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冤家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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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冤家麽（十）
融入自然大概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陽光照耀在草原上如同撒了碎金一般散發著燦爛金光，沾染著青草香氣的微風肆意拂過，成群的牛羊似一朵朵白雲點綴在大片綠茵上，萬裏無際的蒼茫曠野充滿著自由自在的氣息。
這幾天不管是對陳姍他們來講還是對孟殊他們來講都過得很快，孟殊不知道淩行舟是因為受了墜子的影響還是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他們能單獨在一起這麽長時間的緣故，他幾乎是時時刻刻地粘著孟殊，孟殊擔心因為跟自己接觸過多導致淩行舟身上的痛覺更甚，但每次一提出來就被淩行舟駁回：“我真的沒事。”
時間眨眼來到第四天晚上，露營酒店有個篝火晚會的活動，在管家他們布置現場的時候，陳姍靠著陳袖婷的肩膀聊天。
“媽，這幾天開心嘛？”
“忽略我體力差有點跟不上你的瘋跑以及這裏的吃食實在不合我的胃口以及高原反應嚴重以外，都很好。”
“……媽你真是妥妥的段子手。”
“說起來，你怎麽知道我一直想來這裏的？我記得我沒有跟你講過。”
“我在你手機裏，看到過好多類似的視頻和照片，還無意間翻到了你的備忘錄，你說你很想去草原，那個備忘錄是很久之前了，其實我也不確定，你是不是還喜歡。”陳姍實話實說，“媽你可千萬別說只要是你帶我來的，哪裏我都喜歡這種話，我可聽不得這種話啊。”
“你就是求我說，我也不會說，”陳袖婷表示你多慮了，“但這裏，我確實很早就想來，大概是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那時候我的同學在這裏當兵，常常會寄明信片，圖裏的風景很吸引我，當時我就想著，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來一趟。”
“當兵？男生？那是你當時的男朋友麽？”
“是男生，不是男朋友，嚴格來說確實有好感，但還沒到喜歡的地步，我這顆初戀的種子還沒發芽呢，就被你爸爸扼殺了。”
在早幾十年的時候，不少女孩子一結婚自由就被束縛，紅本本框住了許多東西，陳袖婷只能把那些明信片放進盒子裏，連同她少時的夢一起。
陳姍的註意力跑偏：“如果當時你跟這個當兵的叔叔好了，是不是就沒有我了？”
“說什麽傻話呢，”陳袖婷伸手想拍拍陳姍的腦袋，發現對方還頂著自己的身體就又把手收了回來，“你爸爸是誰那重要麽？重要的是，你肯定會是我的女兒。”
陳姍嘿嘿一笑：“媽，你還是說了肉麻的話。”
……
這頭的孟殊拉著淩行舟去看管家大叔搭篝火堆，有不少人在幫忙，這個露營地人不多，統共加上陳姍和陳袖婷可能就八九個。
孟殊抱著胳膊巡視了一圈，覺得有些不對勁：“行舟，你有沒有感覺，這幾個人都很眼熟。”
“不止眼熟，我們都見過，在地府。”淩行舟嗯了一聲表示讚同，“就在陳姍和陳袖婷母女前面，連著送走了六個鬼魂，那六張臉，和他們都對上了。”
孟殊突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所以，他們也一樣，要在這裏再死一次？”
這事實有些殘忍，淩行舟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兩位！”陳姍按著耳朵呼叫孟殊和淩行舟，“篝火晚會你們要參加麽？”
孟殊原先緊繃著的臉聽到陳姍這句話破了功，他和淩行舟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然後回答陳姍：“……陳姍同學，我再提醒你一下，我們兩個是孟婆來著。”
“那又怎樣？你們不是能現身的嘛，正好你們的衣服在晚上烏漆嘛黑也看不出來樣子，來一起參加吧。”陳姍不以為然，“還是，要我給你們去借兩身衣服？”
這姑娘未免也太熱心了。
哪怕孟殊也喜歡熱鬧，但他現在實在是沒這個心情，在他和淩行舟再三拒絕下，陳姍終於不再邀請他們。
夜幕降臨，管家點燃了篝火，火苗迅速竄起來，伴著屢屢的炊煙，當地不少居民加入圍著篝火舞動著身姿，火光照亮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臉龐，像是冉冉上升的希望，熱情而張揚。
在嘈雜鼎沸的人群中，孟殊像聽到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聲音來自頂著陳袖婷身軀的陳姍，她說：“媽媽，我好愛你。”
……
最後這天從早上開始，從天一亮，孟殊就一直攥著淩行舟的衣袖，在那裏做著於他來說沒什麽用的深呼吸。
淩行舟握著他的手，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別緊張。”
孟殊嘴硬：“我不緊張，我一點都不緊張。”
“你聲音在發抖。”
“……”
