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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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四）
淩行舟有時候挺佩服孟殊那些奇奇怪怪的儀式感。
比如，戴在手上的新珠子不許淩行舟摘下來，哪怕這冰涼的珠子總是在某個時候讓他自己微微發顫。
再比如，零點鐘聲響的時候，明明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了，還是貼著淩行舟的耳朵準時說了生日快樂。
還比如，元旦這天，淩行舟收到了整整二十二個蛋糕。
原本孟殊在前一天晚上跟淩行舟說為他生日做了一長串的計劃，結果發生了點意外，增進感情的那件事情占了他們太久的時間，兩個人完全醒過來都已經快中午了，生日計劃就只一刪再刪，到最後只保留了一個蛋糕環節。
孟殊在衛生間洗漱完一手扶著腰一手刷著手機給蛋糕店老板回消息，淩行舟在客廳清點蛋糕數量。
快遞員跑了三四趟才把所有的蛋糕送完，淩行舟他們的房子離電梯口最遠，大冬天的都能看到這年輕小哥額頭上滑落的汗珠，淩行舟面對這麽多蛋糕短暫的驚訝過後，從廚房拿了一瓶果汁給快遞員，說了聲辛苦了。
二十二個蛋糕擺滿了客廳的茶幾還放不下只能挪了一部分去餐桌上。
淩行舟之前並不知道孟殊完整的蛋糕計劃，他看到的就是一個稍大的蛋糕以及二十一個拳頭大小做工精致的紙杯蛋糕，稍大的六寸蛋糕是個將海中小島等比例縮小的微景觀蛋糕，這個小島淩行舟有印象，是前兩天兩個人一起看電視的時候，無意間刷到的一則該小島的紀錄片，這座小島存在於在地球的另一邊，它背靠山海感受肆意浪花，面向陽光共享盎然生機，它自由、張揚且浪漫。
當時淩行舟把這個視頻來回看了好幾遍，他嘴上沒說喜歡，但孟殊就記下來了，聯系了好幾個以前的同事，才找到能做出這樣蛋糕的蛋糕店。
而另外每一個紙杯蛋糕都是不一樣的圖案，看得出來不管是訂蛋糕的人還是做蛋糕的人都很上心。
看上去孟殊是打算一次性補完所有的蛋糕，但是……按理來說今天這個元旦應該是淩行舟二十三歲的生日，是不是還少一個呢？
“二十二個，數量正確麽？”孟殊從洗手間出來，他步子緩慢，白皙秀氣的臉上還留著些沒擦幹的水跡。
“是二十二個，”淩行舟把訂單小票放在餐桌上，過來扶住孟殊，垂著視線左看右看，“腰還疼麽？”
“我說不疼你信麽？”孟殊的聲音有些啞。
虧得他剛開始還覺得淩行舟無欲無求，現在看來完全是被那副看上去很正經的模樣給騙了，學習能力強的人就是恐怖。
最過分的是，昨天晚上淩行舟吻著他的間隙，還用沈沈的嗓子叫了他好幾聲哥哥，染著/情/欲/的聲音低低地傳進他的耳朵，把哥哥兩個字叫的纏綿極了，孟殊當時的抗誘惑力在一聲聲哥哥裏當場為負數。
真是以貌取人要不得。
結果就是，影響了他本來打算外出過生日的計劃。
孟殊在想這些有的沒的時候，淩行舟已經上手替他揉著腰了，許是沒註意力道，孟殊輕輕地嘶了一聲。
“別道歉！”孟殊捂住淩行舟微微張開欲說對不起的嘴，“把對不起憋回去。”
被孟殊預判成功的淩行舟無奈地笑笑，握住孟殊的手腕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調整了力道繼續幫他揉腰，轉移話題到了面前的蛋糕上：“蛋糕買這麽多，兩個人吃得完麽？”
