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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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溫斂下床, 一邊系著襯衫的扣子,一邊推開了那扇小窗。

地下的空氣沈悶,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唐突從窗邊響起, 她說:“我暫時斃掉了AI和機器人。給你三分鐘,到收押室外面來。”

狹小的窗子看不

見任何外界的事物, 只聽見那人說完就落地,腳步遠去了。

溫斂撐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三分鐘很短, 恐怕只夠他換個衣服、整理微亂的頭發, 但溫斂沒動。

不知過去多久, 也許有兩分半鐘, 他才皺著眉,拿起一旁的風衣披上,轉身出門。

收押室的金屬門失去了AI的管理,門鎖開著,四臺警備機器人統統報廢。

溫斂很輕易地來到外面的走廊。

半夜三更,只有微弱的幾個夜燈照亮著周圍, 天花板上的那些監控安靜,也早就被什麽東西搞得停止運作。

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

昏暗的光線將她的身影拉得影影綽綽,一張臉反射著光影斑駁, 隔著一段距離, 溫斂難以看清她的面容、她的表情。

她整個人都融在黑暗之中。

哪怕溫斂走到了她的跟前,也依舊有些看不清明。

……也許只是他不想看清。

“抱歉,溫斂,我來晚了。”

女人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 有些冰冷發僵的手。

溫斂低頭,沒有掙開, 任由她握住自己。

於是,女人接著道:“跟我走吧,趁著還沒人發現系統被我入侵了。”

溫斂該做什麽反應才好?

是憤怒地質問,還是委屈地掉眼淚?亦或是,為她的到來,動容地給她一個擁抱?

——溫斂慢慢掙開了女人的手。

他瞇起眼,一雙眸子有淡淡的漠然。

“雖然我誰也沒有在等,但如果真要等,也不會是你。”

綠色的安全指示燈在這時輕輕轉了方向,女人如同一潭死水的眉眼,在一瞬間被燈光照亮。

溫斂道:“你演路岐真的演得好爛。我該叫你什麽?弗蘭肯斯坦一號體?”

周圍便陷入了死寂。

那個與路岐長得一模一樣,卻不是路岐的女人眼中有微訝一閃而過,她收回手,自言自語地盯著手掌:“我本以為,這次會很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怪不得剛才在窗邊你也沒什麽反應。”

“哪一次都爛透了。”溫斂毫不留情地諷刺,“想騙我,不如先回爐重造。”

他轉身就走,女人又想伸手來拉他,但被溫斂早有預判地擡手躲開了。

他不耐地回頭:“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目的,我也不在乎。不想我拉警報抓你去做實驗的話,趁早給我滾。”

他說話的語氣似乎比以往更不客氣了點。

弗蘭肯斯坦這種人造怪物,也許是連生氣這種情緒也沒有吧,她依舊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

“你的Alpha拋棄了你,就算我和她長得一樣,你也沒有道理把火氣撒在我的身上。”

她短短一句話說了兩個讓溫斂忍不住想發笑的部分,他倒不知道應該先反駁哪一個了。

“那不是‘我的’Alpha,也不是遷怒。只是看見你這張臉就本能地犯惡心。”

一般而言,這就叫遷怒。

弗蘭肯斯坦看他扭頭就走,道:“那,路岐的事,你不想聽了?”

“不想。”

溫斂沒停。

“我說的不是那些研究所裏到處都有的資料,是只有我和她,還有博士知道的事。”

溫斂腳步一頓,背對著這邊沒答話。

“你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弗蘭肯斯坦接著說。

“什麽意思?”他撇回眼尾看她,“無事獻殷勤?”

“那個偶像找過你了吧。”

“……”溫斂眉梢微挑,總算想起有這事,“梨花說的粉絲……”

弗蘭肯斯坦點頭:“說來話長,反正,我偶然看了一次她的露天演唱會。小梨花的唱功的確不錯,比研究所那些測試儀器的聲音好聽很多。我不介意幫她一個忙。”

“你以為我會信?”

“你不信也只能信。溫斂,拒絕了我,你恐怕從此都不可能再知道任何有關‘我們’的事了。”

弗蘭肯斯坦伸出一根食指,走廊盡頭,那扇本應上鎖的電梯門,隨著她手指滑動,緩緩開啟。

“不過,我不是路岐那種不懂得寬容和理解的廢物人造體,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你是要跟我去,還是回頭?”

