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雙更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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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雙更合並】

◎找我還有什麽事,你直說吧。◎

許清詞和姜璇打完電話, 回頭看唐吟也在玩一個洋娃娃,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若有所思地低眉看著。

許清詞輕步走過來說:“我朋友回來了,這兩天出去玩。如果你需要演戲,你就隨時叫我,我隨時回來,沒關系的。”

“好。”

唐吟答應著。

“你沒事的話。”

許清詞指著樓下說:“那我就先走了。”

唐吟依然這個字:“好。”

許清詞腳步輕快地下了,走了兩步,回頭認真地說:“對了唐吟,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唐吟站在樓上垂眼看他,緩聲說:“客氣了。”

“還有,今天發生的事, 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好。”

許清詞對他笑了笑,揮揮手,跑步下樓。

一圈圈轉得很快, 轉瞬消失不見。

唐吟看著許清詞迫不及待離開到逐漸消失的背影,再一次清楚地明白:

許清詞有自己的生活, 有自己的朋友圈, 有自己精彩的世界。

哪怕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 許清詞依然完全將他排除在外,她不想認識他的朋友,也不想走進他的世界。

**

姜璇本打算晚上來許清詞家裏看許清詞的,但許清詞是個閑不住的人, 不喜歡總在家待著, 約了姜璇在“有家餐廳”見面吃晚飯 。

這家餐廳是私房菜館, 味道很不錯, 平常爆滿, 但日常會留出頂樓的三桌空位給隨時起興來吃飯的貴客用。

許清詞和姜璇在頂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餐,聊著今天發生的事。

姜璇的第一個吐槽點就在渣男身上:“顧舟有什麽毛病,跟許思竹結婚之前糾纏你,結婚後還糾纏你,他是覺得自己特別有魅力能讓你動心,還是他就特別享受一邊跟妹妹結婚,一邊又惦記姐姐的這種刺激感覺?”

許清詞托著腮發著呆,漫不經心地說:“後者吧,一邊吃著碗裏的,一邊還要再看著鍋裏的,男人的劣根如此。”

姜璇點頭:“這確實。”

姜璇感覺到許清詞還有心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說:“想什麽呢?”

許清詞搖頭,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唐吟玩槍玩得挺溜的。”

“看著帥啊?”姜璇挑眉調侃。

“就是,看到了他另一面,”許清詞回想著今天在射擊場時,唐吟對峙顧舟的畫面,若有所思說,“公正地說,確實帥。”

姜璇來了興致,正要再了解一下許清詞如今對她這位新上任丈夫的看法,姜璇忽然看向許清詞身後,低聲說:“你爸你妹你妹夫也來吃飯了。”

許清詞:“……”

**

許清詞不想被他們影響自己的食欲,上了菜後,迅速吃了個五分飽,之後餐巾紙往桌上一扔,起身去吵架。

四人方桌,許志鴻和許思竹顧舟各坐一面,正好留了一面給許清詞。

許清詞走到許志鴻正對面坐下,優雅微笑說:“許董來吃飯了,我剛剛都沒看見您,過來跟您打聲招呼。”

許志鴻擡眼看她,好似白天裏無事發生過的模樣,出聲問她:“吃了嗎?”

許思竹見狀招呼著服務員,要給姐姐熱情添菜,顧舟也出聲詢問許清詞喝些什麽。

許清詞看都沒看他們兩人一眼,對許志鴻點頭說:“吃了。”

頓了頓,許清詞問許志鴻:“蘇夫人,還好嗎?”

許志鴻的五官十分英朗,許清詞不說話的時候,就有些神似他,而許志鴻不說話的時候,更偏冷漠。

許志鴻沈默地看了兩眼許清詞,淡道:“還好。”

蘇麗容在家已經要被氣死了,晚飯也不吃,還不讓阿姨做,更是把他們給趕了出來,許思竹也氣得要命,但在父親面前,許思竹扮演著乖巧懂事的角色,許思竹輕聲說:“沒事的,姐,你不用擔心,家人之間生氣時總會有些小吵小鬧,越吵越親的。”

許清詞冷道:“我沒跟你說話。”

許思竹被懟得呼吸一滯,強忍下這怒火。

許清詞對許志鴻挑眉:“您呢,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許志鴻似乎只在意一件事,提到這事時,就對許清詞有了些感情:“清詞,關於嫁妝,除了老房子,爸有的,都可以給你。”

許清詞一字一頓地說:“但是,我只要老房子。”

許志鴻斂眸沈臉,未再言語。

許清詞突然冷笑出來:“除此之外,您不問問我好不好,不問問我老公好不好嗎?我老公後背的傷,你問都不問一句嗎?”

