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調（二）
關燈
小
中
大
征調（二）
說話的就是那個喝多了酒休克的女孩，她的名字叫江玥，穿著一身黑衣服，個子不算高，五官幹凈漂亮，是個很好看的姑娘。
孟殊一尷尬就容易結巴：“既既既然到了，怎麽還不回去？”
“我還被你倆綁著呢，怎麽回去？”江玥用下巴點了點被鐵鏈綁著的雙手。
淩行舟給江玥松開了鐵鏈，孟殊用餘光看見她的臉有些紅，估計是休克前喝了太多酒導致的，所以他一下沒忍住多說了一句：“以後喝酒不能那麽兇了。”
江玥原本在松自己的手腕，聽到孟殊這句話，在原地一動不動楞了片刻，然後輕輕應道：“不會了。”
江玥和男朋友交往了七年，七年裏，兩個人沒有吵過一次架，男朋友總是無限的包容她寵著她，江玥不止一次地想過，她的男朋友已經不能從自己的生命裏離開了。
但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喜歡捉弄人，江玥的男朋友一年前查出了癌癥，和病魔抗爭一年後，在病床上輕輕地握著江玥的手，虛弱的、緩慢的、溫柔的跟她說了最後一句話：“要找個比我更好的人。”
心電監護儀發出生命停止的可怕信號時，江玥已經淚流滿面，哪裏還有更好的人呢，對江玥來說，沒有人會比他更好了。
男朋友的去世對江玥打擊很大，她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著男朋友的照片以淚洗面，茶飯不思只用酒精麻痹自己，江玥甚至想過和他一起走了算了，家裏人也心疼她，但所有的安慰都無濟於事，在一天的晚上，江玥因為攝入了過度的酒精，直接造成了休克，被正好路過的黑白無常勾到了地府。
酒精的作用讓江玥整個人沒有什麽知覺，就感覺自己飄在空中，被人拉著拽著到了一個昏暗的地方，看見一座橋，看見一條河。
奈何橋，忘川河，這是死了的人才會來的地方吧，江玥心想她這是死了？
得到這個認知的江玥有些難以言喻的興奮，她可以和她的男朋友團聚了！
意外魂體不是真正的鬼魂，不用喝孟婆湯，直接就被帶到孤魂野鬼的聚集地，江玥聽人說這裏都是不願意輪回的鬼，有不願忘記親人愛人的，有自身執念到了極點的，還有許許多多因為各種各樣理由不願去輪回的，她男朋友一定不會願意把她忘了的！這個念頭已出現在江玥的腦海中時，她像是瘋了一樣，在鬼魂群裏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可這裏的鬼沒有一個是江玥的男朋友。
“他選擇把我忘記，去輪回了？”江玥無力地縮在角落喃喃道。
【說明他沒有你愛他這麽愛你咯。】
【相信感情能永恒這種事也就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他說不定早就煩死你了，當解脫呢。】
周圍烏泱泱的鬼魂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吵得江玥頭疼，江玥剛要大喊你們別吵了，耳朵就被一雙柔軟的手覆蓋住，那些難聽的話瞬間就聽不見了，江玥擡起頭一看，是個老婦。
“姑娘別難過了，輪回並不是他不愛你了，而是他希望在沒他的日子，你也能過得很好。”老婦穿著一身玄色長袍，兩條銀色長辮子垂在胸前，慈眉善目的仿佛與這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她的語氣平緩而溫柔，“你的人生還很長，你不屬於這裏。”
一路上是怎麽回來的，江玥記不太清楚了，思緒清晰之後只能看見自己被兩個穿和地府裏安慰她的老婦一樣袍子的年輕鬼差帶到了自家樓底下，深夜裏，家家戶戶閉燈安睡，只有自己家裏燈火通明，江玥想起來，自從她男朋友去世之後，家裏人每天都很擔心她，晚上都不敢睡覺，怕江玥做傻事。
江玥雙眼看著那個亮堂的窗口，堵在胸口的情緒漸漸消散，腦海中混亂的絲線被慢慢理清，她突然就想通了。
就像那個老婦人說的，自己的人生很長，把自己弄得一塌糊塗，家裏人會難過，她的男朋友也是，他和家裏人一樣，都會希望江玥能過得更好。
