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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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一）
出乎孟殊和淩行舟的意料，兩人對於從未涉獵過的行業適應得格外好，孟殊是個自來熟和誰都能搭上話不稀奇，而淩行舟則是意外合適這份工作，本來做模特就不需要話太多，能理解攝影師的構思和品牌方的需求出片就行，這對淩行舟來說不是難事。
入職第一天拍公式照的時候，攝影師原本是拍完一個只需要拍兩小時卻因為模特的不專業多加了一個小時的拍攝有些煩躁，又對這個新上任不超過半個月的執行總監親自招進來的人保持著不太友善的態度，要知道他們這個公司不太好進，這種靠和執行總監認識走後門進來的模特難免讓年輕的男攝影師有些不服氣。
直到淩行舟出現在他的鏡頭前。
在給淩行舟拍攝公式照的這半小時裏，這位男攝影師腦海裏就一句話，這是他拍過的最符合黃金比例的模特，簡單的公式服被他優越頭身比和腿身比襯得看上去金貴了許多。
攝影師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偏見瞬間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單單只有攝影師，化妝師更是，淩行舟只是看著冷冷的不太好接近，實際上非常好說話，入職才沒幾天，公司的化妝師都爭著說分配給他化妝，理由非常統一——除開他可塑性強，怎麽弄都好看，總是讓化妝師很有成就感以外，還有就是公司裏總有幾個模特會或多或少對自己的妝面有想法，淩行舟是少數幾個在化妝的時候從來不對化妝師的任何擺弄發表一絲意見。
而社交和溝通則是孟殊的強項，不管是和合作方的工作人員，還是自己公司的員工都相處得很愉快，兩個人融入南閑公司的速度，甚至比路子誠想象的都要快。
模特的工作日不固定，加之淩行舟又是剛進公司，工作量沒那麽飽和，雖說起始工資不算高，但是收入有了保障，加上富二代的那筆補償款，兩個人的小日子過得比淩行舟原先想象得輕松許多。
淩行舟回來人間之前考慮過方方面面生計的問題，做好了最差的準備，結果還真是應了風嬸說的，他和孟殊運數相連，總有好事情能讓他們兩個遇上。
……
這一年的過年在二月初，比去年早了將近半個月，孟殊和淩行舟入職沒多久就趕上了南閑公司年會。
孟殊對年會兩個字有陰影。
每每想到在那麽多人面前唱破音歌曲的那個畫面就是手腳蜷縮的地步，所以他決定這次的年會絕對只好好坐著吃吃喝喝，別的什麽都不參加，這話淩行舟聽他講了起碼有七遍。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年會當天，淩行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著玻璃杯喝飲料，視線落在不遠處——淹沒在玩歌唱游戲人群裏的孟殊身上。
“想去就去啊。”五分鐘前，孟殊還坐在淩行舟旁邊，偏娛樂向的公司年會比普通公司不管是主題還是游戲都會有趣許多，孟殊看了一會兒就按捺不住想去湊熱鬧的心思，後者看著他一臉蠢蠢欲動想加入人群的模樣，直截了當跟他說。
孟殊眉毛都揚起來了，想起前幾天自己的信誓旦旦，最後掙紮了一下：“那你怎麽辦？”
淩行舟輕笑了一聲，沒打算拆穿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是怕我被人拐跑麽？”
“也是，那我去了。”
淩行舟不喜歡熱鬧，但孟殊很喜歡，哪怕他總是懶得動，唯獨看熱鬧的時候就會一直充滿精力。
從前也是這樣。
淩行舟看著孟殊走進人群裏，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鎮上的體育館辦文化節，請了一個之前參加過唱歌比賽的歌手來唱開場，孟殊那時候完全不認識那個歌手，但他比誰都興奮。
孟殊當時一聽孟清樺說完就兩眼冒光：“有明星誒！”
