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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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池言本就雙頰發燙,聽見老公兩個字,臉更是紅到爆炸,埋下頭去,恨不得整個人鉆進地縫裏,甚至有點後悔向池月華坦白了。

“有什麽好害羞的,不就是一個稱呼。”池月華的註意力仍在手機上,笑著笑著,見池言沈默下去,察覺到他反應不對,臉色慢慢嚴肅起來,“怎麽回事?”

不見回應,池月華碰了下他胳膊:“說話。”

“就是你剛才說的那樣……”池言垂著眼,沒敢看她,聲音慢慢弱下去,“他是我……”

到底沒能說出那句老公,池言一咬牙道:“我們已經領證了。”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安靜,仿佛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池月華臉上的笑意徹底隱去,皺起眉頭,開口便是質問,“什麽時候的事?”

剛問了一句,秦故打完電話從外面進來,高大英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察覺到客廳裏的氣氛不對,輕輕帶上了門。

池月華目光看過去,在他身上掃了一眼,抱著手臂神色淡淡,滿臉寫著不快。

難怪剛見面就喊他媽,她還以為是秦故嘴甜,會說話,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把他兒子給拐跑了!

池言也往秦故的方向看了眼,轉頭對上池月華的視線,又心虛地把頭低了下去,有秦故在,面對池月華的質問,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時,秦故朝他走了過來,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只將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撫了一下。

池言眨了下纖密的睫毛,撩起眼皮,視線掠過肩上修長指節,往上撞入那雙深邃幽沈的眸子,慌亂的內心好似在這一瞬得到了安撫。

“先坐吧。”看著他們互望的眼神,池月華清了下嗓子,板著臉出聲打斷,“坐下說。”

秦故嗯了聲,在池言旁邊坐下來,他先幫池月華倒了一杯茶水,接著才不急不慢地開口,“結婚的事是我向言言提的。”

池月華頓時看向他。

“沒有詢問您的意見,就帶著言言去領證,是我做得不對,讓您擔心了。”被她直視著,秦故依然從容而淡定,緩緩道:“這次回來也是想向您坦白這件事,只是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

見秦故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池言連忙接過話,“是我不讓他跟你說的……”

話還沒說完,寬大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輕輕握了下他的手,被當著面牽手,池言的臉刷地又紅了,立馬止住了聲。

池月華只是想問問,沒想到他們的反應比她還大,倒襯得她像個棒打鴛鴦的惡婆婆。

她掃過那兩只牽著的手,見他們隨即分開,抿了下唇,淡淡道:“我問的是,什麽時候領證的?”

池言和秦故交換了個眼神,秦故回:“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那時池言已經向她提了領證的事,聽到這個回答,池月華稍稍松了口氣,接著問秦故:“你爸媽他們知道嗎?”

“知道。”秦故如實道:“已經見過面了。”

竟然已經見過面了!

池月華看了眼低著頭的池言,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句兒大不中留,皺了下眉,又問秦故:“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舉辦婚禮?”

沒想到池月華會提到這事,池言擡起頭來,忙喊了聲,“媽……”

怕她再問下去,急忙補充:“我們商量過了,不舉辦婚禮。”

“你……”聽到這話,池月華不由倒抽了口氣,連婚禮都不辦,領證也不說,就這樣被拐跑了。池月華氣得險些說不出話,“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她從沙發上起身,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客廳裏轉瞬便剩下他們二人。

池言早就猜到池月華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所以才一直沒有向她坦白。他以為池月華既然表現得對秦故很滿意,可能會比之前更容易接受,沒曾想還是這樣的結果。

躺上床後,池言想著這件事,怎麽也睡不著。

今晚沒有月光,屋內漆黑一片。

他試圖翻身坐起來,感覺到被子動了一下,才知道躺在旁邊的秦故也沒有睡。

池言立時停下動作,過了會兒,對著黑暗說了聲,“今天麻煩您了,謝謝。”

陪他一起回恭市,陪他一起演戲,還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雖說結婚是為了各取所需,但秦故明顯比他做得更多。

池言以為秦故不會回答,或者像平時那樣簡單的嗯一聲,不想秦故冷不丁問了句,“怎麽謝?”

池言楞了一下,在他眼裏,秦故一向都是冷冰冰的,說話從來都是陳述句,很少會這樣問他。

他被問住,想了想,沒想出來,默了下問:“您……想讓我怎麽謝?”

一扭頭,發現秦故正目不轉睛看著他,借著朦朧的天光,他只能看清秦故深邃英挺的輪廓,卻不知為何,心跳忽地漏掉了半拍。

池言小心翼翼別過臉。

這時,他聽見秦故說:“暫時沒有想好,可以留到下一次嗎?”

