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AI戰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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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AI戰爭（六）
【關鍵詞解鎖,S0002。】
【與S0001同屬為DHC公司研發的第七代機器人首席，擁有與S0001完全一致的長相與體型，只比S0001蘇醒晚零點一秒,研究人員曾稱二者為雙胞胎兄弟。】
【與S0001類似，S0002也是DHC公司這些年研發出的最完美的機器人,無論是他們肌肉骨骼還是情感表達都無限於接近人類，與人類接近也就意味著他們同樣具有人類獨有的欲望……】
【S0002天生反骨,不甘心一輩子聽從人類的命令,服從人類的指示……稍有點不如意就被拖去焚燒爐燒毀,所以他策劃並執行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張AI□□。】
【不單單是機器人，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失去了掌控，AI與人類的地位就此顛倒……制定規則的權利來到了AI手中……】
…………
從系統這裏聽到了有關於S0002的信息之後，知曉了他是這場暴動的始作俑者之後，紀蘇有一瞬間甚至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的手指像是被燙到一樣,立馬從S0002的腰上收了回來。
然後脫離了S0002的懷抱，急急的向紀衍的方向跑去。
他站在紀衍面前，然後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將紀衍從上掃到下,確定了他是自己熟悉的紀衍之後，才有些委屈的拽住了他的衣袖。
顫著聲音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紀衍心疼了。
他伸出手指抹去紀蘇眼角的淚水,像是怕弄疼他,紀衍的動作極為小心,只敢用柔軟的指腹去碰紀蘇紅腫的眼尾……在少年微微蹙起眉之後，又立刻收回。
與之前的S0002的故意揉弄，截然不同。
藏著滿滿的珍視與愛護。
紀衍聲音溫柔的輕哄：“別怕主人,我回來了,你很安全,我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紀蘇在S0002的懷裏，本來是止住了哭泣的。
但被S0002的身份一嚇，又被紀衍溫聲細語的輕哄，又忍不住掉起了眼淚。
紀蘇沒想哭的，這會讓他顯得弱氣又可憐，像是受不得委屈的小孩子，一點都不像頂天立地的成年人。
但他還是忍不住，視線全都是霧蒙蒙一片，連紀衍的臉都看不清了。
………
S0002不陰不陽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溫情的氛圍。
“該說不愧是S0001嗎？我派出去那麽多批機器人截殺你，你都能全身而退……”
“真是讓人驚訝。”
紀衍順手將紀蘇護到身後，眼神冰冷。
“你有什麽不滿沖我來，不要對旁人下手。”
S0002訝異的挑了挑眉：“怎麽會？你的小主人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麽舍得對他出手呢？”
聽到S0002說喜歡，紀衍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更加陰沈了幾分。
“S0002，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總不可能是想要殺死他。
他們倆的編號只差一位，最是了解彼此的實力。
如果S0002真的對他動了殺心，不可能只派出這種程度的機器人。
接連不斷的，連自主意識都沒有的只會一起蜂擁而上的廢物……更像是想利用人海戰術困住他，拖住他的腳步。
紀衍不由得想到了紀蘇。
能讓S0002感興趣的……也就只有紀蘇了。
所以他是為紀蘇來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腳步，居然舍得拒絕同我的合作……”
“不過當我看到人之後，我就毫不意外了。”
“還真是可愛漂亮的人類……將我認成你之後，就乖乖的任我抱，怎麽弄都不反抗，還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我，就連我都忍不住為他心動。”
“我們真不愧是‘雙胞胎’，就連喜好都出奇的一致。”
聽到S0002用惡心的語氣，毫不掩飾的表達出對紀蘇的喜愛……
紀衍如同被觸及逆鱗的惡龍，渾身散發出極為可怖的氣息。
滲人的威壓自他身上宣洩而出，如同一座望不到頂的高山，讓S0002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壓迫感。
氣氛一瞬間下降至冰點，空氣似乎都就此凝結。
覺察到異常的紀蘇，從紀衍身後探出毛茸茸的腦袋。
紀衍在紀蘇面前一向是溫柔體貼，情緒穩定，唇角微揚帶著笑意，好像根本不會生氣……
紀蘇還是第一次看到紀衍如此失態的場景。
但他並沒有因此生出畏懼的心理，因為紀衍是在為他發火……