淩川問：“你認識嗎？”
“當然不認識啊，”孟殊一臉的理所當然，“歌手是誰不重要，不用管那麽多，去看熱鬧就對了。”
淩川被硬拉去的結果就是，鞋子差點給人踩掉半只。
在那以後，淩川就吸取教訓，只要涉及到人多的場合，不管孟殊如何軟磨硬泡，他就是不去。
“行舟哥，我可以坐這裏嗎？”清亮的男聲把淩行舟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個年輕男生，也是公司的模特，頂著張娃娃臉但是身高肩寬腿長，淩行舟記得，這男生叫做蔣意。
蔣意說的“這裏”是孟殊的座位，淩行舟不方便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他就已經坐下了。
“行舟哥，你是松州本地人嗎？你是哪一年出生的啊？生日是上半年還是下半年的啊？是什麽契機來公司做模特的？”
“……”
淩行舟懷疑這小男生是來查他戶口的。
但是他還是一一回答了蔣意的問題，用他平常慣有的對所有人的語氣，手指松開玻璃杯自然垂下放在大腿上，因為動作露出了手上那串透明的珠子。
蔣意眼神很尖，一早就看到了珠子：“行舟哥這是什麽？”
淩行舟想都沒想：“轉運珠。”
“轉運珠？”蔣意跟著念了一遍，隨後露出小虎牙笑了笑，“行舟哥，封建迷信要不得哦。”
……
孟殊游玩了一圈回來，以後，發現他的座位上坐了別人，孟殊對蔣意有印象，是松州傳媒學院的學生，年紀很小還在上大二就被南閑簽下了，很活潑的一個男孩子。
他和淩行舟之前給公司合作過的一個品牌搭檔過雙人廣告照，這個蔣意看上去還挺喜歡淩行舟的，總是時不時來找他說話。
孟殊沒想到他就離開了淩行舟一會兒，他的座位就被人占了，那小男生還開開心心在跟淩行舟講話，心裏頓時不是滋味，像是打翻了一大缸老陳醋。
“小孟哥你回來了？那我把位置還給你，”蔣意見孟殊來了，立馬起身說道，“行舟哥我走啦。”
等會兒？
你叫他什麽東西？行舟……哥？
他就不在一會兒還真有人要把淩行舟拐了？
孟殊突然覺得自己打翻的不只一缸醋。
年會結束得挺晚，兩個人打車回到小區，一路上孟殊安靜得出奇。
理智告訴孟殊他和淩行舟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該瞎吃醋的，可以他一看見蔣意坐在淩行舟身邊那個畫面就不開心，在車上一直都悶悶不樂，就連剛才最後一個環節拿了特等獎都沒讓他開心起來。
他跟在淩行舟身後，剛進門就被淩行舟抵住了，對方扶著他的後頸靠過來，溫軟的觸感貼上嘴唇，孟殊被這動作嚇一跳，睜大著眼睛看淩行舟近在咫尺的臉，溫柔的吻就這樣落下來，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孟殊的理智稍微回來了一點，他側過臉躲開淩行舟，輕喘了口氣：“你做什麽？”
“哄你。”淩行舟低頭蹭著孟殊的鼻尖。
“哄我什麽？”
“我看出來了，你在吃醋。”淩行舟這話說得很輕柔，像是一陣溫暖的風，在孟殊心頭吹開了一層淡淡的漣漪。
接著，他又說：“我只會喜歡你，也只會愛你。”
真是要了命了！這人是在哪裏進修過麽？！
用這麽性感的聲音哄人是覺得我抗誘惑力很強嗎！
“我……我沒……”孟殊微垂著眼眸，快速地眨著眼睛，他很想狡辯說他沒吃醋，但眼前人沒給他這個機會。
淩行舟的吻再次落了下來，這次安撫的意味就沒那麽強了，他輕輕地吻著孟殊的耳垂，順著流暢利落的下頜角一路吻到下巴，兩個人的呼吸都漸漸重了起來。
“明天早上……你有拍攝……年前的最後一次了……”孟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著有些含糊。
“沒關系，不影響。”
臥室的門關住了滿房/春/光，事後，孟殊冷笑，你確實是不影響，因為影響的他媽是我。
昨天晚上折騰了多久孟殊已經不記得了，他就記得結束的時候，天邊已經亮起了魚肚白。
不得不說淩行舟在某件事情上突飛猛進的速度，一次次超過孟殊的認知。
