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冤家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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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冤家麽（八）
“下一個時間點，想好去哪裏了麽？”這回兩個人換回自己的時間在淩行舟的意料之中有些久，直到第二天半上午才又換回去。
孟殊和淩行舟按照慣例在陳姍又變成陳袖婷後問她下一步的時間點。
“你們讓我想想。”陳姍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曲著一條腿，下巴靠在膝蓋上，“我感覺好像跟我媽一起穿過婚紗，一起談了那麽久的心，挺滿足的了，也挺難得的，居然沒怎麽跟我媽吵架。”
“其實我來之前有很多事情想做，我才二十二歲，我從前只覺得自己的人生還很長，凡事都可以等一等，但事實不是那樣，意外走在了明天的前面，沒做好和沒做過，總是後者更可惜一些的。”陳姍下巴在膝蓋上一點一點，邊望著梳妝臺上她和陳袖婷的合照出神邊緩緩地說著話，“但是現在讓我再選一個時間點回去，我倒是有些糾結了。”
“那是要選擇結束嗎？”孟殊問。
“那也不行，”陳姍像是突然被人點醒，她猛地一下直起身子，“我還有一件事情沒跟我媽一起做過，讓我回到我帶我媽旅游的前幾天吧，也就是我們出事的前幾天。”
啊這……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死亡倒計時麽？
孟殊摩挲著兩個手指，委婉道：“其實你如果想帶你媽媽出去旅游，可以選另外的時間……”
“另外的時間我沒錢，那是我拿的第一筆獎學金，沒道理我請我媽出去玩還要她付錢吧。”陳姍聳了聳肩膀，“你們只是孟婆，又不是財神，這個幫不了我。”
孟殊感覺胸口突然中了兩箭，在陽間時候被工資支配的恐懼又回來了。
之前在楊懷瑾的那個如果世界，淩行舟後來跟他解釋過是因為孟殊是生魂，權限多，所以才有了所謂的“無中生有”技能，在這裏別說有權限了，淩行舟都被“人生攻擊”了，錢這回事他們根本就幫不上忙了。
“但是有件事情我需要再提醒你一遍，”一直看著孟殊自己發揮的淩行舟見他沈默下來，主動開口提醒陳姍，“你的如果世界只到你的二十二歲為止，往後的時間就沒有了，換句話說，你在如果世界到了現實生活中那個死亡的時間點，你會再次死亡，並且，結束本次如果世界。”
“也就是說，如果我選擇回到出事的那前幾天，幾天後不管我做什麽，也依舊會死。”
“雖然這樣說有些殘忍，但事實就是這樣，”淩行舟說，“所以我的……我的同事建議你換一個時間點。”
“怎麽樣，需要換一個時間點嗎？”孟殊立即跟著淩行舟的話接下去問陳姍。
“不用了，這個後果我接受，我還是要去那個時間點，但我希望你們兩個幫我一件事，不要把我們幾天後就會死的事情告訴我媽。”
淩行舟表示這有點難：“你們進來如果世界之前我給你們完整地講過相關事項，我想她應該會知道的，而且她也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你們一定要這麽官方麽，有點人情味好不？”
孟殊立即阻止了還想說話的淩行舟：“我們答應你，現在開始，你說什麽做什麽我們都會全力輔助。”
“好，那麻煩你們了。”
……
按照陳姍的想法，孟殊和淩行舟幫她回到了她們出事的前五天。
說心裏話，其實孟殊也不太理解為什麽陳姍非要回到出事的前幾天，明明知道自己五天後可能就會死，卻還要執意如此。
雖說總有人說要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過，但要是真這樣，心理壓力該有多大啊？
淩行舟手動撫平孟殊不知不覺皺起來的眉頭，觸碰到的那一刻，指尖不著痕跡地抖了抖：“你自己都難接受，還滿口答應她？”
“那沒辦法，這是人家希望的事情，我們總得幫她們實現吧，而且我說的那些話也沒什麽意義，不管發生什麽，有了哪些變數，五天後她們死亡是最終的結局，我這樣說，也只能讓她們稍微自在一些。”