許志鴻淡淡說:“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沒那麽好,慢慢適應吧。”

許清詞猛地站起身來,不想再看她父親這個事不關己的面孔,她這個父親就是最最自私的人。

顧舟見許清詞滿面怒容地轉身離開,他下意識起身要跟上,許思竹冷著臉將他按住。

接著許思竹皮笑肉不笑地溫柔說:“舟哥,沒事的,讓姐姐冷靜一下吧。”

姜璇吃得比許清詞還少,吃了個三分飽就已經起身離開,正在樓梯口等著許清詞。

許清詞大步走到樓梯口來挽住姜璇胳膊,氣得胸前起伏不停。

“好了,不生氣,生氣該氣出乳腺結節了。”姜璇哄著許清詞說。

許清詞驀地失笑,倒確實不該跟他們這些人生氣:“我去一下洗手間。”

“嗯,我陪你。”

許清詞去了洗手間,用涼水沖了一會兒手,讓自己冷靜下來,真不必和他們生這沒用的氣。

而後她拿出手機,想問問唐吟後背還疼嗎,上沒上藥。

饒是個不相關的人,今天因她受了這個傷,她出自禮貌也應該問一下。

然而許清詞猶豫片刻,終究未問。

若是問了,糾葛更深,罷了。

**

當晚,許思竹和顧舟正在思槐路的洋房裏吵架。

許思竹將客廳裏能摔的東西都摔到地上,發脾氣到崩潰地哭著:“顧舟,你還愛她是嗎!你根本就不愛我!”

顧舟眼底閃過對許思竹的煩躁,但依然過去溫柔抱住她:“我不愛她,小竹,我只是可憐她。”

許思竹推開他,又哭哭啼啼地抱住他:“舟哥,你以後要向著我才行啊,我這麽愛你,我只有你。”

顧舟好似一個癡情人,溫柔地安撫著許思竹:“小竹,我愛你啊,我怎麽會不愛你呢?乖,不哭了,要哭壞眼睛了。”

顧舟花了很長時間才將許思竹給哄好,把她哄進房間後,他還得收拾客廳裏的殘局。

溫潤的眉目裏逐漸出現了煩意,他拿出手機走到陽臺上,給許清詞發微信。

顧舟:【清清,你睡了嗎?】

然而同時亮起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紅底白色感嘆號,和一句灰色的“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的提示。

在他和許清詞微信聊天頁面上,顧舟給許清詞發過很多次消息,可每次出現的都是這些提示。

顧舟咬牙切齒地狠狠一腳踢在陽臺桌上,踢得桌子嘩啦啦倒下。

片刻後,他又恢覆溫潤如玉模樣。

**

兩天後,是夜,正停在海中央的上下三層的游輪上燈火通明。

內艙的酒吧區,不用擔心擾民的音樂聲大開得震耳欲聾,光彩陸離的燈光大開得爆閃,十來個朋友正在舞池裏熱情奔放地舞動。

服務生們端著酒在中間來回穿梭,展示臺裏吧臺前圓桌上到處都是酒,姜璇也端著杯酒正在其中蹦迪蹦得嗨放。

“我說,”姜璇看許清詞興致缺缺,在許清詞耳邊大喊,“要不我陪你去甲板上吹吹風?”

許清詞為了不讓姜璇感到掃興,才在姜璇旁邊沒走的。

聽姜璇要陪她出去,許清詞想了想喊說:“不用,你留這兒,我帶小方哥出去。”

姜璇想起之前在酒吧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立即就要跟她一起出去。

許清詞笑著回頭推她:“我這不是有保鏢嗎,再說船上又都是熟人,我沒事,你放心。”

姜璇還是不太放心,走到一旁跟許清詞她舅安排來的倆保鏢大哥叮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放心地放許清詞走,一邊還對許清詞叮囑說:“我每十分鐘就出去看你一次啊。”

許清詞笑著擺手,拿了杯酒,帶上兩個保鏢大哥,走出燈紅酒綠的喧鬧酒吧,上到頂層甲板上吹風。

這聚會是秦驍攢的局,其實都是常一起聚會的朋友,沒有陌生人,也沒人敢帶亂玩的人來,是很安全的。

但許清詞她舅認為許清詞哪怕在家裏什麽都不幹也能惹出事端來,許清詞就只得走到哪兒都帶著保鏢。

這個時節,北方已入深秋,樹上的紅黃楓葉都快落光,熱帶的三亞白天裏還算熱,晚上就轉涼了一些。

今晚海上的海風不小,大海的氣息冰冰涼,許清詞被冷風吹得縮了縮肩膀。

一件夾克外套忽然罩到許清詞腦袋上。

許清詞視線驀地變黑,手裏的酒差點沒給揚出去,扯下外套回頭冷臉看人。

“瞪我啊?”

