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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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笠本來是不想參加什麽高中同學聚會的。

離過年只有半個來月的時間,一想到平日裏在學校上課是那麽累,難得放寒假,他就只想在家好好休息下。

但架不住胖子三番五次聲淚俱下,情深義重的百般勸說,仿佛沒了他,這聚會就不圓滿了似的。

明明前幾次,他不也沒去過,還不是照常完美結束了。

可白笠心軟,最終還是妥協了。

校友會舉辦了多年,他這是第一次參加。

知道可能會在這裏遇上他,白笠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硬著頭皮走進了鴻運大酒店的包間。

幾年過去,酒店裝潢升了級,包金的柱子,反著光亮的地毯,處處透著奢華與不俗。

果然不出所料,一進去便看見他一身衣冠楚楚,猶如眾星拱月般被眾人圍著交談,絲毫沒有註意到他神色慌亂的樣子。

四年了,曾經青澀的面孔變得成熟冷硬了許多,眼神深邃沈穩,笑容裏都透著幾分客套,舉止翩翩地跟過去的同學討論商業時事。

白笠心裏是又懼又喜,漸漸生了退意。

正要退出包間的時候,偏生此刻胖子剛好從外面進來,見他往外走,忙把他攔下推著往裏走。

“白笠,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來都來了,怎麽還想臨陣脫逃呢?是不是怕被灌酒哦?”

胖子嗓門大,他一出聲,許多人都聞聲看過來。

其中也包括秦惘。

他眼神微動,神色疏離冷淡,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不過兩秒,就移開了視線。

仿佛多看一眼,就覺得難受。

白笠心裏隱隱發酸,緊握著手指不讓自己表現得那麽明顯,撐起笑臉朝眾人笑了笑。

內心卻無比苦澀。

當初是他提出來的,也是他自己一聲不吭就跑掉的,還躲了他四年。

如今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秦惘要是記恨他也是應該的,任誰被甩了,都不會對對方有好臉色的。

心裏越發的酸楚,白笠收起笑,喪氣地垂下腦袋,默默坐在一旁。

仿佛犯了錯的小狗,可憐巴巴的,等著主人領回家。

眼睛卻不受控制,時不時往秦惘方向瞟去。

令他感到失落的是,秦惘就跟沒發覺似的,一直在跟別人說話,一次都沒有看過來。

身旁挨著坐的是胖子,見白笠對秦惘是看了又看,打趣道:“以前讀書的時候,你跟秦惘關系那麽好,不過幾年不見,你對秦惘怎麽還近鄉情怯了?”

說完,還以為特幽默地笑起來。

笑聲引得一些人又看過來,白笠瞄了秦惘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低下頭無地自容,不得已略微尷尬笑笑。

心臟卻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剛才胖子那句話,讓他還以為,他知道自己跟秦惘曾有過那麽一段不能宣之於口的關系。

幸好,他並不知道,那對他來說會少了很多難堪。

他再也無法提起精神,心不在焉地應付他們的談話,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這頓這頓飯。

——

酒足飯飽,有人提議去娛樂娛樂,當即有人附和說好。

白笠本來就想先溜走的,但看這情況就知道不成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門,朝著風花雪月KTV前行,進去後點了個最大的包廂,眾人開始鬼哭狼嚎,放飛自我。

白笠一個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默默地喝著飲料。

他是高二轉來的,大部分人都不熟,也沒什麽交流的話題,就連稍微關系好點的胖子,都是通過秦惘認識的,此時正在秦惘身邊談天說地,聊得興致勃勃。

周圍還有個女生跟他坐在一塊,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柔情,時不時撩下頭發,展示自己的嫵媚。

白笠對她有印象,那是他們班上的班花楊婕,讀書的時候,還讓他幫忙給秦惘遞過情書。

結果秦惘以為她是為了月考成績比過他,故意給他送情書,好讓他考試分心。

似乎現在他們又聊起了這件事。

因為坐得遠,他們再講什麽白笠聽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瞥見楊婕那自信大方的笑,和胖子起哄的表情。

而秦惘臉上則掛著淺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如沐春風。

白笠垂下眼皮,沒過幾秒,眼神又不自主看向了他,正好他也往這邊看來,對視的一瞬間,他看見秦惘的笑立即消失,變得冷冰冰的。

心裏下意識地咯噔一下,白笠連忙低下頭借著劉海遮擋,心卻漲滿發疼。

秦惘大概已經放下了吧,白笠忍不住想,也許他身邊都有其他人的位置了。

秦惘眼中是那麽平靜,看向他時,甚至透著幾分淡淡的疏離與冷漠。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卻還是忍不住難過。