還有自己的抗誘惑力一次比一次弱，孟殊對淩行舟那張臉和他一身漂亮結實的肌肉完全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果然老話是不會說錯的，美色就是會誤人。
美色當前，孟殊覺得受點影響問題也不大，所以到後來，主動的那個變成了他自己。
其實淩行舟對他每次都很溫柔，但腰疼就是沒辦法避免，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腰都成了兩截，淩行舟跟他說了要是實在難受就在家休息，為力爭自己體力也很好的孟殊死活不同意。
“真的確定要跟我去公司？”淩行舟不知道第幾遍問孟殊這個問題。
“我真的沒事，”算下來孟殊滿打滿算就睡了兩個小時，黑眼圈還有些重，“我們才進南閑不到一個月，今天又是年前最後一次拍攝，還有品牌方的拍攝，我缺席不太好。”
見淩行舟還是微皺著眉頭，孟殊慢慢從好好說話變成了撒嬌，然後又從撒嬌變成了威脅，淩行舟到最後沒辦法，只能順著他。
在打車去公司的路上，淩行舟給孟殊揉了揉腰，他手法比起之前有了質的飛躍，沒多久孟殊就沒那麽難受了，出門的時候趕上了早高峰有些堵，到公司還有十幾分鐘，孟殊索性靠著淩行舟刷手機。
“嗯？”孟殊註意到微信界面那個置頂的對話框，直起腦袋。
“怎麽了？”
“你怎麽把頭像換成我了？”
“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就是太高調了。”
“防止某人亂吃醋，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說了……”孟殊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機姑娘，降低音量，“說了我沒吃醋。”
淩行舟覺得他這副別扭樣子有些好笑，就索性給他搬了個大臺階：“那麽，就是我想拿你當頭像，可以麽？”
孟殊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把腦袋靠了回去：“這還差不多。”
在前面開車的是個年輕的小白領，上班路上順便接個順風車單子，等紅路燈的時候她不小心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後面兩個人的動作，憋了一路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
到公司是二十分鐘後，孟殊跟合作方對接完一些註意事項，然後就盯著淩行舟拍攝。
南閑二樓有個露天大陽臺，這裏光線很好，天氣好的時候很出片，除了冬天會很冷。
這個合作方想法挺多，原本兩個小時的拍攝因為他層出不窮的新點子延了挺長時間，長到孟殊都有些撐不住了。
“累了就先去休息，我這裏我自己可以。”拍攝間隙，淩行舟註意到孟殊的狀態，就過來跟他說。
“我沒事。”
“你聽話，樓下休息室去躺會兒，”淩行舟扶著孟殊的後脖頸，輕輕地摩挲了兩下，“我結束了就去找你。”
“那好吧。”
休息室的沙發很軟，孟殊坐了一會兒就開始發困，正好這裏也沒什麽人，孟殊索性換了個姿勢，靠著扶手閉上眼睛。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醒過來就看到了已經換回自己衣服的淩行舟。
同樣剛結束拍攝的蔣意走過休息室，看見了淩行舟在裏面，正打算進去跟他打招呼。
卻瞧見原本站著淩行舟突然在懶人沙發前蹲了下來，原來沙發上還有個人，接著，淩行舟溫柔地低下頭吻了吻沙發上熟睡的人，片刻後，一雙手搭上了淩行舟的脖子。
昨天在淩行舟手上見到的珠子，在這雙手上有一串一模一樣的。
那雙手的主人坐了起來露出了臉，蔣意看清楚了，原來是孟殊。
距離有些遠，他們說了什麽蔣意沒聽清，就看見淩行舟摟著孟殊的肩膀，輕柔地拍了拍，隨後兩個人都站了起來，往門外走過來。
蔣意退了兩步躲在門後。
所以，他們是戀人麽？
看著他們並肩的背影，蔣意有些心空地想，看來有些剛冒出來的念頭，可以止住了。