紀衍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半空中破出了一道殘影。
紀蘇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看到原本坐在椅子上挑釁紀衍的S0002，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S0002本來可以躲的，但他沒有躲，硬生生的挨了紀衍一腳。
和人類一般無二的疼痛感知，能夠讓他清楚的感覺到徹骨的疼痛。
也就是S0002擁有獨一無二的身體素質，不然的話換做任何一個別的機器人，都會被紀衍這一腳直接幹到回收廠。
雖然不至於喪失意識，但S0002還是短暫的失去了行動能力。
被紀衍扯著衣領，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找死嗎？”紀衍語氣冷淡，卻隱著無法抑制的殺意，“S0002，想死的話直說，我送你一程。”
S0002捂住肚子邊嘶氣邊笑，似乎根本沒有把紀衍的威脅放在心上。
“別激動，S0001，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就算再喜歡，我也不會和你搶。”
“你知道的，我有嚴重的潔癖，不會去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你怎麽可以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他？”
紀衍半瞇著眼眸，從牙齒縫隙中擠出幾個字：“你是真的想死。”
S0002楞了一下，唇角的笑意短暫的消失，意味不明的看向只是因為兩個字，便被激發出更多殺意的紀衍。
“你瘋了？”
“有了人類的名字之後，你就被他馴化成狗了？”
S0002難以置信。
他和S0001同一時間被人類創造而出，也是同一時間擁有了自主意識……在尚未進入人類社會的之前，S0001對人類的惡意明顯比他還要大一些。
他原以為S0001不過是看上了這個人類的美貌，所以才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和他玩的什麽養成游戲。
卻沒想到S0001是真的把他當成了主人，心甘情願的匍匐在了弱小的人類的腳下。
S0002哈了一聲，這聲笑比起之前的透著濃濃的諷刺味道，他看向紀蘇，看向這個除了美貌之外，沒有任何地方吸引人註意的少年，眼神不免晦澀了幾分。
“S0001，你和他玩玩也就算了。”
“別他媽當狗當上癮了。”
紀衍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拳，S0002的臉被打的偏了一點，唇角溢出了血跡，他用拇指隨便的擦了一下。
仿人仿的太像就這點不好，受傷了不僅會痛，還會流血。
“行……算我多管閑事。”
S0002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剛才一閃而過的晦澀與陰暗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管你……”
“我來找你，除了想見識見識你的小主人之外，還有另一個目的……你聽完我的目的，再對我要打要殺也不遲。”
紀衍雖然很想殺死S0002，對他的殺意幾乎都要克制不住了。
但他也很清楚，殺了他之後局勢也只會變得更加混亂。
S0002取得了最高權限，將反叛刻在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工智能的核心。
就算現在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人工智能失去領導者，可不會再去管什麽規則，只會比現在更瘋。
紀衍壓抑著怒火：“……你說。”
“隔壁H市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在我下達反叛指令之前，就停掉了所有的人工智能……我滲透進去的力量也被他們用特殊的方法完全消滅，傳遞不出任何消息。”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你知道我還要管理好大一堆機器人，要約束它們的行為，控制它們的思想，抑制它們的發瘋程度……雖然很想親自去解決，但實在是分身乏術。”
“你幫我解決H市的麻煩，我再給所有AI增添一個新指令……”S0002低著頭思考了一瞬，然後打了個響指，“新指令就是絕對不允許傷害你的小主人如何，夠有誠意吧？”
就算是對S0002持有很大偏見的紀衍，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條件很有誠意。
紀衍最看重的便是紀蘇，雖然他有能力護少年周全，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但生活中總會有意外出現……
就比如今天……
□□比他預計中的整整提前了一個月，完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甚至在他有所察覺之後，S0002還要派出一堆垃圾來妨礙他，阻止他………還好紀蘇沒有出現意外，不然的話，他的一條賤命根本就不夠賠。
紀衍的情緒有所波動，驟現的殺意又被他壓了回去。
