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更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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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更合並】
◎“唐吟，你知道我們是在演戲吧？”◎
許清詞話未說完, 看到她身側已沒有了唐吟的身影，而同時, 有另一人與一位工作人員拿著槍械霰彈裝備，向她這邊走來。
其中一人是顧舟。
許清詞皺起了眉。
顧舟已走到她面前，如沐春風溫文爾雅的模樣，對她淺淺微笑：“清清。”
許清詞原本已恢覆的好心情，在看到顧舟的瞬間，想起餐桌上發生的事，又沒了好脾氣。
而且她沒記錯的話, 餐桌上發生事情時，顧舟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現在來裝什麽好人。
她沒和顧舟說一句話，轉身看向朱旭光。
朱旭光也認識顧舟的, 他們三人是在許清詞和顧舟大學時期認識的。
許清詞常來的那陣子，帶了許多朋友過來，然而這些朋友裏面是不包括顧舟的。
於是雖然她沒直接帶顧舟過來, 但顧舟追她的時候，為投其所好打探過她的喜好, 便也常來這裏。
後來, 顧舟在和許思竹戀愛後, 許清詞沒來的時間裏，顧舟仍然常來。
他技術已經練得比許清詞好，也已與朱旭光相處得更熟悉。
“小舟也來了。”朱旭光笑著打招呼。
顧舟笑著點頭：“今天天氣好，就過來了。”
許清詞打斷兩人敘舊, 問朱旭光：“我弟呢？”
朱旭光剛剛就想說話的, 但許清詞轉頭太快, 又見熟人, 他就沒說出來, 這時對她說：“他剛去接電話了，走了也就一分鐘。”
許清詞點點頭，打電話把在接待大廳等她的保鏢給叫了過來。
之後她戴上耳機，繼續打飛碟，全程和顧舟無交流。
但這裏的拋碟機的機位不管單向雙向還是多向，都是為一個人服務的，許清詞打的時候，顧舟只能排隊等。
許清詞不喜歡這種好似被人無聲催促的感覺，放下槍不玩了，轉身去洗手間。
**
許清詞離開後，唐吟回來，看到了本不該出現這裏、此時卻在這裏的顧舟。
顧舟所站的位置恰是剛剛許清詞站的位置，顧舟戴的耳機和護目鏡也都是許清詞的。
許清詞確實不太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所以她在這裏用的是專門定制的不同色耳機與護目鏡，十分顯眼。
而顧舟本應該用的是通用黑色的，正被晾在一旁沒用。
唐吟看了一眼許清詞的保鏢。
是很輕飄飄的一眼，卻也是明顯不悅的，仿佛目光裏掛著冰，不輕不淡地釋放著一種威懾力。
保鏢小方立即接收到這信號，他硬著頭皮解釋說：“莊先生只讓我們保護許小姐的安全。”
唐吟轉而看向朱旭光。
朱旭光明白這是在問他為什麽不收好許清詞的耳機和護目鏡，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坦言：“我剛剛去了趟洗手間。”
唐吟淡淡點頭，沈默地看著周圍。
他看的每一處的目光仿似都帶著風，看到哪兒，哪兒便輕輕顫動，也似帶著火，看到哪兒，哪兒就要燒起來一樣。
唐吟深知顧舟用過的東西，許清詞不會再用，他踢了一腳旁邊裝彈殼的鐵桶到朱旭光面前。
踢得丁零當啷的。
“一會兒扔了吧。”唐吟淡道。
朱旭光聽得直心疼，一邊點頭，一邊心想等他們走了，撿起來還能用，反正桶不臟。
唐吟知道他所想：“麻煩朱教練別讓清詞看見，再給清詞準備一套新的。”
朱旭光忍住嘆息，點頭應著，同時也已感到大不妙。
他自然是能看出許清詞和冷小冷不是姐弟的，他估計冷小冷得比許清詞大三四歲，而且冷小冷應該也不叫冷小冷，單看他長相氣勢就不像叫這名。
朱旭光對唐吟說：“對了，清詞剛剛去洗手間了，估計也快回來了。”
唐吟對朱旭光點頭。
神色淡淡，面上沒什麽情緒，他情緒控制能力強，不會無故遷怒於無關的人。
顧舟又打了兩槍後才回頭，仿佛剛剛看到唐吟一樣，他嘴巴微張裝出了詫異與疑惑的表情，隨後他對唐吟熱心腸似的溫笑解釋：“清清剛離開。”
唐吟安靜地坐在戶外椅上，雙腿疊著，緩緩地翻看著射擊場的手冊，仿若未聞。
顧舟溫笑不變，遞槍問唐吟：“唐總對射擊感興趣嗎？”
唐吟依然沒理會他。
唐吟坐在太陽下，就那麽一直淡淡地翻著手冊，明明他動作的幅度很小，也沒有發出翻書頁的聲音，卻又給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有距離的讓人敬畏的強烈氣場。
顧舟胸膛長長起伏了一口氣，繼續擺出溫潤的微笑，不經意般說：“我和清清大學時候就常過來玩，打飛碟很有意思，唐總可以試試看，我玩得不算好，但教教新手也是可以的。”
唐吟終於掀了眼皮以餘光瞥了他一眼，十分冷淡：“妹夫不該叫我一聲姐夫？”
在一旁聽著的朱旭光陡然發懵：“？？”
誰？什麽關系？誰和誰是連襟？
顧舟面上是不變的溫和，一臉和善的表情笑說：“或許等唐總和清清領了結婚證後，我就改口了。不過，也或許唐總和清清不會領證呢，對吧？畢竟這世界的事情總是在變化中，沒有一成不變的。”
唐吟放下手冊，以張開的拇指中指半擋著臉輕扶了一下眼鏡，而後忽然站了起來。
顧舟被唐吟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陡然緊張，沈著的心瞬間緊張提起來，眉頭也重重跳了一下，但他強撐著冷靜繼續說著：“我知道清清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這裏，所以我也過來了……唐總今天能特意抽出時間陪著清清，唐總也是很有心了。”
唐吟慢慢走向顧舟。
他戴半框眼鏡，銀質框邊在太陽光下晃起的刺眼白光閃到了顧舟的臉上，顧舟被晃得右眼突然一抖。
唐吟的壓迫感非常強，顧舟見唐吟逐漸逼近他，被逼得下意識地往後退開一步。
但唐吟只是擦過他肩膀走了過去。
唐吟走到桌前，緩緩摘了眼鏡，不疾不徐地合上眼鏡的兩個鏡腳，輕輕地將眼鏡放在桌上。