江玥從前不知道在哪裏聽來一個故事，說沒有輪回的鬼魂會托夢給生前重要的人，但只要選擇了輪回，那麽就不會再有托夢這一說法。
江玥是在他男朋友離開一周以後到的地府，這一周裏，她沒有夢見過她的男朋友，一次都沒有。
“他不希望你年紀輕輕一直牽掛他一個已經不在的人，索性不如斷了你所有的念想。”這是江玥離開地府之前，老婦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江玥不知老婦的身份，但她相信老婦說的所有話不僅僅只是在安慰她。
他希望自己一個人過得好，那自己就如他所願，至於輪不輪回，忘不忘記的，江玥不再多想，左右她還記得他們的過去便好。
等待著兩個鬼差給江玥松綁，沒想到這兩個鬼差居然還聊起來了，聊起來就算了，靠那麽近幹嘛，兩個都是高個子，站在一塊跟兩堵墻似的，於是江玥忍無可忍開口打斷了他們。
個子稍矮的年輕鬼差似乎知道她是因為喝多酒了變成這樣才出聲提醒她，她鄭重地思索後回答說不會了。
“不會了。”江玥又重覆了一遍，說給淩行舟和孟殊聽，也說給自己聽。
送江玥回家之後，孟殊清點了剩下的人頭，這次任務執行得比想象中快，夜游神給他們一個晚上的時間送完這九個鬼魂，現在時間只過去不到一半，鬼魂只剩下兩個。
後面的這兩個鬼魂稍微有些難纏，一個是因為高考失利而患上抑郁癥的年輕男孩，一個是因為殺了人後自殺但是下不了狠手最終沒死透的中年男人。
年輕男孩叫吳洋，從小是天之驕子，每次考試都是名列前茅，沒想到唯一一次的失誤居然在了最重要的高考上面，接受不了現實就吞了一瓶安眠藥，好在家裏人救治及時，第一時間把他送到了醫院，命是救回來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因為黑白無常把吳洋隔壁病房剛去世的病人魂勾走之後，順便把他的也勾走了。
看著夜晚安靜的醫院廣場，吳洋似乎還是不想回到自己的病房。
“都走過一趟鬼門關了，還不願意好好活下來麽？”見吳洋面對著自己的住院樓站了許久，孟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洋自嘲地哼笑一聲：“我真是一個失敗的人，就連死都死不掉。”
孟殊：“……”
淩行舟：“……”
自殺沒成功的中年男人：“……”
有被內涵到。
“如果你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才不願意好好活下去，那你得明白這一失敗並不代表你的人生都失敗了。”
吳洋僵著身子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說話的孟殊。
見吳洋直楞楞地看著自己，孟殊心一橫，說道：“如果不能接受失敗，那就永遠達不到成功，你想一直做個失敗的人麽？”
吳洋壓了壓眉毛：“你在用激將法？”
被拆穿的孟殊強裝淡定：“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務，把你送回去。”
“如果我不願意回去呢？”
“不管你願不願意回去，你現在依舊是陽間的一條生命，且不管你回去之後選擇生還是選擇死是你自己的考量，我只告訴你，你的生命很珍貴，偶爾的失敗不會影響它的珍貴程度，你是走過鬼門關的人，現下你有了一次後悔的機會重新選擇活著，很多時候，不是每個人都有後悔的權利。”
孟殊曾經也有過一段很低落的時期，當時的他也是經歷了高考失利，又剛搬離孤兒院開始獨自生活，小船也還沒找到，那是孟殊活了十幾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那麽失敗。
他常常會想，如果在某一時間他沒有做某件事，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還是那時候的孟清樺安慰他，小的時候孟清樺都是摸摸孟殊的頭，長大以後就變成了拍拍肩膀，院長溫和的語氣說著戳人心窩的話：後悔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因為它除了會讓人難受以外，起不了任何作用，人生沒有返回鍵。