“這個大一些的也才六寸，其他都是紙杯蛋糕，分量其實不算多的。”孟殊邊說邊比劃，他原本是靠在淩行舟肩膀上，說著說著突然直起身子，微微擡眼用上目線看著淩行舟，“你是不是挺奇怪的，你二十三歲生日，我只買了二十二個蛋糕。”
淩行舟沒說話，只是歪了歪腦袋表示疑問。
“因為你十二歲那年的那個生日，我陪你過過了，我缺席的是認識你之前的十一個，和認識你以後的十個，今天這個就當是分水嶺，往後的生日，我都不會再缺席。”孟殊彎起眼睛，“那個小島蛋糕，你喜歡嗎？”
等孟殊說完，淩行舟湊過來輕輕啄了啄他的嘴角，輕聲道：“喜歡。”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謝謝小殊哥哥。”
“你……”聽到後面這四個字，孟殊耳尖瞬間紅透，結結巴巴去轉移話題，“點……點蠟燭吧。”
結果他剛想站起來，牽扯到腰就誒喲一聲，淩行舟見狀趕緊按住他讓他別動，從旁邊的蠟燭盒子裏拿出數字“2”和“3”插到那個最用心的小島蛋糕上，點上火。
“許願吧。”孟殊說。
淩行舟看著蠟燭漸漸竄高的小火苗閉上眼睛，和十多年前一樣，他其實沒什麽想許的，只不過心境有所不同，十多年前他沒什麽擁有的，所以沒什麽願望，而十多年後他擁有了許多許多，那麽，就再許一個和那時候一樣的願望吧。
依舊能和眼前人一直一直在一起。
……
“哦呦，突然覺得還好沒出門，怎麽到處都是人。”孟殊腦袋枕在淩行舟腿上刷手機，手機上推送了好幾個關於元旦出行各個公共場所人數超載的新聞。
淩行舟翻著雜志，孟殊說一句他應一聲，出行計劃被影響，那就只能在家過二人世界了。
客廳電視聲音外放著，播著一部好幾年前的偶像劇，早幾年的劇情套路都一樣，第一集的誤會要最後一集才解開，還夾雜著許多爭吵日常，他們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一點，當作是背景音。
孟殊吃了兩個紙杯蛋糕，他小的時候就喜歡吃甜的，長大了也喜歡，甜食能使人快樂，孟殊尤甚。
淩行舟小時候不喜歡吃甜的，時隔多年再次回到人間，這幾天他的飲食看不出喜好，孟殊還琢磨不透他的具體口味，不過就他也吃了兩個蛋糕看來，他對甜食的接受度比小時候高多了。
畢竟從前可是吃兩口蛋糕就覺得奶油甜然後只吃底下的蛋糕皮部分的人。
冷面帥哥吃甜食的反差感有些大，孟殊想想就覺得有意思，放下手機撐起身子，捧著淩行舟的臉輕輕地親了他一下，自己嘴角沒來得及擦的奶油因為觸碰蹭到了淩行舟的唇角上。
淩行舟短暫地楞了楞。
房間裏暖和的溫度把兩個人的臉都吹得紅撲撲的，柔軟綿密的奶油成了某種戰利品，唇舌互相追逐著都想要得到它，直到甜甜的味道慢慢消失，被對方的味道取而代之。
淩行舟的手扶著孟殊的後脖子，裸露出來的皮膚不小心碰到淩行舟那串冰涼的珠子讓孟殊抖了抖。
和昨晚一樣。
如果不是聽到了什麽動靜，如果不是孟殊腰還疼著，這沙發皮套估計今天能廢了。
孟殊輕喘了口氣，撐著淩行舟的肩膀退開一點，問他：“你聽到什麽動靜沒有？”
淩行舟用指腹去擦孟殊嘴唇上的水痕，他倒是挺冷靜：“那兩個大爺來了。”
“啊？”孟殊挑起眉毛，“謝哥和範哥？”
“嗯。”淩行舟點點頭。