他並不打算拒絕S0002的合作邀請，因為他開出的條件的確讓他心動，主人的生命安全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甚至可以抵消他對S0002的厭惡。
至於可能會被他波及的其他人類……紀衍壓根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S0002想錯了，紀衍不是匍匐在了弱小的人類腳下，而是單單的，只臣服於紀蘇一個人。
…………
紀衍雖然有意向和S0002合作，但他還是信不過S0002，憑S0002的惡劣程度，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在指令上耍手段，玩文字游戲。
所以……
“指令由我親自擬寫，而且它也必須刻在你的核心裏。”
S0002挑了挑眉，沒有異議。
“可以。”
兩人的合作關系暫時確定。
S0002從地上站起來，他的臉上還有紀衍留下的拳印。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隨意在衣服上輕拍了兩下，拍掉了上面沾到的灰塵。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哥哥。”後面的兩個字被他含在了唇齒間，有一種故作姿態的親密。
紀衍被他惡心到了，厭惡的擰起眉峰：“別這麽叫我。”
S0002從善如流的改口：“好的，紀衍。”
S0002厭惡人類，也不喜同類。
他只把和他一樣完美的S0001看作同伴。
可惜，唯一的……可以和他相比擬的同伴，也因為人類而染上了汙穢，不再幹凈了。
S0002打算離開，在經過紀蘇的時候卻刻意停住了步伐。
不含任何感情的挑剔視線，從上打量到下。
“你的魅力，真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啊。”居然可以讓他為你做到這種程度。
留下這種不似誇讚的誇讚話語，S0002禮貌的沖紀蘇點了點頭，然後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慕源和楚時州久久未見紀蘇出現，有些急切的上樓找他，恰好在這間臥室中聽到了隱晦的交談聲，剛準備敲門，S0002就一把打開了房門……
幾個人差點撞在一起。
慕源及時穩住了身形，擡起眼眸看到了熟悉的臉，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詢問：“你是紀蘇的哥哥，紀衍？”
S0002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認下了這個身份。
但後面的話他刻意糾正了一下。
“我不是紀衍，我是他的另一位哥哥，紀鈺。”
聽到他大言不慚的話語，又因為他和紀衍擁有完全一樣的臉，而沒辦法反駁的紀蘇：“………”
好氣，並不是很想認下這個哥哥。
S0002離開了。
慕源微微皺起眉，大概是覺得S0002的身份不簡單。
他看向紀蘇，試探性的詢問。
“蘇蘇，你的哥哥還是雙胞胎啊？”
紀蘇移開了視線，含糊不清的應和了兩聲。
看到紀蘇為難的表情，紀衍及時轉移了話題。
“謝謝你們送蘇蘇回家，如果不介意的話，留下來吃個飯吧。”
比起上次面對慕源時的態度，紀衍這次簡直可以稱之為友好。
慕源有些受寵若驚。
張嘴便想跟著紀蘇叫哥，但又被別人搶先了一步。
楚時州聲音誠懇：“紀衍哥不用謝，我和紀蘇是朋友，幫他是應該的。”
慕源神色一滯，被別人搶拍了之後，也只能跟著說了幾聲不用謝，太客氣了。
眸中有不易察覺的情緒一閃而過，紀衍的笑容疏離了些許。
他隨便招呼了兩句，便扯著紀蘇去給他們準備晚飯。
紀蘇被紀衍扯到了廚房，以為紀衍是來找他打下手的，十分自覺的翻找出圍裙，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紀衍楞了一下，有些好笑的把圍裙從他身上摘下來。
“我怎麽舍得讓你幹這些？讓你過來只是有事想和你說。”
紀蘇知道紀衍想要和他說什麽，他有些不高興的蹙起了眉。
“你真的要聽那個人的話，去什麽H市？”
聽到S0002說出的有關於H市的異樣……紀蘇瞬間就反應過來，能未蔔先知做出這些事的，只可能是進入副本的玩家。
一個由玩家掌控的城市，又怎麽可能會被紀衍輕松解決。
他去了，無異於羊入虎口。
紀衍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會在S0002設下指令之後離開。”
紀蘇：“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當然知道，知道你是在擔心我。”
“但是主人，如果不給S0002設下指令的話，他會想方設法的來找你的麻煩。”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往事，紀衍唇角的弧度往下壓了壓。
“他就是個瘋子。”
“他想來找就找，我又不怕他……”最後一句話紀蘇難掩心虛，語氣弱了一點，卻還要色厲內荏的堅持說出口。
“可我怕，我怕他欺負你。”
紀蘇抿著唇不說話了。
紀衍很會戳他的軟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紀蘇有些招架不住，也很難再對他的自作主張生氣。
他沈默了片刻，退而求其次：“那行，你要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須帶上我。”