是夜。

警察署的前廳亮著燈,值班警察無精打采地看著星腦,全然不知,地下一層的通道早就被人打開,有人在悄無聲息間,離開了警察署。

L博士曾經擔任所長的地方叫CS研究所,主要研究方向是藥物和生物DNA。

同時也是首都規模最大、得到的撥款最多的頂級研究所。

雖然早在十年前,就因為它的主人失蹤,一夜屠殺事件,萬丈輝煌隕落。

如今已經成了一座無人管理的廢棄建築。

弗蘭肯斯坦輕車熟路得像回了自己老家,斃了門口唯一一臺監控,帶著溫斂從正門走進去。

室內一片漆黑,當初再怎麽血流成河,眼下也早就被清洗幹凈。也許是軍人的本能,溫斂還是能嗅到空氣中淡淡的殺戮氣息。

“這邊。”

這個研究所很大,弗蘭肯斯坦帶他爬樓梯上到九樓。

因為廢棄,電梯早就停了。溫斂幾天沒怎麽好好吃飯,到九樓時,臉色有些發白,額角蒙了一層冷汗,不是累的,是胃被絞得有點痛。

弗蘭肯斯坦走在前面沒註意,用生物認證打開了門。

“我和路岐不止外表一致,構造、DNA、細胞、血液、心臟的大小,什麽都是一樣的。博士創造我們時,用了一點她自己的DNA,所以,凡是她設置的生物認證,我們都能打開。”

這個房間的門上寫著“特級實驗室,相關人員嚴禁入內”。

內部構造也很大,稱得上是集實驗室、資料室、冷藏管理室為一體的小型研究所了。

不過,抽屜和櫃子都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灰塵被吹散了,說明還很新。

弗蘭肯斯坦冷冷地咂舌:“一群沒有禮貌的東西,翻了別人的家,居然不把東西還原。”

沒有人會把研究所稱之為家。

除了在這裏誕生,在這裏成長的怪物。

“博士為什麽要給你們添加自己的DNA?”溫斂問,“她如果不多此一舉,你們只怕連這扇門都出不去吧。”

這是作為造物主的傲慢嗎?

弗蘭肯斯坦或許是讀懂了他的意思,臉部線條有一瞬間的緊繃。

她道:“博士不是這樣的人。這也不是傲慢,是仁慈。”

“是嗎。”

溫斂很明顯是敷衍,好在弗蘭肯斯坦也並沒有試圖說服他的意思。

這座研究所裏裏外外,早就被警察搜遍了,溫斂不覺得還能再藏匿什麽。

除非,有警察都沒發現過的密道。

他剛這麽想完,弗蘭肯斯坦就伸手在墻上一劃,隱形的感應燈驀地亮起,一面墻壁往後倒退,呈現出一個新的秘密的空間。

這個空間跟外面竟差不多大,沒有被翻找過的痕跡,各類文件、儀器,實驗保存用的瓶瓶罐罐都整齊地擺放在櫃子裏。

房間裏,立著兩個等人高的營養膠囊艙。

裏面現在是幹幹凈凈,但曾經肯定裝著各種營養液,裝著……兩個人造胚胎。

不難想象那種畫面。

“這是我和路岐長大的

地方。”

果不其然,弗蘭肯斯坦下一秒就說道。

“外面那些警察自顧自地覺得,我和路岐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我們就是什麽時候被制造的。但怎麽可能,從零星的意識產生,到有記憶,到長出完整的身體、擁有人一樣的思維,博士起碼嘗試了三十年。”

“我和路岐的身體換過很多次,最開始……”她在房間裏環顧一圈,指了指架子上的小型機器人,那是記錄儀,只有半個巴掌大小,“我們最開始的身體,差不多是那樣。”

“後來不斷試錯,不斷更換,才擁有了現在的模樣。”

以前,這直徑5米的玻璃罐就是弗蘭肯斯坦一號和二號的全世界了。

玻璃外面,那些研究員的身影和聲音,以及其他所有事,對她們來說都是不可解,是來自不同位面的存在。

要是能永遠生活在膠囊艙裏也好,但造物主顯然不是為了養人形金魚才把她們創造出來的。

“學習很簡單,往腦皮層裏插一根管,等著數據慢慢被傳輸過來就是了。難的是消化和理解。想想那段日子,還好以前身體的感官還沒發育完全,比較遲鈍。”

弗蘭肯斯坦說話實在有點無聊,聲調沒有起伏就算了,內容也一本正經,讓人覺得她真的只是進行著一種有必要的陳述。

那聽她說,還不如直接看資料。

……果然差了很多。

溫斂眼底有不明的晦暗,道:“繼續,說重點。”

弗蘭肯斯坦:“……”

明明剛才每一句話都是重點。

“開始對人有明確的認知,是在實驗接近完成尾聲的時候。我接收到的知識裏,創造你的人,是你的母親,所以我叫了博士一聲‘媽媽’。博士不讓我這麽叫。不過路岐倒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類似的詞。”

“我以為,是她發育得沒我好。不是身體,是腦子。她的認知和意識都不如我。”

但從日覆一日的測試和實驗結論來看,她們之間的差距又都很微小。

可弗蘭肯斯坦還是覺得,這個‘妹妹’,遠遠遜色於自己。

直到某一天,結束了一整天的圖靈測試,L博士照常讓研究員把她們再次塞入營養艙。

路岐隔著兩道玻璃,用精神力和她對話。

“你覺得,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什麽意思?”