“我怎麽看不見？”孟殊四處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淩行舟牽住孟殊的手，隨後換了個語氣：“兩位大爺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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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行舟有時候挺佩服孟殊那些奇奇怪怪的儀式感。
比如，戴在手上的新珠子不許淩行舟摘下來，哪怕這冰涼的珠子總是在某個時候讓他自己微微發顫。
再比如，零點鐘聲響的時候，明明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了，還是貼著淩行舟的耳朵準時說了生日快樂。
還比如，元旦這天，淩行舟收到了整整二十二個蛋糕。
原本孟殊在前一天晚上跟淩行舟說為他生日做了一長串的計劃，結果發生了點意外，增進感情的那件事情占了他們太久的時間，兩個人完全醒過來都已經快中午了，生日計劃就只一刪再刪，到最後只保留了一個蛋糕環節。
孟殊在衛生間洗漱完一手扶著腰一手刷著手機給蛋糕店老板回消息，淩行舟在客廳清點蛋糕數量。
快遞員跑了三四趟才把所有的蛋糕送完，淩行舟他們的房子離電梯口最遠，大冬天的都能看到這年輕小哥額頭上滑落的汗珠，淩行舟面對這麽多蛋糕短暫的驚訝過後，從廚房拿了一瓶果汁給快遞員，說了聲辛苦了。
二十二個蛋糕擺滿了客廳的茶幾還放不下只能挪了一部分去餐桌上。
淩行舟之前並不知道孟殊完整的蛋糕計劃，他看到的就是一個稍大的蛋糕以及二十一個拳頭大小做工精致的紙杯蛋糕，稍大的六寸蛋糕是個將海中小島等比例縮小的微景觀蛋糕，這個小島淩行舟有印象，是前兩天兩個人一起看電視的時候，無意間刷到的一則該小島的紀錄片，這座小島存在於在地球的另一邊，它背靠山海感受肆意浪花，面向陽光共享盎然生機，它自由、張揚且浪漫。
當時淩行舟把這個視頻來回看了好幾遍，他嘴上沒說喜歡，但孟殊就記下來了，聯系了好幾個以前的同事，才找到能做出這樣蛋糕的蛋糕店。
而另外每一個紙杯蛋糕都是不一樣的圖案，看得出來不管是訂蛋糕的人還是做蛋糕的人都很上心。
看上去孟殊是打算一次性補完所有的蛋糕，但是……按理來說今天這個元旦應該是淩行舟二十三歲的生日，是不是還少一個呢？
“二十二個，數量正確麽？”孟殊從洗手間出來，他步子緩慢，白皙秀氣的臉上還留著些沒擦幹的水跡。
“是二十二個，”淩行舟把訂單小票放在餐桌上，過來扶住孟殊，垂著視線左看右看，“腰還疼麽？”
“我說不疼你信麽？”孟殊的聲音有些啞。
虧得他剛開始還覺得淩行舟無欲無求，現在看來完全是被那副看上去很正經的模樣給騙了，學習能力強的人就是恐怖。
最過分的是，昨天晚上淩行舟吻著他的間隙，還用沈沈的嗓子叫了他好幾聲哥哥，染著/情/欲/的聲音低低地傳進他的耳朵，把哥哥兩個字叫的纏綿極了，孟殊當時的抗誘惑力在一聲聲哥哥裏當場為負數。
真是以貌取人要不得。
結果就是，影響了他本來打算外出過生日的計劃。
孟殊在想這些有的沒的時候，淩行舟已經上手替他揉著腰了，許是沒註意力道，孟殊輕輕地嘶了一聲。
“別道歉！”孟殊捂住淩行舟微微張開欲說對不起的嘴，“把對不起憋回去。”
被孟殊預判成功的淩行舟無奈地笑笑，握住孟殊的手腕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調整了力道繼續幫他揉腰，轉移話題到了面前的蛋糕上：“蛋糕買這麽多，兩個人吃得完麽？”