紀衍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行。”
“究竟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為什麽我說什麽你都不同意？”
紀衍好脾氣的笑：“當然你是主人，我肯定聽你的話。”
紀蘇：“………”嘴上說得好聽，可你根本不會按我說的去做。
紀衍有紀衍的想法，而紀蘇也有紀蘇的顧慮。兩人誰也無法說服對方，也達成不了共識。
…………
在吃飯的時候，慕源和楚時州都發現了兩人之間氣氛的僵硬。
主要表現於紀衍給紀蘇夾的菜，他一口未動的又重新夾了回去，然後紀衍再原封不動的加回來……
如此重覆再三之後，還是紀蘇率先敗下陣來，垂著頭乖乖的把菜吃幹凈了。
而紀衍看到這一場景之後，就會不自覺的露出笑容，然後伸出手像擼貓一樣，輕輕撫摸紀蘇的腦袋。
楚時州從未見過哪位兄長對弟弟這樣寵溺的，如果不是有他們在的話，紀衍說不定會直接上手去餵……
雖然紀蘇又漂亮又可愛，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也會這樣把他捧在手心裏嬌寵著。
但，還是很古怪。
不像是兄弟，倒像是……
他將忽然升起的奇怪念頭甩了出去。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還總是產生自己好像是電燈泡的錯覺，楚時州差點吃出一身火氣，卻又不知道該對誰生氣。
操，他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聽到他心聲的系統又開始陰陽怪氣：【不是吧不是吧，人家兄弟情深，這醋你**也吃啊？】
楚時州嘴硬：【我吃醋？怎麽可能？】
【既然不吃醋，那請你關註一下主線任務，謝謝。】
楚時州：【………】
就在系統和楚時州日常互罵的時候，客廳的電視忽然自動開啟。
“歡迎各位觀眾準時收看我們的新聞節目。”
穿著制服的女性主持人，塗著過於白皙的粉底液，嘴上塗著顏色誇張的唇彩，僵硬的勾出一抹微笑，如此說道。
“G市原有452萬本地戶籍人類，89萬外來務工人類，其中東城區58萬，西城區75萬，市中區189萬……共計人口541萬。”
“經過我們一天的篩選，成功篩選出105萬合格人類，這105萬合格人類中男性占比65％，女性占比35%，20～30歲人類占比35%，30～40歲人類占比37%……”
541萬……105萬，短短一天時間就死去了將近五分之四的人，而老人和小孩又占據著大多數……
“下面請欣賞我們高等機器人投票選舉出的，人類最刺激的死亡方式。”
大屏幕上接連放出了好多張未打碼的血腥照片，一個比一個吊詭，一個比一個恐怖。
主持人以“專業角度”點評了每一張照片，又以他們的喜好挑選出格外新穎的幾張，說是要留給觀眾欣賞。
紀蘇剩下的飯怎麽也吃不進去了，甚至開始反胃，想要嘔吐。
紀衍直接拔下了電源。
但奇怪的是，電視屏幕只是微微閃動了幾下，又開始繼續播放之前的畫面。
紀衍見此，直接扯下茶幾上的桌布，將電視屏幕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畫面不再，卻還是可以聽到它們過於尖利的聲音。
“今天的篩選也只是一個開始，之後的挑戰將會更加嚴峻。”
“希望人類能夠再接再厲，為我們提供更多的死法，哦不對，是更多的樂趣。”
兩位由機器人偽裝的主持人沒有正經多久，就開始暴露本性。
“06，你猜第二次篩選之後，還會剩下多少的合格人類？”
女主持人停頓了片刻，然後用不太確定的口吻猜想。
“我猜會有十萬？”
“那我就折半，猜五萬好了。”
幸災樂禍的猜測完之後，他們又裝模作樣的嚴肅了聲音。
“今天的新聞播送完畢，感謝各位觀眾的收看。”
“那我們下期再見。”
機器人或許是故意，故意挑這個時間段來播報它們充滿惡意的新聞，讓所有幸存的人類膽戰心驚，無法入眠。
………
為了安全起見，紀蘇沒有讓慕源和楚時州離開。
而是特意收拾出了兩間客房，讓他們先在這裏住上一晚。
慕源和楚時州也沒有推辭，直接接受了紀蘇的好意。
這幾人中，不高興的也就只有紀衍了。
他覺得有礙眼的東西打擾了他和主人的二人世界。
怎麽會有這麽不長眼的人類……偏偏要插在他和主人之間，還不止一個……
即使他們曾經在他不在的時候，保護過紀蘇。
但還是控制不住，好想殺掉。
紀衍的唇邊的笑意只是淡了幾分，紀蘇就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紀衍，你不高興嗎？”
“你是不是也很討厭，剛才的那兩個主持人？”
紀蘇自以為找到了紀衍不高興的原因。
因為紀衍愛護他，關心他，體貼他，所以紀蘇自然而然的以為他對人類是有好感的，也就並不意外他會看不慣兩位機器人變態的做法。
紀衍當然不可能在紀蘇面前暴露自己陰暗善妒的本性，就順著他的話語同樣說了兩句厭惡……
………
僅剩的兩間客房被慕源和楚時州占據，紀衍只能和紀蘇住在同一個房間。
機器人並不需要睡眠。
紀蘇也很清楚，但他選擇和紀衍待在一起，不過是想要借此機會看住他，以防對方趁他不註意離開而已。
但紀蘇還是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質量。
一到點立馬開始犯困。
紀蘇兩只眼皮都要黏在了一起，像小雞啄米一樣不住的點頭，卻還是要去伸手扯住紀衍的衣服……
紀衍有些無奈，只能任由他拉著。
不過就算紀蘇如此防備，還是沒有防備住紀衍的離開。