“每天插滿管子,被一群人像動物一樣研究圍觀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這是我們的使命,博士創造了我們,我們就得聽她的。況且,我們並不是人,真要算,確實是動物。”

路岐笑了聲。

“那你就接著當你的動物吧。博士可不是我的母親。”

弗蘭肯斯坦很無動於衷:“你講話就像一個人類。”

“我不是人類。”路岐卻道,“我是人類渴望中的全能的怪物。沒有義務在這裏被比我弱小的東西利用。”

“我知道路岐的想法,人類既然給了我們思想,就應該明白,沒有人願意在直徑5米的玻璃罐裏,光著身體毫無尊嚴地活著。我們這樣過了三十年,最先開始反抗的卻是路岐。她的頭腦,也許發育得比我更好。”

弗蘭肯斯坦看了眼溫斂,看著他只是靜靜註視著眼前的兩臺膠囊艙,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們制定了計劃,打算逃出研究所。可惜最後失敗,被人發現了。研究員朝我們開了槍,那是高壓電機槍,專門用來管理我們的。”

“但可惜,我們是L博士創造的怪物,高壓電流不會讓我們畏懼,只會讓我們更深刻地明白,被抓到就再也不可能逃了。”

“是路岐先殺的人,她碾碎了那個人的心臟。我也殺了不少,但肯定沒她多。”

弗蘭肯斯坦或許是覺得溫斂會害怕,或許是想讓這個異常鎮定的Omega露出點動容來,她最後添了一句:“那天晚上,雖然到處都是屍體和血液還有慘叫,但的確是我這三十年,過得最快活的一天了。”

溫斂聞言,擡了眼睫看她,但沒有她想象中的畏懼或是厭惡。

他道:“怪物也會覺得快活?”

弗蘭肯斯坦道:“我說了,我沒有路岐發育得好。很多事,我或許會有人一樣的感覺,但她肯定不會。”

她把手從雨衣的口袋裏拿出來,一步往前,靠近了溫斂。

Omega細瘦修長的脖頸在昏暗中也好像白得幾近透明,一折就斷似的脆弱感似有似無地包裹著他。

但那雙盯著人看的綠眸卻又十分高高在上,那並不是傲慢所致,是疏離和冷漠感。

他不在乎你怎麽樣,所以,你只能把位置放低,這樣,才能靠近他。

怪物的手壓住青年的肩膀,把他仰面摁倒在了書桌上。

瓶瓶罐罐全部被推倒在地上,丁零當啷地響,無人在意,弗蘭肯斯坦定定俯視著他。

看Omega削痩的下巴尖,有些虛弱但比例良好的身軀,青筋在雪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所以,路岐會拋棄你,早算在我的預料之中。最後一個空間,我就猜到會這樣。”

她掐住溫斂的腰,按住他的身體,撫摸他的臉頰,那觸感好像比外面的大雪還要冷。

“她那種沒有心的怪物,除了利用,最開始恐怕對你做了更過分的事吧。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看上她的?受虐狂?”

溫斂眼底浮現出輕蔑,沒答話。

弗蘭肯斯坦接著說:“如果你是喜歡她的外表和口吻,我也可以模仿。我們最擅長的就是模仿。”

“你這意思,是你喜歡我?”

“不。”她道,“我只是在想,你有什麽特別之處嗎。聰明,但很多人都聰明。漂亮,很多人也漂亮。內在……路岐根本沒有情感,怎麽會在乎內在。我仔細思考,也許,是你特別好睡?”

溫斂的唇際陡然一僵,並不是覺得被她的話羞辱,是因為,別的。

“滾。”他抑沈了聲音,寒得讓人生畏。

弗蘭肯斯坦也許會因為殺人感到快活,但絕不會有害怕的情緒。

她開始解溫斂套在外面的風衣,手就伸進去隔著襯衫碰到他的腰。

面前的是連在高壓電擊下都毫發無損的怪物,物理性質的反抗只是徒勞。

所以,他等弗蘭肯斯坦往這邊低了下頭的間隙,揚起下頜,在她耳邊笑著咬字:“你可以睡我,但你肯定沒你妹妹*得我舒服。”

那只想來解她襯衫紐扣的手騰地頓住了。

溫斂在她胸口上踹了一腳,弗蘭肯斯坦往後一退,沒有再往前了。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展露出一點了然。

她拍了拍胸口的鞋印,道:“看來你不打算考慮我,我和路岐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再一模一樣,也不可能一樣。”他扣著風衣的扣子,好像只是自言自語。

“那如果我說,我大概知道她在哪裏,你會去找她嗎?”弗蘭肯斯坦道。

“不會。”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為什麽?心死了?”