“這個大一些的也才六寸，其他都是紙杯蛋糕，分量其實不算多的。”孟殊邊說邊比劃，他原本是靠在淩行舟肩膀上，說著說著突然直起身子，微微擡眼用上目線看著淩行舟，“你是不是挺奇怪的，你二十三歲生日，我只買了二十二個蛋糕。”
淩行舟沒說話，只是歪了歪腦袋表示疑問。
“因為你十二歲那年的那個生日，我陪你過過了，我缺席的是認識你之前的十一個，和認識你以後的十個，今天這個就當是分水嶺，往後的生日，我都不會再缺席。”孟殊彎起眼睛，“那個小島蛋糕，你喜歡嗎？”
等孟殊說完，淩行舟湊過來輕輕啄了啄他的嘴角，輕聲道：“喜歡。”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謝謝小殊哥哥。”
“你……”聽到後面這四個字，孟殊耳尖瞬間紅透，結結巴巴去轉移話題，“點……點蠟燭吧。”
結果他剛想站起來，牽扯到腰就誒喲一聲，淩行舟見狀趕緊按住他讓他別動，從旁邊的蠟燭盒子裏拿出數字“2”和“3”插到那個最用心的小島蛋糕上，點上火。
“許願吧。”孟殊說。
淩行舟看著蠟燭漸漸竄高的小火苗閉上眼睛，和十多年前一樣，他其實沒什麽想許的，只不過心境有所不同，十多年前他沒什麽擁有的，所以沒什麽願望，而十多年後他擁有了許多許多，那麽，就再許一個和那時候一樣的願望吧。
依舊能和眼前人一直一直在一起。
……
“哦呦，突然覺得還好沒出門，怎麽到處都是人。”孟殊腦袋枕在淩行舟腿上刷手機，手機上推送了好幾個關於元旦出行各個公共場所人數超載的新聞。
淩行舟翻著雜志，孟殊說一句他應一聲，出行計劃被影響，那就只能在家過二人世界了。
客廳電視聲音外放著，播著一部好幾年前的偶像劇，早幾年的劇情套路都一樣，第一集的誤會要最後一集才解開，還夾雜著許多爭吵日常，他們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一點，當作是背景音。
孟殊吃了兩個紙杯蛋糕，他小的時候就喜歡吃甜的，長大了也喜歡，甜食能使人快樂，孟殊尤甚。
淩行舟小時候不喜歡吃甜的，時隔多年再次回到人間，這幾天他的飲食看不出喜好，孟殊還琢磨不透他的具體口味，不過就他也吃了兩個蛋糕看來，他對甜食的接受度比小時候高多了。
畢竟從前可是吃兩口蛋糕就覺得奶油甜然後只吃底下的蛋糕皮部分的人。
冷面帥哥吃甜食的反差感有些大，孟殊想想就覺得有意思，放下手機撐起身子，捧著淩行舟的臉輕輕地親了他一下，自己嘴角沒來得及擦的奶油因為觸碰蹭到了淩行舟的唇角上。
淩行舟短暫地楞了楞。
房間裏暖和的溫度把兩個人的臉都吹得紅撲撲的，柔軟綿密的奶油成了某種戰利品，唇舌互相追逐著都想要得到它，直到甜甜的味道慢慢消失，被對方的味道取而代之。
淩行舟的手扶著孟殊的後脖子，裸露出來的皮膚不小心碰到淩行舟那串冰涼的珠子讓孟殊抖了抖。
和昨晚一樣。
如果不是聽到了什麽動靜，如果不是孟殊腰還疼著，這沙發皮套估計今天能廢了。
孟殊輕喘了口氣，撐著淩行舟的肩膀退開一點，問他：“你聽到什麽動靜沒有？”
淩行舟用指腹去擦孟殊嘴唇上的水痕，他倒是挺冷靜：“那兩個大爺來了。”
“啊？”孟殊挑起眉毛，“謝哥和範哥？”
“嗯。”淩行舟點點頭。
“我怎麽看不見？”孟殊四處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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