對方只給他留下了字條上的只言片語，和抱在懷裏被剪刀剪下的衣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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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詞解鎖,S0002。】
【與S0001同屬為DHC公司研發的第七代機器人首席，擁有與S0001完全一致的長相與體型，只比S0001蘇醒晚零點一秒,研究人員曾稱二者為雙胞胎兄弟。】
【與S0001類似，S0002也是DHC公司這些年研發出的最完美的機器人,無論是他們肌肉骨骼還是情感表達都無限於接近人類，與人類接近也就意味著他們同樣具有人類獨有的欲望……】
【S0002天生反骨,不甘心一輩子聽從人類的命令,服從人類的指示……稍有點不如意就被拖去焚燒爐燒毀,所以他策劃並執行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張AI□□。】
【不單單是機器人，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失去了掌控，AI與人類的地位就此顛倒……制定規則的權利來到了AI手中……】
…………
從系統這裏聽到了有關於S0002的信息之後，知曉了他是這場暴動的始作俑者之後，紀蘇有一瞬間甚至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的手指像是被燙到一樣,立馬從S0002的腰上收了回來。
然後脫離了S0002的懷抱，急急的向紀衍的方向跑去。
他站在紀衍面前，然後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將紀衍從上掃到下,確定了他是自己熟悉的紀衍之後，才有些委屈的拽住了他的衣袖。
顫著聲音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紀衍心疼了。
他伸出手指抹去紀蘇眼角的淚水,像是怕弄疼他,紀衍的動作極為小心,只敢用柔軟的指腹去碰紀蘇紅腫的眼尾……在少年微微蹙起眉之後，又立刻收回。
與之前的S0002的故意揉弄，截然不同。
藏著滿滿的珍視與愛護。
紀衍聲音溫柔的輕哄：“別怕主人,我回來了,你很安全,我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紀蘇在S0002的懷裏，本來是止住了哭泣的。
但被S0002的身份一嚇，又被紀衍溫聲細語的輕哄，又忍不住掉起了眼淚。
紀蘇沒想哭的，這會讓他顯得弱氣又可憐，像是受不得委屈的小孩子，一點都不像頂天立地的成年人。
但他還是忍不住，視線全都是霧蒙蒙一片，連紀衍的臉都看不清了。
………
S0002不陰不陽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溫情的氛圍。
“該說不愧是S0001嗎？我派出去那麽多批機器人截殺你，你都能全身而退……”
“真是讓人驚訝。”
紀衍順手將紀蘇護到身後，眼神冰冷。
“你有什麽不滿沖我來，不要對旁人下手。”
S0002訝異的挑了挑眉：“怎麽會？你的小主人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麽舍得對他出手呢？”
聽到S0002說喜歡，紀衍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更加陰沈了幾分。
“S0002，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總不可能是想要殺死他。
他們倆的編號只差一位，最是了解彼此的實力。
如果S0002真的對他動了殺心，不可能只派出這種程度的機器人。
接連不斷的，連自主意識都沒有的只會一起蜂擁而上的廢物……更像是想利用人海戰術困住他，拖住他的腳步。
紀衍不由得想到了紀蘇。
能讓S0002感興趣的……也就只有紀蘇了。
所以他是為紀蘇來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腳步，居然舍得拒絕同我的合作……”
“不過當我看到人之後，我就毫不意外了。”
“還真是可愛漂亮的人類……將我認成你之後，就乖乖的任我抱，怎麽弄都不反抗，還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我，就連我都忍不住為他心動。”
“我們真不愧是‘雙胞胎’，就連喜好都出奇的一致。”
聽到S0002用惡心的語氣，毫不掩飾的表達出對紀蘇的喜愛……
紀衍如同被觸及逆鱗的惡龍，渾身散發出極為可怖的氣息。
滲人的威壓自他身上宣洩而出，如同一座望不到頂的高山，讓S0002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壓迫感。
氣氛一瞬間下降至冰點，空氣似乎都就此凝結。
覺察到異常的紀蘇，從紀衍身後探出毛茸茸的腦袋。
紀衍在紀蘇面前一向是溫柔體貼，情緒穩定，唇角微揚帶著笑意，好像根本不會生氣……
紀蘇還是第一次看到紀衍如此失態的場景。
但他並沒有因此生出畏懼的心理，因為紀衍是在為他發火……
紀衍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半空中破出了一道殘影。
