他拍了拍某個一直不敢擡頭的人的腦袋,

“等等結束了在座位上等我。”

邵佳希聲如蚊蠅,“嗯……”

在徐修之打開樓梯間門地一瞬間,邵佳希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徐修之不解地回頭。

“等會兒還要打幾局?”邵佳希微擡起頭看向他。

大概是沒想到她問的這麽個問題,徐修之楞了一下,隨即揚起個笑。

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輕松,“一局。”

一局啊。

bo5三局直接定勝負是嗎。

邵佳希又去了趟洗手間洗了個臉才回到座位上。

冉宜的表情在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之後,更加的暧昧了,看得邵佳希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第三局的比賽正式開始。

這一局可以說是非常關鍵,如果SG贏了這一局將直接取得S7LPL賽區的冠軍。

決賽的bo5,讓二追三的情況也不是沒有,SG絲毫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兩局的辛德拉carry,YZDY一上來第一個ban位就給了徐修之的辛德拉。

但徐修之深不見底的英雄池可不是那麽好針對的。

這一把,他拿到了中單加裏奧。

加裏奧配合大嘴,為所欲為之為所欲為體系。

這是SG在S7賽季裏用得最順手的一個體系,穩而又有自己的一套獨特節奏。

連輸兩局,YZYD顯然已經不如一二局的節奏穩定了,在沒到六級之前的下路第一蹲,YZYD反而是被SG反蹲了一把。

一血祭奠,人頭給到了大嘴。

這局只要大嘴能發育起來,擔當起團隊的carry輸出點,贏幾乎就能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

YZDY也是充分認識到了這一點,頻繁地抓下限制大嘴的發育,就跟住在下路似的。

又是一波下路的gank,小也在草叢放的一個眼,上單蘭博恰好繞後TP下來。

YZDY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加裏奧的英雄進場配合皇子的大招留人能力一等一。

一波一換四,YZDY光是前期就已經血崩。

打野頻繁抓下,野區的資源約等於拱手讓人。SG這一把的視野做的很不錯,河道一條,大小龍坑視野全亮。

幾個關鍵的插眼位視野也從沒空過。

刷了峽谷先鋒之後,中路二塔也被SG一舉拿下。峽谷先鋒臨死之前還撞了一頭YZDY的高地塔。

這只峽谷先鋒,可以說是非常有排面了。

SG直攻高地,全場幾乎都是為SG加油的吶喊聲。男男女女的聲音混疊在一起,男性的粗獷和女性的尖細在此刻全都化為同一種聲音。

“SG加油!”

“SG加油!”

“SG牛逼!!!”

正面團YZDY根本毫無招架之力,他們當然是不想接團的,可SG這邊的開團能力實在是太強了,如果他們不接團就只能看自己三路高地一點點的被磨掉。

被迫開團後,大嘴的傷害已經到了一個爆炸恐怖的程度,開w就跟瘋狗一樣瘋狂開噴輸出。

人聲終於在大屏幕上蹦出“勝利”兩個字的時候達到熱潮!

SG贏了!

在LPL的總決賽上零封了YZDY!

邵佳希呆楞住一時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動了動唇,喉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似的。

SG贏了啊……

是徐修之,夢寐以求的事啊。

在舞臺聚光燈下,男人起身扯掉了頭上的耳機和自己的兄弟圍圈抱在了一起。

勝利的榮耀在這一刻屬於他們。

只屬於他們。

他臉上不再是古井無波的表情,是神采奕奕的,連挑起都眉梢都帶著十足的朝氣。

在舞臺的強光下,眼睫投下的細密碎影輕微顫動。這種眼神,更像是如釋重負,又帶了點難以置信的意外。

他終於贏了。

終於獲得了他早就該屬於他的東西。

邵佳希喊得聲音早就已經嘶啞,耳朵裏仿佛聽不見任何的東西,只有她心裏的一句話在持續不斷地吶喊。

徐修之站在臺上,整個舞臺的聚光燈都照在他的身上。

她喜歡的人,在發光啊。

是真的在發光啊,站在他的世界裏,站在他世界的最頂端。

她站在臺下看著他,連臉上早就滑滿了淚痕都不自知。

在和對手握過手之後,主持人迎了上來,

“恭喜我們SG取得LPL賽區的總冠軍!”

