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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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一毛錢。”王伯笑著對李樂一豎起一根手指頭。
李樂一點點頭，抓著祁寒的胳膊，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祁寒把要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一毛錢，微信紅包發群裏都沒人搶的程度，而李樂一會為了自己能賺到一毛錢開心不已，手臂上那道觸感溫熱有力，仿佛能把它主人的情緒也一同傳過來。祁寒無聲地彎了唇角，對王伯說：“那我幫您搬吧。”
李樂一也有些躍躍欲試，卻被祁寒一眼掃了回去：“你去拿電子秤和塑料袋。”
把僅剩的西瓜搬上車後，王伯先在院子裏掉了車，開到路邊上才讓祁寒和李樂一上去。
“你們兩個註意安全，這條路有一道又窄又不平，你慢點開。”
祁寒聽完王伯的囑咐，問：“您這有安全帽嗎？”
“有倒是有。”王伯的目光在他們兩人間打了個轉，說：“但只有一個。”
“一個就夠了，麻煩您拿出來給李樂一。”
王伯應了一聲，進去拿帽子了。李樂一坐在前座看祁寒研究這輛三輪車，問：“你不用戴帽子嗎？”
“不用。”祁寒大致了解了一下這臺電動三輪車的構造，才輕飄飄地看了李樂一一眼，嘴角揚著：“給你遮太陽用，我不怕曬。”
“那我也不怕曬！”
“戴著吧，曬黑了不好看。”
李樂一對自己好不好看沒有概念，他只覺得祁寒現在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電動三輪前面只有一道不足一米寬的座，此時他和祁寒胳膊挨著胳膊坐的很緊，李樂一又往祁寒那邊湊近了幾分，祁寒正想看王伯出來沒，偏過頭耳朵擦過李樂一的鼻尖，對視上的那一秒祁寒連呼吸都頓住了。
李樂一只是眨了眨眼睛，祁寒卻感覺那睫毛都掃他臉上來了，掃的他又癢又難受，心臟跳動的頻率都錯亂起來。
半響，李樂一才退回去，揚著笑，說了他第一次見祁寒說的那句話：“你笑，好看。”
祁寒吐了一口氣，低頭像是自嘲地笑了笑，就算是再遲鈍也能意識到自己對李樂一的感情不一樣了，兩句同樣的話，或許李樂一是以同樣的心情說出來的，但祁寒不是以同樣的心情來聽了。
王伯把帽子拿出來，祁寒接過給李樂一帶上，末了拍了拍李樂一的頭，李樂一輕啊了一聲，嘟囔著說：“這帽子好重。”
“重點防曬。”祁寒啟動車子，說：“坐好了，可以抓著我的手。”
李樂一聽話地環住祁寒的胳膊，他抱得有些緊，有點妨礙祁寒開車，但祁寒沒說話，徑自開著向前走了。
六公裏的路硬生生給祁寒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縣道上，祁寒找了塊樹蔭處才停下來。
“下來吧。”祁寒停穩車說。
李樂一站起身就要往下跳，祁寒在後面沈聲道：“不許跳，扶著下去。”
李樂一只好扶著車把手下去，又見祁寒拿了板凳過來放在地上，說：“坐著，渴了就喝水，餓了就吃你兜裏的糖。”
“那瓜...”李樂一指著一車的瓜要說話時別祁寒打斷道：“這些我來，你就坐在著。”
祁寒找了兩塊石頭墊在三輪車後輪上，又把三輪車後板放下來，拿出電子秤和塑料袋放一旁，做完這些他才到李樂一旁邊坐下。
李樂一見他坐下來，立馬把剛剛從車前座底下找到的蒲扇使勁搖起來，邊搖邊問：“大不大？”
祁寒正喝著水，冷不丁聽到他這一句，喉管的水走錯了道，嗆得他猛烈咳起來。
“什麽大不大？”
“我扇得風呀。”李樂一又猛地搖了兩扇子，祁寒額前的劉海都給他扇起來了，“不大嗎？”
“挺大的，給你自己扇吧。我不用。”
李樂一不肯，固執地伸長手臂給自己和祁寒兩個人扇，扇了沒一會手就酸了，只得放下扇子給自己捏手。
祁寒無奈地拿過扇子，一下一下地給李樂一搖著風，李樂一頭頂上有撮頭發，祁寒搖一下它便立一下，李樂一自己也感覺到了，擡著眼睛盡力往上看，眼白都快翻出來了也看不到，末了只能作罷，張著他那漏風的牙，閉著眼享受祁寒給他扇扇子。
祁寒看他的模樣心頭忽然泛起點苦澀來，他的嗓子有點啞，叫了聲李樂一的名字。
“嗯？”李樂一倏地睜開眼睛，望向祁寒。
“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知道呀。”李樂一坐直了身子，像被老師抽中回答問題的學生那樣一板一眼地說：“喜歡就是看到它就很高興，想把它帶回家藏起來。”
“我說的不是喜歡一個東西，是喜歡一個人。”祁寒搖扇子的手慢下來，他想聽聽李樂一的回答。
“這個我也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想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都給他。”
“這是你阿姐教你的？”
李樂一搖頭，挺著胸脯驕傲地說：“這個是我自己想到的。”
有些東西在祁寒腦海裏飛逝過，他抓住李樂一的手臂，像抓住那些東西那樣問：“所以，你也喜歡我？”
“嗯。”李樂一笑著點點頭，肯定地說：“我喜歡你，也喜歡我阿姐。”
手臂上的力道忽然散去，讓李樂一沒由來地慌了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祁寒沒出現之前，李樂一喜歡的東西只想留給阿姐，祁寒出現後，李樂一又想把喜歡的東西也給祁寒一份。所以他知道自己是喜歡祁寒的。
“那你對我的喜歡，和對你阿姐的喜歡，是一種喜歡嗎？”祁寒問完，又希望李樂一不要回答，他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答案。
李樂一眼裏有些迷惘，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覺得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錯了，李樂一垂眸，小聲地問：“喜歡，也有很多種嗎？”
“有的，你對你阿姐的喜歡是因為她是你阿姐，一直照顧著你長大，那你對我的喜歡呢？”
李樂一不知道，他不是好學生，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出來。