“對了，”淩行舟收斂起表情，“等會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用去幫忙，她們的命運已經註定，除了能讓你受傷，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雖然有些紮心，卻也是實話。
“我知道。”
其實孟殊從一來到這裏就有想過，究竟會發生什麽導致她們的離開，草原上確實會有很多的自然災害，出於孟殊自己的私心，他想讓這對母女，這回離開的體面一點。
孟殊望著今天不太尋常的天氣，都快中午了，太陽也沒出來，倒是一直在持續地刮著風。
孟殊和淩行舟本想要不說點什麽提醒陳姍，沒想到剛一開口，就被陳姍打斷。
“一切順其自然好了，你們不用提前告知我。”陳姍說。
隨著周身的風越吹越大，孟殊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原本看不見摸不著的風帶起了一些塵土，像是在宣誓它的存在感，接著風似乎是突然受了什麽刺激，加大了力道，卷起了不少碎石，用來固定露營的帳篷長釘子被連根拔起，帳篷卷入越來越猖狂的風中瞬間消失不見。
“快跑啊！沙塵暴來了！”
“媽，快走。”
面前的空氣越來越渾濁，可視度幾乎為零，昨晚還一起跳舞的幾個人，都在霎那間被卷進了風裏，陳姍拉著陳袖婷的手往反方向跑，速度卻根本快不過風。
陳姍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她們本次離開如果世界的原因，她當時想回到這個時間點，不僅僅只是因為她在這個時間點有錢可以帶陳袖婷出來旅游，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是她想在離開之前護著陳袖婷一次。
陳袖婷一生都在護著她，最後一次，哪怕是假的，她也想護著一次陳袖婷。
耳邊的風聲越來越恐怖，陳姍轉身想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陳袖婷，沒想到陳袖婷速度比她更快，她被陳袖婷整個人蓋住，陳姍掙紮不開陳袖婷的手腳，被她死死的擋著。
身體的疼痛感一陣陣襲來，陳姍看著面前屬於自己的臉，受狂風影響變得猙獰，卻全然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陳姍閉了閉眼睛，艱難地伸手按住自己的耳朵：“兩位孟婆大人，我們回去吧。”
不管她變成什麽模樣，不管在什麽時候，愛我這件事情永遠不會改變。
我不忍心，再看到她拼命護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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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自然大概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陽光照耀在草原上如同撒了碎金一般散發著燦爛金光，沾染著青草香氣的微風肆意拂過，成群的牛羊似一朵朵白雲點綴在大片綠茵上，萬裏無際的蒼茫曠野充滿著自由自在的氣息。
這幾天不管是對陳姍他們來講還是對孟殊他們來講都過得很快，孟殊不知道淩行舟是因為受了墜子的影響還是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他們能單獨在一起這麽長時間的緣故，他幾乎是時時刻刻地粘著孟殊，孟殊擔心因為跟自己接觸過多導致淩行舟身上的痛覺更甚，但每次一提出來就被淩行舟駁回：“我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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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幾天開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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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真是妥妥的段子手。”
“說起來，你怎麽知道我一直想來這裏的？我記得我沒有跟你講過。”
“我在你手機裏，看到過好多類似的視頻和照片，還無意間翻到了你的備忘錄，你說你很想去草原，那個備忘錄是很久之前了，其實我也不確定，你是不是還喜歡。”陳姍實話實說，“媽你可千萬別說只要是你帶我來的，哪裏我都喜歡這種話，我可聽不得這種話啊。”
“你就是求我說，我也不會說，”陳袖婷表示你多慮了，“但這裏，我確實很早就想來，大概是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那時候我的同學在這裏當兵，常常會寄明信片，圖裏的風景很吸引我，當時我就想著，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來一趟。”
“當兵？男生？那是你當時的男朋友麽？”
“是男生，不是男朋友，嚴格來說確實有好感，但還沒到喜歡的地步，我這顆初戀的種子還沒發芽呢，就被你爸爸扼殺了。”
在早幾十年的時候，不少女孩子一結婚自由就被束縛，紅本本框住了許多東西，陳袖婷只能把那些明信片放進盒子裏，連同她少時的夢一起。