全場歡呼聲夾雜著口哨和鼓掌的聲音,主持人又等了好一會兒,場館才稍微安靜了些。

“第一次奪冠,我們SG隊員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話想說的呢?”

話筒在五個人手裏轉了好幾圈,還是沒有人拿下。

主持人笑了一下,“那嘰少,作為隊伍的指揮有什麽特別的感想嗎?”

徐修之突然被點名,話筒塞到手裏握著遞到嘴邊,他沈默了一下。

主持人:“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話想借這個舞臺說一說的?”

特別的話?

“有。”

視線朝舞臺下的某個角落看過去,男人抿了抿唇角。

“我想和我女朋友說。”

換了一口氣,男人的聲音在刻意放緩之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格外的清晰,溫潤的聲線說出的話比世界上任何一句情話都還要動聽——

“邵佳希,我喜歡你。”

那一刻他眼裏仿佛有星辰大海,浩瀚而漫無邊際。

我喜歡你。

就算是全宇宙的所有的星河都不再有耀眼的璀璨而變得暗淡無光,就算是一年四季失去他們本有的界限,日夜不再輪番上演,就算是我對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認知。

我也,還是會喜歡你。

一直到我死掉的那一天,我也會把對你的所有喜歡一起帶進另一個世界裏。

我喜歡你,永遠:)

67、邵家珩(1)

邵佳希懷孕了。

這原本對整個邵家都算得上是一等的好消息, 可對邵家珩來說,這簡直比逢年過節收到的紅色炸.彈的傷害還要高出幾百倍。

邵佳希, 他妹,邵家的掌上明珠。

一年前背著全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拿著戶口本上民政局, 悄咪咪地就把自己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一年後, 沒提前和他打一聲招呼, 公布了自己懷孕的事。

自己這個妹妹一點兒都不上道, 完全忘記了小時候都是誰含辛茹苦幫她掏的鳥蛋。

邵家珩倒進老板椅裏, 兩條長腿優哉游哉地搭在辦公桌上, 銀灰色的西褲往上縮了一些露出黑色的長筒襪,純黑的羊絨料子泛著毛邊。

他打了個噴嚏,蹙著眉盯著手裏一直顯示來電提示的手機。相看無言了好一會兒, 直到電話快被掛斷, 才長出了一口氣接通電話。

今年的上海冷的似乎特別的早。

“邵家珩!”

電話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邵家珩早已十分有經驗地在電話接通之後,把手機遠遠地丟到辦公桌上。

即使沒開擴音,拔高的音量也足夠清晰的從聽筒溢出, 彰顯著說話者此刻的憤怒不已的心情。

訓話的內容每個周五都大同小異,主要都圍繞著他不去相親宴的惡劣行徑展開, 老人家上了年紀都喜歡把幾句話翻來覆去地講, 邵家珩早都聽膩了。

不過今天翻了點兒新。

邵佳希懷孕的事果然被拿來教訓他了。

“我說我這破事還就真不用您老操心了, 對對對,邵佳希她是懷孕了,但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怎麽的, 我還能跟她似得也給您立馬懷個孩子出來?”

“我可沒這功夫和您貧,我這說實話還不行了?您可別冤枉我了,什麽叫我不孝?您這罪名可別往大了說啊,我這年紀還真不急這事。您就別在這瞎操心了,有這時間啊您跟我媽多去蹦蹦廣場舞,延年益壽。”

邵家珩原本晃著老板椅和電話那頭的邵清沽避重就輕打著太極講著這事,也不知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麽,邵家珩立馬收了腿從椅子裏蹦了起來。

“什麽叫老大不小?我今年才二十多歲!”