隨後他拿起許清詞用的那一只槍，低聲詢問朱旭光如何使用，同時漫不經心地將霰彈袋系在窄腰上。
顧舟深深呼吸了兩次，走到唐吟身側，似乎只是在觀看唐吟學習如何使用飛碟槍的用法，一邊如同在與朋友聊天一樣向唐吟表達著他與許清詞的親近。
顧舟仿佛陷入過去美好的回憶中徐聲說：“大學時候，我學金融，清清學考古。我們原本應該沒有交集，但後來我和清清都進了樂器社團。我拉小提琴，清清彈阮。我們經常一起合奏練曲子，慢慢的，就彼此熟悉了。”
許清詞從洗手間回來，遠遠看到兩個男人在朱旭光身旁，唐吟似乎在學習用槍，而顧舟面對著唐吟，似乎在與唐吟說著什麽。
許清詞斂了斂眉，瞬間冷臉，大步走過去。
恰在這時，她眼睛一閃，忽然看到唐吟戴上了朱教練的護目鏡，舉槍走到一旁。
隨即一聲令下，分在兩側的拋碟機立即同時雙向拋出飛碟，唐吟迅速移槍，砰砰兩槍擊中，兩枚飛碟在空中幾乎同時碎放出天女散花般的紅色粉霧來。
許清詞腳步猛地頓住。
唐吟在打出兩發子彈後，左手迅速換彈，同時右手舉槍瞄準姿勢絲毫未變，隨即又一聲令下，砰砰兩槍再次擊中。
他姿勢與狀態仿佛和退伍的朱旭光相同，敏捷穩定鋒銳，宛若利刃出鞘，鋒芒逼人。
許清詞已經情不自禁地擡起手要給唐吟鼓起了掌，但唐吟旁邊的朱旭光已經先鼓起掌發出欣賞的掌聲和讚嘆聲。
於是許清詞的手慢了兩拍，便只以指尖碰了碰輕輕拍了拍。
許清詞輕輕鼓了掌，之後放下雙手揣進風衣兜，不禁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顧舟沒事兒惹唐吟幹嘛啊。
單說唐吟高中和顧飛在國外讀的，顧飛那人一看就很喜歡玩各種東西，國外那環境玩飛碟射擊又比國內方便很多，唐吟哪可能不會這個。
再看唐吟那出身，怕是從小就是精英式培養的，沒準都有哪個運動項目已經練到專業級別了，看著這加了難度的雙向飛碟射擊就像專業的。
並且以她對唐吟個性的了解，唐吟向來雲淡風輕不在乎什麽事，也不會主動做什麽事，估計是顧舟惹到唐吟了，唐吟才會這麽打槍。
顧舟真是沒事找事，許清詞想。
唐吟打完槍，摘了護目鏡還給朱旭光，他拿著飛碟槍轉身看向顧舟。
“記住，清清這兩個字，不是你可以叫的。”
唐吟一字一頓冷冽道。
剛開過槍，唐吟的雙眼比平時的清冷多出了鋒利，他以槍口指著顧舟，是從下向上指著，槍口仿佛快要碰上顧舟的下頜與喉部相連的地方：“許清詞如今是我妻子，顧舟，你若是不懂什麽叫分寸，我可以教你。”
日頭正烈，顧舟覺到了冰冷，他抿了抿唇，擡著下巴以防滾燙的槍口碰到自己，一邊佯裝強硬地與唐吟對視：“唐吟，我知道你白月光懷孕了，你這是在傷害許清詞。”
朱旭光：“？？”
原來這人就是唐吟？！
還有白月光是什麽意思？
許清詞的老公出軌了？？？
朱旭光看過許清詞的表白視頻的，唯恐唐吟失控，忙過來接走了唐吟手裏的霰/彈/槍。
唐吟側眸，對朱旭光淡淡點了下頭，仿佛示意自己沒瘋。
朱旭光連連點頭。
唐吟拿起桌上的眼鏡戴上，繼續走近顧舟，眼鏡片絲毫未擋住唐吟眼底的冰冷。
他看著顧舟說：“當許思竹三番兩次傷害許清詞的時候，當他們全家人傷害許清詞的時候，以及當今天早上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都沒有為她站出來。”
“你既然已經選擇懦弱，現在就不必過來裝腔作勢。”
唐吟擦過顧舟的肩膀離開，清冽的目光再未看顧舟一眼：“許清詞現在是我唐吟的妻子，你不如先去管好你自己的人。瘋狗咬人咬多了，是會被關進籠子裏的。”
顧舟腳下忽然若灌鉛了一樣發重，無法動彈，也說不出話，被戳到痛楚般面色淒白。
懦弱，這就是他最痛恨的字眼，人人都以為他顧舟懦弱。
他站在唐吟身後，死死咬著牙，平時裝出的溫潤盡數消失，狠狠地瞪著唐吟的背影。
唐吟冷言說罷，擡步要去找許清詞，擡眼間忽與不遠處的許清詞對上了視線。
許清詞靜靜地站在那裏，雙手插兜，風衣的衣擺與腰帶再次被秋風吹得翩舞，流蘇耳鏈也在飄動，飄蕩著晃著太陽光，而她的臉上是淡漠的平靜。
不知道許清詞何時過來的，已聽了多久。
剛剛氣勢逼人的唐吟，此時慢慢不安地斂下了眼。
他怕她再一次轉身離開。
許清詞平靜望著唐吟，卻是慢慢笑了起來。
秋風驀然改了風向，向唐吟這邊吹來，許清詞的清脆動聽笑聲也一並傳來，不是陰陽怪氣的笑，是心情好極了的真實的笑。
許清詞其實在聽到唐吟懟顧舟的話後當真心情好極了，看到唐吟這麽怕她似的的模樣也當真心情好極了，她笑著揚聲喊他：“老公。”
是嬌媚極了的一聲喚，撒嬌的，又得意的。
唐吟擡眼看她，緊著的心緒終於放松下來。
同時他暗暗深呼吸，盡量平穩心情。
他知道許清詞是演的，是逢場作戲，讓顧舟以及許家人知道他和她的感情，但他還是禁不住她這麽喊他。
太嬌嗔媚惑了，嗓音軟得似能滴出水來。
許清詞快步走過來挽住了唐吟的胳膊，她未與顧舟說一個字，也未看顧舟一眼，笑盈盈地挽著唐吟：“我心情好了，我們回家。”
**
但許清詞並沒有和唐吟回家，她在看到唐吟開槍的同時，也註意到了唐吟身體肩膀的細小晃動。
飛碟槍開槍的時候，是抵著肩膀的，沖擊力不小，她推測唐吟不可能不疼。
長界中心路的私立兒童醫院裏，許清詞正陪唐吟看醫生。
唐沁瓷剛上幼兒園的時候三天兩頭生病發燒咳嗽，唐吟和唐蜜便常常換班的帶唐沁瓷來這裏找孟栩凡醫生看病。
唐沁瓷很喜歡孟叔叔，能乖乖聽話吃藥打針，除此之外，來這裏看小病也相對方便和清凈一些。
孟栩凡看到唐吟推門進來說自己受傷來看病，立刻笑得親切和藹，故意嗲著嗓子哄小朋友似的沖他招手說：“唐唐小朋友受傷了呀，快過來讓叔叔看看，唐唐小朋友要吃水果糖嗎？叔叔這裏有糖糖哦。”
唐吟：“……”
許清詞聽到醫生的話，忍不住笑地從唐吟身後鉆出腦袋來。
她看了看調侃唐吟的醫生，又看看唐吟不是很想理這位醫生的模樣，歪頭問唐吟：“你們很熟？”
唐吟介紹：“初中同學，孟栩凡。”
見是熟人，許清詞直起了腰，熟絡地進來說：“孟醫生好，我是唐總的……”
“壓寨夫人，”孟栩凡點頭說，“顧飛提過你，一看你這麽美，就知道唐吟搶的人準是你沒跑了。您好，孟栩凡，栩栩如生的凡人。”
“您好，許清詞，清代詩詞的清詞。”