可就在低頭的時候,他卻沒看見秦惘眼底的隱忍,以及手背上因緊握而露出的可怕青筋。

班裏的幾個女同學跑來找他喝酒,笑著說是喝不過那班男生,讓白笠給個面子一起喝點。

找白笠不找其他人是因為在這一眾男同學裏面,就屬白笠瘦弱,看上去也不太能喝的樣子。

不論如何,她們今天定要喝趴一個人。

白笠臉皮薄,心軟,不好拒絕女同學的請求,再加上心裏又有些傷感,急需酒精麻痹,便答應了。

一直目睹整個過程的秦惘,臉色更難看了,連旁邊的楊婕叫了他兩次才回過神。

楊婕笑盈盈道:“你們繼續聊,我去補個妝。”

秦惘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目光再次看向白笠那方,臉色陰沈得可怕。

有人坐了過來,端起杯子要同他喝一杯,來人是同班的蔣江,以前經常和秦惘在一起打籃球,關系還不錯。

秦惘臉色才稍微恢覆正常,目光仍舊時不時往白笠那邊瞟。

聊了幾句,他低頭不知道跟蔣江說了什麽,還往白笠這邊指了指。

蔣江哈哈一笑,露出心領神會的笑來,招呼了幾個人,端著酒,往白笠這邊過來。

幾個女同學笑嘻嘻的,一下就散開了。

一坐下,蔣江熟稔地把手搭在白笠的肩上,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合適。

秦惘忍不住皺眉,恨不得立馬把那只手拿開,腳步微動,又生生忍住了。

白笠有些暈乎乎的,擡頭看了一眼,有點眼熟,可不記得是誰,垂著眼皮思索時,便忘記推開他。

面對對方的勸酒,白笠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個不停,直到最後真的喝得迷迷糊糊,快不省人事了,手還在桌上撲騰,嘴裏還說著“喝”“繼續”“再來”這些話。

這還是白笠頭一次喝這麽多酒。

蔣江看著趴在桌上的白笠,忍不住嘖舌道:“看不出來啊,白笠看上去瘦了吧唧的,酒量還挺好,把我都喝上頭了。”

看到秦惘過來了,忍不住多嘴問道:“秦惘,你灌醉他幹啥呀,我還記得你們以前關系最好了。”

秦惘看著白笠睡熟的面孔,說了兩個字:“報仇。”

面上雖雲淡風輕,可那股咬牙切齒地語氣還是讓蔣江眼皮一跳,腦中飛速旋轉。

什麽仇?

愛恨情仇?

一想到這,腦中不由自主上演了一出三角戀情,代入他們各自的臉後,忍不住頭皮發麻,再也無法繼續下去想下去。

喝了那麽多酒,蔣江覺得腦仁有點疼,他揉了把臉,懶得多想,拍了拍秦惘的肩膀,語重心長勸道:“如今是法制社會,你現在可是有一番事業的人,還是不要太沖動了。”

秦惘挑了下眉,擡眼看了蔣江一眼,什麽時候脾氣最沖的人,也會心平氣和勸別人不要沖動了。

要知道,他以前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能動手就別嗶嗶。”

士別三日,還當刮目相看呢,又何況是四年。

秦惘沒工夫多想他這幾年經歷了什麽,眼睛緊緊盯著趴在桌子上睡著的人,點了點頭,沈聲道:“我有分寸。”

蔣江擺了擺手道:“那就好。”

白笠醒來的時候發現很不對勁,屋內不是自己熟悉的擺設,而是一個令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更讓他後知後覺,感到驚訝的,是被子底下的他竟是光著的,身上一件衣服也沒有。

唯獨內褲還在身上。

白笠不禁猜想,他應該是吐身上了,為了不弄臟床,別人才把他的衣服脫了。

可隨即就讓白笠陷入恐慌。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四肢都被綁起來了,手腕被手銬拷在了床柱上,腳被繩子綁著,另一端系在床尾。

這個場景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

白笠想掙紮,想擺脫這種束縛,無奈力不從心,剛從宿醉中醒來,身體還是軟綿綿的,絲毫力氣都沒有。

到底是誰?把他綁起來想要幹什麽?

白笠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看過的新聞,一名男子喝醉醒後發現被人嘎腰子。

像這樣的例子之後還有好幾起。

難不成是有人盯上了他,想嘎他的腰子拿到地下黑市去賣錢。

白笠連忙在床單上蹭了蹭自己的腰。

不痛,那就是沒有傷口,腰子還在。

白笠慶幸地松了口氣。

還沒等他徹底放松,又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腦中浮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不會是還沒來得及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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