蔣意走遠，淩行舟才不著痕跡地回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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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孟殊和淩行舟的意料，兩人對於從未涉獵過的行業適應得格外好，孟殊是個自來熟和誰都能搭上話不稀奇，而淩行舟則是意外合適這份工作，本來做模特就不需要話太多，能理解攝影師的構思和品牌方的需求出片就行，這對淩行舟來說不是難事。
入職第一天拍公式照的時候，攝影師原本是拍完一個只需要拍兩小時卻因為模特的不專業多加了一個小時的拍攝有些煩躁，又對這個新上任不超過半個月的執行總監親自招進來的人保持著不太友善的態度，要知道他們這個公司不太好進，這種靠和執行總監認識走後門進來的模特難免讓年輕的男攝影師有些不服氣。
直到淩行舟出現在他的鏡頭前。
在給淩行舟拍攝公式照的這半小時裏，這位男攝影師腦海裏就一句話，這是他拍過的最符合黃金比例的模特，簡單的公式服被他優越頭身比和腿身比襯得看上去金貴了許多。
攝影師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偏見瞬間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單單只有攝影師，化妝師更是，淩行舟只是看著冷冷的不太好接近，實際上非常好說話，入職才沒幾天，公司的化妝師都爭著說分配給他化妝，理由非常統一——除開他可塑性強，怎麽弄都好看，總是讓化妝師很有成就感以外，還有就是公司裏總有幾個模特會或多或少對自己的妝面有想法，淩行舟是少數幾個在化妝的時候從來不對化妝師的任何擺弄發表一絲意見。
而社交和溝通則是孟殊的強項，不管是和合作方的工作人員，還是自己公司的員工都相處得很愉快，兩個人融入南閑公司的速度，甚至比路子誠想象的都要快。
模特的工作日不固定，加之淩行舟又是剛進公司，工作量沒那麽飽和，雖說起始工資不算高，但是收入有了保障，加上富二代的那筆補償款，兩個人的小日子過得比淩行舟原先想象得輕松許多。
淩行舟回來人間之前考慮過方方面面生計的問題，做好了最差的準備，結果還真是應了風嬸說的，他和孟殊運數相連，總有好事情能讓他們兩個遇上。
……
這一年的過年在二月初，比去年早了將近半個月，孟殊和淩行舟入職沒多久就趕上了南閑公司年會。
孟殊對年會兩個字有陰影。
每每想到在那麽多人面前唱破音歌曲的那個畫面就是手腳蜷縮的地步，所以他決定這次的年會絕對只好好坐著吃吃喝喝，別的什麽都不參加，這話淩行舟聽他講了起碼有七遍。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年會當天，淩行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著玻璃杯喝飲料，視線落在不遠處——淹沒在玩歌唱游戲人群裏的孟殊身上。
“想去就去啊。”五分鐘前，孟殊還坐在淩行舟旁邊，偏娛樂向的公司年會比普通公司不管是主題還是游戲都會有趣許多，孟殊看了一會兒就按捺不住想去湊熱鬧的心思，後者看著他一臉蠢蠢欲動想加入人群的模樣，直截了當跟他說。
孟殊眉毛都揚起來了，想起前幾天自己的信誓旦旦，最後掙紮了一下：“那你怎麽辦？”
淩行舟輕笑了一聲，沒打算拆穿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是怕我被人拐跑麽？”
“也是，那我去了。”
淩行舟不喜歡熱鬧，但孟殊很喜歡，哪怕他總是懶得動，唯獨看熱鬧的時候就會一直充滿精力。
從前也是這樣。
淩行舟看著孟殊走進人群裏，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鎮上的體育館辦文化節，請了一個之前參加過唱歌比賽的歌手來唱開場，孟殊那時候完全不認識那個歌手，但他比誰都興奮。
孟殊當時一聽孟清樺說完就兩眼冒光：“有明星誒！”
淩川問：“你認識嗎？”
“當然不認識啊，”孟殊一臉的理所當然，“歌手是誰不重要，不用管那麽多，去看熱鬧就對了。”