許清詞在詫異間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邊問孟栩凡：“顧飛在哪兒提的我？群裏嗎？你們也有小群？你們小群裏人多嗎？”
她想起顧飛那天說要約她認識一下唐吟朋友的話，簡直詫異的不行，好奇地小聲問唐吟：“原來你真的還有朋友啊？”
她一直以為除了顧飛，唐吟就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了。
唐吟淡淡點頭：“還是有的。”
孟栩凡同時回答：“小群就仨人兒。”
唐吟：“……”
許清詞輕輕失笑，對唐吟說：“三個人呢，好多人哦。”
唐吟：“……”
**
現在這個時間沒有其他小朋友看病，孟栩凡打開了手機說：“正好群裏人少，唐吟在裏面還不怎麽說話，來，我掃你，把你拉進來，湊一桌麻將。”
許清詞忙說：“別別，我加一下你就好了，你們的小群我就不進了。”
孟栩凡看了眼沒說話的唐吟，點頭說：“那也行，先加好友吧，過陣子等你樂意了再進來。”
接著孟栩凡說：“對了，顧飛過兩天生日，你不是和顧飛熟嗎，也一起過來吧？”
許清詞下意識反應就是不想去。
顧飛過生日，她私下裏和顧飛送些祝福禮物就好，若是跟唐吟一起去顧飛生日趴，她就要全程跟唐吟演戲，太累了。
許清詞不好直接拒絕，不得不找著借口說：“我過兩天可能回南陽。”
同時唐吟也已看出許清詞的拒絕之意，他也正出聲：“她過兩天可能回南陽。”
孟栩凡聽兩人異口同聲的話，失聲笑了：“好了好了，知道了，看來你是真的沒空，不強求了。”
許清詞低頭與孟栩凡加微信，正要掃碼的時候，她忽然想到她加了唐吟媽媽微信，加了顧飛和孟栩凡微信，偏偏還沒加唐吟的微信。
許清詞想了想，擡頭問唐吟：“要不你先吃兩塊糖？去旁邊坐會兒？”
她指著桌上的五彩繽紛小糖塊，拿起來一塊看起來應該是草莓味兒的粉色果糖問他。
唐吟向她攤開了掌心：“謝謝。”
許清詞將糖塊放在他手心，唐吟轉身去旁邊站著看他們倆加微信。
同時他手指內收，將糖塊握在手裏，仿佛握住的是許清詞送他的了不得的珍貴物什。
許清詞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唐吟在想什麽似的，她喊他：“唐吟，你把糖吃了。”
正想留著這塊糖的唐吟：“……”
只好吃了。
許清詞和孟栩凡加了好友後，孟栩凡終於要開始給唐吟看傷了，他指著檢查床說：“唐唐小朋友把衣服脫了，躺上去，我先看看用不用拍片。”
孟栩凡說著又皺眉：“我說唐吟你怎麽不去中心醫院，你知道我是兒科醫生吧？”
許清詞過來笑說：“唐唐小朋友死活不去，我估計他可能對中心醫院有陰影，可能怕疼怕打針，大夫您一會兒輕點兒，別把他疼哭了。”
許清詞這麽揶揄唐吟，唐吟都沒坑一聲，孟栩凡笑得不行，果然一山還比一山高，有能壓得住唐吟的人。
唐吟走到了檢查床旁邊，沒脫衣服，頓了一頓，先轉頭詢問許清詞：“你出去玩會兒？”
許清詞反問他：“我出去了我還怎麽看啊？”
“……”
唐吟轉了過去，斂息，慢慢將襯衫衣擺從西褲裏一節節抽了出來。
動作慢得似乎有人強迫他，又似乎有人在拍攝他這一幕，慢得好看又撩人。
襯衫衣擺落下來，擋住了他纖瘦的窄腰。
唐吟背對著許清詞，一顆又一顆解了襯衫袖扣子，脫下襯衫放在檢查床上，慢慢趴了上去。
許清詞上前看，第一視覺是實在無法忽視唐吟的整個背部。
唐吟的整個後背這麽露在醫生面前，也這麽赤袒在她面前，讓她很難不看一眼。
他身材確實很好，兩個肩胛骨看著就很有力量感，形狀漂亮得簡直完美，寬肩窄腰也很好看，腰窩那兒也很漂亮，漂亮又性感。
許清詞這麽客觀地欣賞著唐吟的背部，但其實沒將目光停留多久，就跟照相機拍照似的晃了一眼，進行了一個下意識的欣賞，很快她就移開視線看向唐吟的傷處，果見他右邊肩胛骨偏下的位置青了兩大塊。
孟栩凡也看到了，瞬間表情正經了，緊眉嚴肅問：“怎麽弄的？”
許清詞正要實話實說，是一個裝了水的銀壺打的，重量應該不輕，唐吟這時出聲打斷了她：“只是撞了兩下。”
許清詞被打斷得安靜了兩秒，明白唐吟的意思，但還是又補了一句：“剛剛還去玩飛碟射擊了。”
孟栩凡非常不悅，冷言冷語叨叨著唐吟：“你怎麽想的，感冒沒好，咳嗽沒好，撞受傷了居然還去打飛碟，那玩意兒後坐力那麽強，你能不疼？”
唐吟語氣淡淡：“不疼。”
孟栩凡：“……”
不疼個屁，氣都要氣死了。
孟栩凡上手在唐吟發青的不同位置都按了按，問唐吟疼的輕重程度，唐吟分別答了，直至孟栩凡用力按到最青的地方，唐吟忽的發出一聲很沈的悶哼聲，聽起來很疼。
許清詞忙追問：“是骨折了嗎？”
孟栩凡不確定，坐回電腦前狂按著鼠標開單子說：“先拍片子看看吧。”
唐吟從檢查床上起來穿上襯衫，仍是背對著許清詞。
許清詞看著唐吟那背影，就感覺唐吟好像在防備自己在偷看他一樣。
“唐總，您至於嗎？”
“嗯，腹肌不能給你看。”
“……就你有腹肌啊？游熠也有的！”
“……”
孟栩凡聽見倆夫妻貧嘴，回頭看了唐吟一眼，想到唐吟感冒又咳還亂跑的事，提醒他說：“記得體檢。”
唐吟隨意應著：“知道。”
一小時後，唐吟和許清詞在醫院附近餐廳簡單吃了點東西，返回醫院取了片子拿給孟栩凡看。
孟栩凡看著唐吟的片子，仔細看了又看，沈默了有五分鐘，許清詞等得都快要做好需要照顧唐吟傷筋動骨一百天的準備了。
許清詞皺眉說：“孟醫生，您先說句話？”
“難弄啊。”
孟栩凡琢磨了半晌怎麽措辭，唐吟真沒骨折，應該就只是撞得不輕，再加上打槍弄的，所以暫時比較疼，緩兩天就好了，他也沒那麽著急了。
孟栩凡托著下巴思來想去好半晌，終於琢磨通了——騙朋友不算騙患者，不算違背醫德。
孟栩凡抖著片子放到觀片燈裏，打算給兩位指著看不出問題的地方，又看兩人不好騙的樣子，把片子放回袋子沒繼續看，沈重地說：“肩胛骨和肋骨折了兩根，先保守治療吧，註意休息盡量不要移位。哥，你要是休息不住的話，我給你上固定帶固定，用嗎？”
唐吟若有所思地說：“不用。”
孟栩凡欲言又止，最後輕輕嘆氣：“唐總如果被家暴了，不能忍啊。”
許清詞：“？”
唐吟瞥了孟栩凡一眼：“沒有。”
隨即轉身牽起了許清詞的手腕：“走吧。”
**
回去的路上，許清詞琢磨著唐吟的傷和孟栩凡說的話。
姑且不論唐吟是真的骨折了還是假的，他後背上被打出的青痕，都是因為他保護自己而傷的，她無論如何都應該照顧他。