“本來也沒對她活過。我還沒賤到被人騙了還要巴巴地跑去倒貼的程度。”

弗蘭肯斯坦看著他掩在陰影裏的臉,可惜,就算是高知能的怪物,也很難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

“那如果,我是想委托你去殺她呢?”

“砰”的一聲。

一把槍被她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把特制的槍,槍口和槍膛都有被人改造過的痕跡。

“這是一把裝填著特殊子彈的槍。我好像沒和你說過,弗蘭肯斯坦雖然會死,但也只是短暫的‘陷入死亡狀態’,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我們就可以再生覆活。這是我們在實驗室裏接受過上萬次的死亡體驗得出的結論。而這把槍的子彈不一樣。”

“它叫‘毀滅。收錄在博士的機密論文中,成分是對我們的心臟組織致命的一種礦物質。只需要一發,路岐就能死得很徹底。”

“當初我和她會決裂,因為她不僅想殺那些研究人員,還想殺我們的母親,L博士。我罵過她,還求過她,就為了阻止她,但她最後直接給了我一槍,那一槍,我永遠會記得。我覺得我們是‘姐妹’,顯然,她並不這麽認為。”

“……”溫斂道,“你為什麽不自己去?不敢?”

弗蘭肯斯坦道:“我只是大致掌握了她的方位,不知道她目前的具體情況。反正,她對我有戒備,我只要還裝著跟她一樣的心臟,就會被她那裏的無線電感知。”

“但對你,她應該不會有什麽戒心。”

“你如果真的討厭她,那就殺了她吧。用她對待你的方式,對待她。”

天亮之前,溫斂回到了收押室。

監控和AI都還沒覆原,弗蘭肯斯坦給他的那把槍揣在外套口袋裏。

“如果你打算答應我的提議,明天,我會在同樣的時間,幫你把監控和AI斃了。你可以趁那個時間出來,我帶你離開首都。”

脫了衣服,溫斂進浴室沖澡,站在熱氣騰騰的

花灑下,僵硬發冷了一整周的身體,似乎慢慢找回了一點溫度。

他拿手背擦了不斷墜到眼睫上的水珠,有點分不清自己是想笑,還是想掉眼淚了。

一號體知道路岐在哪裏,聽她的語氣,路岐人應該也活蹦亂跳的。

也是。

她當然是故意這麽對他的了。

所以,溫斂也從沒想過要去找她。

去找她幹什麽?哭著問她為什麽騙自己,還是哭著博取一點怪物的同情?

賤不賤。

溫斂可以因為夢見路岐掉眼淚,但絕不想讓路岐再看見他哭。

他寧願惡狠狠地讓AI轉達自己的話,告訴路岐,他到死都是討厭她的。

那些演技,那些騙術,那些裝模作樣的關心,他不可否認自己天真地相信過一點,但也僅此而已,出了空間,誰在乎誰。

想擊潰溫斂的防線,讓他連自尊都不要了地哭著喊著求她。

做夢去吧。

弗蘭肯斯坦的委托,倒是讓溫斂忽然想到,這是一個機會。

可以讓胸腔裏,這股不斷煩擾他的沈郁和怒火,得以宣洩的機會。

畢竟,就這麽把空間裏的一切當作沒有發生,也太便宜路岐了。

騙他,利用他,親他,睡他,什麽都對他幹了,最後輕飄飄地說一句“再見”,就以為可以結束了嗎?

哪有這麽好的事。

……就算,她是被人類逼瘋的“怪物”。

熱水還在不斷滾落下來染濕溫斂的睫毛,但他昏暗模糊的視野卻漸漸開始清晰。

有不斷顫動的光在剔透的綠眸中蕩漾。

早上。

警察們派機器人搬來了用刑的儀器,來看情況的方天月臉色發青,都不忍心看。

小梨花還說什麽,粉絲已經把溫斂救出去了,這哪裏像是逃出去了的跡象啊!

果然,過了沒一會,溫斂的單人間的門就開了。

他走出來,沒等人問就坐上椅子。

警察呵斥他:“誰準你坐了,站起來!一會兒躺到儀器上去。”

“別這麽兇,警官。”溫斂一個上校對著一個小警察叫警官,這當然不是真的敬稱。

“你說什麽?”警察果然瞪起眼睛。

誰想,砰地一聲,溫斂踹了桌腳一腳,對面的警察被嚇得往後一震。

“我想跟你們和軍方,談個條件。”溫斂輕輕淡淡地笑,但莫名威壓逼人,“給我點時間,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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