秦驍正站在她身後擋風點煙,是秦驍給她扔過來的衣服。

秦驍看著不年輕,蓄著胡子,像小眾影片裏成天熬夜不睡覺又頹又有魅力的大叔,但他其實和許清詞的大哥許修言同歲。

見是秦驍,許清詞立刻轉冷臉為笑,展開外套披上說:“可不敢瞪驍哥,謝謝驍哥啊。”

“可沒聽說過你有什麽不敢的。”

秦驍一哂。

許清詞倒是也沒辯駁。

“不過我說,大小姐出來玩。”

秦驍點完煙後,偏頭看許清詞兩邊守著的人問:“還帶保鏢?”

許清詞知道秦驍對她帶保鏢來這事不悅,仿佛她帶了保鏢來就是不信任他,但她理直氣壯的。

“不正是大小姐出來玩,才帶保鏢的嗎?”

秦驍被她給氣笑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脾氣,是真不怕我生氣。”

秦驍走到許清詞身邊來,站在她身邊抽煙,順著風向站著,煙沒吹到她身上。

許清詞前腰靠著防護欄桿,左手抱著肩膀按著衣服,右手拿著酒,瞇眼看著無盡的漆黑大海。

她下面穿著長裙,因風太大,兩腿夾著裙擺,但裙擺還是被風吹得像張牙舞爪叫囂的小怪獸一樣不停鼓動搖擺。

秦驍彎著腰,雙手搭在防護欄桿上,也瞇眸看著無盡的海,但他難以忽視她亂晃的裙擺,也難以忽視她被吹得上下左右不斷飛動的馬尾辮。

秦驍索性轉身過來看她,挑眉問:“這麽大的風還不回內艙,新娘子心情不好?而且又沒跟老公去度蜜月,不會是後悔結婚了吧?”

其實今天許清詞從上船開始,就不停有朋友過來聊她和老公的感情。

他們都看過當初她對唐吟表白的視頻,而唐吟之後又在她的婚禮上搶婚,這抓馬虐戀可夠滿城皆知的了。

雖然唐吟搶婚的視頻沒流傳出來,但他們也都聽說了唐吟在現場的狼狽樣兒,於是對她和唐吟婚後的感情更加好奇。

好奇之間,他們也沒少調侃許大小姐手段高明,竟然把傳聞中赫奕集團孤高寡欲的唐吟給折磨成那個樣兒。

許清詞對一切調侃好奇和試探,都是演技上身,笑得仿佛她當真嫁給了愛情一樣甜蜜:“我老公是想先陪我度蜜月的,但快到年底了,工作忙嘛,我還是很支持他工作的,過陣子再去度蜜月也一樣。”

秦驍很難不點評:“演得有點過。”

許清詞繼續演得甜甜蜜蜜的:“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冷暖自知咯,驍哥你不懂。”

秦驍便沒再說話,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

但今天他這煙抽的,越抽越煩躁。

吹了會兒海風,許清詞忽然想起來姜璇可能要上來找她了,便趁這時間對秦驍說:“驍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秦驍一口回絕:“不幫。”

許清詞:“……”

秦驍用餘光看許清詞被堵得緊閉著個嘴說不出來話的模樣,他漸漸笑了出來,但又看許清詞表情挺嚴肅的,他也正了色,站直了腰說:“正經事?你說。”

許清詞晃著酒杯,沈吟著慢慢說:“還是老房子的事,現在老房子是許思竹的名。”

她今天玩不起來的心事就是這一件。

一想到老房子的名是許思竹,她就格外心煩。

許思竹越長大越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她都懷疑許思竹會不會哪天突然去老房子開派對,故意把她媽媽的房間弄得一團糟。

許清詞抿了口酒,繼續說:“許家最近周轉應該會出現大問題,這個問題,我不處理,我姑姑不處理,我大哥更是從來不管許家的事,最著急的人應該是許思竹,那麽我想她可能會問先到你這裏來。”

許清詞認真地看著秦驍說:“所以,驍哥,我希望你能做個順水人情答應幫她,當然後續我解決,不會麻煩到你,事後讓她欠你個人情,你就說你看中老房子的風水惦記很久了,打算把房子買下來,最後再轉給我。許思竹剛開始可能會懷疑是我要買,但她一邊面臨著周轉問題,同時又確確實實是你簽合同買房,她最後應該也會賣的。”

秦驍沒立即說行或是不行,他先聽出了許清詞語中的一個小重點:“‘許家最近周轉會出現大問題’……許清詞,不會和你有關吧?”