“也是。”見孟殊放松眉頭，淩行舟把手放了下來。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之前在楊懷瑾的如果世界，有危險的那個是我，現在在這裏，我感覺有危險的是你，如果你在這裏出了什麽事情，回到地府會怎麽樣？”
“實話說，我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淩行舟沒有告訴孟殊，他指尖的疼痛已經緩緩蔓延至手掌心，非但沒有隨著時間點的改變而緩解，反而更加嚴重了，尤其，在觸碰到孟殊的那一刻。
孟殊有些著急：“那我能替你做什麽？”
“你保護好自己。”淩行舟拍了拍他說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實話孟殊不太相信淩行舟這句話，還在陽間的時候，他因為替自己擋雨導致第二天發燒的時候，也說自己沒事，結果……
“那你要答應我，我們兩個完完整整進來的，也要完完整整出去。”孟殊加重了完完整整的音，神情是少見的嚴肅。
“我答應你，你放心。”
見孟殊依舊是一副擔心的樣子，淩行舟把他摟過來跟他再三保證，差點就豎起三個指頭跟他發誓了，孟殊面上才收斂起表情。
當初陽間的事情，他絕對不要再經歷第二遍。
……
母女兩個最後定下來的地方和現實生活中一樣，去北邊草原。
在現實生活中，她們因為大大小小的事情拖了五天才出發，這回直接跳過了那些瑣事，並且把交通工具從汽車換成了火車。
“那地方海拔有點高，媽你記得帶好氧氣瓶，還有晝夜溫差大，註意穿好衣服……”陳姍在去火車站的路上喋喋不休地叮囑著陳袖婷，換了現實生活中的陳袖婷肯定會說你是我媽還是我是你媽這種話來阻止陳姍的碎碎念，許是在這裏經歷了許多之前沒經歷過的，尤其現在陳姍還頂著她自己的身軀，也就沒有反駁，陳姍說什麽，她就應什麽。
“所以我們為什麽又不幫她們一鍵轉移算了？”孟殊兩只手扒拉著淩行舟的胳膊，周圍是熟悉的呼嘯而過的風，“我感覺我吃了好多朵雲了。”
這畫面似曾相識，淩行舟條件反射差點又要把之前在邵一帆的如果世界的那套首先其次最後搬出來了，話到嘴邊緊急剎車後，手搭在孟殊的手臂上把他圈到懷裏，跟他解釋：“陳姍不願意忽略這一步。”
“在一段旅程中，出發永遠是最美好的，因為它永遠充滿著期待。”陳姍當時是這麽說的。
孟殊下巴擱在淩行舟肩膀上，雖然這畫面和之前的有幾分相似，但是速度要快上太多，周圍景色飛速滑過讓他有些發暈，他正想問淩行舟要幾個小時才能到，卻發現淩行舟的肩膀在小幅度地顫抖。
“行舟你怎麽了？”
“……”淩行舟似乎是咬著牙在忍著什麽。
“有事不許瞞我。”孟殊擡起頭空開點間隙，伸手扶住淩行舟的肩膀，“你在痛？”
淩行舟皺著眉心點了點頭。
“為什麽會這樣？”孟殊放開淩行舟，發覺他的顫抖幅度似乎小了一些，起碼，比剛才自己抱著他的時候要小。
孟殊腦中滑過一絲疑慮，試探著問：“你在痛……是因為我麽？”
淩行舟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其實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奇怪，要說這個如果世界和之前的那些最大的區別就是，就是這個如果世界有兩個人，並且互換了了身體，而淩行舟的墜子是造成她們互換身體的原因，那麽問題就是出在了這枚墜子上。
而最詭異的是，他和孟殊靠得越近，疼痛感似乎是在加劇蔓延，要是沒有直接接觸，倒是能緩解一些。
難不成是因為墜子是地府之物，孟殊是陽間之魂，兩者相克？
可之前，他這枚墜子也是帶在身上的，無外乎沒有拿出來，這次也是因為完成征調沒來得及放回去，而且霍老太的如果世界，他也是掛在外面的，那時候一點事都沒有。
“那……”孟殊有些驚慌地倒退一步。
“跟你沒關系。”淩行舟伸手把還想繼續倒退的孟殊再次摟到懷裏，又重覆了一遍，“跟你沒關系。”
孟殊很想說你還是把我放開吧，但哪怕是他感受不到那麽強烈的觸碰，也能感覺到淩行舟把他抱得很緊，想掙脫都掙脫不了。
孟殊很少見到淩行舟慌張的樣子，上一回，應該還是十年前，兩個人因為領養的事情冷戰，對方往自己枕頭下塞棒棒糖被自己戳穿的時候。