黑暗中,池言眼睛一眨不眨,輕輕應了聲:“可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池月華看到他們臉色也沒和緩。早飯是秦故做的,池月華沒說話,他們也不敢開口,飯桌上鴉雀無聲。

飯後,秦故主動去洗碗,池言跟著去幫忙,一旁的池月華見了,冷不丁出聲叫住他。

“讓他洗。”

池言停了下,又邁出腳:“我去看看……”

池月華瞥了他一眼:“這就心疼上了?”見他再次停下,沖他招了下手,“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他哪裏心疼了……

池言不好意思地走過去。

池月華一邊弄著頭發,一邊小聲問他:“他爸媽人怎麽樣?”

昨晚一時氣急,扔下那句話就直接回了房間,很多事都沒來得及細問。

池言還以為池月華會像上次那樣,要哄很久才會消氣,沒想到這麽快又打聽上了。

他知道池月華這算是松了口,想了想說:“他們都挺好的,第一次見面給了我紅包,上周他媽媽還來家裏給我們包餃子。”

池月華哦了聲,從他的話裏挑了句重點:“你住他家裏了?”

雖然他的確住在秦故家裏,可這話聽起來,好像他和秦故之間特別親密。

池言紅著耳朵點了下頭。

池月華還想再說什麽,正好秦故洗完從廚房裏出來,她淡淡掃了一眼,沒再問他,挎著包從秦故面前走過。

走到門口時說了句,“我先走了,你們出門記得帶鑰匙。”

門關上,客廳裏的兩人面面相看。

秦故剛洗過碗,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緊實小臂,察覺到他們說了什麽,問他:“怎麽樣?”

池言緩緩吐出一口氣:“應該沒事了。”

池月華走後,他們也各自出了門。

池言打車去了班長發的飯店地址,群裏的同學一起訂做了蛋糕,他沒參與,去之前先找了家店買了份禮物。

還沒到包間門口,遠遠便聽見裏面傳出來的說笑聲,聽聲音人來得不少,他去得晚,走到門口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

“班長生日快樂!”

“一轉眼,大家都已經畢業工作了。”

“上次同學會還是高三的時候。”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一片歡聲笑語中,有人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池言,朝他看了過來。

“池言?”班長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到他,轉過身來,笑著招呼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來,快進來,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池言回了個微笑,將禮物遞給他,“生日快樂。”

“謝了。”班長拍了下他的肩膀,和以前一樣,笑起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不愧是校草,長得還是那麽帥。”

池言不好意思笑了下。

校草這個稱呼來源於他高一,當時他剛上高中,有人在學校論壇上投票選校草,他的票數最多,理所當然成了投票榜上的第一名,因此得了校草這個稱號。

那時的池言成績優異,陽光又帥氣,和班上的同學打成一片,不僅深受老師喜愛,還有不少女同學私下給他送情書。

直到後來,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轉來了他的學校,和他同一個年級,就在他們班的隔壁。

之後的事池言就不願意回憶了。

這次聚餐來的大多是男同學,幾名女同學圍坐在一起,閑聊著天,池言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他會來參加單純是因為班長過生日,並不是想和大家敘舊。

幾名女同學見他一個人,交頭接耳躍躍欲試,其中一個在慫恿下主動和他搭話,“聽說校草現在在啟晝上班,這是真的嗎?”

出於禮貌,池言點了下頭。

對方頓時眼睛一亮:“哇,校草你也太厲害了。”並趁機打探,“校草不會還是單身吧?”

池言抿了下唇,正要回答,另一邊的男同學們回頭來叫他們,準備給班長點蠟燭唱生日歌。

包間裏很快熱鬧起來,桌上的蛋糕點上明亮的燭光,大家給班長戴上生日帽,把他圍在中間拍掌唱歌,唱完許願吹蠟燭,然後坐下一起用餐。

飯桌上,大家互相聊著工作,有順心的,有不順心的,池言默默吃著,沒怎麽參與他們的話題,不知是誰傳出他在啟晝,提到了他,他隨口應了幾句,並沒有和他們聊太多。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飯店自帶娛樂設施,樓上有棋牌室和KTV,吃完大家又約著一起去唱歌。

池言感到有些無聊,但又不方便直接走人,在他們笑鬧著去樓上包廂的時候,一個人去了趟洗手間。

不知道秦故有沒有回去。

忽然想到秦故,池言微微一楞,轉念又想,鑰匙在他這裏,秦故如果回去了肯定會主動聯系他,思及此處,他摸出手機看了眼VX,正好看見秦故發給他的消息。

秦故:吃飯了嗎?

秦故:少喝點酒。

時間在兩個小時之前,當時正在飯桌上,池言沒有看手機。

他回:吃了。

又回:只喝了一點酒,不多。

想起上次喝酒後的醉態,他也不敢喝太多。

聊天框頂欄顯示著正在輸入中,池言正想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兩條一模一樣的消息同時出現在聊天框裏。

秦故/池言:你什麽時候回去?

接著,秦故又發了一條:可能有點晚,晚上就不回去吃飯了。

池言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打字回覆。

池言:我也是。

池言:他們打算晚上去吃燒烤,估計會吃很晚。

秦故:你想去嗎?