後面這句話，孟殊記了很久。
不知道吳洋是不是被孟殊說動了，反正他依舊站在原地，像是在和自己作鬥爭，最後長長地舒了口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病房走去。
屬於吳洋的那件病房發出中年嗓音驚喜的叫聲，孟殊和淩行舟拉著最後一個鬼魂離開了。
“其實我沒什麽把握，抑郁癥這種東西我沒經歷過，我不知道身體不能分泌多巴胺會有多難熬。”孟殊其實有些自責，他這麽做其實有點精神綁架的意味，但他打心底想讓吳洋珍惜生命。
“你很厲害。”一直看著孟殊自己發揮的淩行舟終於說了從醫院開始的第一句話，“他好像聽進去了。”
孟殊輕輕嘆了口氣：“但願如此。”
比起吳洋，後面那個鬼魂就好解決多了，中年男人因為嫉妒好朋友工作順利家庭美滿，自己卻孤身一人還過得一地雞毛，在一次在朋友家的聚餐時，喝多了的他因為覬覦好友妻子的美貌想對她進行侵犯，被好友抓個正著，他一氣之下就拿起水果刀捅死了自己的好友，因為怕被追究責任判刑，當即把刀口朝向了自己，但是由於太過慌張加上實在對自己下不了狠手，水果刀刺偏了，他只暈了過去，沒有死透。
意料之中，黑白無常來帶走好友鬼魂的時候，順便把他也帶走了。
“什麽玩意兒！覬覦好朋友的老婆，還殺了好朋友，居然為了逃避責任把自己也殺了，不行，這責任非讓他擔不可！”
比起對吳洋的曉之以理，孟殊對這個中年男人沒一點耐心，淩行舟更是一句話都不想聽他講，直接拎起了他的鬼魂往他躺在地上的肉身裏塞，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該他承擔的責任，別妄想用假死來掩蓋。
空蕩蕩的鐵鏈在最後一個鬼魂離開後自動縮小，然後湮滅在了黑幕裏。
“我們這是，任務完成了？”
“是的。”淩行舟說，“嚴格來說，提前完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說話的就是那個喝多了酒休克的女孩，她的名字叫江玥，穿著一身黑衣服，個子不算高，五官幹凈漂亮，是個很好看的姑娘。
孟殊一尷尬就容易結巴：“既既既然到了，怎麽還不回去？”
“我還被你倆綁著呢，怎麽回去？”江玥用下巴點了點被鐵鏈綁著的雙手。
淩行舟給江玥松開了鐵鏈，孟殊用餘光看見她的臉有些紅，估計是休克前喝了太多酒導致的，所以他一下沒忍住多說了一句：“以後喝酒不能那麽兇了。”
江玥原本在松自己的手腕，聽到孟殊這句話，在原地一動不動楞了片刻，然後輕輕應道：“不會了。”
江玥和男朋友交往了七年，七年裏，兩個人沒有吵過一次架，男朋友總是無限的包容她寵著她，江玥不止一次地想過，她的男朋友已經不能從自己的生命裏離開了。
但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喜歡捉弄人，江玥的男朋友一年前查出了癌癥，和病魔抗爭一年後，在病床上輕輕地握著江玥的手，虛弱的、緩慢的、溫柔的跟她說了最後一句話：“要找個比我更好的人。”
心電監護儀發出生命停止的可怕信號時，江玥已經淚流滿面，哪裏還有更好的人呢，對江玥來說，沒有人會比他更好了。
男朋友的去世對江玥打擊很大，她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著男朋友的照片以淚洗面，茶飯不思只用酒精麻痹自己，江玥甚至想過和他一起走了算了，家裏人也心疼她，但所有的安慰都無濟於事，在一天的晚上，江玥因為攝入了過度的酒精，直接造成了休克，被正好路過的黑白無常勾到了地府。
酒精的作用讓江玥整個人沒有什麽知覺，就感覺自己飄在空中，被人拉著拽著到了一個昏暗的地方，看見一座橋，看見一條河。
奈何橋，忘川河，這是死了的人才會來的地方吧，江玥心想她這是死了？
得到這個認知的江玥有些難以言喻的興奮，她可以和她的男朋友團聚了！