淩川被硬拉去的結果就是，鞋子差點給人踩掉半只。
在那以後，淩川就吸取教訓，只要涉及到人多的場合，不管孟殊如何軟磨硬泡，他就是不去。
“行舟哥，我可以坐這裏嗎？”清亮的男聲把淩行舟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個年輕男生，也是公司的模特，頂著張娃娃臉但是身高肩寬腿長，淩行舟記得，這男生叫做蔣意。
蔣意說的“這裏”是孟殊的座位，淩行舟不方便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他就已經坐下了。
“行舟哥，你是松州本地人嗎？你是哪一年出生的啊？生日是上半年還是下半年的啊？是什麽契機來公司做模特的？”
“……”
淩行舟懷疑這小男生是來查他戶口的。
但是他還是一一回答了蔣意的問題，用他平常慣有的對所有人的語氣，手指松開玻璃杯自然垂下放在大腿上，因為動作露出了手上那串透明的珠子。
蔣意眼神很尖，一早就看到了珠子：“行舟哥這是什麽？”
淩行舟想都沒想：“轉運珠。”
“轉運珠？”蔣意跟著念了一遍，隨後露出小虎牙笑了笑，“行舟哥，封建迷信要不得哦。”
……
孟殊游玩了一圈回來，以後，發現他的座位上坐了別人，孟殊對蔣意有印象，是松州傳媒學院的學生，年紀很小還在上大二就被南閑簽下了，很活潑的一個男孩子。
他和淩行舟之前給公司合作過的一個品牌搭檔過雙人廣告照，這個蔣意看上去還挺喜歡淩行舟的，總是時不時來找他說話。
孟殊沒想到他就離開了淩行舟一會兒，他的座位就被人占了，那小男生還開開心心在跟淩行舟講話，心裏頓時不是滋味，像是打翻了一大缸老陳醋。
“小孟哥你回來了？那我把位置還給你，”蔣意見孟殊來了，立馬起身說道，“行舟哥我走啦。”
等會兒？
你叫他什麽東西？行舟……哥？
他就不在一會兒還真有人要把淩行舟拐了？
孟殊突然覺得自己打翻的不只一缸醋。
年會結束得挺晚，兩個人打車回到小區，一路上孟殊安靜得出奇。
理智告訴孟殊他和淩行舟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該瞎吃醋的，可以他一看見蔣意坐在淩行舟身邊那個畫面就不開心，在車上一直都悶悶不樂，就連剛才最後一個環節拿了特等獎都沒讓他開心起來。
他跟在淩行舟身後，剛進門就被淩行舟抵住了，對方扶著他的後頸靠過來，溫軟的觸感貼上嘴唇，孟殊被這動作嚇一跳，睜大著眼睛看淩行舟近在咫尺的臉，溫柔的吻就這樣落下來，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孟殊的理智稍微回來了一點，他側過臉躲開淩行舟，輕喘了口氣：“你做什麽？”
“哄你。”淩行舟低頭蹭著孟殊的鼻尖。
“哄我什麽？”
“我看出來了，你在吃醋。”淩行舟這話說得很輕柔，像是一陣溫暖的風，在孟殊心頭吹開了一層淡淡的漣漪。
接著，他又說：“我只會喜歡你，也只會愛你。”
真是要了命了！這人是在哪裏進修過麽？！
用這麽性感的聲音哄人是覺得我抗誘惑力很強嗎！
“我……我沒……”孟殊微垂著眼眸，快速地眨著眼睛，他很想狡辯說他沒吃醋，但眼前人沒給他這個機會。
淩行舟的吻再次落了下來，這次安撫的意味就沒那麽強了，他輕輕地吻著孟殊的耳垂，順著流暢利落的下頜角一路吻到下巴，兩個人的呼吸都漸漸重了起來。
“明天早上……你有拍攝……年前的最後一次了……”孟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著有些含糊。
“沒關系，不影響。”
臥室的門關住了滿房/春/光，事後，孟殊冷笑，你確實是不影響，因為影響的他媽是我。
昨天晚上折騰了多久孟殊已經不記得了，他就記得結束的時候，天邊已經亮起了魚肚白。
不得不說淩行舟在某件事情上突飛猛進的速度，一次次超過孟殊的認知。
還有自己的抗誘惑力一次比一次弱，孟殊對淩行舟那張臉和他一身漂亮結實的肌肉完全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果然老話是不會說錯的，美色就是會誤人。