秦故沒有問他要不要去,而是問他想不想去,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

飯店裏開了暖氣,密閉的洗手間不通風,也可能是喝了點酒的緣故,看著秦故這條消息,池言突然覺得有點臉熱,他捧著手機,回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池言:我不想吃燒烤,想吃綿綿冰QAQ

點擊完發送,才發覺這句話配上表情莫名像在撒嬌。

池言的臉頓時更熱了。

過了一會兒,沒等來秦故的回覆,他落下指尖正要撤回,秦故忽然發消息問他。

秦故:你在哪家飯店?

池言頓了下,有點不明白秦故問來做什麽,心裏升起一個不確定的猜測,這時,有人朝洗手間走來,他隨手給秦故發過去一個定位,腳步聲漸漸走近,聽聲音是來參加聚餐的男同學。

“在啟晝上班有什麽了不起的。”

“在啟晝掃地不也是在啟晝上班?”

“哈哈哈,就是就是。”

走到門口,撞上池言的目光,幾人瞬間閉上了嘴。

池言像沒看見他們,神色淡淡擦肩而過,走過他們面前,停下腳步說了一句。

“是挺了不起的。”他語氣一頓,“畢竟,有些人連去啟晝掃地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池言說的是他們,幾人卻沒敢接話,臉色變來變去格外好看。

回到包廂,池言依然像沒事人一樣,他知道有些人看不慣他,上學的時候就是這樣,因為他每次考試都是班上第一名,便躲在背後說他壞話,排擠他,到後面甚至和他那個繼弟抱成一團。

但讓池言沒想到的是,前一天剛在池月華面前提了穆含,今天就在飯店門口碰到了他。

下午唱完歌,大家從包廂裏出來,一邊有說有笑,一邊準備去吃燒烤。池言走在後面,剛好和迎面走來的穆含撞了個正著。

除了穆含,還有穆含的母親。

雖然在隔壁班,穆含和他班上的人也玩得不錯,那個時候大家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只知道穆含家裏有錢,出手闊綽,對朋友特別大方。

“這麽巧,你們也在。要知道你們在這裏聚餐,我就早點來了。”穆含絲毫不覺尷尬,反而笑著同他們招呼,目光落在人群的最後,“哥?你也在?什麽時候回來的?”

光是聽他說話,池言便忍不住皺眉。

不等他回答,穆含接著說:“只有你一個人?怎麽沒帶男朋友來?抽空記得帶回來跟爸見見面。”

聽見男朋友三個字,大家瞬間朝後面的池言看了過去,目光中難免帶著一點異樣。雖說現在國內已經通過了同性婚姻法,但結婚的同性畢竟是少數,仍然會有一些人持有偏見。

“對了,”穆含又笑著說,“過幾天是我的訂婚宴,如果有時間,歡迎大家來參加,到時候我會給大家發請柬。”

末了看向池言,“哥既然回來了,別忘了帶池姨一起來。”

穆母在一旁笑吟吟道:“對,還有你那個男朋友,都回來了,好歹去看看你爸,你爸那天還念著你。”

言外之意,怪他沒把人帶去看望長輩。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班長看了眼身後的池言,正準備打圓場緩解一下氣氛,池言在他前面搶先接下了話。

“我的事不勞你們費心。”池言沒什麽表情地說出這句話,隨後看向穆含慢慢牽起嘴角:“倒是之前聽說你找了個有錢的未婚妻,還以為你們快要結婚了,原來到現在還沒辦訂婚宴。”

穆含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飯店門口的另一邊突然嘈雜起來,好像來了什麽大人物,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圍觀,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

大家的註意也被吸引了過去。

男同學中有人睜大了眼,“恭市居然有人開這輛豪車!”

另外的人問:“什麽豪車?”

那人回:“少說也要上千萬,而且還是全球限量版。”

話音剛落,便見司機從車上下來,為豪車裏的人打開車門,緊接著,一道頎長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穿著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裝,肩寬腿長,英俊挺拔,舉手投足間氣度不凡。

沒想到秦故會過來,池言立在原地看楞了神。這才想起他給秦故發的定位,再看手機,出來時秦故剛回了他一條。

秦故:快到了。

飯店經理聽說來了貴賓,忙從裏面出來接待,他們也跟著走下門口的臺階,秦故的視線越過人群,一眼便看見了走在後面的池言。

池言也看向他,兩人隔著人群互看了一眼彼此,秦故沒有移開目光,徑直朝他的方向走過來。

走到他的面前,停下:“不是想吃綿綿冰嗎?我們走吧。”

池言還在發楞,一時沒緩過神來。

看到秦故對池言說話,來參加聚餐的大家都怔住了,同樣怔住的還有站在飯店門口的穆含和穆母,大概沒想到池言會認識秦故這樣的人。

班長站得離他們最近,見秦故走向池言,楞了楞,“你是……”他忽地反應過來:“你是池言的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秦故牽起池言的手,眸色深沈:“我是他的愛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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