意外魂體不是真正的鬼魂，不用喝孟婆湯，直接就被帶到孤魂野鬼的聚集地，江玥聽人說這裏都是不願意輪回的鬼，有不願忘記親人愛人的，有自身執念到了極點的，還有許許多多因為各種各樣理由不願去輪回的，她男朋友一定不會願意把她忘了的！這個念頭已出現在江玥的腦海中時，她像是瘋了一樣，在鬼魂群裏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可這裏的鬼沒有一個是江玥的男朋友。
“他選擇把我忘記，去輪回了？”江玥無力地縮在角落喃喃道。
【說明他沒有你愛他這麽愛你咯。】
【相信感情能永恒這種事也就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他說不定早就煩死你了，當解脫呢。】
周圍烏泱泱的鬼魂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吵得江玥頭疼，江玥剛要大喊你們別吵了，耳朵就被一雙柔軟的手覆蓋住，那些難聽的話瞬間就聽不見了，江玥擡起頭一看，是個老婦。
“姑娘別難過了，輪回並不是他不愛你了，而是他希望在沒他的日子，你也能過得很好。”老婦穿著一身玄色長袍，兩條銀色長辮子垂在胸前，慈眉善目的仿佛與這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她的語氣平緩而溫柔，“你的人生還很長，你不屬於這裏。”
一路上是怎麽回來的，江玥記不太清楚了，思緒清晰之後只能看見自己被兩個穿和地府裏安慰她的老婦一樣袍子的年輕鬼差帶到了自家樓底下，深夜裏，家家戶戶閉燈安睡，只有自己家裏燈火通明，江玥想起來，自從她男朋友去世之後，家裏人每天都很擔心她，晚上都不敢睡覺，怕江玥做傻事。
江玥雙眼看著那個亮堂的窗口，堵在胸口的情緒漸漸消散，腦海中混亂的絲線被慢慢理清，她突然就想通了。
就像那個老婦人說的，自己的人生很長，把自己弄得一塌糊塗，家裏人會難過，她的男朋友也是，他和家裏人一樣，都會希望江玥能過得更好。
江玥從前不知道在哪裏聽來一個故事，說沒有輪回的鬼魂會托夢給生前重要的人，但只要選擇了輪回，那麽就不會再有托夢這一說法。
江玥是在他男朋友離開一周以後到的地府，這一周裏，她沒有夢見過她的男朋友，一次都沒有。
“他不希望你年紀輕輕一直牽掛他一個已經不在的人，索性不如斷了你所有的念想。”這是江玥離開地府之前，老婦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江玥不知老婦的身份，但她相信老婦說的所有話不僅僅只是在安慰她。
他希望自己一個人過得好，那自己就如他所願，至於輪不輪回，忘不忘記的，江玥不再多想，左右她還記得他們的過去便好。
等待著兩個鬼差給江玥松綁，沒想到這兩個鬼差居然還聊起來了，聊起來就算了，靠那麽近幹嘛，兩個都是高個子，站在一塊跟兩堵墻似的，於是江玥忍無可忍開口打斷了他們。
個子稍矮的年輕鬼差似乎知道她是因為喝多酒了變成這樣才出聲提醒她，她鄭重地思索後回答說不會了。
“不會了。”江玥又重覆了一遍，說給淩行舟和孟殊聽，也說給自己聽。
送江玥回家之後，孟殊清點了剩下的人頭，這次任務執行得比想象中快，夜游神給他們一個晚上的時間送完這九個鬼魂，現在時間只過去不到一半，鬼魂只剩下兩個。
後面的這兩個鬼魂稍微有些難纏，一個是因為高考失利而患上抑郁癥的年輕男孩，一個是因為殺了人後自殺但是下不了狠手最終沒死透的中年男人。
年輕男孩叫吳洋，從小是天之驕子，每次考試都是名列前茅，沒想到唯一一次的失誤居然在了最重要的高考上面，接受不了現實就吞了一瓶安眠藥，好在家裏人救治及時，第一時間把他送到了醫院，命是救回來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因為黑白無常把吳洋隔壁病房剛去世的病人魂勾走之後，順便把他的也勾走了。
看著夜晚安靜的醫院廣場，吳洋似乎還是不想回到自己的病房。
“都走過一趟鬼門關了，還不願意好好活下來麽？”見吳洋面對著自己的住院樓站了許久，孟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洋自嘲地哼笑一聲：“我真是一個失敗的人，就連死都死不掉。”