接著又琢磨起唐吟那槍開得真漂亮。
許清詞想了想，大概是因為唐吟受傷，讓她有了內疚感，便也願意找些話題和他說話了，側身看向唐吟問他：“你在哪兒練的飛碟射擊？跟飛哥在國外的時候嗎？”
見許清詞似乎對他感興趣了，唐吟挑了挑眉。
許清詞也挑起了眉。
唐吟眉眼中含了點笑意，說：“飛碟是在國外練的。其他是和爺爺學的，早些年，北方國際的那一家。”
許清詞聽說過唐吟爺爺的一些榮耀事跡，倒也說通了，難怪他玩得那麽溜。
顧舟在唐吟面前，確實是班門弄斧了。
但估計顧舟不挑釁唐吟的話，唐吟今天也不會上手，她也不會知道他會這個。
唐吟當真是個沒有什麽表達欲的人，如她第一次見他時一樣，無欲無求，貪嗔癡都沒有，展示一下自己的優點的意思更沒有。
似乎是，她還很不了解唐吟。
許清詞慢悠悠地想。
唐吟記得顧舟的話，但他不信。
“你呢？”唐吟問。
許清詞隨意地說：“最開始是我哥帶我來過一次，我指許修言，他那人，很能挑起我勝負欲，也很會激發我潛力，我大概還有點像……他的作品？游熠和我主打的是陪伴，他主打的是指路，在我哪裏出了問題的時候，就會變成他指哪我打哪。再後來就感覺這個確實好玩兒，慢慢覺得不夠過癮，就玩了這個，發洩感蠻強。”
所以確實與顧舟無關。
而關於許修言，唐吟還想再問問她為何會和許修言的關系很好，但這似乎會碰觸到她敏感而不願意講的東西。
倒也是感謝許修言的，那日婚禮上，就是許修言勸通許清詞並主持婚禮的。
“那麽，”唐吟謹慎地邀約，“下次，一起去吧？”
許清詞聞言謹慎地拒絕了：“等你後背好了以後再說吧。”
“……”
到九龍花園，唐吟的車路過許清詞家門口，車短暫地停了一下。
許清詞沒下車，搖頭說：“去你家看看吧。”
前兩次，許清詞都需要爬墻才能看到裏面的唐吟，今天是唐吟親自為她打開門，陪她一起進去的。
但許清詞剛一進院子，就覺察到不對勁了。
院子裏添了很多的花花草草，還添了秋千和遮陽棚，之前都是沒有的。
再到進入唐吟家玄關，許清詞看到裏面的裝修雖然是唐吟媽媽說的水泥工業風，卻完全沒有清冷的氣息。
鞋架上有女人拖鞋，衣架上有女人衣服，花瓶裏也插著鮮花束，整個客廳很溫馨，不像單身男人住的地方，明顯還有女主人同住的氣氛。
許清詞看向唐吟，驚訝地問：“唐總您這是……金屋藏嬌了？”
阿姨陳玲聽到聲音從餐廳走了出來，看到熟悉的漂亮美女的面孔就忍不住笑：“嗨，許小姐回來了，這些都是唐先生前天和昨天剛準備安排的。”
“對了，唐先生，”陳玲對唐吟說，“小瓷，哦不，不對，是小瓷，不是清詞哈，才發現你倆的名字一樣。唐先生，我說你外甥女唐沁瓷，上午她外婆剛帶小瓷過來玩了，玩了一個多小時，你放心，玉姐應該是沒發現什麽異常的。”玉姐是指顏如玉，唐吟的母親。
唐吟點頭：“謝謝陳姨。”
許清詞也已經明白了。
她上午在射擊場的時候，還想到唐吟媽媽會不會過來突擊檢查。
還行，唐吟有準備，沒露餡。
許清詞之前就跟陳玲有過接觸，和陳玲笑著聊了會兒，之後她回頭問唐吟：“我可以到處看看熟悉一下環境嗎？”
唐吟求之不得：“請。”
許清詞從一樓開始閑逛，逛到二樓時，站在樓梯口，再探頭揚聲問正在一樓的唐吟：“唐吟，我可以進你臥室和你書房看嗎？”
唐吟稍微揚起了聲：“只要你願意。”
許清詞在二樓仔細逛了一圈，熟悉了環境，再到三樓時，看著到處都是小朋友玩具的大開間，明白唐沁瓷為什麽這麽喜歡唐吟和找唐吟玩了。
這三樓簡直就是女孩子的游樂場天堂。
許清詞從小秋千上撿起一個小洋娃娃放在手裏玩著，心想唐吟真的很喜歡小朋友。
接著不知怎麽，突然想起她和唐吟一起去接唐沁瓷那次，唐吟接了祝靜雲的一通電話，那時她看到唐吟臉上一閃而過的溫柔。
唐吟當時臉上出現的那樣格外的柔情，會是祝靜雲就是在那通電話裏告訴唐吟，她懷小寶寶了嗎？
唐吟這個人，連前女友懷寶寶，他都會為其感到那麽溫柔開心的嗎？
倒也是，唐沁瓷說祝靜雲之前流掉過一個寶寶，唐吟應該是真的為祝靜雲高興。
也確實是個好人，就是未免太好了，都要好成中央空調了。
唐沁瓷還說過她小舅舅家裏有很多和祝靜雲的合照，她剛剛從一樓轉到三樓卻一張合照都沒看到，不知道唐吟是不是特意收了起來。
許清詞無邊無沿地隨意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唐吟上了三樓來。
唐吟後腰倚著樓梯欄桿，看了她一會兒，輕聲說：“樓下的那些東西，都是顧飛和湯秘書新買的，也有些是我選的。你，有喜歡的嗎？”
許清詞捋著洋娃娃頭發的動作停住，輕嘆著擡頭說：“唐吟，你知道我們是在演戲吧？”
唐吟垂了眼。
一些情緒在這一刻，無法控制地逐漸放大。
許久，久到唐吟仿佛變成了不會動的人，他慢慢恢覆了情緒，擡眼平靜說：“我送你回去吧。”
許清詞散漫地倚著墻沒動，歪頭問他：“你是有事要去公司嗎？”
“不是。”
唐吟心底大約是不想送她回去的，所以解釋的聲音很輕很緩：“孟醫生沒有說實話，我剛剛拍下那張片子發給一位醫生，沒有骨折。”
“我剛剛也將照片發給湯秘書了，湯秘書會轉發給你助理。如果你不信我沒事的話，你也可以拿片子去問問別人。我沒事，所以，你不用自責，也不用陪我。”
許清詞對此實在意外：“你……這麽誠實的嗎？”
唐吟看著她手裏的洋娃娃說：“不想騙你。小瓷不喜歡大人騙她，我想你應該也是。”
許清詞靜靜地看著他，恍然記起在西風島那夜，當她問他是帶女朋友來看海的嗎，他回答說他和祝靜雲不是情侶。
唐吟確實是誠實的人。
許清詞心底的內疚歉意也確實散了些，她站直了身體，正想再正式感謝一下今天的事，手機鈴聲響，是姜璇給她打來了電話。
她對唐吟做了個手勢，走到一旁接聽。
許清詞剛滑下接聽，就聽到姜璇急急地問她：“你怎麽樣？”
許清詞意外：“你知道了？”
姜璇說：“你舅不是留護師在許家了嗎？你舅媽剛打電話問我了，讓我看看你。估計他們看你沒給他們打電話，知道直接問你也問不出什麽，就問到我這裏來了。”
許清詞明白了，輕聲笑說：“還行，我沒受傷。”
姜璇還是不太放心：“那我晚上也過去看看你。”
姜璇說：“對了，秦驍回來了，要攢個游輪局，去玩嗎？”
許清詞聽到秦驍回來了，人挺高興，立馬答應著，聲音都不自覺高了：“驍哥都回來了，肯定去呀。”
作者有話說：