他突然覺得，淩行舟和淩川似乎在慢慢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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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時間點，想好去哪裏了麽？”這回兩個人換回自己的時間在淩行舟的意料之中有些久，直到第二天半上午才又換回去。
孟殊和淩行舟按照慣例在陳姍又變成陳袖婷後問她下一步的時間點。
“你們讓我想想。”陳姍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曲著一條腿，下巴靠在膝蓋上，“我感覺好像跟我媽一起穿過婚紗，一起談了那麽久的心，挺滿足的了，也挺難得的，居然沒怎麽跟我媽吵架。”
“其實我來之前有很多事情想做，我才二十二歲，我從前只覺得自己的人生還很長，凡事都可以等一等，但事實不是那樣，意外走在了明天的前面，沒做好和沒做過，總是後者更可惜一些的。”陳姍下巴在膝蓋上一點一點，邊望著梳妝臺上她和陳袖婷的合照出神邊緩緩地說著話，“但是現在讓我再選一個時間點回去，我倒是有些糾結了。”
“那是要選擇結束嗎？”孟殊問。
“那也不行，”陳姍像是突然被人點醒，她猛地一下直起身子，“我還有一件事情沒跟我媽一起做過，讓我回到我帶我媽旅游的前幾天吧，也就是我們出事的前幾天。”
啊這……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死亡倒計時麽？
孟殊摩挲著兩個手指，委婉道：“其實你如果想帶你媽媽出去旅游，可以選另外的時間……”
“另外的時間我沒錢，那是我拿的第一筆獎學金，沒道理我請我媽出去玩還要她付錢吧。”陳姍聳了聳肩膀，“你們只是孟婆，又不是財神，這個幫不了我。”
孟殊感覺胸口突然中了兩箭，在陽間時候被工資支配的恐懼又回來了。
之前在楊懷瑾的那個如果世界，淩行舟後來跟他解釋過是因為孟殊是生魂，權限多，所以才有了所謂的“無中生有”技能，在這裏別說有權限了，淩行舟都被“人生攻擊”了，錢這回事他們根本就幫不上忙了。
“但是有件事情我需要再提醒你一遍，”一直看著孟殊自己發揮的淩行舟見他沈默下來，主動開口提醒陳姍，“你的如果世界只到你的二十二歲為止，往後的時間就沒有了，換句話說，你在如果世界到了現實生活中那個死亡的時間點，你會再次死亡，並且，結束本次如果世界。”
“也就是說，如果我選擇回到出事的那前幾天，幾天後不管我做什麽，也依舊會死。”
“雖然這樣說有些殘忍，但事實就是這樣，”淩行舟說，“所以我的……我的同事建議你換一個時間點。”
“怎麽樣，需要換一個時間點嗎？”孟殊立即跟著淩行舟的話接下去問陳姍。
“不用了，這個後果我接受，我還是要去那個時間點，但我希望你們兩個幫我一件事，不要把我們幾天後就會死的事情告訴我媽。”
淩行舟表示這有點難：“你們進來如果世界之前我給你們完整地講過相關事項，我想她應該會知道的，而且她也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你們一定要這麽官方麽，有點人情味好不？”
孟殊立即阻止了還想說話的淩行舟：“我們答應你，現在開始，你說什麽做什麽我們都會全力輔助。”
“好，那麻煩你們了。”
……
按照陳姍的想法，孟殊和淩行舟幫她回到了她們出事的前五天。
說心裏話，其實孟殊也不太理解為什麽陳姍非要回到出事的前幾天，明明知道自己五天後可能就會死，卻還要執意如此。
雖說總有人說要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過，但要是真這樣，心理壓力該有多大啊？
淩行舟手動撫平孟殊不知不覺皺起來的眉頭，觸碰到的那一刻，指尖不著痕跡地抖了抖：“你自己都難接受，還滿口答應她？”
“那沒辦法，這是人家希望的事情，我們總得幫她們實現吧，而且我說的那些話也沒什麽意義，不管發生什麽，有了哪些變數，五天後她們死亡是最終的結局，我這樣說，也只能讓她們稍微自在一些。”
“也是。”見孟殊放松眉頭，淩行舟把手放了下來。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之前在楊懷瑾的如果世界，有危險的那個是我，現在在這裏，我感覺有危險的是你，如果你在這裏出了什麽事情，回到地府會怎麽樣？”