美色當前，孟殊覺得受點影響問題也不大，所以到後來，主動的那個變成了他自己。
其實淩行舟對他每次都很溫柔，但腰疼就是沒辦法避免，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腰都成了兩截，淩行舟跟他說了要是實在難受就在家休息，為力爭自己體力也很好的孟殊死活不同意。
“真的確定要跟我去公司？”淩行舟不知道第幾遍問孟殊這個問題。
“我真的沒事，”算下來孟殊滿打滿算就睡了兩個小時，黑眼圈還有些重，“我們才進南閑不到一個月，今天又是年前最後一次拍攝，還有品牌方的拍攝，我缺席不太好。”
見淩行舟還是微皺著眉頭，孟殊慢慢從好好說話變成了撒嬌，然後又從撒嬌變成了威脅，淩行舟到最後沒辦法，只能順著他。
在打車去公司的路上，淩行舟給孟殊揉了揉腰，他手法比起之前有了質的飛躍，沒多久孟殊就沒那麽難受了，出門的時候趕上了早高峰有些堵，到公司還有十幾分鐘，孟殊索性靠著淩行舟刷手機。
“嗯？”孟殊註意到微信界面那個置頂的對話框，直起腦袋。
“怎麽了？”
“你怎麽把頭像換成我了？”
“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就是太高調了。”
“防止某人亂吃醋，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說了……”孟殊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機姑娘，降低音量，“說了我沒吃醋。”
淩行舟覺得他這副別扭樣子有些好笑，就索性給他搬了個大臺階：“那麽，就是我想拿你當頭像，可以麽？”
孟殊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把腦袋靠了回去：“這還差不多。”
在前面開車的是個年輕的小白領，上班路上順便接個順風車單子，等紅路燈的時候她不小心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後面兩個人的動作，憋了一路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
到公司是二十分鐘後，孟殊跟合作方對接完一些註意事項，然後就盯著淩行舟拍攝。
南閑二樓有個露天大陽臺，這裏光線很好，天氣好的時候很出片，除了冬天會很冷。
這個合作方想法挺多，原本兩個小時的拍攝因為他層出不窮的新點子延了挺長時間，長到孟殊都有些撐不住了。
“累了就先去休息，我這裏我自己可以。”拍攝間隙，淩行舟註意到孟殊的狀態，就過來跟他說。
“我沒事。”
“你聽話，樓下休息室去躺會兒，”淩行舟扶著孟殊的後脖頸，輕輕地摩挲了兩下，“我結束了就去找你。”
“那好吧。”
休息室的沙發很軟，孟殊坐了一會兒就開始發困，正好這裏也沒什麽人，孟殊索性換了個姿勢，靠著扶手閉上眼睛。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醒過來就看到了已經換回自己衣服的淩行舟。
同樣剛結束拍攝的蔣意走過休息室，看見了淩行舟在裏面，正打算進去跟他打招呼。
卻瞧見原本站著淩行舟突然在懶人沙發前蹲了下來，原來沙發上還有個人，接著，淩行舟溫柔地低下頭吻了吻沙發上熟睡的人，片刻後，一雙手搭上了淩行舟的脖子。
昨天在淩行舟手上見到的珠子，在這雙手上有一串一模一樣的。
那雙手的主人坐了起來露出了臉，蔣意看清楚了，原來是孟殊。
距離有些遠，他們說了什麽蔣意沒聽清，就看見淩行舟摟著孟殊的肩膀，輕柔地拍了拍，隨後兩個人都站了起來，往門外走過來。
蔣意退了兩步躲在門後。
所以，他們是戀人麽？
看著他們並肩的背影，蔣意有些心空地想，看來有些剛冒出來的念頭，可以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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