“也是和你阿姐一樣的嗎？”
聽完這句話，李樂一立刻擡起頭，說：“不一樣的。”祁寒不是他的親人，也沒有陪他長大，但他還是很喜歡他，所以和阿姐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祁寒松了一口氣，像是覺得這個學生不太笨，還有可以教的餘地，他眼底也升出點笑意來，問：“那知道哪裏不一樣嗎？”
李樂一誠實地搖頭，他希望祁寒再給他一點提示，但祁寒不肯再教他了，只說：“李樂一，我們出來賺錢這件事，不要告訴你阿姐好不好？”
“為什麽？”李樂一想讓阿姐知道，知道他有賺錢的能力了。
“這是我們倆的秘密，也是你對我的喜歡和對阿姐的喜歡不一樣的地方，如果你告訴阿姐了，那就都一樣了。”
李樂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聽到祁寒慢慢地說：“我們最後一天賣完瓜，你把攢的錢都放在阿姐面前，會給她一個更大的驚喜，你知道驚喜嗎？”
“知道。”阿姐每年在他生日前都會準備好禮物，但是到他生日那天才會給他，這就是驚喜。
“嗯，那說好了，不告訴阿姐。”
“好。”
祁寒又把扇子搖了起來，他想抽空去找李焰清聊一下，或許可以帶李樂一去南城醫院一趟。
褲兜的手機傳來震動，舍友發來消息。
帥無可帥：【性向測試表：快來看看你喜歡的TA是誰？】
Qi：？
帥無可帥：測測吧，我挺害怕的。
Qi：不用測了。
帥無可帥：好吧，其實我也相信你是直的。
Qi：不好意思，辜負你信任了。
帥無可帥：？？？
帥無可帥：你說清楚什麽意思？？
帥無可帥：大哥？？
祁寒不理他的連續轟炸，倒是手機一直的震動引來李樂一的好奇，問：“這是什麽？”
“這個，”祁寒看著手機界面，心思動了一下，點開微信裏的貪吃蛇小程序，對李樂一說：“游戲機，想玩游戲嗎？”
李樂一點頭，“過來。”祁寒張開手臂，讓李樂一坐在自己兩腿間，從後面圈住他，雙手嗑在雙膝上，教李樂一玩游戲。
李樂一上手地很快，沒一會就能自己玩得很溜了。祁寒便不再幹涉他，任他自己玩，而他就著這個姿勢在後面看，兩個人的呼吸在這塊方寸之間糾纏交錯。
一整天到下午要收攤時，祁寒賣了二十五個西瓜，而李樂一正在玩他的第三十五把游戲，眼看這條蛇要破他上一局的最高記錄時，游戲機屏幕突然黑了，李樂一楞了一秒，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它也不見反應，祁寒收了東西往這邊走過來，李樂一看到他時把游戲機往身後藏了藏。
祁寒看到他的動作笑了聲，問：“這是我的東西，還想據為己有啊？”
“不是，”李樂一搖頭，“你很喜歡這個東西嗎？”
“還行吧。”祁寒隨意地說。
還行應該不是非常喜歡的意思，李樂一怕他知道這個東西壞了傷心，也知道不能一直瞞著他，只得把那個黑屏的游戲機拿出來遞到祁寒面前，帶著愧意說：“對不起，我把他弄壞了。但是你別傷心，”李樂一又立刻保證：“我可以賠一個給你。”
“你怎麽賠？”祁寒猜手機應該只是沒電了，但他故意逗李樂一，還裝出點難過的樣子。
“我可以給你再買一個，這個東西貴嗎？”
“不貴，但這裏沒得賣。”
“那怎麽辦？”李樂一也很為難。
“你拿別的東西抵一下也可以。”
“什麽東西？”
李樂一沒設防備地看著祁寒，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賠自己東西，祁寒的目光從他的眼睛，下移到鼻子，最後落在李樂一的嘴唇上。
李樂一的嘴唇很飽滿，應該是他全臉上最有肉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缺了顆的牙不習慣，李樂一喜歡把唇張開一點，以至於祁寒能看到上下唇間露出一條縫兒，似乎帶著無限的隱秘，引誘著人去一探究竟。
祁寒克制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樂一，手攥著褲縫撚地死緊，面上卻風輕雲淡，帶著點玩笑的語調問：“要不，你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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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一也有些躍躍欲試，卻被祁寒一眼掃了回去：“你去拿電子秤和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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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應了一聲，進去拿帽子了。李樂一坐在前座看祁寒研究這輛三輪車，問：“你不用戴帽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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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一對自己好不好看沒有概念，他只覺得祁寒現在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電動三輪前面只有一道不足一米寬的座，此時他和祁寒胳膊挨著胳膊坐的很緊，李樂一又往祁寒那邊湊近了幾分，祁寒正想看王伯出來沒，偏過頭耳朵擦過李樂一的鼻尖，對視上的那一秒祁寒連呼吸都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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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李樂一才退回去，揚著笑，說了他第一次見祁寒說的那句話：“你笑，好看。”
祁寒吐了一口氣，低頭像是自嘲地笑了笑，就算是再遲鈍也能意識到自己對李樂一的感情不一樣了，兩句同樣的話，或許李樂一是以同樣的心情說出來的，但祁寒不是以同樣的心情來聽了。