“肯定有關啊。”許清詞笑得坦然極了。

秦驍:“……”

“許清詞,行,你真行。”

秦驍服了,真是夠狠的。

“不過我也是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許清詞嘆說:“夏天那會兒,我找北京劉頌江跟許家合作一個項目,我已經預料到周轉會有問題,我本想親自解決這事,之後好直接管老爺子要房子的。但這陣子和許老二鬧成這樣,房子突然就成她的了。所以現在的比較麻煩的是,如果我這邊出聲要房子,或者是我舅那邊出手,許思竹肯定是寧死都不賣。”

秦驍明白許清詞的意思。

就是找個許思竹能信任的第三方,哄著許思竹把房子從許思竹手裏買下來,這個第三方就是他。

秦驍沒立即說幫或不幫。

過了會兒,秦驍漫聲叫她:“詞妹。”

許清詞擡頭:“嗯?”

秦驍手指敲著護欄桿,仿佛不經意般地問她:“你和唐吟,還沒領證吧?打算領證嗎?”

許清詞笑出了聲:“肯定要領證的啊。”

許清詞越演越投入:“但是婚前協議還沒簽,他要先理一下他的資產。我也有很多錢在我舅那兒,等他這邊弄完,過些天我回我舅那兒,我舅還會另外給我不少,還得仔細算我的。等全弄好了,公證了以後,就領證了吧。”

秦驍聽完她的話,半晌沒吱聲。

過了許久,他方點頭:“行,許思竹的事,我幫你試試。”

說著,他又笑著添了一句:“但你別忘了,註意著姜璇身邊有人沒人,要是有人了,隨時告訴我,好讓我死心。”

許清詞忙不疊點頭:“知道知道。”

同時她在心裏嘆息,秦驍一邊女朋友沒斷過,一邊還深情的不行,就算姜璇哪天想談戀愛了,大概率也不會相信秦驍的專一吧?

許清詞把重要的事跟秦驍說完了,把衣服還給秦驍,跟秦驍揮揮手,帶著保鏢回去了。

海風中,游輪上,許清詞向內艙走去,長裙失了禁錮,搖蕩飄展得更加自由。

黑夜裏,星光下,許清詞的紅裙如同綻燃的火焰,永遠不會熄滅,永遠自由。

秦驍一直深深凝望著許清詞如妖一樣的背影望了許久,直至她身影消失。

姜璇悄然走到秦驍身後,調侃般的說:“不好意思了驍哥,你們聊的最後一句話,我聽到了。”

秦驍無所謂地笑了笑。

姜璇看著許清詞離開的方向,實在忍不住嘆息:“驍哥,這麽多年,您實在有點自討苦吃了吧?你這麽一直假意追我,有什麽意思?”

秦驍低頭再點煙抽著,低低地笑:“多有意思啊。”

這不就讓許清詞主動來找他幫忙了麽,她都沒找她老公幫忙。

他知道他身上世俗味太重,許清詞從小就對他沒那種喜歡。

他想跟她玩,但她又太敏感。

他若不裝著追姜璇,以許清詞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跟他這麽親近,早離他離得遠遠的了。

**

三林地產正開發的水岸文苑建築工地。

游熠冷臉摔車門下車,冷若冰霜的氣場仿佛是來幹架的。

門口保安認出了他,忙從保安亭裏跑過來緊張問:“游總怎麽來了?”

游熠問:“游烽在哪?”

保安尋思了一下,說:“游總現在可能在塔吊那邊。”

游熠說:“帶路。”

保安立即給游熠遞了安全帽,游熠戴上後大步往裏走,秘書謝薇緊跟其後也戴上安全帽快步跟上。

謝薇穿的運動鞋,跑著都快跟不上游熠,一邊緊聲勸著說:“游總,您冷靜點,別著急。”

游熠未聽未理,直直進去尋人。

尋了五分鐘,在一處塔吊下尋著了人,游烽正在樓根底下與施工監理說話。

游烽在說話間,也已經聽到三四個人走來的腳步聲,拿著單子擡頭看,見是弟弟端著一張冷冰冰的臉怒氣洶洶地朝他走來,他皺起了眉:“你怎麽到現場來了?”

游熠目光好似銜著冷刀子:“你問我怎麽過來了?”

說著游熠大步走到游烽跟前,直逼得游烽往後退,游熠一臉怒容仿佛馬上就要動手揍人。

游烽邊往後退,邊緊張回頭看腳下的磚頭石頭。

游熠猛地抓住了游烽的衣領,字字冰冷地說:“游烽,你沒去香港,去的是澳門和金邊,說,你又輸了多少。”

游烽一瞬心虛起來,緊接著一瞬變得強硬,硬著脖子看游熠,音量也擡高,怒道:“游熠,我是你大哥!”