“實話說，我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淩行舟沒有告訴孟殊，他指尖的疼痛已經緩緩蔓延至手掌心，非但沒有隨著時間點的改變而緩解，反而更加嚴重了，尤其，在觸碰到孟殊的那一刻。
孟殊有些著急：“那我能替你做什麽？”
“你保護好自己。”淩行舟拍了拍他說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實話孟殊不太相信淩行舟這句話，還在陽間的時候，他因為替自己擋雨導致第二天發燒的時候，也說自己沒事，結果……
“那你要答應我，我們兩個完完整整進來的，也要完完整整出去。”孟殊加重了完完整整的音，神情是少見的嚴肅。
“我答應你，你放心。”
見孟殊依舊是一副擔心的樣子，淩行舟把他摟過來跟他再三保證，差點就豎起三個指頭跟他發誓了，孟殊面上才收斂起表情。
當初陽間的事情，他絕對不要再經歷第二遍。
……
母女兩個最後定下來的地方和現實生活中一樣，去北邊草原。
在現實生活中，她們因為大大小小的事情拖了五天才出發，這回直接跳過了那些瑣事，並且把交通工具從汽車換成了火車。
“那地方海拔有點高，媽你記得帶好氧氣瓶，還有晝夜溫差大，註意穿好衣服……”陳姍在去火車站的路上喋喋不休地叮囑著陳袖婷，換了現實生活中的陳袖婷肯定會說你是我媽還是我是你媽這種話來阻止陳姍的碎碎念，許是在這裏經歷了許多之前沒經歷過的，尤其現在陳姍還頂著她自己的身軀，也就沒有反駁，陳姍說什麽，她就應什麽。
“所以我們為什麽又不幫她們一鍵轉移算了？”孟殊兩只手扒拉著淩行舟的胳膊，周圍是熟悉的呼嘯而過的風，“我感覺我吃了好多朵雲了。”
這畫面似曾相識，淩行舟條件反射差點又要把之前在邵一帆的如果世界的那套首先其次最後搬出來了，話到嘴邊緊急剎車後，手搭在孟殊的手臂上把他圈到懷裏，跟他解釋：“陳姍不願意忽略這一步。”
“在一段旅程中，出發永遠是最美好的，因為它永遠充滿著期待。”陳姍當時是這麽說的。
孟殊下巴擱在淩行舟肩膀上，雖然這畫面和之前的有幾分相似，但是速度要快上太多，周圍景色飛速滑過讓他有些發暈，他正想問淩行舟要幾個小時才能到，卻發現淩行舟的肩膀在小幅度地顫抖。
“行舟你怎麽了？”
“……”淩行舟似乎是咬著牙在忍著什麽。
“有事不許瞞我。”孟殊擡起頭空開點間隙，伸手扶住淩行舟的肩膀，“你在痛？”
淩行舟皺著眉心點了點頭。
“為什麽會這樣？”孟殊放開淩行舟，發覺他的顫抖幅度似乎小了一些，起碼，比剛才自己抱著他的時候要小。
孟殊腦中滑過一絲疑慮，試探著問：“你在痛……是因為我麽？”
淩行舟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其實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奇怪，要說這個如果世界和之前的那些最大的區別就是，就是這個如果世界有兩個人，並且互換了了身體，而淩行舟的墜子是造成她們互換身體的原因，那麽問題就是出在了這枚墜子上。
而最詭異的是，他和孟殊靠得越近，疼痛感似乎是在加劇蔓延，要是沒有直接接觸，倒是能緩解一些。
難不成是因為墜子是地府之物，孟殊是陽間之魂，兩者相克？
可之前，他這枚墜子也是帶在身上的，無外乎沒有拿出來，這次也是因為完成征調沒來得及放回去，而且霍老太的如果世界，他也是掛在外面的，那時候一點事都沒有。
“那……”孟殊有些驚慌地倒退一步。
“跟你沒關系。”淩行舟伸手把還想繼續倒退的孟殊再次摟到懷裏，又重覆了一遍，“跟你沒關系。”
孟殊很想說你還是把我放開吧，但哪怕是他感受不到那麽強烈的觸碰，也能感覺到淩行舟把他抱得很緊，想掙脫都掙脫不了。
孟殊很少見到淩行舟慌張的樣子，上一回，應該還是十年前，兩個人因為領養的事情冷戰，對方往自己枕頭下塞棒棒糖被自己戳穿的時候。
他突然覺得，淩行舟和淩川似乎在慢慢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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