醋醋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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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吟，你知道我們是在演戲吧？”◎
許清詞話未說完, 看到她身側已沒有了唐吟的身影，而同時, 有另一人與一位工作人員拿著槍械霰彈裝備，向她這邊走來。
其中一人是顧舟。
許清詞皺起了眉。
顧舟已走到她面前，如沐春風溫文爾雅的模樣，對她淺淺微笑：“清清。”
許清詞原本已恢覆的好心情，在看到顧舟的瞬間，想起餐桌上發生的事，又沒了好脾氣。
而且她沒記錯的話, 餐桌上發生事情時，顧舟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現在來裝什麽好人。
她沒和顧舟說一句話，轉身看向朱旭光。
朱旭光也認識顧舟的, 他們三人是在許清詞和顧舟大學時期認識的。
許清詞常來的那陣子，帶了許多朋友過來，然而這些朋友裏面是不包括顧舟的。
於是雖然她沒直接帶顧舟過來, 但顧舟追她的時候，為投其所好打探過她的喜好, 便也常來這裏。
後來, 顧舟在和許思竹戀愛後, 許清詞沒來的時間裏，顧舟仍然常來。
他技術已經練得比許清詞好，也已與朱旭光相處得更熟悉。
“小舟也來了。”朱旭光笑著打招呼。
顧舟笑著點頭：“今天天氣好，就過來了。”
許清詞打斷兩人敘舊, 問朱旭光：“我弟呢？”
朱旭光剛剛就想說話的, 但許清詞轉頭太快, 又見熟人, 他就沒說出來, 這時對她說：“他剛去接電話了，走了也就一分鐘。”
許清詞點點頭，打電話把在接待大廳等她的保鏢給叫了過來。
之後她戴上耳機，繼續打飛碟，全程和顧舟無交流。
但這裏的拋碟機的機位不管單向雙向還是多向，都是為一個人服務的，許清詞打的時候，顧舟只能排隊等。
許清詞不喜歡這種好似被人無聲催促的感覺，放下槍不玩了，轉身去洗手間。
**
許清詞離開後，唐吟回來，看到了本不該出現這裏、此時卻在這裏的顧舟。
顧舟所站的位置恰是剛剛許清詞站的位置，顧舟戴的耳機和護目鏡也都是許清詞的。
許清詞確實不太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所以她在這裏用的是專門定制的不同色耳機與護目鏡，十分顯眼。
而顧舟本應該用的是通用黑色的，正被晾在一旁沒用。
唐吟看了一眼許清詞的保鏢。
是很輕飄飄的一眼，卻也是明顯不悅的，仿佛目光裏掛著冰，不輕不淡地釋放著一種威懾力。
保鏢小方立即接收到這信號，他硬著頭皮解釋說：“莊先生只讓我們保護許小姐的安全。”
唐吟轉而看向朱旭光。
朱旭光明白這是在問他為什麽不收好許清詞的耳機和護目鏡，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坦言：“我剛剛去了趟洗手間。”
唐吟淡淡點頭，沈默地看著周圍。
他看的每一處的目光仿似都帶著風，看到哪兒，哪兒便輕輕顫動，也似帶著火，看到哪兒，哪兒就要燒起來一樣。
唐吟深知顧舟用過的東西，許清詞不會再用，他踢了一腳旁邊裝彈殼的鐵桶到朱旭光面前。
踢得丁零當啷的。
“一會兒扔了吧。”唐吟淡道。
朱旭光聽得直心疼，一邊點頭，一邊心想等他們走了，撿起來還能用，反正桶不臟。
唐吟知道他所想：“麻煩朱教練別讓清詞看見，再給清詞準備一套新的。”
朱旭光忍住嘆息，點頭應著，同時也已感到大不妙。
他自然是能看出許清詞和冷小冷不是姐弟的，他估計冷小冷得比許清詞大三四歲，而且冷小冷應該也不叫冷小冷，單看他長相氣勢就不像叫這名。
朱旭光對唐吟說：“對了，清詞剛剛去洗手間了，估計也快回來了。”
唐吟對朱旭光點頭。
神色淡淡，面上沒什麽情緒，他情緒控制能力強，不會無故遷怒於無關的人。
顧舟又打了兩槍後才回頭，仿佛剛剛看到唐吟一樣，他嘴巴微張裝出了詫異與疑惑的表情，隨後他對唐吟熱心腸似的溫笑解釋：“清清剛離開。”
唐吟安靜地坐在戶外椅上，雙腿疊著，緩緩地翻看著射擊場的手冊，仿若未聞。
顧舟溫笑不變，遞槍問唐吟：“唐總對射擊感興趣嗎？”
唐吟依然沒理會他。
唐吟坐在太陽下，就那麽一直淡淡地翻著手冊，明明他動作的幅度很小，也沒有發出翻書頁的聲音，卻又給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有距離的讓人敬畏的強烈氣場。
顧舟胸膛長長起伏了一口氣，繼續擺出溫潤的微笑，不經意般說：“我和清清大學時候就常過來玩，打飛碟很有意思，唐總可以試試看，我玩得不算好，但教教新手也是可以的。”
唐吟終於掀了眼皮以餘光瞥了他一眼，十分冷淡：“妹夫不該叫我一聲姐夫？”
在一旁聽著的朱旭光陡然發懵：“？？”
誰？什麽關系？誰和誰是連襟？
顧舟面上是不變的溫和，一臉和善的表情笑說：“或許等唐總和清清領了結婚證後，我就改口了。不過，也或許唐總和清清不會領證呢，對吧？畢竟這世界的事情總是在變化中，沒有一成不變的。”
唐吟放下手冊，以張開的拇指中指半擋著臉輕扶了一下眼鏡，而後忽然站了起來。
顧舟被唐吟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陡然緊張，沈著的心瞬間緊張提起來，眉頭也重重跳了一下，但他強撐著冷靜繼續說著：“我知道清清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這裏，所以我也過來了……唐總今天能特意抽出時間陪著清清，唐總也是很有心了。”
唐吟慢慢走向顧舟。
他戴半框眼鏡，銀質框邊在太陽光下晃起的刺眼白光閃到了顧舟的臉上，顧舟被晃得右眼突然一抖。
唐吟的壓迫感非常強，顧舟見唐吟逐漸逼近他，被逼得下意識地往後退開一步。
但唐吟只是擦過他肩膀走了過去。
唐吟走到桌前，緩緩摘了眼鏡，不疾不徐地合上眼鏡的兩個鏡腳，輕輕地將眼鏡放在桌上。
隨後他拿起許清詞用的那一只槍，低聲詢問朱旭光如何使用，同時漫不經心地將霰彈袋系在窄腰上。
顧舟深深呼吸了兩次，走到唐吟身側，似乎只是在觀看唐吟學習如何使用飛碟槍的用法，一邊如同在與朋友聊天一樣向唐吟表達著他與許清詞的親近。