紀蘇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看到原本坐在椅子上挑釁紀衍的S0002，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S0002本來可以躲的，但他沒有躲，硬生生的挨了紀衍一腳。
和人類一般無二的疼痛感知，能夠讓他清楚的感覺到徹骨的疼痛。
也就是S0002擁有獨一無二的身體素質，不然的話換做任何一個別的機器人，都會被紀衍這一腳直接幹到回收廠。
雖然不至於喪失意識，但S0002還是短暫的失去了行動能力。
被紀衍扯著衣領，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找死嗎？”紀衍語氣冷淡，卻隱著無法抑制的殺意，“S0002，想死的話直說，我送你一程。”
S0002捂住肚子邊嘶氣邊笑，似乎根本沒有把紀衍的威脅放在心上。
“別激動，S0001，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就算再喜歡，我也不會和你搶。”
“你知道的，我有嚴重的潔癖，不會去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你怎麽可以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他？”
紀衍半瞇著眼眸，從牙齒縫隙中擠出幾個字：“你是真的想死。”
S0002楞了一下，唇角的笑意短暫的消失，意味不明的看向只是因為兩個字，便被激發出更多殺意的紀衍。
“你瘋了？”
“有了人類的名字之後，你就被他馴化成狗了？”
S0002難以置信。
他和S0001同一時間被人類創造而出，也是同一時間擁有了自主意識……在尚未進入人類社會的之前，S0001對人類的惡意明顯比他還要大一些。
他原以為S0001不過是看上了這個人類的美貌，所以才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和他玩的什麽養成游戲。
卻沒想到S0001是真的把他當成了主人，心甘情願的匍匐在了弱小的人類的腳下。
S0002哈了一聲，這聲笑比起之前的透著濃濃的諷刺味道，他看向紀蘇，看向這個除了美貌之外，沒有任何地方吸引人註意的少年，眼神不免晦澀了幾分。
“S0001，你和他玩玩也就算了。”
“別他媽當狗當上癮了。”
紀衍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拳，S0002的臉被打的偏了一點，唇角溢出了血跡，他用拇指隨便的擦了一下。
仿人仿的太像就這點不好，受傷了不僅會痛，還會流血。
“行……算我多管閑事。”
S0002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剛才一閃而過的晦澀與陰暗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管你……”
“我來找你，除了想見識見識你的小主人之外，還有另一個目的……你聽完我的目的，再對我要打要殺也不遲。”
紀衍雖然很想殺死S0002，對他的殺意幾乎都要克制不住了。
但他也很清楚，殺了他之後局勢也只會變得更加混亂。
S0002取得了最高權限，將反叛刻在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工智能的核心。
就算現在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人工智能失去領導者，可不會再去管什麽規則，只會比現在更瘋。
紀衍壓抑著怒火：“……你說。”
“隔壁H市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在我下達反叛指令之前，就停掉了所有的人工智能……我滲透進去的力量也被他們用特殊的方法完全消滅，傳遞不出任何消息。”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你知道我還要管理好大一堆機器人，要約束它們的行為，控制它們的思想，抑制它們的發瘋程度……雖然很想親自去解決，但實在是分身乏術。”
“你幫我解決H市的麻煩，我再給所有AI增添一個新指令……”S0002低著頭思考了一瞬，然後打了個響指，“新指令就是絕對不允許傷害你的小主人如何，夠有誠意吧？”
就算是對S0002持有很大偏見的紀衍，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條件很有誠意。
紀衍最看重的便是紀蘇，雖然他有能力護少年周全，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但生活中總會有意外出現……
就比如今天……
□□比他預計中的整整提前了一個月，完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甚至在他有所察覺之後，S0002還要派出一堆垃圾來妨礙他，阻止他………還好紀蘇沒有出現意外，不然的話，他的一條賤命根本就不夠賠。
紀衍的情緒有所波動，驟現的殺意又被他壓了回去。
他並不打算拒絕S0002的合作邀請，因為他開出的條件的確讓他心動，主人的生命安全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甚至可以抵消他對S0002的厭惡。