“二十多歲,年輕著呢!”小邵總強調。

年齡有時候不僅是女人的痛點,也是小部分男人不願意被戳到的地方。

“怎麽的?二十九歲就不是二十多了?您這是數字歧視您知道不?”小邵總梗著脖子,聲音理直氣壯,

“行,我也不跟您再講這事了,沒意思。話我就這麽擱著了,什麽時候您啊不再往家裏跟個拉皮條似的拉女人了,我就什麽時候回去。”

“我這還有事,就不陪您鬧了。”

說完這句話,小邵總就十分男人的掛斷了電話。一下子又把手機甩出去老遠,單手扯著領帶松了松,他解開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深呼吸了幾下。

窗外是上海華燈初上的夜景,高樓大廈襯著川流不息的車流,距離遠了只看到燈光氤成幾個小點,歪歪扭扭地連成一條線。

“真他媽當老子接客的啊!什麽叫人近中年?我這是正值壯年好嗎!”

邵家珩雙手插著腰來回踱了幾步,又似不夠,不解氣地擡腳往旁邊富貴竹的花盆上踹了一腳。

富貴竹的花盆是陶瓷的,他踹的一腳又用力,當下便嗷嗷兩聲抱著腳跳了起來。

“哇靠……痛……痛痛……”

連個花盆都和他作對!明天就扔了這破玩意。

邵家珩盯著富貴竹,惡狠狠地想道。

門邊傳來輕微“哢噠”的一聲落鎖聲,邵家珩朝辦公室的門口看去,實木的門關得緊緊的,百葉窗落下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有人?

邵家珩擡眼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十點,公司除了保安還有誰還沒下班的?

狐疑之間,他拖著踹疼了的右腳,一瘸一拐地往辦公室門邊走去。

開了門,門外除了走道上亮著的壁燈,整一層辦公的地方全都匿在陰影裏,但門邊的秘書桌的臺燈卻開著。

邵家珩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感覺到腳底仿佛踩到了什麽東西。他往後退了一步,低下視線落在鋪了地攤的地面,腳邊擺著的……

似乎是一張卡?

單手撐著桌沿,邵家珩翹著右腳俯身把紙拾了起來。前後翻看了一下,原來是一張蛋糕店的積分卡。

背面的格子已經貼滿了笑臉的貼紙,只留下最末的一格還空著。

卡正面上印著的甜甜圈和泡芙看起來好像還挺好吃的。

邵家珩瞇了瞇眼,端詳了幾秒,餘光不經意落到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秘書桌上。

臺燈的開關上正擺著一個綿羊造型的公仔,肥嘟嘟的體型人偶化了之後怎麽看都是一副憨憨的呆蠢樣子。

邵家珩拿起綿羊捏了捏,照著它的頭打了一下。

綿羊依舊是那副憨到不行的老實表情。

嘖。

他的這個新秘書,審美有點堪憂啊。

邵家珩,SG森崗集團總裁。

word文檔,只有頂行上孤零零的擺著這麽幾個字,其餘的地方全都是一片空白。

楊綿雙手擺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幾下之後,按下刪除鍵,一下子又全都給刪了個幹凈。

寫不出來,完全寫不出來啊!

她痛苦地抓了幾下頭發,原本打理得服服帖帖的短發在她的蹂.躪下,立馬變成了慘無人道的雞窩頭。

一張小臉苦兮兮地皺成了個包子,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仿佛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似的。

不過對她來說,確實也是跟世界末日沒差了。

新聞部給的截止時間是今天下班,讓她寫一份事無巨細的關於小邵總的個人介紹。其中要囊括小邵總的人生軌跡,興趣愛好,事業的恢弘以及生活上的高品質。

美曰其名是為了年終要發表在SG雜志首頁的總裁簡介做準備,但楊綿更覺得這是下屬成員想滿足他們對老板隱私的變態偷窺欲。

新聞部的小林向她傳達這一訊息的時候,臉上莊重嚴肅的表情,嘴裏說的要求卻是讓她最好連小邵總最喜歡的內褲牌子都挖出來。

楊綿一臉黑線,這就是給她通天的本事也搞不出來啊。

難不成她要去扒自家老板的褲子來完成任務麽?