孟殊：“……”
淩行舟：“……”
自殺沒成功的中年男人：“……”
有被內涵到。
“如果你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才不願意好好活下去，那你得明白這一失敗並不代表你的人生都失敗了。”
吳洋僵著身子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說話的孟殊。
見吳洋直楞楞地看著自己，孟殊心一橫，說道：“如果不能接受失敗，那就永遠達不到成功，你想一直做個失敗的人麽？”
吳洋壓了壓眉毛：“你在用激將法？”
被拆穿的孟殊強裝淡定：“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務，把你送回去。”
“如果我不願意回去呢？”
“不管你願不願意回去，你現在依舊是陽間的一條生命，且不管你回去之後選擇生還是選擇死是你自己的考量，我只告訴你，你的生命很珍貴，偶爾的失敗不會影響它的珍貴程度，你是走過鬼門關的人，現下你有了一次後悔的機會重新選擇活著，很多時候，不是每個人都有後悔的權利。”
孟殊曾經也有過一段很低落的時期，當時的他也是經歷了高考失利，又剛搬離孤兒院開始獨自生活，小船也還沒找到，那是孟殊活了十幾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那麽失敗。
他常常會想，如果在某一時間他沒有做某件事，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還是那時候的孟清樺安慰他，小的時候孟清樺都是摸摸孟殊的頭，長大以後就變成了拍拍肩膀，院長溫和的語氣說著戳人心窩的話：後悔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因為它除了會讓人難受以外，起不了任何作用，人生沒有返回鍵。
後面這句話，孟殊記了很久。
不知道吳洋是不是被孟殊說動了，反正他依舊站在原地，像是在和自己作鬥爭，最後長長地舒了口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病房走去。
屬於吳洋的那件病房發出中年嗓音驚喜的叫聲，孟殊和淩行舟拉著最後一個鬼魂離開了。
“其實我沒什麽把握，抑郁癥這種東西我沒經歷過，我不知道身體不能分泌多巴胺會有多難熬。”孟殊其實有些自責，他這麽做其實有點精神綁架的意味，但他打心底想讓吳洋珍惜生命。
“你很厲害。”一直看著孟殊自己發揮的淩行舟終於說了從醫院開始的第一句話，“他好像聽進去了。”
孟殊輕輕嘆了口氣：“但願如此。”
比起吳洋，後面那個鬼魂就好解決多了，中年男人因為嫉妒好朋友工作順利家庭美滿，自己卻孤身一人還過得一地雞毛，在一次在朋友家的聚餐時，喝多了的他因為覬覦好友妻子的美貌想對她進行侵犯，被好友抓個正著，他一氣之下就拿起水果刀捅死了自己的好友，因為怕被追究責任判刑，當即把刀口朝向了自己，但是由於太過慌張加上實在對自己下不了狠手，水果刀刺偏了，他只暈了過去，沒有死透。
意料之中，黑白無常來帶走好友鬼魂的時候，順便把他也帶走了。
“什麽玩意兒！覬覦好朋友的老婆，還殺了好朋友，居然為了逃避責任把自己也殺了，不行，這責任非讓他擔不可！”
比起對吳洋的曉之以理，孟殊對這個中年男人沒一點耐心，淩行舟更是一句話都不想聽他講，直接拎起了他的鬼魂往他躺在地上的肉身裏塞，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該他承擔的責任，別妄想用假死來掩蓋。
空蕩蕩的鐵鏈在最後一個鬼魂離開後自動縮小，然後湮滅在了黑幕裏。
“我們這是，任務完成了？”
“是的。”淩行舟說，“嚴格來說，提前完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