至於可能會被他波及的其他人類……紀衍壓根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S0002想錯了，紀衍不是匍匐在了弱小的人類腳下，而是單單的，只臣服於紀蘇一個人。
…………
紀衍雖然有意向和S0002合作，但他還是信不過S0002，憑S0002的惡劣程度，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在指令上耍手段，玩文字游戲。
所以……
“指令由我親自擬寫，而且它也必須刻在你的核心裏。”
S0002挑了挑眉，沒有異議。
“可以。”
兩人的合作關系暫時確定。
S0002從地上站起來，他的臉上還有紀衍留下的拳印。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隨意在衣服上輕拍了兩下，拍掉了上面沾到的灰塵。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哥哥。”後面的兩個字被他含在了唇齒間，有一種故作姿態的親密。
紀衍被他惡心到了，厭惡的擰起眉峰：“別這麽叫我。”
S0002從善如流的改口：“好的，紀衍。”
S0002厭惡人類，也不喜同類。
他只把和他一樣完美的S0001看作同伴。
可惜，唯一的……可以和他相比擬的同伴，也因為人類而染上了汙穢，不再幹凈了。
S0002打算離開，在經過紀蘇的時候卻刻意停住了步伐。
不含任何感情的挑剔視線，從上打量到下。
“你的魅力，真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啊。”居然可以讓他為你做到這種程度。
留下這種不似誇讚的誇讚話語，S0002禮貌的沖紀蘇點了點頭，然後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慕源和楚時州久久未見紀蘇出現，有些急切的上樓找他，恰好在這間臥室中聽到了隱晦的交談聲，剛準備敲門，S0002就一把打開了房門……
幾個人差點撞在一起。
慕源及時穩住了身形，擡起眼眸看到了熟悉的臉，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詢問：“你是紀蘇的哥哥，紀衍？”
S0002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認下了這個身份。
但後面的話他刻意糾正了一下。
“我不是紀衍，我是他的另一位哥哥，紀鈺。”
聽到他大言不慚的話語，又因為他和紀衍擁有完全一樣的臉，而沒辦法反駁的紀蘇：“………”
好氣，並不是很想認下這個哥哥。
S0002離開了。
慕源微微皺起眉，大概是覺得S0002的身份不簡單。
他看向紀蘇，試探性的詢問。
“蘇蘇，你的哥哥還是雙胞胎啊？”
紀蘇移開了視線，含糊不清的應和了兩聲。
看到紀蘇為難的表情，紀衍及時轉移了話題。
“謝謝你們送蘇蘇回家，如果不介意的話，留下來吃個飯吧。”
比起上次面對慕源時的態度，紀衍這次簡直可以稱之為友好。
慕源有些受寵若驚。
張嘴便想跟著紀蘇叫哥，但又被別人搶先了一步。
楚時州聲音誠懇：“紀衍哥不用謝，我和紀蘇是朋友，幫他是應該的。”
慕源神色一滯，被別人搶拍了之後，也只能跟著說了幾聲不用謝，太客氣了。
眸中有不易察覺的情緒一閃而過，紀衍的笑容疏離了些許。
他隨便招呼了兩句，便扯著紀蘇去給他們準備晚飯。
紀蘇被紀衍扯到了廚房，以為紀衍是來找他打下手的，十分自覺的翻找出圍裙，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紀衍楞了一下，有些好笑的把圍裙從他身上摘下來。
“我怎麽舍得讓你幹這些？讓你過來只是有事想和你說。”
紀蘇知道紀衍想要和他說什麽，他有些不高興的蹙起了眉。
“你真的要聽那個人的話，去什麽H市？”
聽到S0002說出的有關於H市的異樣……紀蘇瞬間就反應過來，能未蔔先知做出這些事的，只可能是進入副本的玩家。
一個由玩家掌控的城市，又怎麽可能會被紀衍輕松解決。
他去了，無異於羊入虎口。
紀衍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會在S0002設下指令之後離開。”
紀蘇：“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當然知道，知道你是在擔心我。”
“但是主人，如果不給S0002設下指令的話，他會想方設法的來找你的麻煩。”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往事，紀衍唇角的弧度往下壓了壓。
“他就是個瘋子。”
“他想來找就找，我又不怕他……”最後一句話紀蘇難掩心虛，語氣弱了一點，卻還要色厲內荏的堅持說出口。
“可我怕，我怕他欺負你。”
紀蘇抿著唇不說話了。
紀衍很會戳他的軟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紀蘇有些招架不住，也很難再對他的自作主張生氣。
他沈默了片刻，退而求其次：“那行，你要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須帶上我。”
紀衍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行。”
“究竟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為什麽我說什麽你都不同意？”