王伯把帽子拿出來，祁寒接過給李樂一帶上，末了拍了拍李樂一的頭，李樂一輕啊了一聲，嘟囔著說：“這帽子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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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一站起身就要往下跳，祁寒在後面沈聲道：“不許跳，扶著下去。”
李樂一只好扶著車把手下去，又見祁寒拿了板凳過來放在地上，說：“坐著，渴了就喝水，餓了就吃你兜裏的糖。”
“那瓜...”李樂一指著一車的瓜要說話時別祁寒打斷道：“這些我來，你就坐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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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一見他坐下來，立馬把剛剛從車前座底下找到的蒲扇使勁搖起來，邊搖邊問：“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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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樂一倏地睜開眼睛，望向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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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也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想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都給他。”
“這是你阿姐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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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在祁寒腦海裏飛逝過，他抓住李樂一的手臂，像抓住那些東西那樣問：“所以，你也喜歡我？”
“嗯。”李樂一笑著點點頭，肯定地說：“我喜歡你，也喜歡我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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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你對你阿姐的喜歡是因為她是你阿姐，一直照顧著你長大，那你對我的喜歡呢？”
李樂一不知道，他不是好學生，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出來。
“也是和你阿姐一樣的嗎？”
聽完這句話，李樂一立刻擡起頭，說：“不一樣的。”祁寒不是他的親人，也沒有陪他長大，但他還是很喜歡他，所以和阿姐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祁寒松了一口氣，像是覺得這個學生不太笨，還有可以教的餘地，他眼底也升出點笑意來，問：“那知道哪裏不一樣嗎？”
李樂一誠實地搖頭，他希望祁寒再給他一點提示，但祁寒不肯再教他了，只說：“李樂一，我們出來賺錢這件事，不要告訴你阿姐好不好？”
“為什麽？”李樂一想讓阿姐知道，知道他有賺錢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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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聽到祁寒慢慢地說：“我們最後一天賣完瓜，你把攢的錢都放在阿姐面前，會給她一個更大的驚喜，你知道驚喜嗎？”
“知道。”阿姐每年在他生日前都會準備好禮物，但是到他生日那天才會給他，這就是驚喜。
“嗯，那說好了，不告訴阿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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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看到他的動作笑了聲，問：“這是我的東西，還想據為己有啊？”
“不是，”李樂一搖頭，“你很喜歡這個東西嗎？”
“還行吧。”祁寒隨意地說。
還行應該不是非常喜歡的意思，李樂一怕他知道這個東西壞了傷心，也知道不能一直瞞著他，只得把那個黑屏的游戲機拿出來遞到祁寒面前，帶著愧意說：“對不起，我把他弄壞了。但是你別傷心，”李樂一又立刻保證：“我可以賠一個給你。”
“你怎麽賠？”祁寒猜手機應該只是沒電了，但他故意逗李樂一，還裝出點難過的樣子。
“我可以給你再買一個，這個東西貴嗎？”
“不貴，但這裏沒得賣。”
“那怎麽辦？”李樂一也很為難。
“你拿別的東西抵一下也可以。”
“什麽東西？”
李樂一沒設防備地看著祁寒，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賠自己東西，祁寒的目光從他的眼睛，下移到鼻子，最後落在李樂一的嘴唇上。
李樂一的嘴唇很飽滿，應該是他全臉上最有肉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缺了顆的牙不習慣，李樂一喜歡把唇張開一點，以至於祁寒能看到上下唇間露出一條縫兒，似乎帶著無限的隱秘，引誘著人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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