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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冤家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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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冤家麽(九)

“兩位,你們去哪裏了?”

不知道是這段旅程本就不長,還是孟殊覺得被淩行舟抱著的時候過得太快,他感覺才沒過多久,就聽見陳袖婷和陳姍在叫她們。

原來是目的地到達,下火車了。

孟殊拍了拍淩行舟的後背,輕聲道:“你把我放開吧。”

“不放。”淩行舟偏冷的音質近在耳邊。

他這副樣子很是少見,孟殊有些哭笑不得:“先做正事,空下來之後,我隨你抱。”

有了孟殊的保證,淩行舟這才把孟殊放開。

“我們在,有什麽事情?”孟殊回答陳姍。

“你們能不能出現一下,幫我和我媽一起拍個照?”陳姍拉著陳袖婷現在火車站的立牌旁邊,語氣帶著幾分興奮。

孟殊:“???”

淩行舟:“?”

孟殊訕訕道:“讓我們兩個男士給你們拍照是不是太擡舉我們了?”

說來也是奇怪,之前走過的那幾個如果世界,雖說每個人的脾氣大不相同,但基本對他們兩個是處在一種尊重的態度,這對母女後半程開始就像把他們兩個當朋友似的,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孟婆的身份。

“沒事,我跟我媽這麽好看,肯定怎麽拍都好。”陳姍信誓旦旦。

半小時後,陳姍撤回了這句話,她看著手機裏毫無美感的照片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的構圖,看了一眼孟殊:“你說說你長得這麽好看,審美是一點都沒有啊?”

孟殊鞠躬:“非常不好意思。”

陳姍又轉過頭去說淩行舟:“還有你也是,抓鏡頭,這很難麽?”

淩行舟也鞠躬:“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陳姍原本還想說幾句,誰知這兩人道歉比誰都快,無奈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們還是忙你們的去吧,有時會叫你們。”

“感謝理解。”

兩個人都隱身後,孟殊和淩行舟對視了一眼,下一秒都笑出了聲。

……

陳姍和陳袖婷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租了幾晚當地特色的露營式酒店,住宿是露營帳篷,但會有酒店管家服務,不用自己動手搭帳篷,還可以自助點單吃飯。

孟殊感興趣地轉了一圈,覺得這地方還真的是不錯。

目前應該還不會出現什麽事情,孟殊確認她們母女兩個休息了,就拉著淩行舟去了稍微遠一些的地方。

北邊草原的天空很低,星河傾瀉而下,仰起頭看的時候璀璨夜空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廣袤深邃的寂靜之地因為這片星空多了幾分神秘與浪漫。

“這裏真好看。”

因為墜子的關系,淩行舟碰到孟殊會疼,但是淩行舟又不願意離孟殊遠一點,孟殊摩挲著兩根手指思索半天,淩行舟是因為帶著墜子跟他接觸才會疼,那麽直接把墜子從他身上拿走不就行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孟殊就直接上手,把墜子塞進了自己的衣服裏,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孟殊依舊沒有反應,淩行舟的痛覺一直在。

淩行舟垂著頭用指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墜子,帶了好久的墜子突然變成這樣,這當中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有點像是……沈睡的事物被喚醒有了意識出來傷人。

那被喚醒的條件是什麽?持續性還是階段性?為什麽以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不過萬幸,這次不再是孟殊有危險了。

……

這裏晝長夜短,晚上仿佛只是很短地存在了一會兒,孟殊感覺沒和淩行舟說幾句話,遠處的天際便探出一絲亮光。

周圍隨意飄蕩著朦朧可見的晨霧,濃郁的暖橙色就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張牙舞爪地覆蓋住了整片暮色的星空,將這蒼茫的草原照得閃爍又絢爛。

淩行舟曲著一條腿靠在一個小草墩上,若有所思地望著前面的蒼穹,孟殊枕著他的大腿,躺在旁邊閉目養神。

“說真的,我還蠻佩服陳姍的心理素質,”孟殊閉著眼睛說話,尾音拉得挺長,夾雜著幾分慵懶,“要是換了我知道幾天後就會發生意外,我絕對每天都過得不安穩,哪怕這地方再美,我也沒心思欣賞。”