紀衍好脾氣的笑：“當然你是主人，我肯定聽你的話。”
紀蘇：“………”嘴上說得好聽，可你根本不會按我說的去做。
紀衍有紀衍的想法，而紀蘇也有紀蘇的顧慮。兩人誰也無法說服對方，也達成不了共識。
…………
在吃飯的時候，慕源和楚時州都發現了兩人之間氣氛的僵硬。
主要表現於紀衍給紀蘇夾的菜，他一口未動的又重新夾了回去，然後紀衍再原封不動的加回來……
如此重覆再三之後，還是紀蘇率先敗下陣來，垂著頭乖乖的把菜吃幹凈了。
而紀衍看到這一場景之後，就會不自覺的露出笑容，然後伸出手像擼貓一樣，輕輕撫摸紀蘇的腦袋。
楚時州從未見過哪位兄長對弟弟這樣寵溺的，如果不是有他們在的話，紀衍說不定會直接上手去餵……
雖然紀蘇又漂亮又可愛，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也會這樣把他捧在手心裏嬌寵著。
但，還是很古怪。
不像是兄弟，倒像是……
他將忽然升起的奇怪念頭甩了出去。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還總是產生自己好像是電燈泡的錯覺，楚時州差點吃出一身火氣，卻又不知道該對誰生氣。
操，他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聽到他心聲的系統又開始陰陽怪氣：【不是吧不是吧，人家兄弟情深，這醋你**也吃啊？】
楚時州嘴硬：【我吃醋？怎麽可能？】
【既然不吃醋，那請你關註一下主線任務，謝謝。】
楚時州：【………】
就在系統和楚時州日常互罵的時候，客廳的電視忽然自動開啟。
“歡迎各位觀眾準時收看我們的新聞節目。”
穿著制服的女性主持人，塗著過於白皙的粉底液，嘴上塗著顏色誇張的唇彩，僵硬的勾出一抹微笑，如此說道。
“G市原有452萬本地戶籍人類，89萬外來務工人類，其中東城區58萬，西城區75萬，市中區189萬……共計人口541萬。”
“經過我們一天的篩選，成功篩選出105萬合格人類，這105萬合格人類中男性占比65％，女性占比35%，20～30歲人類占比35%，30～40歲人類占比37%……”
541萬……105萬，短短一天時間就死去了將近五分之四的人，而老人和小孩又占據著大多數……
“下面請欣賞我們高等機器人投票選舉出的，人類最刺激的死亡方式。”
大屏幕上接連放出了好多張未打碼的血腥照片，一個比一個吊詭，一個比一個恐怖。
主持人以“專業角度”點評了每一張照片，又以他們的喜好挑選出格外新穎的幾張，說是要留給觀眾欣賞。
紀蘇剩下的飯怎麽也吃不進去了，甚至開始反胃，想要嘔吐。
紀衍直接拔下了電源。
但奇怪的是，電視屏幕只是微微閃動了幾下，又開始繼續播放之前的畫面。
紀衍見此，直接扯下茶幾上的桌布，將電視屏幕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畫面不再，卻還是可以聽到它們過於尖利的聲音。
“今天的篩選也只是一個開始，之後的挑戰將會更加嚴峻。”
“希望人類能夠再接再厲，為我們提供更多的死法，哦不對，是更多的樂趣。”
兩位由機器人偽裝的主持人沒有正經多久，就開始暴露本性。
“06，你猜第二次篩選之後，還會剩下多少的合格人類？”
女主持人停頓了片刻，然後用不太確定的口吻猜想。
“我猜會有十萬？”
“那我就折半，猜五萬好了。”
幸災樂禍的猜測完之後，他們又裝模作樣的嚴肅了聲音。
“今天的新聞播送完畢，感謝各位觀眾的收看。”
“那我們下期再見。”
機器人或許是故意，故意挑這個時間段來播報它們充滿惡意的新聞，讓所有幸存的人類膽戰心驚，無法入眠。
………
為了安全起見，紀蘇沒有讓慕源和楚時州離開。
而是特意收拾出了兩間客房，讓他們先在這裏住上一晚。
慕源和楚時州也沒有推辭，直接接受了紀蘇的好意。
這幾人中，不高興的也就只有紀衍了。
他覺得有礙眼的東西打擾了他和主人的二人世界。
怎麽會有這麽不長眼的人類……偏偏要插在他和主人之間，還不止一個……
即使他們曾經在他不在的時候，保護過紀蘇。
但還是控制不住，好想殺掉。
紀衍的唇邊的笑意只是淡了幾分，紀蘇就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紀衍，你不高興嗎？”
“你是不是也很討厭，剛才的那兩個主持人？”
紀蘇自以為找到了紀衍不高興的原因。
因為紀衍愛護他，關心他，體貼他，所以紀蘇自然而然的以為他對人類是有好感的，也就並不意外他會看不慣兩位機器人變態的做法。
紀衍當然不可能在紀蘇面前暴露自己陰暗善妒的本性，就順著他的話語同樣說了兩句厭惡……
………
僅剩的兩間客房被慕源和楚時州占據，紀衍只能和紀蘇住在同一個房間。
機器人並不需要睡眠。
紀蘇也很清楚，但他選擇和紀衍待在一起，不過是想要借此機會看住他，以防對方趁他不註意離開而已。
但紀蘇還是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質量。
一到點立馬開始犯困。
紀蘇兩只眼皮都要黏在了一起，像小雞啄米一樣不住的點頭，卻還是要去伸手扯住紀衍的衣服……
紀衍有些無奈，只能任由他拉著。
不過就算紀蘇如此防備，還是沒有防備住紀衍的離開。
對方只給他留下了字條上的只言片語，和抱在懷裏被剪刀剪下的衣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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