顧舟仿佛陷入過去美好的回憶中徐聲說：“大學時候，我學金融，清清學考古。我們原本應該沒有交集，但後來我和清清都進了樂器社團。我拉小提琴，清清彈阮。我們經常一起合奏練曲子，慢慢的，就彼此熟悉了。”
許清詞從洗手間回來，遠遠看到兩個男人在朱旭光身旁，唐吟似乎在學習用槍，而顧舟面對著唐吟，似乎在與唐吟說著什麽。
許清詞斂了斂眉，瞬間冷臉，大步走過去。
恰在這時，她眼睛一閃，忽然看到唐吟戴上了朱教練的護目鏡，舉槍走到一旁。
隨即一聲令下，分在兩側的拋碟機立即同時雙向拋出飛碟，唐吟迅速移槍，砰砰兩槍擊中，兩枚飛碟在空中幾乎同時碎放出天女散花般的紅色粉霧來。
許清詞腳步猛地頓住。
唐吟在打出兩發子彈後，左手迅速換彈，同時右手舉槍瞄準姿勢絲毫未變，隨即又一聲令下，砰砰兩槍再次擊中。
他姿勢與狀態仿佛和退伍的朱旭光相同，敏捷穩定鋒銳，宛若利刃出鞘，鋒芒逼人。
許清詞已經情不自禁地擡起手要給唐吟鼓起了掌，但唐吟旁邊的朱旭光已經先鼓起掌發出欣賞的掌聲和讚嘆聲。
於是許清詞的手慢了兩拍，便只以指尖碰了碰輕輕拍了拍。
許清詞輕輕鼓了掌，之後放下雙手揣進風衣兜，不禁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顧舟沒事兒惹唐吟幹嘛啊。
單說唐吟高中和顧飛在國外讀的，顧飛那人一看就很喜歡玩各種東西，國外那環境玩飛碟射擊又比國內方便很多，唐吟哪可能不會這個。
再看唐吟那出身，怕是從小就是精英式培養的，沒準都有哪個運動項目已經練到專業級別了，看著這加了難度的雙向飛碟射擊就像專業的。
並且以她對唐吟個性的了解，唐吟向來雲淡風輕不在乎什麽事，也不會主動做什麽事，估計是顧舟惹到唐吟了，唐吟才會這麽打槍。
顧舟真是沒事找事，許清詞想。
唐吟打完槍，摘了護目鏡還給朱旭光，他拿著飛碟槍轉身看向顧舟。
“記住，清清這兩個字，不是你可以叫的。”
唐吟一字一頓冷冽道。
剛開過槍，唐吟的雙眼比平時的清冷多出了鋒利，他以槍口指著顧舟，是從下向上指著，槍口仿佛快要碰上顧舟的下頜與喉部相連的地方：“許清詞如今是我妻子，顧舟，你若是不懂什麽叫分寸，我可以教你。”
日頭正烈，顧舟覺到了冰冷，他抿了抿唇，擡著下巴以防滾燙的槍口碰到自己，一邊佯裝強硬地與唐吟對視：“唐吟，我知道你白月光懷孕了，你這是在傷害許清詞。”
朱旭光：“？？”
原來這人就是唐吟？！
還有白月光是什麽意思？
許清詞的老公出軌了？？？
朱旭光看過許清詞的表白視頻的，唯恐唐吟失控，忙過來接走了唐吟手裏的霰/彈/槍。
唐吟側眸，對朱旭光淡淡點了下頭，仿佛示意自己沒瘋。
朱旭光連連點頭。
唐吟拿起桌上的眼鏡戴上，繼續走近顧舟，眼鏡片絲毫未擋住唐吟眼底的冰冷。
他看著顧舟說：“當許思竹三番兩次傷害許清詞的時候，當他們全家人傷害許清詞的時候，以及當今天早上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都沒有為她站出來。”
“你既然已經選擇懦弱，現在就不必過來裝腔作勢。”
唐吟擦過顧舟的肩膀離開，清冽的目光再未看顧舟一眼：“許清詞現在是我唐吟的妻子，你不如先去管好你自己的人。瘋狗咬人咬多了，是會被關進籠子裏的。”
顧舟腳下忽然若灌鉛了一樣發重，無法動彈，也說不出話，被戳到痛楚般面色淒白。
懦弱，這就是他最痛恨的字眼，人人都以為他顧舟懦弱。
他站在唐吟身後，死死咬著牙，平時裝出的溫潤盡數消失，狠狠地瞪著唐吟的背影。
唐吟冷言說罷，擡步要去找許清詞，擡眼間忽與不遠處的許清詞對上了視線。
許清詞靜靜地站在那裏，雙手插兜，風衣的衣擺與腰帶再次被秋風吹得翩舞，流蘇耳鏈也在飄動，飄蕩著晃著太陽光，而她的臉上是淡漠的平靜。
不知道許清詞何時過來的，已聽了多久。
剛剛氣勢逼人的唐吟，此時慢慢不安地斂下了眼。
他怕她再一次轉身離開。
許清詞平靜望著唐吟，卻是慢慢笑了起來。
秋風驀然改了風向，向唐吟這邊吹來，許清詞的清脆動聽笑聲也一並傳來，不是陰陽怪氣的笑，是心情好極了的真實的笑。
許清詞其實在聽到唐吟懟顧舟的話後當真心情好極了，看到唐吟這麽怕她似的的模樣也當真心情好極了，她笑著揚聲喊他：“老公。”
是嬌媚極了的一聲喚，撒嬌的，又得意的。
唐吟擡眼看她，緊著的心緒終於放松下來。
同時他暗暗深呼吸，盡量平穩心情。
他知道許清詞是演的，是逢場作戲，讓顧舟以及許家人知道他和她的感情，但他還是禁不住她這麽喊他。
太嬌嗔媚惑了，嗓音軟得似能滴出水來。
許清詞快步走過來挽住了唐吟的胳膊，她未與顧舟說一個字，也未看顧舟一眼，笑盈盈地挽著唐吟：“我心情好了，我們回家。”
**
但許清詞並沒有和唐吟回家，她在看到唐吟開槍的同時，也註意到了唐吟身體肩膀的細小晃動。
飛碟槍開槍的時候，是抵著肩膀的，沖擊力不小，她推測唐吟不可能不疼。
長界中心路的私立兒童醫院裏，許清詞正陪唐吟看醫生。
唐沁瓷剛上幼兒園的時候三天兩頭生病發燒咳嗽，唐吟和唐蜜便常常換班的帶唐沁瓷來這裏找孟栩凡醫生看病。
唐沁瓷很喜歡孟叔叔，能乖乖聽話吃藥打針，除此之外，來這裏看小病也相對方便和清凈一些。
孟栩凡看到唐吟推門進來說自己受傷來看病，立刻笑得親切和藹，故意嗲著嗓子哄小朋友似的沖他招手說：“唐唐小朋友受傷了呀，快過來讓叔叔看看，唐唐小朋友要吃水果糖嗎？叔叔這裏有糖糖哦。”
唐吟：“……”
許清詞聽到醫生的話，忍不住笑地從唐吟身後鉆出腦袋來。
她看了看調侃唐吟的醫生，又看看唐吟不是很想理這位醫生的模樣，歪頭問唐吟：“你們很熟？”
唐吟介紹：“初中同學，孟栩凡。”
見是熟人，許清詞直起了腰，熟絡地進來說：“孟醫生好，我是唐總的……”
“壓寨夫人，”孟栩凡點頭說，“顧飛提過你，一看你這麽美，就知道唐吟搶的人準是你沒跑了。您好，孟栩凡，栩栩如生的凡人。”
“您好，許清詞，清代詩詞的清詞。”
許清詞在詫異間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邊問孟栩凡：“顧飛在哪兒提的我？群裏嗎？你們也有小群？你們小群裏人多嗎？”
她想起顧飛那天說要約她認識一下唐吟朋友的話，簡直詫異的不行，好奇地小聲問唐吟：“原來你真的還有朋友啊？”