淩行舟也沒心思欣賞,因為他整個心思現在都在孟殊身上。

要說墜子對他的影響除了手的痛感,還有很明顯的一點,就是他對孟殊的親近,他在地府待了十年,哪怕是找回從前的記憶,哪怕是孟殊已經給了他“對象”的名分,但架不住他本身還是鬼這件事,鬼是不會擁有強烈的情感的,所以他對孟殊的情感被鬼這個身份壓住了不少,現在好像……有隱約頂開那層壓力的趨勢。

像是困在一個黑暗的屋子,用斧子慢慢鑿,破開之後見到了光,出於對光的渴望,鑿的力度越來越大,見到的光也越來越多。

孟殊一睜眼就發現淩行舟看著他,用從前從未有過的,飽含熱烈的眼神。

等天完全亮起來了,孟殊依稀有聽見陳袖婷的聲音,孟殊支起身子探頭看了一眼,看到頂著陳袖婷身軀的陳姍在跟酒店管家說話,這個酒店管家是個快五十歲的大叔,穿著當地的服飾,兩個人似乎在交流早飯的事情。

“不要太鹹也不要太淡,調味的蔥姜蒜都少放一點,”陳姍手指比著一二三,“我媽……我女兒口味比較淡。”

管家大叔和藹一笑,眼周皮膚繃出幾條皺紋:“你可真疼你女兒啊。”

“那是了,女兒當然得疼了。”

陳姍說完就繼續回到帳篷裏去睡了。

過了一會兒,頂著陳姍身軀的陳袖婷躡手躡腳從帳篷裏出來了。

她也對著剛才那個管家大叔說:“師傅,你等會做菜的時候註意一點,葷菜多放點辣。”

管家大叔剛想應聲好,轉念一想剛才陳姍的話:“誒,你媽媽剛才不是出來說你口味比較淡麽?”

“我口味是淡的,我,我媽她口味重,”陳袖婷磕巴了一下,“總不能讓她一直遷就我,是吧。”

“你們母女兩個關系可真好啊。”管家大叔又是和藹一笑。

陳袖婷也微笑著朝管家大叔欠了欠身,回到了帳篷裏。

“這大叔要知道真實情況,估計會被嚇一跳。”孟殊對著眼前這幅畫面做出感嘆,剛轉過身想跟淩行舟說話,“你,你看著我幹什麽?”

從早上開始,孟殊就註意到淩行舟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樣,之前是溫柔占大多數,現在感覺……裹挾了一些……欲望……

孟殊問:“你是更不舒服了麽?”

“沒有。”

“那你除了不舒服以外,還有別的不對勁的地方麽?”

很想親你,這話能說麽?

說出來估計是能嚇到孟殊,於是淩行舟搖搖頭,又說了遍沒事。

“真的沒事?”孟殊上前一步仰起頭在淩行舟嘴角邊快速地蹭了蹭。

都是成年人,那眼神代表著什麽意思孟殊不會不懂,嚴格說起來,人間的各種欲望都比地府強烈,孟殊才應該是那個更懂的人。

疼痛感因為孟殊的觸碰短暫地出現在了唇角,如同密密麻麻的針紮。

淩行舟微微瞪大眼睛,反應了片刻就伸手摟過孟殊的腰。

這個輕柔的吻有點安撫淩行舟的意思,但是淩行舟觸碰到他會疼這件事孟殊一直記掛著,孟殊下意識就側過臉:“你會疼的。”

淩行舟鼻尖抵著孟殊柔軟的耳垂,輕聲道:“不礙事。”

熟悉的觸感貼上自己的嘴唇,孟殊睜著眼睛看淩行舟小心翼翼地吻著他,許是因為疼痛眉心一直小幅度地發著顫。

哪怕是疼也不願意放開,是因為你自己覺得我們沒多久的相處時間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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