陳姍的註意力跑偏：“如果當時你跟這個當兵的叔叔好了，是不是就沒有我了？”
“說什麽傻話呢，”陳袖婷伸手想拍拍陳姍的腦袋，發現對方還頂著自己的身體就又把手收了回來，“你爸爸是誰那重要麽？重要的是，你肯定會是我的女兒。”
陳姍嘿嘿一笑：“媽，你還是說了肉麻的話。”
……
這頭的孟殊拉著淩行舟去看管家大叔搭篝火堆，有不少人在幫忙，這個露營地人不多，統共加上陳姍和陳袖婷可能就八九個。
孟殊抱著胳膊巡視了一圈，覺得有些不對勁：“行舟，你有沒有感覺，這幾個人都很眼熟。”
“不止眼熟，我們都見過，在地府。”淩行舟嗯了一聲表示讚同，“就在陳姍和陳袖婷母女前面，連著送走了六個鬼魂，那六張臉，和他們都對上了。”
孟殊突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所以，他們也一樣，要在這裏再死一次？”
這事實有些殘忍，淩行舟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兩位！”陳姍按著耳朵呼叫孟殊和淩行舟，“篝火晚會你們要參加麽？”
孟殊原先緊繃著的臉聽到陳姍這句話破了功，他和淩行舟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然後回答陳姍：“……陳姍同學，我再提醒你一下，我們兩個是孟婆來著。”
“那又怎樣？你們不是能現身的嘛，正好你們的衣服在晚上烏漆嘛黑也看不出來樣子，來一起參加吧。”陳姍不以為然，“還是，要我給你們去借兩身衣服？”
這姑娘未免也太熱心了。
哪怕孟殊也喜歡熱鬧，但他現在實在是沒這個心情，在他和淩行舟再三拒絕下，陳姍終於不再邀請他們。
夜幕降臨，管家點燃了篝火，火苗迅速竄起來，伴著屢屢的炊煙，當地不少居民加入圍著篝火舞動著身姿，火光照亮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臉龐，像是冉冉上升的希望，熱情而張揚。
在嘈雜鼎沸的人群中，孟殊像聽到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聲音來自頂著陳袖婷身軀的陳姍，她說：“媽媽，我好愛你。”
……
最後這天從早上開始，從天一亮，孟殊就一直攥著淩行舟的衣袖，在那裏做著於他來說沒什麽用的深呼吸。
淩行舟握著他的手，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別緊張。”
孟殊嘴硬：“我不緊張，我一點都不緊張。”
“你聲音在發抖。”
“……”
“對了，”淩行舟收斂起表情，“等會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用去幫忙，她們的命運已經註定，除了能讓你受傷，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雖然有些紮心，卻也是實話。
“我知道。”
其實孟殊從一來到這裏就有想過，究竟會發生什麽導致她們的離開，草原上確實會有很多的自然災害，出於孟殊自己的私心，他想讓這對母女，這回離開的體面一點。
孟殊望著今天不太尋常的天氣，都快中午了，太陽也沒出來，倒是一直在持續地刮著風。
孟殊和淩行舟本想要不說點什麽提醒陳姍，沒想到剛一開口，就被陳姍打斷。
“一切順其自然好了，你們不用提前告知我。”陳姍說。
隨著周身的風越吹越大，孟殊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原本看不見摸不著的風帶起了一些塵土，像是在宣誓它的存在感，接著風似乎是突然受了什麽刺激，加大了力道，卷起了不少碎石，用來固定露營的帳篷長釘子被連根拔起，帳篷卷入越來越猖狂的風中瞬間消失不見。
“快跑啊！沙塵暴來了！”
“媽，快走。”
面前的空氣越來越渾濁，可視度幾乎為零，昨晚還一起跳舞的幾個人，都在霎那間被卷進了風裏，陳姍拉著陳袖婷的手往反方向跑，速度卻根本快不過風。
陳姍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她們本次離開如果世界的原因，她當時想回到這個時間點，不僅僅只是因為她在這個時間點有錢可以帶陳袖婷出來旅游，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是她想在離開之前護著陳袖婷一次。
陳袖婷一生都在護著她，最後一次，哪怕是假的，她也想護著一次陳袖婷。
耳邊的風聲越來越恐怖，陳姍轉身想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陳袖婷，沒想到陳袖婷速度比她更快，她被陳袖婷整個人蓋住，陳姍掙紮不開陳袖婷的手腳，被她死死的擋著。
身體的疼痛感一陣陣襲來，陳姍看著面前屬於自己的臉，受狂風影響變得猙獰，卻全然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陳姍閉了閉眼睛，艱難地伸手按住自己的耳朵：“兩位孟婆大人，我們回去吧。”
不管她變成什麽模樣，不管在什麽時候，愛我這件事情永遠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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