她一直以為除了顧飛，唐吟就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了。
唐吟淡淡點頭：“還是有的。”
孟栩凡同時回答：“小群就仨人兒。”
唐吟：“……”
許清詞輕輕失笑，對唐吟說：“三個人呢，好多人哦。”
唐吟：“……”
**
現在這個時間沒有其他小朋友看病，孟栩凡打開了手機說：“正好群裏人少，唐吟在裏面還不怎麽說話，來，我掃你，把你拉進來，湊一桌麻將。”
許清詞忙說：“別別，我加一下你就好了，你們的小群我就不進了。”
孟栩凡看了眼沒說話的唐吟，點頭說：“那也行，先加好友吧，過陣子等你樂意了再進來。”
接著孟栩凡說：“對了，顧飛過兩天生日，你不是和顧飛熟嗎，也一起過來吧？”
許清詞下意識反應就是不想去。
顧飛過生日，她私下裏和顧飛送些祝福禮物就好，若是跟唐吟一起去顧飛生日趴，她就要全程跟唐吟演戲，太累了。
許清詞不好直接拒絕，不得不找著借口說：“我過兩天可能回南陽。”
同時唐吟也已看出許清詞的拒絕之意，他也正出聲：“她過兩天可能回南陽。”
孟栩凡聽兩人異口同聲的話，失聲笑了：“好了好了，知道了，看來你是真的沒空，不強求了。”
許清詞低頭與孟栩凡加微信，正要掃碼的時候，她忽然想到她加了唐吟媽媽微信，加了顧飛和孟栩凡微信，偏偏還沒加唐吟的微信。
許清詞想了想，擡頭問唐吟：“要不你先吃兩塊糖？去旁邊坐會兒？”
她指著桌上的五彩繽紛小糖塊，拿起來一塊看起來應該是草莓味兒的粉色果糖問他。
唐吟向她攤開了掌心：“謝謝。”
許清詞將糖塊放在他手心，唐吟轉身去旁邊站著看他們倆加微信。
同時他手指內收，將糖塊握在手裏，仿佛握住的是許清詞送他的了不得的珍貴物什。
許清詞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唐吟在想什麽似的，她喊他：“唐吟，你把糖吃了。”
正想留著這塊糖的唐吟：“……”
只好吃了。
許清詞和孟栩凡加了好友後，孟栩凡終於要開始給唐吟看傷了，他指著檢查床說：“唐唐小朋友把衣服脫了，躺上去，我先看看用不用拍片。”
孟栩凡說著又皺眉：“我說唐吟你怎麽不去中心醫院，你知道我是兒科醫生吧？”
許清詞過來笑說：“唐唐小朋友死活不去，我估計他可能對中心醫院有陰影，可能怕疼怕打針，大夫您一會兒輕點兒，別把他疼哭了。”
許清詞這麽揶揄唐吟，唐吟都沒坑一聲，孟栩凡笑得不行，果然一山還比一山高，有能壓得住唐吟的人。
唐吟走到了檢查床旁邊，沒脫衣服，頓了一頓，先轉頭詢問許清詞：“你出去玩會兒？”
許清詞反問他：“我出去了我還怎麽看啊？”
“……”
唐吟轉了過去，斂息，慢慢將襯衫衣擺從西褲裏一節節抽了出來。
動作慢得似乎有人強迫他，又似乎有人在拍攝他這一幕，慢得好看又撩人。
襯衫衣擺落下來，擋住了他纖瘦的窄腰。
唐吟背對著許清詞，一顆又一顆解了襯衫袖扣子，脫下襯衫放在檢查床上，慢慢趴了上去。
許清詞上前看，第一視覺是實在無法忽視唐吟的整個背部。
唐吟的整個後背這麽露在醫生面前，也這麽赤袒在她面前，讓她很難不看一眼。
他身材確實很好，兩個肩胛骨看著就很有力量感，形狀漂亮得簡直完美，寬肩窄腰也很好看，腰窩那兒也很漂亮，漂亮又性感。
許清詞這麽客觀地欣賞著唐吟的背部，但其實沒將目光停留多久，就跟照相機拍照似的晃了一眼，進行了一個下意識的欣賞，很快她就移開視線看向唐吟的傷處，果見他右邊肩胛骨偏下的位置青了兩大塊。
孟栩凡也看到了，瞬間表情正經了，緊眉嚴肅問：“怎麽弄的？”
許清詞正要實話實說，是一個裝了水的銀壺打的，重量應該不輕，唐吟這時出聲打斷了她：“只是撞了兩下。”
許清詞被打斷得安靜了兩秒，明白唐吟的意思，但還是又補了一句：“剛剛還去玩飛碟射擊了。”
孟栩凡非常不悅，冷言冷語叨叨著唐吟：“你怎麽想的，感冒沒好，咳嗽沒好，撞受傷了居然還去打飛碟，那玩意兒後坐力那麽強，你能不疼？”
唐吟語氣淡淡：“不疼。”
孟栩凡：“……”
不疼個屁，氣都要氣死了。
孟栩凡上手在唐吟發青的不同位置都按了按，問唐吟疼的輕重程度，唐吟分別答了，直至孟栩凡用力按到最青的地方，唐吟忽的發出一聲很沈的悶哼聲，聽起來很疼。
許清詞忙追問：“是骨折了嗎？”
孟栩凡不確定，坐回電腦前狂按著鼠標開單子說：“先拍片子看看吧。”
唐吟從檢查床上起來穿上襯衫，仍是背對著許清詞。
許清詞看著唐吟那背影，就感覺唐吟好像在防備自己在偷看他一樣。
“唐總，您至於嗎？”
“嗯，腹肌不能給你看。”
“……就你有腹肌啊？游熠也有的！”
“……”
孟栩凡聽見倆夫妻貧嘴，回頭看了唐吟一眼，想到唐吟感冒又咳還亂跑的事，提醒他說：“記得體檢。”
唐吟隨意應著：“知道。”
一小時後，唐吟和許清詞在醫院附近餐廳簡單吃了點東西，返回醫院取了片子拿給孟栩凡看。
孟栩凡看著唐吟的片子，仔細看了又看，沈默了有五分鐘，許清詞等得都快要做好需要照顧唐吟傷筋動骨一百天的準備了。
許清詞皺眉說：“孟醫生，您先說句話？”
“難弄啊。”
孟栩凡琢磨了半晌怎麽措辭，唐吟真沒骨折，應該就只是撞得不輕，再加上打槍弄的，所以暫時比較疼，緩兩天就好了，他也沒那麽著急了。
孟栩凡托著下巴思來想去好半晌，終於琢磨通了——騙朋友不算騙患者，不算違背醫德。
孟栩凡抖著片子放到觀片燈裏，打算給兩位指著看不出問題的地方，又看兩人不好騙的樣子，把片子放回袋子沒繼續看，沈重地說：“肩胛骨和肋骨折了兩根，先保守治療吧，註意休息盡量不要移位。哥，你要是休息不住的話，我給你上固定帶固定，用嗎？”
唐吟若有所思地說：“不用。”
孟栩凡欲言又止，最後輕輕嘆氣：“唐總如果被家暴了，不能忍啊。”
許清詞：“？”
唐吟瞥了孟栩凡一眼：“沒有。”
隨即轉身牽起了許清詞的手腕：“走吧。”
**
回去的路上，許清詞琢磨著唐吟的傷和孟栩凡說的話。
姑且不論唐吟是真的骨折了還是假的，他後背上被打出的青痕，都是因為他保護自己而傷的，她無論如何都應該照顧他。
接著又琢磨起唐吟那槍開得真漂亮。
許清詞想了想，大概是因為唐吟受傷，讓她有了內疚感，便也願意找些話題和他說話了，側身看向唐吟問他：“你在哪兒練的飛碟射擊？跟飛哥在國外的時候嗎？”