一想到這,她臉上的表情更郁悶了。

更何況在昨天不小心看到老板一反斯文精英人設地破口大罵,踹花盆發脾氣不成反而踹疼腳,抱著腿蹦來蹦去的樣子之後,她連邵家珩正常在人前的事業恢弘這一方面都寫不出來了。

一用上那些精英詞匯去形容邵家珩,她腦子裏就忍不住跳出邵家珩抱著腳,單腳罵罵咧咧的畫面。

都怪她昨天回來拿什麽充電器啊,要不是這樣,她也不至於還弄丟了自己差一點就攢滿的甜甜圈積分卡啊!

小姑娘雙手抱著頭,煩躁地拱在臂彎裏蹭來蹭去。

拱完之後,趴在桌子上又足足挺屍了一分鐘。楊綿謔地從桌面上擡起頭,電腦黑著的屏幕應出她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呆滯又郁悶。

她需要振作!需要能量!

於是,楊綿在瞄了瞄四周之後,動作輕緩地拉開了第一個抽屜。

裏面正靜悄悄地躺著一個抹茶味的泡芙,表皮看上去十分酥脆,像是在向她不停地發出誘人的邀請。

她狠咽了口唾沫。

楊綿這個位置其實隱蔽的很,被一根柱子擋著,能正面看到她的角度除了最偏的那條走道,整一層的辦公區域都是瞄不到她的。

所以這種上班時間偷吃甜點的事,她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所謂熟能生巧,但偶爾也是會陰溝裏翻船的,比如——

“你在幹什麽?”

腦袋頂上響起的男人的聲音清冷。

室內開著暖氣,楊綿只穿了薄薄的一件雪紡襯衫,這下彎著腰身形瘦弱,脊骨形狀明顯。她的動作就跟在早讀時間偷吃早餐的學生一模一樣,單手彎曲枕在額頭下,另一只手抓著泡芙遞到嘴邊。

楊綿只用了一秒,就把咬了三口的泡芙丟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動作極大的從椅子裏站起身來,椅子因為她的動作往後滑了好一段撞上身後的墻壁,楊綿磕磕巴巴地打招呼,“邵、邵總!”

小秘書沒敢看他,只低著頭,下巴都快垂到胸口了。

邵家珩原本只是和平常一樣路過秘書席,忽然想起來有點事要和楊綿交代一下,一轉過頭就看到,小秘書正拱著腦袋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幹什麽,腳尖踮著椅子整個人一晃一晃的。

他走近叫了她一聲。

沒想到楊綿就跟受了驚的兔子一樣,馬上炸了起來,連帶的把他都給炸懵了一下。

她站在他面前,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樣。肩線繃得緊緊的,細碎的短發把半張臉都遮了個全,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

邵家珩突然瞇起了眼。

好整以暇地往前走了幾步,走近辦公桌的位置。他雙手撐著桌面的邊沿彎下身,一點一點的縮小距離往楊綿的面前探去。

視線相平,楊綿被逼得不停地縮著脖子往後仰。

小姑娘眼底水汪汪的,小巧的鼻頭勾著尖朝下,屏了息,鼻尖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眉頭蹙著,一臉被驚到後沒緩過來的表情,瞪大了眼。

邵家珩不動了,停在距離楊綿僅幾厘米遠的地方,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嘴角。

楊綿退無可退,終於顫顫巍巍地開了口,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了哭腔,“邵……邵總……”

邵家珩卻忽然伸了手,在她嘴邊揩了一下。

楊綿楞住。

指尖上淺綠色的一點兒,看起來有點像奶油類物,尖端還沾著一片黃色的細碎。邵家珩移到眼邊看了看,視線又回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秘書身上,一臉好奇地發問:

“這什麽東西?”

“……”

楊綿狠咽了口唾沫。

“嗯?”

“這是……”小秘書臉上的表情視死如歸,“泡……泡芙。”

邵家珩挑著眉重覆了一句,“泡芙?”