“大哥?你配?”

游熠緊咬著牙握起拳頭,擡高手腕就要往游烽臉上揮拳。

秘書謝薇連忙跑過來抓著游熠手腕說:“游總,冷靜,冷靜啊!”

但謝薇的力氣太小,游熠輕松甩開了她,再次攥起拳頭要往游烽臉上揮。

旁邊的保安監理工頭也都連忙過來攔著游熠,游烽這時見弟弟竟然要揍哥哥,也氣極了,摘了安全帽往地上一甩,指著自己的腦袋說:“游熠,你他媽有能耐,你就往你哥這頭上打,打啊!”

游熠已經被氣得怒極,這時腦袋裏又飛快閃過了溫煙的面容,他猛地將攔著的人全部揮開,重重一拳要往游烽頭上揍下去——

“游熠!”

忽然有人攥住了游熠的手腕,這人的聲線極其清冷穩重,穩穩地攥著游熠的手腕不松手。

游熠手腕頓住,不可置信回頭,竟是唐吟。

唐吟用力按著游熠的手腕放下說:“游總,家裏的事,家裏解決。”

游熠怒氣填胸不止,還要再動手。

唐吟再次攔住他,整個人擋在了游熠與游烽之間,對游熠輕道:“穩定一下情緒,老爺子還在住院。”

游熠終於松了勁兒。

但他怒火仍未止,回頭猛地一腳踹到地上疊放的板子上,板子嘩啦啦淩亂下滑,噪聲震耳。

游熠惡狠狠地看著游烽說:“晚上找你算賬!”

工地外的車邊。

游熠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裏點著,又遞一根煙給唐吟。

唐吟推開他手,沒要,他不抽。

抽了兩口煙,游熠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也意識到自己沖動了。

今天他若是真動手打了他哥,老爺子在病房裏怕是會直接進重癥監護,如果就這樣出了什麽意外,他定然會很後悔。

“你怎麽過來了?”

游熠問唐吟,語氣也較之前緩和了些。

唐吟從剛才攔他到現在,情緒始終都淡淡的,倚著車頭看著路邊,不疾不徐地說:“聽說游烽昨天回來了,留意了一下。”

游熠差不多也猜出來了。

剛賭輸的人回家會發火,發火過後就會想上哪弄錢要去贏回來,所以游烽昨天在家裏發完火後,今天就去公司上班了。

大概公司讓游烽不爽,游烽就來了工地。

估計唐吟也是猜到了游烽的這想法,也猜到了他會來工地找游烽,唐吟就及時過來了。

“你傷怎麽樣?”游熠看向唐吟身後,問了一句。

他知道許清詞家裏發生的事了。

唐吟微微動了下肩膀:“還好。”

“你找我還有什麽事,你直說吧。許清詞的事?”

游熠大概知道唐吟的個性,對很多事情都態度漠然,所以也不會無緣無故關心他和他哥之間的問題,唐吟唯一關心在乎的大概只有許清詞了。

唐吟不兜圈子,直言問:“清詞要開拍賣行的事,你了解多少?”

游熠:“?”

游熠站直了:“誰說她要開拍賣行的?”

“顧舟。”

“……”

“這麽說吧。”

游熠坐回到車蓋上,想了想說:“許清詞每天在想些什麽,很難猜,我都不知道她每天在想些什麽。至於她要開拍賣行的事,她也沒和我提過,可能是因為我對這個了解不深,她就沒和我提過。另外,我能想到關於拍賣行的事,是她和言行若一拍賣行的二老板秦驍走得近。”

“秦驍?”

唐吟記起了許清詞跟朋友打電話時那一句很驚喜的“驍哥”。

游熠說:“秦驍是她哥以前同學,大學是學考古的,是她學長,在校的時候兩人關系就不錯,後來許清詞鑒別古玩的方法和眼光,秦驍教了她一些。她混跡於古董收藏,認識的一些人脈,也是通過秦驍。顧舟說許清詞要開拍賣行的話,或許只是不知道從哪聽說的她可能要入股言行若一拍賣行?”

“對了。”

游熠看在唐吟今天跟過來找他的份上,又說了一句:“這兩天秦驍剛從國外回來,攢了個局,清詞和姜璇應該都去了。我在查溫煙的事,就沒過去。”

唐吟默然未語。

所以,許清詞確實是和她這位學長驍哥去玩了。

作者有話說:

是的是的,還玩得可開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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