見許清詞似乎對他感興趣了，唐吟挑了挑眉。
許清詞也挑起了眉。
唐吟眉眼中含了點笑意，說：“飛碟是在國外練的。其他是和爺爺學的，早些年，北方國際的那一家。”
許清詞聽說過唐吟爺爺的一些榮耀事跡，倒也說通了，難怪他玩得那麽溜。
顧舟在唐吟面前，確實是班門弄斧了。
但估計顧舟不挑釁唐吟的話，唐吟今天也不會上手，她也不會知道他會這個。
唐吟當真是個沒有什麽表達欲的人，如她第一次見他時一樣，無欲無求，貪嗔癡都沒有，展示一下自己的優點的意思更沒有。
似乎是，她還很不了解唐吟。
許清詞慢悠悠地想。
唐吟記得顧舟的話，但他不信。
“你呢？”唐吟問。
許清詞隨意地說：“最開始是我哥帶我來過一次，我指許修言，他那人，很能挑起我勝負欲，也很會激發我潛力，我大概還有點像……他的作品？游熠和我主打的是陪伴，他主打的是指路，在我哪裏出了問題的時候，就會變成他指哪我打哪。再後來就感覺這個確實好玩兒，慢慢覺得不夠過癮，就玩了這個，發洩感蠻強。”
所以確實與顧舟無關。
而關於許修言，唐吟還想再問問她為何會和許修言的關系很好，但這似乎會碰觸到她敏感而不願意講的東西。
倒也是感謝許修言的，那日婚禮上，就是許修言勸通許清詞並主持婚禮的。
“那麽，”唐吟謹慎地邀約，“下次，一起去吧？”
許清詞聞言謹慎地拒絕了：“等你後背好了以後再說吧。”
“……”
到九龍花園，唐吟的車路過許清詞家門口，車短暫地停了一下。
許清詞沒下車，搖頭說：“去你家看看吧。”
前兩次，許清詞都需要爬墻才能看到裏面的唐吟，今天是唐吟親自為她打開門，陪她一起進去的。
但許清詞剛一進院子，就覺察到不對勁了。
院子裏添了很多的花花草草，還添了秋千和遮陽棚，之前都是沒有的。
再到進入唐吟家玄關，許清詞看到裏面的裝修雖然是唐吟媽媽說的水泥工業風，卻完全沒有清冷的氣息。
鞋架上有女人拖鞋，衣架上有女人衣服，花瓶裏也插著鮮花束，整個客廳很溫馨，不像單身男人住的地方，明顯還有女主人同住的氣氛。
許清詞看向唐吟，驚訝地問：“唐總您這是……金屋藏嬌了？”
阿姨陳玲聽到聲音從餐廳走了出來，看到熟悉的漂亮美女的面孔就忍不住笑：“嗨，許小姐回來了，這些都是唐先生前天和昨天剛準備安排的。”
“對了，唐先生，”陳玲對唐吟說，“小瓷，哦不，不對，是小瓷，不是清詞哈，才發現你倆的名字一樣。唐先生，我說你外甥女唐沁瓷，上午她外婆剛帶小瓷過來玩了，玩了一個多小時，你放心，玉姐應該是沒發現什麽異常的。”玉姐是指顏如玉，唐吟的母親。
唐吟點頭：“謝謝陳姨。”
許清詞也已經明白了。
她上午在射擊場的時候，還想到唐吟媽媽會不會過來突擊檢查。
還行，唐吟有準備，沒露餡。
許清詞之前就跟陳玲有過接觸，和陳玲笑著聊了會兒，之後她回頭問唐吟：“我可以到處看看熟悉一下環境嗎？”
唐吟求之不得：“請。”
許清詞從一樓開始閑逛，逛到二樓時，站在樓梯口，再探頭揚聲問正在一樓的唐吟：“唐吟，我可以進你臥室和你書房看嗎？”
唐吟稍微揚起了聲：“只要你願意。”
許清詞在二樓仔細逛了一圈，熟悉了環境，再到三樓時，看著到處都是小朋友玩具的大開間，明白唐沁瓷為什麽這麽喜歡唐吟和找唐吟玩了。
這三樓簡直就是女孩子的游樂場天堂。
許清詞從小秋千上撿起一個小洋娃娃放在手裏玩著，心想唐吟真的很喜歡小朋友。
接著不知怎麽，突然想起她和唐吟一起去接唐沁瓷那次，唐吟接了祝靜雲的一通電話，那時她看到唐吟臉上一閃而過的溫柔。
唐吟當時臉上出現的那樣格外的柔情，會是祝靜雲就是在那通電話裏告訴唐吟，她懷小寶寶了嗎？
唐吟這個人，連前女友懷寶寶，他都會為其感到那麽溫柔開心的嗎？
倒也是，唐沁瓷說祝靜雲之前流掉過一個寶寶，唐吟應該是真的為祝靜雲高興。
也確實是個好人，就是未免太好了，都要好成中央空調了。
唐沁瓷還說過她小舅舅家裏有很多和祝靜雲的合照，她剛剛從一樓轉到三樓卻一張合照都沒看到，不知道唐吟是不是特意收了起來。
許清詞無邊無沿地隨意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唐吟上了三樓來。
唐吟後腰倚著樓梯欄桿，看了她一會兒，輕聲說：“樓下的那些東西，都是顧飛和湯秘書新買的，也有些是我選的。你，有喜歡的嗎？”
許清詞捋著洋娃娃頭發的動作停住，輕嘆著擡頭說：“唐吟，你知道我們是在演戲吧？”
唐吟垂了眼。
一些情緒在這一刻，無法控制地逐漸放大。
許久，久到唐吟仿佛變成了不會動的人，他慢慢恢覆了情緒，擡眼平靜說：“我送你回去吧。”
許清詞散漫地倚著墻沒動，歪頭問他：“你是有事要去公司嗎？”
“不是。”
唐吟心底大約是不想送她回去的，所以解釋的聲音很輕很緩：“孟醫生沒有說實話，我剛剛拍下那張片子發給一位醫生，沒有骨折。”
“我剛剛也將照片發給湯秘書了，湯秘書會轉發給你助理。如果你不信我沒事的話，你也可以拿片子去問問別人。我沒事，所以，你不用自責，也不用陪我。”
許清詞對此實在意外：“你……這麽誠實的嗎？”
唐吟看著她手裏的洋娃娃說：“不想騙你。小瓷不喜歡大人騙她，我想你應該也是。”
許清詞靜靜地看著他，恍然記起在西風島那夜，當她問他是帶女朋友來看海的嗎，他回答說他和祝靜雲不是情侶。
唐吟確實是誠實的人。
許清詞心底的內疚歉意也確實散了些，她站直了身體，正想再正式感謝一下今天的事，手機鈴聲響，是姜璇給她打來了電話。
她對唐吟做了個手勢，走到一旁接聽。
許清詞剛滑下接聽，就聽到姜璇急急地問她：“你怎麽樣？”
許清詞意外：“你知道了？”
姜璇說：“你舅不是留護師在許家了嗎？你舅媽剛打電話問我了，讓我看看你。估計他們看你沒給他們打電話，知道直接問你也問不出什麽，就問到我這裏來了。”
許清詞明白了，輕聲笑說：“還行，我沒受傷。”
姜璇還是不太放心：“那我晚上也過去看看你。”
姜璇說：“對了，秦驍回來了，要攢個游輪局，去玩嗎？”
許清詞聽到秦驍回來了，人挺高興，立馬答應著，聲音都不自覺高了：“驍哥都回來了，肯定去呀。”
作者有話說：
醋醋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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