“是的……抹茶味的……泡芙。”

68、邵家珩(2)

楊綿是被手機的來電鈴聲給叫醒的。

迷迷糊糊地瞄了眼時間, 已經淩晨一點十四分了,這個點誰還會打電話給她?

懶洋洋地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 在手機屏幕上滑了一下然後把手機貼在耳邊,手又快速地鉆回溫暖的被窩裏。

“餵——”

她的聲音在濃重的睡意之下甕聲甕氣的。

“你是羊咩咩?”

聽筒那邊的聲音低淡著沒什麽情緒,連疑問的語調都沒有一絲的起伏。

是個男人, 聲音聽起來還蠻好聽的。

楊綿一激靈, 睡意一下子去了大半, 她挪開手機, 在光線裏瞇著眼瞥了一眼屏幕。

電話號碼的備註是——邵總。

邵總?

楊綿那剩下的大半睡意也散了個全, 當下捂著手機從床上坐起身, “邵總?”

“你們邵總喝醉了,你過來接他吧。”

男人極有效率地報了個地址,絲毫沒給楊綿留拒絕的時間就掛斷了電話。

“?”

這該不會是什麽新型的詐騙手段吧?

楊綿抓了抓頭, 瞟了眼窗外烏壓壓的天, 習慣性地又重新倒進被窩裏。

十五分鐘後——

車窗上隱隱透出一點霧氣,車內開著暖氣。楊綿扯松了些脖子上圍著的紅色圍巾。

說實話這是她長大麽大,第一次在這個點數出門。以前家裏的家教嚴, 她基本上就沒在晚上被允許出門過,到後來念了大學工作了才自由了些。

不過大概習慣了不在夜裏出門, 就算是沒了家裏人都管束, 她也不怎麽喜歡在晚上出門了。

夜裏的寒氣重, 楊綿下了出租車又把圍巾往脖子裏塞了塞,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才往馬路對面走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邵家珩。

倒不是因為邵家珩高人一撥的身高,而是整個酒吧門口熙熙攘攘的, 就只有她老板一個人縮在車門邊,穿著做工考究的西裝卻像個蹲在馬路牙子上的流浪漢。

楊綿一溜小跑走上前,在邵家珩歪歪斜斜倒在地上之前扶住了他。

周身濃重的酒氣,邵家珩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居然會醉成這個樣子。

楊綿把他的臉扶正,怔了一下。

因為此刻,她老板腦門上正赫然貼著一張象征了少女心的粉色便簽。

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三行字。

【我喝醉了】

【我沒錢】

【劫色麻煩給137xxxxxxxx打錢,謝謝】

“……”

這串號碼看起來有點眼熟。

楊綿想了想,這不是佳希姐的電話嘛。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記起來,昨天佳希姐確實是有打電話來讓她通知邵家珩參加什麽慶祝SG拿下世界賽冠軍的慶功宴來著。

時間就是今晚。

伸手輕輕地在邵家珩臉上拍了拍,楊綿放緩聲叫了幾聲邵總。

他估計在室外已經呆了有好一會兒了,整個臉貼著都冰冰涼涼的沒有一點兒溫度。

“邵總?邵總?”

在她持續不斷的呼喚下,邵家珩總算是有了點反應。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眼神虛焦沒有留下一點清明。

男人看到她視線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辨別什麽,隨後才揚起一個大咧咧的笑,“你來啦!”

平日裏維系著的精英人設在這一刻全都嘩啦嘩啦地碎了個遍。邵家珩瞇起眼,眉梢和眼尾因為笑意往下掛著,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只露出的一排牙齒,白的晃眼。

“咩咩,抱——”

平日裏高冷的小邵總嘿嘿兩聲如是說。

“……”

楊綿楞住。

不知道是冬夜的風把她老板的腦子吹壞了,還是把她的眼睛吹瞎了。

邵家珩張大了雙臂朝面前蹲著的小秘書敞開懷,可他瞇眼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被抱住。

大晚上的冷風拼命從他的衣袖往身體裏鉆。

他睜開眼,瞥了眼面前穿著白色羽絨圍著一條紅色圍巾的小秘書,溫度低她的鼻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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